《潜伏从伪装者开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穿越之后(求投资求收藏) 第1章穿越之后(求投资求收藏) “我这是……在哪?” 李墙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周围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然而,还没等李墙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整个空间便突然间亮了起来,紧接着一扇门便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墙小心翼翼地将那扇门推开,却惊讶地发现门的后面竟然是一间办公室,里面还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忙碌的女职员。 “你……你好?”李墙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而那女职员却连头都没抬一下,“李墙是吧?叫了你那么多遍,怎么才进来呀?过来,坐!” 尽管很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但李墙却还是乖乖地在那个女职员的面前坐了下来。 “那个……” 不等李墙开口询问,那女职员便公事公办地将一张表格递了过来,“李墙,祈愿单号1100215446511,请再次确认一下祈愿内容,确认无误后在这里烙上你的灵魂印记。” “什……什么?” “什么什么呀?你的父母不是发生了意外,正在抢救室抢救吗?我们收到了你的祈求父母平安的愿望,所以决定帮你实现这个祈愿。”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祈愿……这么说你……你是神仙?” “什么神仙?那都是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我是天庭祈愿部18号业务专员,很专业的好不好?”女职员用手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时间,竟让李墙无言以对! 然而很快李墙就不再纠结这些了,管它什么神仙也好,上帝也罢,只要能救爸妈的命,爱谁谁吧! 可就在李墙准备在那张表格的烙印处烙下自己的灵魂印记的时候,却又被那个女职员给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一旦烙上灵魂印记之后,你就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只有完成了那个世界的挑战,才能真正实现你的祈愿,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李墙顿时便有些气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不说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过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提前向你透露一下那个世界的信息……”说着那女职员便在面前的电脑上疯狂地操作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松了口气,“查到了,你将要穿越的,是一个由谍战影视剧所构成的世界。” “谍……谍战?你们天庭也看谍战剧?” “这什么话?我们平日里也是要消遣一下的嘛!当然我们也是有原则的,抗日神剧我们可不看!” 此刻的李墙已经无力吐槽了,于是便将重点重新拉回到了自己最关心的几个问题上来,“穿越之后,这边怎么办?” “放心,我们会从其他世界找人穿越到你的身上,代替你奉养父母的。” “那……等我完成了那个世界的任务之后,还能再回来吗?” “李先生,我们不是慈善机构,做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有失才有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祈愿。” “这……这不完犊子了么?”李墙忍不住自语道。 要知道自己别说是谍战剧了,就连那个年代的历史都不甚了解,早知道就多看看这方面的书了! 直到这时,李墙才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问道:“对了,我听说穿越者一般都会随机附赠一个金手指……” “那是小说!我们可是天庭祈愿部门,很正规很专业的好不好?”那女职员气呼呼地说道,可紧接着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可以选择两项过人的天赋,但代价就是必须在穿越前接受洗脑,只不过由于你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个步骤也就免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说到这,李墙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专员小姐,你刚刚说,要完成那个世界的挑战才能真正实现我的祈愿,对吧?” “嗯哼!” “那……这个挑战不会很难吧?” “这什么话?”那女职员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不难还叫挑战吗?” “有道理,那请问挑战失败的几率是……” “百分之九十吧!当然如果你那两项天赋搭配合理的话,还是会大大减小失败几率的。” “……” 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挑选之后,李墙最终选择了“脑力加强”以及“体质强化”两项天赋。 而就在李墙终于在那张受理表格上烙下自己的灵魂印记之后,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出去,随即便是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了一张病床上。 紧接着,还没等他平复下来,大量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便伴随着阵阵刺痛一股脑地涌进了大脑…… 数小时前。 奉天,小西边门。 “轰!” “笃笃笃笃……” “呼……呼……” 一个少年正背靠着城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尽管已是浑身浴血,但少年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不由得心中暗想: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可就在下一秒,头上却挨了一记狠狠的爆栗! “哎呦!老根叔,你打我干啥?”少年吃痛,连忙用手揉着刚刚被打的地方说道。 打人的中年人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干啥?你听听,小鬼子的炮声越来越近,局长他们却连个影都没有,亏你还笑得出来!” “我……” 那少年正要分辩,就听有人急声说道:“老根叔,你看!是局长他们!” 此话一出,一老一小便立刻齐齐地向城内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不抵抗”命令正式下达之后,却毅然动员了整个奉天的警察跟大举进犯的小鬼子作战的奉天警察局局长黄显声,正带着一众仅存的手下一边向紧紧咬在身后的日本鬼子还击,一边向自己这边赶来。 见此情景,那中年人便立刻用手点指了几下,“你,你,还有你,跟我去接应!” “我也……” 然而不等少年把话说完,那中年人便把眼睛一瞪,一把将他给按了回去,“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在这待着,其他人跟我走!” 可话音未落,少年便已然端着枪,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 “好你个小兔羔子!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是不是?”成功将黄显声等人接应出了小西边门之后,中年不顾自己额头上被流弹擦伤的伤口,瞪着眼睛对刚刚冲在最前面的少年说道。 不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却猛然间响了起来,“老刘啊,要我看,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立刻让那中年停止了说教,紧接着又挺直了腰杆,恭声应道:“是,局长!” 黄显声微微点头,随即才转头看向了少年,“小兄弟,身手不错嘛!叫什么?” “回局长的话,小的……小的姓李,单名一个强。” “李墙?”黄显声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多大啦?” “十五……啊不,十六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就一个老叔,在大黑山上当猎户。” “大黑山上的猎户?难怪……” 然而就在黄显声陷入沉吟之际,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 “报!北大营失守,弟兄们死伤惨重,正全力向西突围!” “报!少帅来电,鬼子大部队正在向东大营进发,意图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现电令东北军全军及讲武堂全员即刻向西撤离!” “混账!”接到命令后的黄显声猛地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城墙上,怒声吼道,“这是什么狗屁命令?分明就是怯战,畏战!这当兵的都走了,东四省的老百姓怎么办?” 然而即便心中如此愤慨,黄显声也知道自己身在其位,只能选择接受这道注定会让他抱憾终生的命令。 可要他就这么眼睁睁地把东四省的同胞丢下不管,他又怎么能够忍心? 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正想着,黄显声的目光无意间从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小李墙的身上扫过,脑中顿时灵光一闪,紧接着一个计划便很快在脑海中形成了…… …… “不!我才不要留下,我要跟你们一块儿走!”得知黄显声竟然不让自己跟着队伍一块儿走,小李墙便索性把脸扭向一边,赌气似的抗议道。 而他这一带头,其他几个同样被要求留下来的青年也跟着闹将起来,吵着要跟大队伍一块儿走。 这下身为临时警察总队队长的刘老根终于看不下去了,厉声呵斥道:“吵吵什么吵吵?你们也不想想,局长他为什么要把你们留下?” 只一句,便让那些年轻的小警察们面面相觑了起来。 唯独年纪最小的小李墙依旧梗着脖子分辩道:“可……可是,我们也想跟你们一块儿去上阵杀鬼子啊!” 顿时便惹得刘老根脸色一黑,张口就骂,“嘿你个小兔羔子!” 说着就好像是老子教训儿子一般地就要把腰间的皮带给抽出来,好在一旁的黄显声及时拦下,这才作罢。 “弟兄们,我理解你们想要上阵杀敌,赶走日本鬼子的心情,但是有一点我想让你们明白,让你们留下并不是怕你们拖大队伍的后腿,也不是嫌弃你们的年龄小,而是有一个更重要,同时也是更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那就是留下来跟日本鬼子周旋,保护我们的同胞,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丢下他们不管,在他们的心中留下生的希望!明白吗?” 说到这,黄显声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才满怀期望地问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最后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或许是被黄显声刚刚的那一番话所打动,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道。 “好!”黄显声先是忍不住赞了一声,随后才神情激动地向众人敬了一礼,“你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黄显声的部下,我以你们为傲!解散吧!” “是!” 决定留下之后,小李墙便在刘老根的唠叨声中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一身老百姓的衣服,然后才完,便被汪曼春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什么转变者?你们有对那些可疑人员进行过审讯吗!”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会意,随即“啪”地打了一个立正,高声道:“没有进行过审讯,也没有发现转变者!” “很好!执行命令!” “是!” 半小时后。 废矿场里传来了一排密集的枪声,声声刺耳响彻天际。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随着枪声的起伏在刹那间逝去,从伤口留出的鲜血渗透了黑色矿石,尸体跌落进幽深的矿道。 而就在那些人死去的同时,距离事发地大约几百米之外的矿山顶上,一个身穿日本军服,手臂上挂着宪兵臂章的日本宪兵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恭敬地向一旁站在身处黑暗的人影报告道:“报告课长,所有可疑人员已全部被76号的汪处长处死。” “你可看清楚了?”南造云子给自己点了一颗香烟,确认道。 “看清楚了,一共六个全部一枪命中要害,绝无生还可能!” “很好!立刻向上面报告,对于汪曼春的考察,可以结束了!”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暗潮涌动(求投资求收藏) 第2章暗潮涌动(求投资求收藏) 上海宪兵司令部,特高一课办公室。 汪曼春从外面走了进来,“啪”地打了一个立正,笔挺地站在特高一课课长,南造云子的面前。 “南造课长,您叫我?” “最近一段时间,这些个抗日分子的活动真是越来越猖獗了!重庆分子针对我们的暗杀行动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不仅如此,红党地下党大肆刊发的红色杂志也在不断地叫嚣着帝国的灭亡。可我们对此却依旧束手无策……”南造云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汪曼春,猛地画风一转,质问道,“汪处长,听说昨晚你大开杀戒,就连已经有了转变倾向的也没放过,那么请问,我们应该到哪里去找抗日分子的线索呢?” 汪曼春则一脸淡定地回道:“报告南造课长,没有‘转变者’。” 南造云子立刻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卑职说,昨天被枪决的那六人之中,没有‘转变者’,而且卑职以为,要找抗日分子的线索也不需要什么‘转变者’!” 南造云子没说话,而是向汪曼春递了个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对那六个人的社会关系做了详尽的调查,秘密搜查了他们的住所,发现其中有一个人居然在法租界和英租界都租了房子,而这个人家境一般,独身一人……” 没等汪曼春说完,南造云子便截道:“显而易见,他租的是用来联络的联络点。” “不错!”汪曼春肯定道,“于是我就撒网捕鱼,为了不惊动他们,我只是悄悄地调用了警察局的几个弟兄,布置了流动观察岗。”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南造云子意味深远地问道。 “我想继续制造一个‘转变者’出来,也就是红党,抑或是重庆方面他们口中所说的‘叛徒’。只要这个‘叛徒’带着76号四处抓人,搞得他们人人自危,就会有人撤出上海。如果我们运气好,或许还能成煽动一个‘锄奸’计划出来,他们只要一行动,我们就收网。” “好主意。”南造云子用欣赏的眼神望着汪曼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我们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与这样一群人较量,我们绝不容有失。” “是。卑职当尽全力,效忠汪主席。”汪曼春笃定道。 南造云子则立刻纠正道:“是效忠天皇!” “是!”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打警备处被裁撤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新的人选来替我去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所以我才会把你提到现在的位置上来,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才是啊!” “是!南造课长的提携之恩,卑职定当涌泉以报!” “很好!”说着,南造云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缓缓递到汪曼春面前,问道:“认识他们吗?” 照片上是两个人正在走路的画面,从拍摄的角度看,很明显能看出是偷拍的。 汪曼春接过照片,诧异地盯着照片里模糊的身影,愣了一会儿才轻声回道:“认识,是我的师哥明楼和他的管家阿诚。” “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铜墙铁壁。” “是吗?”南造云子讪讪一笑,“你叔叔汪芙蕖,作为上海新政府金融业的首席投资顾问向新政府郑重推荐了他。” 汪曼春听了不由得一怔,连忙追问道:“他会回来吗?” 南造云子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觉得呢?” 汪曼春目光不自觉地一黯,“不知道。” “你跟他什么关系?”南造云子又问。 “……没关系。”汪曼春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听说,你们是曾经的恋人?” 汪曼春苦笑,“曾经的师兄妹罢了。” 南造云子则立刻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神情,“明白了。现在上海的金融市场很混乱,特高课和76号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维持社会秩序,金融稳定了,才能稳定人心,孰轻孰重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是。” 南造云子从她手里拿过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笑道:“我有预感,你们师兄妹很快就能再见了。” 汪曼春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南造云子,抿嘴浅笑一下,眼神中竟泛出了些许的惆怅。 …… “仪器出现机械故障,急需维修,速派技师抢修工作站。” 一串包含了重要的信息的电波,伴随着发报的嘀嗒声,从上海某处发射而出,一路向西而去…… 法租界的一间古旧的阁楼里,发报完毕之后的李墙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一份份摊在自己面前的绝密情报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八月二十八,汪精卫集团已于76号汉奸会议,汪自任代主席。」 「原76号亦于日前正式改组为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主任暂由警政部长周佛海兼任,副主任人选待定。」 「季云卿伏诛,青帮内部已然大乱,是否趁热打铁采取行动,请求指示。」 「毒蜂顺利完成掩护任务,但身份亦已暴露,请求紧急转移。」 …… 仔细看了那些情报之后,李墙便一张一张地将其丢进了脚边的火盆里,直到确认完全烧毁之后才又带上了耳机,滴滴答答地将那些几乎是情报人员用命换回来的宝贵情报以最快的速度发送了出去。 时间不大,便收到了上峰的回复。 「所有上海潜伏小组即刻保持静默,擅自行动者,家法处置!另,准许毒蜂紧急转移请求,死间计划暂缓。」 而就在李墙刚一摘下耳机,正准备把译好的电文烧毁的时候,便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多年的潜伏经历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只让电话响了两声便拿起了话筒,镇静地说道:“哪位?” 然而电话的另一边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 汪曼春!? 李墙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个杀人成瘾的女魔头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表面上李墙却立刻谄笑了一声,道:“是汪处长啊!您老有什么吩咐?” 然而电话那边的汪曼春依旧语气冰冷,“给你二十分钟,立刻到我办公室来,听到没有?” 李墙也不含糊,立刻隔空打了个立正,恭声道:“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秘密接头(求投资求收藏) 第3章秘密接头(求投资求收藏) 阴湿的街道,一个身着一袭长旗袍的中年女子撑着伞来到一家茶馆门口,谨慎地回望了一阵之后才收起伞走了进去。 由于是阴雨天,使得即便是墙上点着壁灯,却依旧很是昏暗,店里的客人自然也是十分的稀少。 女子走到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向伙计点了一壶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便从一旁的屏风后面传了过来,“最近我们内部出了一些问题。” “严重吗?”女子一边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一边低声问道。 “后果很严重。”屏风后面的男子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红色先锋》杂志的印刷厂可能要暂时关闭一段时间。你的印刷资金暂时存放到香港银行,以待备用。” 话音刚落,伙计便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直到他离开后,男子才又继续说道:“你负责购买的医用设备已经经由香港中转,抵达了前线,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组织上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 “有什么具体任务给我吗?” “我们需要你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维持身份,保持常态,以待将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我想参加战斗!” 男子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直在战斗!从未停止。” “可是我并不那么觉得……” 女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那男子给直接打断了,“那是因为你低估了自己的能量,你为我党提供的活动经费、还为前线购买了大量药品和医疗设备,已经为抗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也救活了很多战士。你的身份是一把天然保护伞,我们需要你,你有很多我们不具备的优势。不过可以预见的是,日本人即将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你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切记不可盲目行动。” 听到这,女子的脸上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轻声且坚定地说了声:“是!” “再过几天,下个月前线急需的药品清单应该就会送到了,到时我自会想办法跟你取得联系。” 此话一出,女子的眼睛便是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另外我还是要再嘱咐你一句,尽管你的身份特殊,但行事也要特别的小心,千万别让76号的人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女子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时间不大,两人便一先一后地起身离开了茶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接头的整个过程全部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了…… 从茶馆出来,男子先是扫视了一圈行人稀少的街道,随后才撑起伞向一辆停靠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走去。 “黎叔。”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的女子,不知在这里已经等了多久,一见男子上车便立刻招呼了一声。 而黎叔却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开车!” 年轻女子则直接一脚油门,径直将车子驶出了街道。 “锦云,前天晚上,我们潜伏在76号的最后几个同志也已经确认牺牲了。”车子开动后不久,坐在后排的黎叔便用低沉的声音对开着车的那个名叫程锦云的年轻女子说道。 程锦云听罢顿时便觉得有些恍惚,险些将车子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好在黎叔及时开口提醒,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在哪?”好半晌,程锦云才终于稳住了心神,一脸惊诧地问道。 “废矿场。” 此话一出,车内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之中,过了一会儿,黎叔才继续说道:“第一潜伏小组至今已全部阵亡,而且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谁?” 听到“叛徒”两个字,程锦云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急声问道。 不想黎叔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76号可能连叛徒也一起处决了。” “哼!汪曼春的一贯作风。”程锦云不屑道,“我们的联络点都不能用了,得重新找地方。” “另外最新指示,我们的新上级即将抵达上海。” “新上级?”程锦云听了不由得一愣,“那渔夫呢?” 话音未落,黎叔立刻神情一肃,“程锦云同志,作为一个坚定的潜伏者,你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不会回答你!” “啊,抱歉!黎叔,我只是……” 程锦云刚要解释,便被黎叔抬手打断了,“好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记住,永远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到工作上来!” “是!我知道了,黎叔。”程锦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要怎么跟新上级联系呢?” “他会登报找我们,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等待命令吧。” 说罢,黎叔叹了口气,略显疲惫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随即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外面的一切此刻都被那绵绵的细雨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好像现如今上海的局势一般,让人深陷其中,无法看清周遭的一切。 与此同时,刚刚黎叔接头的那间茶馆里。 一只大手冷不防地拍在了李墙的肩膀上,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将起来,“好你个大明白!上班时间竟然跑到这来躲起清闲来了,害得我好找啊!” 李墙立刻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非是旁人,赫然便是跟自己一块儿从东北满铁调过来的巡长王二柱。 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道:“我说柱子哥,你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想吓死我呀?” 话音未落,王二柱立刻把眼睛一瞪,“咄!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叫我巡长!你小子怎么就记不住呢?” 李墙则嘿嘿一笑,“嗨呀,这不显得咱俩关系铁嘛!” 说着便将一只胳膊搭在了王二柱的肩上,并顺势帮他点了根烟,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我说柱子哥,你这大老远地亲自跑来逮我,不会是兄弟我又摊上啥事了吧?” 听到这,王二柱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瞧我这脑子,被你一打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就在刚刚,76号的汪处长打电话过来,点名要你过去。” “什么?”李墙听了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呀?不行,我得赶紧过去了,你的那辆‘凤凰’就先借我一用吧!” “唉,我说你……” 然而不等王二柱把话说完,李墙便早已经一溜烟儿地跑出了茶馆,健步跨上那辆停在门口的“凤凰”自行车,潇洒地一脚踹开车梯,向着76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李墙便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汪曼春的办公室门口。 “报告!” “进来。”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汪曼春一见李墙进来,便用质问一般的口吻问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回汪处长的话,小的刚刚在街上巡逻的时候,无意间碰见了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所以就……” “你说谁?明镜吗?”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汪曼春便立刻打断了他,办公桌下的右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直到李墙点头确认,才似乎是咬着牙说道,“说下去,越详细越好,不要略过任何的细节!”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特殊任务(求投资求收藏) 第4章特殊任务(求投资求收藏) “就这么多?” 听了李墙的复述之后,汪曼春难掩失望地问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道:“回汪处长的话,小的句句属实,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却最终破灭,所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使得汪曼春几乎是下意识地发起狠来,随即便将自己的手下叫了进来。 “处长!” “去,带着你的人把大亨茶楼的老板和伙计一个不落地给我抓回来!” “是!” 待手下离开之后,汪曼春心里的火这才稍微消了一些,但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平复了心情,清了清嗓对李墙问道:“上次我交给你的那些材料都背熟了吗?” “背熟了!” “哦?”汪曼春听了心情立刻转好了不少,“既然背熟了,那我就考考你,你来上海之前是做什么的?” “满铁株式会社,警察署巡警。” “你的生日是?” “民国五年腊月二十八,今年二十三。” 汪曼春接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具体,李墙则一一对答如流,这让汪曼春很是满意。 “答得好,看得出来,你的确没少下功夫,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父母是谁?” “家父明锐栋,不幸早逝,家里只剩母亲一人,现旅居法兰西,二伯则是明氏企业的前董事长明锐东。” “很好!”汪曼春赞赏地看了李墙一眼,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你的身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家的侄少爷,明墙,记住了吗?” “是,小的记住了!” “把你的任务再重复一遍!” “打入明家内部,监视明家人的一举一动!”李墙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紧接着稍微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 汪曼春听了立即眉毛一挑,“只是什么?” “只是小的应该如何打入明家内部呢?” 汪曼春似乎是在等着他问出这个问题一般,轻笑了一声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李墙的面前,颇为得意地说道:“有他相助,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一见到那张照片,李墙的瞳孔便猛地缩了缩,他认得照片上的那个胖胖的男人,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在父辈的时候便已然分了家,现如今掌管香水生意的明家长房长孙,明堂! …… 几天后,静安寺路边上的一间咖啡馆里。 李墙一边不紧不慢地用刀叉切割着面前的牛排,一边皱着眉头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戴着一道。 “那就随便你好了!”说到这,李墙也谨慎地扫视了一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计划是什么?” “明天下午,我会在华懋饭店办一场接风宴。” 李墙听了便不由得一愣,“接风?接谁的风啊?” “还能是谁?自然就是你咯!我明家的侄少爷回到上海,自然要高调一些啊!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至于能不能顺利过关并取得我大妹的信任,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 “怎么,怕了?”眼见李墙听了自己的安排之后有些迟疑,明堂的眼中便立刻精芒一闪,挑衅一般地问道,“你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免得到时候被人看出破绽连累我跟你一块儿倒霉!” 然而李墙则摆了摆手,“那倒不是,我只是有点儿想不明白,你跟那明董事长也算是有血缘的堂兄妹,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些外人来对付自己的血亲呢?” 此话一出,明堂的脸上便瞬间闪过了一丝怨恨不甘的神色,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墙笑了笑,“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夺回原本应该属于你的明氏企业,对不对?” 明堂却只是哼了一声,将脸扭向了一边,明确拒绝了李墙刚刚的问题。 少顷,才又转过脸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古色古香的祖母绿戒指,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这是……” “三叔的信物,有了它,你明家侄少爷的身份才会更有说服力。”说完,明堂便站起身来,丢下一句“别忘了,明天下午三点,华懋饭店,千万不要迟到!” “哎?不是我还没……”李墙刚要再说什么,却发现明堂已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李墙无奈,只得默默地将那枚戒指收好,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身离开。 是夜,汪曼春的办公室。 “做得不错!接下来你只要能够顺利进入明家并取得明镜的信任,那么咱们的计划也就成功了大半了。” 听了李墙的汇报之后,汪曼春便一脸兴奋地说道。 然而李墙则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汪处长,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家伙一见面就祭了个接风宴出来,难道不是摆明了不想跟咱们合作吗?”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那枚祖母绿戒指说道:“恰恰相反,如果他真不想跟我们合作的话,为什么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信物交给你呢?” “这……小的愚钝,还请汪处长明示。” “依我看,他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是想看看我们的手段如何,只有你明天顺利过关,才能让他彻底放下顾虑跟我们合作。” “那……” “放心,我自有安排,你先到外面等着,我打个电话。” “是!”说完,李墙便退了出去。 汪曼春这才抓起面前的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接特高一课,南造课长的办公室。”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初遇童虎(求投资求收藏) 第5章初遇童虎(求投资求收藏) “喂,说你呢!干什么的?这么晚跑到76号来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从汪曼春的办公室出来后没多久,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紧接一个穿着一件皮夹克的男子横晃着走到了李墙的面前。 “回童组长的话,是汪处长叫小的过来的!”李墙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立正,恭敬地回道。 然而此话一出,那人却不由得一脸诧异地问道:“你认得我?” 李墙连忙摇了摇头,“不认得,但76号童组长您的威名小的却早已如雷贯耳了。” “嘿嘿,臭小子还挺会说话!不过我刚刚是在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童组长的?” “自然是从您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了,一眼就让人觉得气质非凡,所以小的就壮着胆子那么一猜,没想到还真让小的给蒙对了!” 这些当然都是假话,实际上李墙之所以如此肯定他就是76号行动处处长梁仲春手下的一组组长童虎,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件皮夹克。 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76号里面的人虽说是混迹于上海滩三教九流之中的混混流氓出身居多,但其内部却是规矩繁多,层级森严。 而能够在这种地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想也只有平日里经常以梁处长的小舅子自居的童虎了。 童虎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李墙刚刚的话是在逢迎自己,于是便轻哼了一声,继续问道:“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既然你说是汪处长叫你来的,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要把你叫过来啊?” “这……” 就在李墙为难之际,汪曼春的声音便很是及时地响了起来,“童组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堂堂一届情报处处长,叫个人过来还要先向你打个报告不成?” “汪处长,卑职……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卑职只是……” “够了!我懒得听你解释!你啊,有管闲事的那个功夫倒不如多研究研究如何多抓几个抗日分子吧!” 说完,汪曼春便向李墙使了个眼色,径直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将那个童虎晾在了原地。 “臭娘们儿!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之后,童虎才恨恨地离开。 办公室里,汪曼春将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之后问道:“都记住了吗?” 然而李墙却先是点头,而后又连忙摇了摇头。 这下汪曼春可有些看不明白了,忙问:“什么意思?到底记没记住?” “记住是记住了,只是万一明家人生疑,暗中派人去核实小的的身份的话,那岂不一下子就暴露了吗?” “闹了半天,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不愚蠢到自己把它给说出去,那么你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暴露!” 听到这,李墙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小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时间不早了,要是汪处长没有别的吩咐了的话,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这话才刚一说出口,汪曼春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李墙给拦了下来,“等一下,还有件事,一会儿你……” …… 再次从汪曼春的办公室出来,李墙便立刻第一时间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便发现了那个正靠着门廊抽烟的熟悉身影,随即便快步走了过去。 “童组长。”来到近前,李墙便很有礼数地躬身说道。 而童虎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事办完了?办完了就赶紧滚,少杵在这里碍眼!” 李墙也不生气,而是慢条斯理说道:“童组长,小的知道您现在心里不痛快,可再大的火也总得听小的把话说完不是?” 说到底童虎心里那股邪火并不是因为李墙,于是在听他这么一说之后便强行把火气往下压了一压,沉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想李墙却看了一眼四周,一脸谨慎地说道:“童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童虎一脸不屑地说道。 “当然有了!而且我敢保证,我要说的那件事童组长一定非常感兴趣!” “是吗?”说到这,童虎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理性,将李墙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吧!”童虎舒舒服服地往皮沙发上一坐,懒懒地说道。 李墙倒也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就在刚刚汪处长接到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南造课长打过来的。说是76号即将迎来一轮较大的人事更迭,让她提早做好准备。” “你说什么?”原本还懒懒地躺在沙发里的童虎听李墙这么一说便立刻“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追问道,“具体内容呢?” “这个……小的也没听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一句‘副主任’什么的。” “副主任?副主任……难道是……”想到这,童虎便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对李墙说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阿墙。” “阿墙兄弟,不瞒你说,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可真是太及时太重要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小的就是想斗胆向童组长您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说来听听。” “相信童组长您也看出来了,小的就是个买卖情报的情报贩子,您也知道这年头做我们这行的没个好靠山可是万万不行的,所以……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童虎再怎么草包也能明白李墙此举的目的了,于是便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地答应道:“原来如此,看来你小子还算是有点眼力!这样吧,看在这条情报的份上,要是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事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童虎向来都是说话算话!” “那今后就烦劳童组长您多多照应了!” “好说,好说!”说到这童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要是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还有,千万管住自己的嘴!” “童组长放心,小的明白!”说完便退了出去。 而就在房门关上的下一瞬,童虎便立刻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姐,是我阿虎,姐夫呢?快叫他接电话,就说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明家家宴(求投资求收藏) 第6章明家家宴(求投资求收藏) 翌日,做好充足准备之后的李墙准时来到了位于公共租界的华懋饭店。 简单向前台说明来意之后,便在一个服务生的引领下乘电梯来到了八楼的宴会厅。 一进门,眼尖的明堂便立刻走了过来,招呼道:“来了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却皱起了眉头,十分自然地说道:“明堂大哥,之前不是说好只是咱们明家人一块儿吃顿便饭么?你这阵仗搞得也太大了吧?” 老实说,即便是明堂也没有想到,李墙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要知道此前自己可是故意把今天的接风宴说成是家宴的,为的就是要考一考他在应对突发变故时的应变能力。 不想李墙不但三言两语便将自己设计的第一道考验给化于无形,而且还化解的如此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这便让明堂不由得就是一愣,心中对他的评价也已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明堂很快便回过神来,笑着继续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些年我们明家在上海发展的还算不错,难得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喜事,自然是要跟工商界的朋友,以及生意上的伙伴们分享,你就当帮大哥一个忙好了!” “既然明堂大哥您都这么说了,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是为了咱明家嘛!” “嗯,这话我爱听!”说着明堂便带着李墙来到了一众正在谈天说笑的妇人面前,开始了第二道考验,“阿茹,大妹,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此话一出,那几个妇人便立刻停止了聊天,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墙。 片刻的沉默过后,最终还是身着一袭淡紫色长旗袍出席的明镜一眼注意到了李墙手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这才率先打破了沉默,试探着问道:“你是……阿墙?” 李墙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您是?” “傻孩子,我是你大姐啊!” “大姐?”只一句,便让李墙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紧接着又不敢相信地确认道,“大姐,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呀?你这孩子,一走这么多年,怎么连一封信都没有啊?” “大姐,我……”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所致,李墙才刚开了个头便已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明堂见状便及时打起了圆场,“大妹,看这孩子的样子,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受了太多的委屈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见明镜点头,明堂便转头对那个一直陪在明镜身边的妇人交待道:“阿茹,你先替我招呼一下客人,我们到里面说会话。” 与此同时,明镜也转头对另一个穿着得体华贵的妇人说道:“真不好意思,苏太太,我先失陪一会儿。” 说完,三人便来到了一间专门用来休息的房间。 “好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对大姐说好了。”明镜亲切地拉着李墙的手说道。 “大姐,我……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明堂则冷不防地插了一句,“就从你们一家去了东北之后说起吧!” “到了东北之后,父亲就从张大帅那里争取到了开矿权,随后又倾尽所有买下了一座矿山。” “嗯,三叔一向敢想敢干,恐怕也只有他才有如此孤注一掷的胆魄。”明堂微微点头说道,“后来呢?” “后来矿里挖出了金子,家里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我们也算是在东北安定了下来,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咱们家的矿里挖出了金子的事就被日本人知道了,打那以后,日本人三天两头就会带着合作书和计划书上门,非要跟我们共同开采矿山不可!” “哼!小鬼子的惯用伎俩!不过以三叔的脾气,那帮家伙应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吧?”明镜恨恨地说道。 “嗯,一开始的确如此,可那些日本人却并不死心,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时不时地派人到矿区搞事,为此甚至还闹出过人命,后来雨帅身死,日本人就趁机强占了矿山,还把父亲抓了起来,一关就是三年,等他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尽管母亲东挪西借地好不容易凑了一笔钱,要送他去国外把病治好,可邮轮刚走了一半,人就不行了……” “这么说三叔他……”听到这,明镜不禁轻捂着嘴不敢相信地问道。 见李墙点头,明堂又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父亲在世时总说对不起明家,也没脸回去,即便是咽气之前最后的一句话,也是要我跟母亲帮他隐瞒死讯,不让你们知道。” “唉!”听到这,明堂忍不住叹了口气,“三叔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我爹和二叔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原谅他了。” 一旁的明镜则掏出手绢悄悄地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柔声继续问道:“那三婶呢?她现在还好吗?她也跟你一块儿回来了吗?”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没有,她说宁愿待在国外,也不愿回来。” “这……” 明镜刚要说什么,明堂就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什么都别说了,大妹。不回来也好,毕竟对她来说,无论是这里还是东北,可都是她的伤心地啊!” 听明堂这么一说,明镜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李墙说道:“那你呢?为什么不留在三婶身边,非要跑回来呢?” 此话一出,李墙的眼神便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仇恨就连离他几步之外的明堂都能感受得到。 “因为我要报仇!”李墙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报什么仇?找谁报仇?该不会是日本人吧?”明堂听了立刻紧张地问道。 “当然!要不是那些日本人强占了我家的矿山,又强行把我父亲抓走,他也不会那么早死,所以这个仇必须算在日本人的头上!” “就算如此,你一个孩子,要怎么报仇呀?” “大姐放心,早在东北的时候,我就已经成功打进……” “咚咚咚咚!”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个之前跟明镜站在一起聊天的苏太太便急匆匆地推门闯了进来。 “不好了,明堂大哥。76号的人来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不速之客(求投资求收藏) 第7章不速之客(求投资求收藏) “76号?他们来做什么?”兀自说了一句之后,明堂便转过头说道,“都别慌,我先过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明堂大哥!”话音未落,明镜和李墙便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明堂一声。 然而明堂却只是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行,我也出去看看!”明堂刚一离开,李墙便不放心地说道,“大姐,您就待在这里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不想话音未落,却遭到了明镜的断然拒绝,“不许去!” “大姐……” “你我虽然多年不见,但我终究还是你的大姐!怎么,你现在连大姐的话都敢不听了吗?” “我……明墙不敢。”李墙知道,明镜之所以拼命阻拦自己,是怕自己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干出什么莽撞的事来,于是便只好把已经踏出房门的半只脚给收了回来,只留下的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宴会大厅。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硬闯我明家的私人宴会?真是好大的胆子!”明堂背负着双手怒视着一伙清一色地穿着浅灰色中山装的家伙,大声呵斥道。 可话音未落,为首那人便歪嘴一笑,“你问我们是什么人?嘿嘿,放眼整个上海滩难道还有谁不认得我们76号的这身行头吗?明总经理还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年轻人,就算你们是76号的人,说话也要看看场合,这里是公共租界,不是你们新政府的地盘,你们要是敢在这闹事,就不怕惊动了工部局吗?” “嘁!”为首那人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随即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则二话不说,立刻亮出了一封手令,“看好了,这是工部局警务处处长亲自签发的搜查令!明总经理,这下你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 工部局的搜查令,明堂自然认得,于是便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要搜查什么?” “那还用问?自然是抗日分子了!” “笑话!”听了那人的话,明堂直接就被气笑了,“今天虽然是我明家的私人宴请,但来的可不单单只有我明家人,还有不少上海工商界的翘楚,怎么可能会有抗日分子?” “明总经理,这抗日分子又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写在脸上,我们可是已经收到了线报,有抗日分子准备趁着明家的这次宴会交接一份特别重要的情报,明总经理要是不想被牵连的话,还是好好配合我们一下吧!” 重要情报?难不成是…… 正想着,躲在房间里的李墙便隐约听到了一声从身后传来的异响。 尽管没有回头,但李墙却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表反转了过来,利用镶嵌在表背的小镜子看到身后的明镜和苏太太两人似乎起了一些争执,而最终还是明镜一把将一张纸条从苏太太的手中抢了过来,塞进了自己手包的夹层中。 直到这时,李墙才确认了自己刚刚的判断,很快,相应的应对计划便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姐,76号的人带了搜查令,咱们还是不要躲在这里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好!”明镜听了先是跟苏太太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出去吧!” 而就在三人刚一回到宴会大厅的时候,就听76号为首那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明总经理,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这也是在执行公务,得罪了!” 说着那人便对手下做了一个手势,“给我搜!” “是!”众手下应了一声便立刻一拥而上,将本来气氛很是和谐融洽的宴会大厅搅了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哟!这不是童组长吗?您这是……” 话音未落,刚刚还站在那兀自得意的童虎便是一愣,随即便立刻循声望去,当看到说话的果然是那个前一天给自己透露了重要消息的阿墙,便忍不住一脸诧异地问道:“阿墙?你怎么也在这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瞬间集中在了李墙的身上,明堂更是一脸讶异地问道:“阿墙,你们认识?” “当然了!明堂大哥,难道你忘了是怎么遇到我的了?” 听李墙这么一说,明堂才恍然地一拍脑门,“嗨!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你就在新政府的警务系统上班,自然要经常跟76号的人打交道了。” “你是警察?” “你是警察?” 明堂的话音刚落,明镜和童虎两人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啊,刚刚从满铁调过来的,在闸北分局当差。” 明堂也立刻帮忙打起了圆场,“那天我去闸北办事,刚好碰到阿墙在巡街,要不是他手上那枚戒指太过显眼,恐怕我们还真就错过了。” “闹了半天,是个小小的巡警啊!”当得知了李墙的具体职务之后,那童虎的言语中便立刻夹杂进了几分不屑,“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此话一出,李墙便嘿嘿一笑,“不瞒童组长,今儿个这场宴会,就是为了给我接风而举办的。” “你说什么?为你接风?” “不错!那个谁,童组长是吧?他刚刚说的没错,今天这场宴会确实是为了给他接风而举办的,而他除了巡警以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们明家的侄少爷!” “侄少爷!?那你的名字是……” 不等那童虎把话说完,李墙便主动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脸坦然地说道:“正式认识一下吧,童组长!在下明墙,还请童队长日后多多指教!” 就在童虎还在犹豫要不要跟李墙握手的时候,无意间却注意到了李墙竟然偷偷在暗中一连给自己使了好几个眼色。 难道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这,童虎便立刻装出了一副极其大度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跟李墙握了下手,随后又借口尿急,一个人跑到了洗手间,将李墙假借握手之际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掏了出来。 而纸条上,却只写了四个字:搜查明镜。 一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那童虎便立刻如获至宝地又反复看了两遍,随即便将纸条撕碎丢进了马桶冲走。 而当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则已然蒙上了一层狠厉之色……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一张药方(求投资求收藏) 第8章一张药方(求投资求收藏) “组长!属下已经仔细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童虎刚一从洗手间出来,就有手下立刻凑了过来报告道。 此话一出,之前还一脸担忧的明堂便瞬间有了底气,冷着脸质问道:“童组长是吧?我明堂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但也有不少朋友在新政府里做事,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哼哼!” “怎么?吓唬我啊?你以为我童虎是吓大的?不过嘛……”说到这童虎猛地话锋一转,“如果明总经理非要我给你个交代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顾及你们明家的脸面了!” 说完童虎便在众人讶异的目光注视下转头看向了明镜,面目凶狠地说道:“明董事长,我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啊?怕不是心里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明镜则冷哼了一声,“是么?那我劝你还是去医院好好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童虎听了也不生气,“不愧是明董事长,连骂人都要拐着弯地骂!不过没关系,我的眼睛有没有问题,咱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明镜猛地面色一冷,怒声道。 “没什么,就是想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还是明董事长你有问题!” 然而话音未落,明堂便立刻大声呵斥道:“混账!姓童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放心好了明总经理,如果一会儿搜查的结果证明是我看走了眼,我自会向你们明家认错道歉的,不过倘若真让我查出了什么,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说到这,童虎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不光是明董事长,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嫌疑,既如此,那么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男的站到左边去,女的站到右边,逐一接受搜身检查,违抗者按抗日分子同党论处!” 说罢童虎大手一挥,手下的男女特务们便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对在场的所有人依次搜查了起来。 “报告组长,属下在明董事长的手包里发现了一张可疑的纸条!”时间不大,一个女特务便一脸兴奋地高声向童虎报告道。 此话一出,童虎便立刻来了精神,一边接过那张纸条一边得意地说道:“明董事长,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明镜却只是哼了一声,根本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童虎则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狞笑着将目光落在了那张纸条上,可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丹参、赤芍、香附…… 童虎怎么也没有想到,里面的内容竟然全部都是中药材的名字,完全没办法将其跟抗日活动联系在一起。 “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原本心神还有些慌乱的明镜见状虽然心里还有些纳闷,但整个人却几乎在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反击道:“童组长,你该不会连医生开的药方都不认得吧?” “是么?”说着童虎便点手叫来了一个手下,“去,找个懂行的郎中过来!” “是!” 时间不大,那人便带着一个穿着长衫,须发皆白的老郎中回来了。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童虎一边将那张所谓的药方递给老郎中一边问道。 然而,那老郎中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脱口而出道:“回老总的话,这是一张药方。” “老东西,你可看仔细了,这当真只是一张药方?” “错不了!老夫行医数十载,自然是不会错的。”说着那老郎中便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摇头晃脑地背诵道,“正所谓瘀阻不通,不通则痛。此方专治寒凝胞宫,可大大缓解女子经期疼痛……” “够了!”原本被认为是明镜确凿罪证的纸条竟然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药方,这个结果实在是让童虎很难接受,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得他几乎是用吼的打断了那老郎中的话。 “童组长,现在你可以把药方还给我了吧?” “明董事长,我劝你还是别太得意,就算这次让你侥幸过关,下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千万别让我抓到任何的把柄!我们走!” 说罢,童虎便将那张药方随手一丢,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这时,苏太太才走了过了,后怕地轻声对明镜说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留了后手,否则让那姓童的看到那份清单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明镜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目光却始终落在了那个正在跟明堂一块儿安抚那些受惊的宾客们的李墙身上。 “好好的一个接风宴,差点让一条狗给搅和了,他们76号的气焰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真是岂有此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些宾客,明堂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抱怨似的说道。 “大哥,我知道这事让你很是气愤,但是气归气,可不能乱来啊!”出于对自己大哥的了解,明镜自然知道他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于是连忙劝慰道。 然而明堂却把手一摆,“大妹,你用不着劝我,我跟那个姓童的算是结下梁子了,大哥一定找机会替你出了这口气!” 发泄过后,明堂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差点忘了,大妹,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大哥,您这话就太见外了,有话您尽管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呀!” “那……我就说了,其实在一开始,我是想把阿墙接到我那去的,可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你看能不能让阿墙搬到明公馆去,毕竟过几天明台就要去香港上学了,到时候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我也放心不下,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话音未落,不等明镜表态,李墙便立刻下意识地拒绝道:“明堂大哥,要我看还是别了,我在警局宿舍里住得还蛮习惯的。” “警局宿舍?”一听到“警察宿舍”这四个字,明镜立刻就炸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咱们明家的侄少爷,真要是让你住那种地方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今天晚上你就搬过来,听到没有?” “这……好吧,既然大姐您都这么说了,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兴师问罪(求推荐求收藏) 第9章兴师问罪(求推荐求收藏) 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汪处长,你好歹也是情报处的处长,你们的情报什么时候能准一些呢?” 办公室里,一个身穿76号浅灰色制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的行动处处长梁仲春正在用质问的口气大声对汪曼春咆哮道。 然而汪曼春并没有急于跟他争吵,也没有解释,而是静静地等他彻彻底底地发泄了一通以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情报处的情报一向很准确,还请梁处长不要把你对我个人的偏见带到工作上来。” “放心,我可是向来都把个人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楚的,不像汪处长你,时刻都带着情绪,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你的一样!” 听到这,汪曼春终于抬了抬眼皮,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个星期,你在电讯科破获了一个红党谍报网,而被捕的六个嫌疑犯却一个不剩地全部都被你给处决了!”梁仲春话里有话,“……而且,未经审讯。一个星期,电讯科死了六个收、发报员,却连半句口供都没有。汪处长,你这种滥杀无辜的做法,即便是在咱们76号,也是史无前例啊!” 汪曼春淡淡一笑:“梁处长好像很不满意?” “当然!你的做法太过草率!” “有效率。” “你是说杀人的效率吗?”梁仲春很是不以为然,“你如此打着76号的旗号处处树敌,就不怕遭人暗算?” 汪曼春轻笑了一声,“这里是上海,树敌是常态,被人暗算也很正常。我不会给投机分子变节的机会,杀了一了百了。”汪曼春自信道,“只有让那些抗日分子充满恐惧,日夜难安,他们才不敢再与新政府为敌。” “话虽如此,不过我更希望看到有关76号‘六人小组’是红谍的有力证据,而不仅仅是你汪处长有嗜杀的爱好。” 汪曼春冷然一笑:“我想起来了,梁处长原来在中统效力,两年前变节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说过电讯科的‘六人小组’是红党了?” “你!”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梁仲春顿时被汪曼春的话给说得一时语塞,良久才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好好好,算你赢了。以后你爱怎么杀就怎么杀,只要南造课长不怪罪于你,我才懒得管你!不过下午那次行动怎么说,你的情报上不是说,有抗日分子准备在华懋饭店传递情报吗?” “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就因为你给的情报,我才让阿虎带人过去,可结果呢?非但没有查到任何的证据,还彻底得罪了明家,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我说梁处长,那明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商人,你好歹也是个处长,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梁仲春立刻反唇相讥,“大家彼此彼此,如若不是忌惮明家在上海商界的影响力,以汪大处长的性子恐怕早就把那明镜抓回来审讯了吧!” “你!哼!梁处长,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把这次行动的责任推到我的头上,我说的没错吧?” “明明就是你们的情报有误,才让我们不但扑了个空,还得罪了明家,还用得着我推吗?” “是吗?那你敢不敢叫你那个废物小舅子过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难道本处长还怕你不成?”说罢,梁仲春便仿佛早有准备似的立刻提高了自己的声调,“进来吧!” 话音未落,童虎便推门走了进来,“姐……” 然而刚一开口,梁仲春便立刻把眼睛一瞪,厉声道:“姐什么姐?跟你说了多少次,上班期间要叫我处长!” “是!处长,您叫我?” 梁仲春这才点了点头,“嗯,关于今天下午的那次行动,汪处长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此话一出,童虎立刻向汪曼春打了个立正,“汪处长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属下一定知无不言。” “态度倒是不错。”话音未落,汪曼春便立刻话锋一转,“我且问你,你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收到什么暗示?” “有的!”童虎不假思索地回道,“属下刚一亮明身份,明家的侄少爷就偷偷塞给了属下一张纸条,要我把搜查的重点放在明氏集团的董事长明镜身上。” “你等等,明家的侄少爷为什么要……” “梁处长!”梁仲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曼春极其粗暴地打断了,“我知道你的脑子里现在有很多的疑问,但我还是请你先耐心地听我问完我的问题,可以吗?” 尽管自己的话被粗暴打断让梁仲春感到十分的恼火,但最终还是理智让他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做了一个示意汪曼春继续的手势。 汪曼春这才转过头对童虎问道:“既如此,那你重点搜查明镜了吗?” “搜了呀!就因为我搜查了她,才得罪了他们啊!” “结果呢?” “只搜出了一张药方。” “你确定搜出来的是一张药方?”汪曼春继续追问道。 “当然,为了验证我还专门让手下找来了一个老郎中,确认那就是一张用来治疗女子痛经的药方。”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却冷笑了一声,一下子就把那童虎和一旁的梁仲春两人都搞蒙了。 “汪处长,你笑什么?” 却见那汪曼春二话不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地对童虎吼道:“童虎,你可知罪?” “汪处长,您……您这是……”或许是被汪曼春陡然释放出的气势所震慑,使得那童虎几乎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你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吗?” “汪处长,属下实在是不知什么地方做错了,还请您明示。” “哼!我问你,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时明镜手里拿着什么?” “这……属下没有注意。” “没注意?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是香槟,请你告诉我,一个处在生理期甚至到了要靠药物来镇痛的女人,手里为什么会有香槟?”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针锋相对(求推荐求收藏) 第10章针锋相对(求推荐求收藏) “这……” 然而不等童虎开口解释,一旁的梁仲春便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什么这?跟你说多少次了,出任务的时候机灵着点儿!可你倒好,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来?你和你的那帮混账手下都是干什么吃的?” “处长,我……我这就带人过去把人给您抓回来!” 可他这么一说,却直接把梁仲春给气笑了,“你说什么?抓回来?下次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来,我就抽你,听到没有?还抓回来,那可是明氏企业的董事长,别说是你,就连我在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也不是说抓就能抓的!” “那……” “那什么那!明天一早,我要是在办公桌上看不到你的检讨报告的话,你就给我卷铺盖滚出76号!听到没有?” “……是!”尽管此刻的童虎自觉满肚子的委屈,却也不敢再解释什么,只得应了一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而直到他离开之后,梁仲春才自顾自地往汪曼春的对面一坐,阴沉着脸问道:“好了,汪处长!戏看得差不多了,是不是也应该向我交个实底了?你如此费尽心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梁处长不愧是前中统的转变者,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做出如此准确地判断,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哼!汪处长,我可没空听你在这阴阳怪气,还是拿点干货出来吧!” 眼见那梁仲春已然有些不耐烦,汪曼春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编造出一个假的转变者造势,这其二嘛……” 说到这汪曼春故意顿了顿,一双美眸直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梁仲春说道:“就是要在明家安插一个眼线。” “眼线?难怪我总觉得那个什么明家的侄少爷出现的时机如此凑巧,闹了半天全部都是你的安排!如此说来,你已经认定明镜是抗日分子了?” “在我眼里,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仇人。至于是不是抗日分子,只能用证据说话!不过就凭她三番两次地拒绝我叔父的好意,拒不跟新政府合作的态度来看,即便她不是抗日分子,也是个红色资本家!而且据我所知,她在战争爆发之前,可没少资助红党暗中组织的工人罢工和学生游行抗议!” 听到这,梁仲春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保险起见却又连忙追问道:“你做这些,南造课长知道吗?” “当然!梁处长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核实一下嘛!当然,最好还是做好挨骂的准备再去。你也知道,南造课长最忌讳同事间的互相猜忌了。” “哼!谅你也不会做出这样一戳就破的蠢事。既然你已经为那个转变者造好了声势,那我这边是不是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当然可以!不过梁处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计划南造课长可是非常重视的,挑几个机灵一点儿的,千万可别搞砸了啊!” “这就不劳汪处长操心了,我心里有数。”说着,梁仲春便看着汪曼春办公桌上立着的那个相框,似笑非笑地说道,“对了,汪处长,听说……你的旧情人要回来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不由得一凛,但随即面色便冷了下来,“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然而汪曼春如此不客气,梁仲春却笑了笑,“我收到消息,你曾经的师哥,明楼即将回沪,并且有望出任特工总部委员会副主任一职,也就是你我的道:“阿香妹妹是吧?你好,我叫明墙。” “明……”看着李墙主动伸过来的手,阿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于是连忙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明镜。 明镜则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还认生了呀?阿墙是我三叔的独子,也就是我的亲堂弟,正儿八经的明家侄少爷,还不叫人?” “侄……侄少爷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听了明镜的介绍之后阿香却依旧把手背向了身后,只是战战兢兢地问了声好。 李墙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些,毫无半点尴尬地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笑道:“侄少爷这个称呼怪绕口的,不如日后你就叫我阿墙哥好了。” “知道了,阿墙哥。”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阿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陈年旧事(求推荐求收藏) 第11章陈年旧事(求推荐求收藏) “既如此,那咱们俩今后可要好好相处才是呀!” “啊?”听李墙这么一说,阿香便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明镜开口打破了尴尬,“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没听到阿墙刚刚说的话吗?从今天起,他就在我们家里住下啦!别愣着了,赶快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帮他把行李放进去呀!” 直到这时,阿香才回过神来,“啊?哦,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 然而就在她正准备转身去收拾房间的时候,明镜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对了,阿香!明台呢?家里来人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也太没礼貌了吧?” “小……小少爷,他……”阿香低着头,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轻声说道。 “哼!我就知道!一定又是跟他那些同学跑出去玩了,对吧?” 阿香轻轻地点了下头,“对不起大小姐,我是看小少爷在家待得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才……不过小少爷临走时答应过我,晚饭前一定会回来的。” 明镜听了则故意把脸一板,没好气地说道:“晚饭前回来?那你倒是说说,他哪次说到做到,按时回来了呀?也就是你每次都那么相信他!” “大小姐,我……”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心疼明台,怕他在家闷坏了。哎呀,不说他了,晚饭准备好了吗?” 此话一出,阿香立刻俏脸微红,“应该……快到了吧!我……我再去打个电话催一下。” “阿香,你也别怪我唠叨,咱们明家这么大个家业,总不能天天吃包饭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死了?” “大小姐,我……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再给我三……不,再给我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一定能学会做饭的!” 说到最后,阿香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到了。 而一旁的李墙听了却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堂堂明氏企业董事长每天只能叫外卖吃呢? 或许是看出了李墙心中的疑惑,于是明镜便在阿香离开之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阿墙,如你所见,自打日本人打进上海,家里原来那些下人散的散,跑的跑,到最后偌大的明家,就只剩下阿香了。” 说到这,明镜不由得叹了口气,很是感慨地说道:“现如今这样复杂的局势,我们明家虽说还勉强能在上海立足,但生意和影响力却早已大不如前了,否则76号那帮家伙又怎么敢欺负到咱们的头上?” 眼见明镜越说越是激动,李墙便连忙将话题岔开,“大姐,烦心的事咱就不提了,倒是您刚刚提到的明台,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听明堂大哥提到过这个名字,难不成是二伯的……” 此话一出,明镜便不由得神色一黯,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之中,就连眼圈也隐隐地有些发红了。 “大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阿墙,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明镜掏出手帕轻轻地擦去了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李墙拉到了沙发旁坐下,回忆道:“你们一家离开上海之后的第五年,父亲就因为中了那汪芙蕖的算计,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从那时起我便接管了明家的家业。” 听到这,李墙连忙掐指算了算,“不对吧,大姐。我怎么记得我们一家离开上海的时候您才刚满十二岁呀?那您接管明家的时候……” “不错,那时候我刚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 明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分量十足,让李墙听了忍不住心生敬佩。 很难想象,一个本应被百般呵护,尚处在碧玉年华的少女,却不得不肩负起掌管家族产业的重担的时候,要面对怎样的压力和困难。 而就在这时,明镜却猛地话锋一转,言语间也瞬间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就在我接管明家的第二年,有一次我跟你明楼哥去谈生意,走到马斯南路的时候,一辆小汽车突然加速向我们撞了过来。由于事出突然,我们也来不及做出反应,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将我们推了出去,而自己却被撞出了老远,当场丧命。” “大姐,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将您和明楼哥推出去的人,应该就是明台的母亲吧?” “你怎么知道的?”明镜很是诧异地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指了指客厅墙上显眼处的那副被挂在正中的女子画像。 明镜这才释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她出事后,留下了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孩子,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我和你明楼哥就决定把他留在身边,一边照顾他长大,一边帮他寻找亲人,可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却依旧毫无进展……” 说到动情之处,明镜的眼眶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李墙则连忙安慰:“大姐,您也别太难过了。毕竟您已经尽力做好所有能做的事了,实在不行您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毕竟要是论找人的效率,警局可比报社要高得多了。” 此话一出,明镜的眼睛便不由得一亮,“真的吗?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大姐,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嘛!” “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这一声谢谢,是我代替明台对你说的。” “好!既然大姐这么说,那我就接受了。” 正说着,已经收拾好了房间的阿香便走了过来对明镜说道:“大小姐,阿墙哥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都放进去了。” “好!”明镜点了点头,随即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包饭怎么还没送来呀?阿香,打个电话去荣顺馆,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大小姐。” 然而时间不大,阿香便放下电话说道:“大小姐,荣顺馆的掌柜说,他们的伙计正准备带着食盒出门的时候,店里就突然来了一伙76号的家伙,所以才迟迟没有送过来。” “又是76号?怎么哪都有他们啊?真是阴魂不散!这样吧,你再打个电话回去,就说不用送了,至于饭钱,我会照付的。”说罢,明镜才转过头,很是抱歉地对李墙说道,“看来今天晚上咱们要饿肚子了。” 不想李墙却笑了笑,“放心吧,大姐。有我在,保证谁也饿不了肚子!阿香妹妹,家里还有什么食材么?” “冰箱里应该还有一块猪肉和六七个鸡蛋!”阿香回道。 “足够了!大姐,今儿个小弟我就露两手,让您尝尝地道的东北菜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互相试探(求推荐求收藏) 第12章互相试探(求推荐求收藏) “大姐!阿香!我回来啦!” 一身休闲西装,外面还搭着一件淡蓝色短风衣的青年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声饱含着怒意的训斥便陡然响起,“谁让你出去的?亏你还知道回来!看看,看看,这都几点了?” 而那青年先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随即便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了一盒早就准备好了的点心,“大姐,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沈大成家的青团嘛!” “少骗我!”明镜毫不留情地拆穿道,“都这么晚了,沈大成早就关门了,撒谎你都不会撒!” 不想青年却把嘴一撅,一脸委屈地说道:“是关门了呀!但是我知道这是大姐你最喜欢吃的点心,所以我就好说歹说让他们帮我现做了一份,不信你看,还是热乎的呢!” 明镜将信将疑地接过盒子,别说,还真是热的!心里的气顿时便消了大半。 “哼,就会搞这一套,你也就能用它来讨好我,要是换作你大哥,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嘿嘿,不会的!不是还有大姐你呢嘛!” “你这孩子!在外面疯玩了整整一天,饿了吧?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不想那青年一听到吃饭脸就一下子垮了下来,“大姐,不会又是荣顺馆的老三样吧?” “怎么?有得吃就不错了,你知不知道租界里每天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呀?” “大姐,我知道错了……” “好啦,知道错就好!快去洗手。今天不吃荣顺馆,咱们也换换口味!” “真的?”青年听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我去啦!” …… “啊哈哈哈哈,好菜出锅喽!大姐,快来趁热尝尝我做的……” 一番忙活之后,李墙还真的将两大盘刚刚出锅,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菜端到了餐厅。 然而话没说完,一个充满了警惕的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你是谁?” “明台,不许这么没礼貌,他是你阿墙哥!” “阿墙哥?大姐,你不是说家里有阿香就够了吗?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又雇了个厨子啊?” 此话一出,顿时便让明镜感到十分的无语,最后还是一旁的阿香及时开口解释道:“小少爷,您误会了!阿墙哥可不是什么厨子,而是咱们明家的侄少爷,刚刚从东北回来的。” “侄少爷?这么说你是……” “家父明锐栋。” “明锐栋……你是三叔的儿子?” “如假包换!”说完,李墙还顺带向明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完全消除明台的警惕。 “你做的啊?”明台提着鼻子闻了闻刚刚端上桌的那两盘菜问道,“锅包肉和酥黄菜?手艺不错嘛!”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的拿手菜!”李墙自信道,“来,尝尝?” 然而面对李墙的盛情邀请,明台却只是微微一笑,“阿墙哥,正所谓远道是客,如此色香俱佳的美味,自是应该请客人率先动筷了!” 说着便主动将筷子递到了李墙的面前,“喏!” “明台!你怎么能这么跟你阿墙哥说话呢?还不快向他道歉?” “大姐,您别生气,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些警惕也没什么坏处,您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说罢,李墙便很是从容地接过筷子,分别从两个盘子里夹了一块,美美地吃了下去,吃完还不忘砸吧几下嘴巴,回味道:“酸甜多汁,酥脆可口,味道真是好极了!明台,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然而明台却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墙,直到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才终于灿然一笑,“阿墙哥,非常时期需非常之举,别介意啊!” “怎么会?”李墙笑道,餐厅里的紧张气氛也终于随之缓和了下来,“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去香港念书了?” “嗯,后天就走!”明台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菜,显然很是认可李墙的手艺。 “哪个班次?我送你!” “不用了吧?阿墙哥。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不想话音未落,明镜便忍不住说道:“那怎么行?那么多的行李你一个人怎么拿呀?再说不亲眼看着你上船,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大姐!” “吃饭!” 明台知道自己这个大姐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于是只好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明镜很早便起来准备出门,可就在她刚一走下楼梯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声响,仔细一听,竟然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这个时候,厨房里怎么会有人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明镜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不想看到的却是阿香的身影! “阿香?!你这是……” “啊!”明镜突如其来的问话着实把阿香吓了一大跳,慌乱之下竟将面前正在煮粥的锅子打翻在地,而她本人也因为躲闪不及,被飞溅出来的热粥烫伤了手臂。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这边的声响,正准备将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各色蔬菜放到地窖里面的李墙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阿墙哥,大小姐,我……我没事……呜呜呜呜……”此时的阿香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咽着说道。 然而一旁的李墙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一个十分奇怪的举动,那就是在她刚刚说话的时候,竟故意将身子向右边移动了半步,一只脚则刚好踩在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针一样的东西上面。 银针?好家伙,这是要打算银针验毒么?这也太原始点了吧!我要是真想下毒的话,怎么可能让你验出来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阿香身为一个丫鬟,警惕性竟如此之高,可见其真实的身份绝非一个丫鬟那么简单! 正想着,眼见阿香被烫伤的明镜便忍不住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不会做饭就不要逞强呀!你看看,多危险啊!” “大小姐,我……我知道错了。” 明镜则摆了摆手,“嗨呀,都是一家人,什么错不错的?快让我看看你的手伤得严不严重。” “不严重,真的,大小姐……嘶!” “还说不严重!你看看,都起水泡了!不行,我得给苏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看看!”说完便不顾阿香的反对,拉着她到客厅给苏医生打电话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新的指示(求推荐求收藏) 第13章新的指示(求推荐求收藏) “好了!苏医生一会儿就到,在那之前你就给我乖乖地坐在这里等着,听到没有?” 放下电话,明镜便用命令似的口吻对阿香说道。 然而阿香却不放心似的看了一眼厨房,道:“可是……” 话没说完,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担心,阿香妹妹,厨房那边我会帮你收拾的,你就在这安心地等苏医生来好了。” 让他帮忙收拾?那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那根用来验毒的银针不就被发现了吗?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想到这,阿香的目光便落在了刚刚已经准备好了要出门的明镜身上,“大小姐,您这是要出去啊?” “是啊!本想赶个早,去一趟卫生局,哪曾想……”说到这明镜看了一眼时间,“算了,反正现在赶过去也铁定来不及了,不如就索性陪你一块儿在这等苏医生好了。” “那怎么行?”阿香听了一下子就急了,“大小姐,我这点小伤真的没什么,要是为了我而耽误了您的正事,那我可真就没脸在明家继续待下去了。” 说罢,阿香又急忙转过头对一旁正在看她表演的李墙问道:“阿墙哥,您会开车吗?” “当然!” “那太好了!大小姐,有阿墙哥开车送您,时间应该就来得及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的伤……” “大小姐,跟您要办的事情比起来,我这点小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向您保证,一定乖乖地坐在这等苏医生来。” 既然阿香都这么说了,明镜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就算苏医生帮你处理好了伤口,也不许你去收拾厨房,听到没有?” “知道了,大小姐!” …… 半小时后,上海卫生局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 李墙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汪处长吗?是我。” 而电话的另一边,正在制定假转变者计划的汪曼春在听出打电话的是李墙之后便立刻来了精神,“说!” “报告汪处长,就在刚刚,明镜让小的开车送她去了卫生局。” “卫生局?在我的印象中,明家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生意吧?她去那做什么?”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知道了。另外,你现在虽然已经获得了明镜的初步信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明家的人虽少,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所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明白吗?” “明白!” “还有,转变者计划即将开始,在这期间明镜就是你的重点监视对象,如若发现有什么异动的话,立刻向我报告!” “是!” 电话挂断,李墙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紧接着,李墙便再一次抓起电话听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大约等了半个钟头,明镜才从里面出来,而从她那略显轻快的步伐便不难看出,她此行的目的多半应该是达成了。 “大姐,我们接下来去哪?”李墙一边替明镜拉开车门一边问道。 不想明镜却摇了摇头,“哪也不去,回家!” “知道了,大姐。” 一路无话,将明镜送回明公馆后,李墙便骑着那辆从王二柱那里“借”来的“凤凰”,悠哉悠哉地来到了位于华界,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三界交汇处的大西路分局门口。 刚一进到分局院里,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围在公告栏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就在李墙还有些纳闷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便听到了巡长王二柱的招呼声,“弟儿啊!弟儿!来来来,快过来帮哥看看,那上面写的是啥?” 李墙连忙顺着王二柱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公告栏上的一则刚刚贴上去不久,上面写满了日文的公告。 “介于上海地区的金融形势愈发严峻,经由警政部门与日方顾问团共同研究决定,即日起所有警政人员之薪水统一改发‘军用手票’,特此公告。” “轰!” 话音未落,便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了花,一时间哀怨、咒骂之声不绝于耳,而这其中情绪最为激动的就属那个王二柱了。 “他奶奶的,这年头谁不知道那什么狗屁的军票在租界里就是废纸一张?他小日本子是穷疯了吗!连咱们那点儿可怜的薪水都要克扣,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王二柱之所以如此激动,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初调到上海来以后,他便第一时间把妻女安置在了法租界内,在此之前虽然薪水同样少得可怜,但也只是勉强能够糊口的程度,如果真要是改发军票的话,他们一家恐怕就不得不从租界里搬出来了。 可事已至此,他就算再怎么不瞒、愤怒、甚至是咒骂,又有什么用呢?要知道现如今的上海可是日本人说了算,所有的命令和规定自然也都要符合日本人的利益,又怎么可能会关心一个小小的伪警察一家人的死活呢? 眼见那王二柱越骂越是激动,李墙便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劝道:“我说柱子哥,你就少说两句吧!这要是让日本人听了那还得了?你要是出了事,嫂子和小萍他们怎么办?你不考虑自己也得为她们娘儿俩想想不是?” 别说这句话还真挺管用,刚刚还有些说不听的王二柱一听李墙提到自己的妻女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常驻分局的日本顾问永野太郎便带着几个日本宪兵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有人对公告的内容不瞒便立刻把脸往下一沉怒声吼道:“混账东西!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说着便迈步走到了王二柱面前,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两记耳光,“你!身为巡长,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简直就是个饭桶!给你半天的时间整顿,要是再让我听到半句对我大日本帝国不敬的言语,我就连你一块儿收拾!我说到做到!”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巡长,你没事吧?”永野太郎走后,所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不得不说,虽然那王二柱跟李墙一样,调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在那些手下的面前还是很有些威望的。 然而王二柱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而就在这时,李墙的一句话却让他猛然回过神来,在绝望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我说柱子哥,不就是改发军票么?咱们只要想办法把这些军票变成钱不就行了吗?” “变?怎么个变法?”王二柱连忙追问道。 李墙则神秘一笑,“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柱子哥你们敢不敢干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出谋划策(求推荐求收藏) 第14章出谋划策(求推荐求收藏) “什么办法?” 然而面对王二柱的追问,李墙却很是谨慎地摆了摆手,低声说道:“我说柱子哥,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你中午请我吃碗老正兴的红烧肉,咱们边吃边说?” “你小子!不会又是想骗我顿饭吃吧?” “哪能呢?柱子哥,不信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诚呀!” “少来!”王二柱显然已经上当过多次,根本就不吃李墙那一套,不过转念一想,却又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一碗红烧肉老子还是请得起的!”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就一言为定!我先去巡街,中午咱们老正兴见!” 说完李墙便迈步进了警局,利落地换上警服之后便到街上巡逻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转眼间,便到了午饭时间。 李墙如约来到老正兴,刚一进门,跑堂的小二便立刻迎了上来,一边赔着笑一边招呼道:“这位老总,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然而李墙则先是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店里的客人,并没有看到王二柱的身影,想必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开口对那小二说道:“给我找张安静一点的桌子。” “没问题!老总请跟我来。”说着那店小二便带着李墙来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老总,您看这张桌子如何?” “凑合吧!”落座之后,李墙才继续说道,“先来一盘烧圈子,一碗红烧肉,再来两大碗米饭,四两黄酒!” “得嘞!老总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就在李墙点完菜之后不久,王二柱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饭庄门口。 “柱子哥!这里!”眼尖的李墙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随即便起身冲着他招了招手说道。 然而刚一落座,李墙就感觉到了王二柱的异样,于是便连忙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柱子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嘿!还真被你给说着了!就在刚刚,正准备过来,局长就把我叫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这……因为啥呀?” “还能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季……”话刚说了一半,王二柱的声音便猛地戛然而止,随即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直到确认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还不是因为季老板的那个案子么!” 此话一出,李墙的神经便立刻紧绷了起来,但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不对吧?那季老板是在自己家门口遇的刺,就算要查,不也应该由法租界巡捕房亦或是76号的人去查吗?再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啊?局长骂你干嘛?” “谁说不是呢!可局长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是刺杀季老板的凶手并没有离开上海,而是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而他藏匿的地点就在咱们的辖区!” “人没走?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还不快跑,难道是要留下来过年吗?除非他脑子坏掉了,否则这种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是干不出来的吧?” 王二柱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不但被局长臭骂了一顿,还限我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对辖区内的所有可疑人员进行排查,你说我这不是没事找罪受么?” 说到这,王二柱不禁又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店小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菜来咯!两位老总,您们的酒菜齐了,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下去吧!”李墙先是抬手挥退了店小二,紧接着又给王二柱倒了杯酒,然后才开口劝道,“我说柱子哥,不就是排查可疑人员嘛!看把你给愁的,这么一点儿小事,你就交给我好了!” 此话一出,王二柱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弟儿啊,这种事你也有办法搞定?” “我说柱子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我大明白的名号岂是白叫的?必须把事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地了!这事啊,交给我你就擎好吧!” “哎呀呀呀呀!弟儿呀!你这话说得哥哥我心里热乎乎的,来,干一个!” “干!” 有了李墙刚刚那一番话托底,一杯酒下肚之后,那王二柱的脸上这才终于愁云散尽,打开了话匣子,“弟儿啊!这算起来咱兄弟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打从我进满铁的第一天算起,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柱子哥,你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了?” 王二柱则连连摆手,“说来也怪,我啊,最近没事总能响起当初咱们哥俩刚认识那会儿,好家伙就跟那上辈子的仇人似的,见面就掐,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啊!可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咱们两个竟然还能坐在一块儿喝酒呢?” “嗨呀!那还不是当年弟弟我太年轻气盛嘛!”李墙一边说一边给王二柱又倒满了一杯酒。 不想那王二柱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得好像自己现在有多老成似的!老实说,我当初还真不觉得你能在我手下呆下去,没想到你不但很快就跟我那几个手下打成了一片,立功之后还愿意把功劳分给其他的弟兄,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你这个老弟能处!” 说到这那王二柱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便话锋一转,“只不过有件事我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我们刚刚被调到这里来的时候,你到底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局长,最后搞得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就被免职啊?” 听到这,李墙嘿嘿一笑,“还能为什么?谁让你弟弟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没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呢?” “哼!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的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啦?弟儿啊,那你可就太小看哥哥我了!”说完,王二柱不等李墙给自己倒酒,一把抢过了酒壶兀自倒了一杯,继续说道,“这一杯,是我替你嫂子和阿萍敬你的!谢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多重身份(求投资求收藏) 第15章多重身份(求投资求收藏) 三杯酒下肚,王二柱便已然有些微醺。 李墙见状连忙提醒道:“柱子哥,你这已经是第三杯了,差不多就得了,下午还得上班呢!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吧!” 此话一出,王二柱的酒便立刻醒了大半,随即便忍不住一拍脑门,自语道:“瞧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说吧,到底要怎么把军票换成法币?” 不想李墙听了却连连摇头,纠正道:“我说柱子哥,你怎么听头不听尾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军票换成法币了?” 这下那王二柱可有些听傻了,“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的是把军票换成钱,可没说是法币啊!” “法币不就是钱吗?” “没错!法币的确是钱,但是钱可不单单只有法币,比如说……大洋!” 此话一出,顿时便让那王二柱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脸上则写满了不敢相信。 要知道单单把军票换成法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比法币更吃香的现大洋了! 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要是换作别人,恐怕自己早就二话不说,上去给他两个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了,可这偏偏是从李墙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便让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想:难道这事真的有门? “具体的办法呢?”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王二柱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墙也不卖关子,直接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好!这个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办!”听了李墙的办法之后,王二柱不禁猛地一拍桌子,一脸兴奋地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咯!就今天晚上下班以后吧!” “嗯,就这么定了!” …… 晚上五点,下了班的李墙和王二柱如约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碰面了。 “拿到了吗?” “当然!”王二柱一边说一边将那张偷偷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公告从怀里拿了出来,递到了李墙的手上。 “没被人发现吧?” “当然没有了!要是被人发现了的话,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那倒也是!行了,柱子哥,你先回家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得了,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不用!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忘了今天可是周末!” 此话一出,王二柱这才猛地一拍脑门,“你早说呀!难怪我今天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先不跟你说了,阿萍今天回来,我得去买点儿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先走了啊!” 说完王二柱立刻转身出了巷子,径直跳上了一辆黄包车便扬长而去了…… 李墙则不慌不忙地将那张公告收好,然后才走出了巷子,随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去哪儿啊,老板?” “百乐门!” …… 大约一刻钟后,车子便在那间号称是“远东第一乐府”的百乐门附近停了下来。 “老板,我们到了!” 然而就在李墙下车付钱的当口,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便主动靠了过来,“老板,票子要伐?” 李墙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票子?什么票?” “老板您可真会说笑,自然是舞票呀!”说着那人便犹如变戏法一般亮出了一沓不同面额的舞票,“怎么样?老板,各种面额一应俱全,假一赔十,童叟无欺,您要多少?” 不想李墙却哼了一声,“像你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给你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听到没有?” “嘁!”听李墙这么一说,那人便啐了一口,走到了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啊呜乱”。 可就在李墙即将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人却突然用极快的语速低声说了一句,“贵宾211。” 而李墙则跟无事发生一般,不做任何停留地径直从那人身边走过,直奔百乐门而去。 “欢迎光临百乐门,请问先生有预定吗?”刚一进门,一个服务生便主动上前招呼道。 “我找人,请问贵宾211号房间怎么走?”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那服务生开口,一个好听的女声便响了起来,“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想必应该是头一次到我们这来吧?”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性感而又不失优雅的美妇人,即便身处欢场,却能很明显地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令人不自觉地为其着迷。 而面对此等美女,李墙则毫不怯场地回道:“是啊,小姓李,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想不到李公子年纪轻轻,嘴巴倒还蛮甜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毓秀,是这里的管事。李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好了。不过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们百乐门虽然做的是开门生意,但也不是对什么人都笑脸相迎的,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前来闹事亦或是骚扰我们的客人的家伙。” 李墙笑了笑,“怎么,苏姐姐,我看上去像是那样的人吗?” “最好不是,毕竟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苏姐姐,你这话可真是让小弟我受宠若惊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不是来闹事的?” “保证?”苏毓秀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你拿什么保证?” 李墙则笑了笑,随即便手掌一翻,一枚精致小巧的徽章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青云徽章?你是青云帮的人?”一见到那枚徽章,苏毓秀的瞳孔便猛地缩了缩,难以置信地说道。 要知道自打那季云卿出事以后,上海滩的青帮便几乎是在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在此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帮竟然破天荒地同时获得了原青帮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以及他的前妻林桂生的支持。 结果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青云帮便逆势而起,麾下的势力更是呈几何指数暴涨,大有成为上海滩第一大青帮帮派的趋势。 而那枚青云徽章则更不得了,因为它不仅仅代表着持有人的身份,还有其在帮内非同一般的地位。 因此也难怪那苏毓秀在看到那枚青云徽章之后反应如此之大了。 “苏姐姐不愧是百乐门的管事,还真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枚徽章的来历!怎么样,这种程度的保证,分量应该足够了吧?” “既然李公子肯用青云徽章作保,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贵宾211号房对吧?请跟我来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威逼利诱(求投资求收藏) 第16章威逼利诱(求投资求收藏) “叩叩叩……” 贵宾211号房间里,沐浴在悠扬的乐曲之中,享受着佳人美酒的大通货运公司经理闵立伟正在兴头上。 不想却被一阵突如起来的敲门声打扰了兴致,于是便很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啊?” “不好意思闵经理,打扰您了,外面来了一位姓李的公子,说是有要事找您,您看……” 那闵立伟到底是百乐门的常客,自然认得苏毓秀的声音,而那个什么李公子既然能让她亲自为其引见,想必也应该是大有来头的主了。 想到这,那闵立伟便整了整衣衫,随后才开口说道:“既如此,那就劳烦苏小姐把那位李公子请进来吧!” 话音未落,房门便缓缓开启,紧接着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 “阁下是?”闵立伟一边仔细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墙一边问道。 李墙则很是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回道:“闵经理,你只需要知道我姓李就可以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明白么?毕竟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你说呢?” “明……明白,我明白!”那闵立伟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能听出李墙的言外之意,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只是在下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货运公司经理罢了,不知李公子找我所为何事呢?”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李墙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交易?” “我想让你帮我把手里的军用手票兑换成大洋……” “你说什么?”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那闵立伟便好像要吃人似的瞪着眼睛说道,“你要用军票跟我换大洋?!你这……” 老实说,这也不怪那闵立伟如此激动,毕竟这年头谁不知道日本人的军票在租界里,那就是废纸一张?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却一开口就提出了这么个但凡是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拒绝的请求,却反倒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而李墙则继续趁热打铁,“放心好了!闵经理,我只是每个月跟你兑换一次,而且数额也不会太大,就当是交个朋友嘛!” 一番话,倒是说得那闵立伟有些哭笑不得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日到我家啊!怎么听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用真金白银跟他换那些一文不值的军票,反倒还是自己占便宜了呢? 然而闵立伟这样的想法,却在他亲眼看到李墙从怀里拿出的那张公告之后,彻底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这……这是……” “闵经理,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张公告意味着什么吧?” “你从哪搞到的?” 话音未落,李墙便冷笑了一声,“闵经理,我想我应该提醒过你,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吧?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有点太多了吗?” “李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张公告的真假,仅此而已!” “既如此,那你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好了,告辞!” 说罢,李墙便起身欲走,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便被那闵立伟给拦了下来,“哎呀呀,李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我信你……信你还不行吗?” 老实说,打从李墙进来之后的一系列言语和态度,就已经足以让闵立伟对那份公告的真实性做出准确的判断了。于是在好说歹说地将李墙劝回到沙发旁坐下之后,便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李公子,你既然想要跟我做交易,那想必你也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了,我说的对吗?” “闵经理不愧是上海一等一的商人,脑子转的就是快!不错,我的确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就是不知道闵经理愿不愿意配合了!” 说着,李墙便主动向闵立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而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的闵立伟虽然心里十分的不爽,最终却也只能选择接受李墙的提议,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下手。 “如此,咱们之间的交易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了,那么接下来……”说着李墙便一脸神秘地冲着闵立伟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声音把接下来的应对办法告诉了他。 “梁处长?李公子,你这个法子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儿啊?” “正所谓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嘛!再者说,据我的了解,那梁仲春可是连做梦都想拥有一条既隐秘又靠谱的走私线路啊!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一旦你的大通搭上了梁仲春的那条线,还用得着担心日本人即将推行的军票强制令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李公子,有一点你好像搞错了,我们大通向来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啊!哪里来的什么走私线路呀?” “是吗?那么请问闵经理,上个月十号晚十一点进港的二十箱烟土,还有二十六号午夜出港的两千石稻米,也跟你们大通无关咯?” “这……”听李墙这么一说,那闵立伟便立刻乱了方寸,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再看向李墙的眼神便犹如是在看怪物一般的了,“李……李公子,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想李墙却淡然一笑,“闵经理,这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不管你再怎么小心,也必然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你说对么?” 那闵立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摸了个一清二楚,于是也只好索性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就按李公子你说的办好了!” …… 从百乐门出来,李墙便找了一个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时间不大,电话接通,紧接着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边传了过来,“您好,这里是东华影楼。” “你好,请问王先生的照片已经洗好了吗?”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指的是哪个王先生?” “王成栋!” 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那边便换了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王先生,您的照片都已经洗好了,随时都可以来取。” “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我可提醒你,千万别误了时间,我还要赶去香港的邮轮呢!” “王先生放心,我以我们东华影楼的招牌担保,绝对不会耽误您的行程的。”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各赴战场(求投资求收藏) 第17章各赴战场(求投资求收藏)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明家上下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阿香,别光顾着收拾,看着点时间,过半小时再上去叫一遍明台起床。” “知道了,大小姐!” “阿墙,你再到外面检查一下汽车,路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以致耽误了船期啊!” “好的,大姐!” 然而还没等李墙转身,明镜便开口道:“等一下,你还是先去厨房盯着好了,等做好了早饭再去检查汽车。” “放心吧,大姐!我心里有数!” …… “啊——!” 前往税关码头的路上,明台一边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一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而负责开车的李墙见状则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没睡好啊?” “一个早上被吵醒三次,能睡好才怪!” “谁让你怎么叫都叫不醒呢?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那些同学……” “咳咳!咳咳咳……”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台便连忙咳嗽了几声,然而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蒙混过关,顿时就把一旁的明镜给气得不行。 “好啊!我就说昨天晚上你怎么那么早就乖乖上楼睡觉去了呢!还不老实交代,昨天晚上跟你的那些同学干什么去了?” “也……也没干什么,就是……就是去百乐门跳了会舞。” “你!” “大姐,您别生气,我想明台也是想好好跟他那些同学告别,这才偷偷跑出去的,不告诉您也是怕您担心。” “哼!就因为他不告诉我,我才更担心,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世道有多乱呀?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我我怎么向你死去的母亲交代啊?” 然而另一边,明台却也忍不住气鼓鼓地说道:“阿墙哥,你不是说好会帮我保密的吗?怎么一转脸的功夫就把我给出卖了啊?” “我这是在帮你在大姐面前挽回形象!”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说到这,明台眼珠一转,随即便立刻转守为攻道,“对了,阿墙哥,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问,你昨天晚上怎么一个人跑到百乐门去了呀?” “不是跟你说了,我当时在执行公务吗?” 然而明台却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真的?那你告诉我,你在执行什么公务?” 这下一旁的明镜终于忍不住训斥了一句,“明台!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唯一的要想的就是怎么把书读好,大人的事你就别再胡乱打听了,听到没有?” “哦,我知道了,大姐。对不起啊,阿墙哥!” “没关系!我说过,时刻保持警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 与此同时,远隔千余公里外的香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在向着码头飞速急驶着。 后座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的明楼,正面色凝重地用锐利的目光快速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明楼脸上的神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随即脸上便泛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称赞道:“想不到这个原田熊二还真有两把刷子,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我们在法国的经历了。” 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随后才对正在开车的阿诚说道:“干得漂亮!” 此话一出,阿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嘴角却依旧不自觉地微微上翘起来,“他在明,我在暗。” 然而明楼却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处理善后的本事。记住,杀人不难,难的是如何在那之后置身事外,洗清自己的嫌疑,明白吗?” “明白,大哥!” 沉默了片刻之后,明楼看了看表,仿佛自言自语地问道:“明台是今天搭乘邮轮起航赴港吧?” “是!”说罢,阿诚也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起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准备登船了。” “我们两个的船期呢?” “按照您的吩咐,定在明天早上九点,以确保不会跟他碰面。” 明楼听了微微点头,“港大那边呢?” “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小少爷的真实身份。” “……但愿这个小家伙到了港大以后能够安安分分的,好好读书,千万别在出什么岔子,以免到时候惹大姐伤心。”说到这,明楼摘下了眼镜,很是头疼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这一幕,自然被阿诚通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便连忙开口安慰道:“大哥,小少爷聪明董事。您就放心好了!” 然而此时的明楼却已然重新将刚刚擦拭好的眼镜戴好,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言语间充满了威严,“听着,回到上海以后,情况就跟现在不一样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遇事不能私下做决定,除非遭遇生死选择。否则必须严格按计划行事,明白吗?” 阿诚立刻点头称是,明楼则继续说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公众场合我们要表现得有分歧,让人觉得我和你之间并非铜墙铁壁,但也不能做的太过,要把握好分寸,日本人不是傻子,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是!”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大哥,那我们回去之后的代号是……” “毒蛇!”明楼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街景一边幽幽地说道。 “那我呢?” “你也一样!我是毒蛇,你也是毒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明白吗?” “不太明白!”阿诚如实回道。 明楼则笑了笑,“那就赶在我们回到上海之前把它搞明白,毕竟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 “老师,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可以登船了!”税关码头的检票闸口外,一身灰布长衫装扮的青年恭敬地对另一个同样一身灰布长衫,头上还带着一顶礼帽的中年人说道。 然而那中年人听了却先是摆了摆手,随即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从车上往下搬行李的李墙等人,问道:“认识么?” 青年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认识,是明氏企业董事长明镜,还有明家的小少爷明台。至于那个搬行李的……学生不认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此前还在搬行李的李墙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把目光扫了过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毒蛇就位(求投资求收藏) 第18章毒蛇就位(求投资求收藏) “阿墙,你怎么了?没事吧?” 眼见李墙整个人突然冷不防地愣了一下,一旁的明镜便忍不住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可能是我眼花了吧!”说着李墙便一边将最后一只箱子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边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姐,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办登船手续!” “好,快去快回!” “知道了。”说完,李墙便径直向办理登船手续的受理窗口走去。 此时的受理窗口前已然排起了长队,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去队尾排队,而是直接通过员工通道从后门进到了与受理窗口连通的那间办公室里面。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刚一进门,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便厉声呵斥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随手掏出了证件在那人眼前一晃,紧接着便用一种比他更严厉的命令口吻说道:“中央捕房见习督察黄启发,正在秘密搜捕一名重要逃犯,请你们配合,把这个班次的派司拿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管事的胖子便立刻被吓得不行,二话不说就叫人把派司拿了过来,颤抖着递给了李墙。 他哪里知道,实际上李墙只不过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罢了,就连名字和证件也全都是假的,为的就是要查看这个班次的派司。而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则就是算准了那人即便有所怀疑,也没那个胆子去核实的心理。 拿到派司之后,李墙二话不说就开始查找了起来,直到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名叫“王成栋”的乘客成功办理了登船手续的记录之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而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写有明台名字的船票,一并递还给了那个管事的胖子,对他说道:“可以了,顺便帮我把这张船票做下登记。” 话音未落,那管事的胖子便忍不住小声腹诽道:“嘁,不就是想加个塞嘛!非要说什么搜捕逃犯,真是脱裤子放屁……” “嘀咕什么呢?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难不成是想挑战本督察的耐心吗?” “小的不敢……不敢……” 那管事的胖子几乎是全程颤抖着办好了明台的登船手续,而李墙在拿到船票和登记回执也没说什么,只是警告似的瞪了那管事的胖子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 “呜——!”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明台搭乘的“太古轮”便缓缓地驶离了税关码头。 甲板上,明台跟其他不舍告别的乘客一样,努力地将身子探出栏杆,一边奋力地向岸边挥舞着手臂一边高声喊道:“大姐!我走了,你要保重啊!” 而岸边的明镜则目光深邃地凝望着甲板上的弟弟,虽然没有半句呼喊,但眼中却已然写满了牵挂和不舍。 此情此景,即便是李墙这个外人也不禁为之动容,默默地陪在明镜的身边注视着渐渐远去的邮轮。 这一站,就足足站了一个多钟头,直到码头上的人群散尽,明镜才终于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对李墙说道:“我们回去吧!” 而直到这时,李墙才发现,明镜的嗓音已经变得十分的沙哑了。 …… 回家的路上,两人始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车子行驶到法租界内,李墙突然毫无征兆地踩了脚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尽管事出突然,明镜却依旧立刻从跟弟弟分别的情绪之中回过了神来,急声问道。 李墙则用手一指街对面,“大姐您看,是76号的车!” 此话一出,明镜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街对面看到了一辆黑色汽车,这种车原本是警局用来押送和转移囚犯的囚车,由于载客量大,遂被76号拿来用作执行任务的专用车了。 而这辆车竟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法租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墙把车子停下之后没过多久,一伙穿着浅灰色制服的76号特务便将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押上了车。 “这帮狗特务,也太嚣张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到法租界抓人,真不知道公董局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做任何的表态,只是等76号的人离开之后才默默地重新发动了车子,将明镜送回了明公馆。 是夜,法租界那间隐蔽的阁楼里,以加班之名偷偷从明公馆溜出来的李墙正准备将汪曼春的转变者计划进行上报,便突然接收到了一串急促的电文。 「形势危急,渔夫即刻进入休眠状态!」 电文的内容虽然很短,但却一连重复发报了七八遍,而且发报的手法一次比一次快,要知道这可是严重违背收发报纪律的,可想而知那边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境。 尽管电文上一再命令自己立刻进入休眠状态,但李墙却还是尝试着用紧急暗码呼叫了两次,然而却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这便让李墙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随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的那把驳壳枪上,自语道:“将军,您可千万别出啥事啊!” 说罢,李墙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快速地按动电键,将一条条最新获取到的情报发送了出去。 「近日有传言称,詹森完成刺杀任务后并未离沪,请求予以核实,如若属实是否立刻协助其撤离,请指示!」 「据悉,76号正在暗中谋划并执行转变者计划,意在利用一个假转变者引诱我们采取制裁行动。」 「毒蜂已于日前成功转移,掩护任务已完成。」 这一次,电报发出之后很快便收到了对面的回复,而最让李墙感兴趣的则是回复中的最后一句:战略潜伏小组已就位,代号:毒蛇! “毒蛇……”听到毒蛇的代号之后,李墙不禁沉吟了片刻,随后才一边将刚刚收到的电文烧掉,一边自语道,“会是谁呢?希望戴老板这次能够靠谱一点,别再像上次那样派个‘疯子’过来了!那我可就真吃不消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故人相见(求投资求收藏) 第19章故人相见(求投资求收藏) 几天后,同样是税关码头。 一身休闲西装打扮的明楼跟明诚两人跟随着人流一先一后地走下舷梯。 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使得两人不禁都有些感慨。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短短几年的时间,上海已经不再是他们从小到大生活过的那个熟悉的上海了。 外敌入侵,山河破碎,多年的战争早已经将上海这座曾经的远东第一大城市蹂躏得不成样子,而生活在这的百姓更是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然而与那些苦难的民众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偏安在租界里的那些汉奸官绅,以及那些自诩为上流人士的富人老爷们。 这帮家伙宛如一只只将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里,看不到也不愿看到外面的纷纷扰扰,甚至到了“任它战火纷飞,我自逍遥快活”的程度。 而或许正是由于这样的心态,使得在上海沦陷以后实质上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的租界竟然呈现出了一片畸形的繁荣景象,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大哥,我们先去哪?” “先租一辆车,再去华懋订一个房间。”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等你办完了这些,就送我去76号。” “不休息一下吗?”阿诚看了看刚刚经历了舟车劳顿而略显疲惫的明楼忍不住问道。 然而明楼却摆了摆手,“不了,休息这个词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奢侈了。去吧!” 相交多年,阿诚自然十分了解明楼的性格,于是便不再多劝,乖乖地照办了。 极司菲尔路76号,汪伪特工总部。 汪曼春一路小跑地冲出76号总部的大门,旋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明楼,顿时便心花怒放地喊了一声,“师哥!” 明楼则微笑着主动向她张开怀抱,一把便将犹如风一般向自己扑袭过来的汪曼春拥入怀里转了个圈,炫目的阳光下,汪曼春看着明楼那清瘦俊逸的脸庞,不由得因为这久违了的幸福而感到阵阵晕眩,而在两人的带动下,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了甜甜的味道。 “长高了。”明楼轻轻摸了下汪曼春的头,满眼宠溺地说道。 汪曼春则眉目微瞪佯装嗔怒道:“别闹了,师哥!我都多大了呀!” 明楼却笑了笑,“那就可能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了。” 听到这,汪曼春不由得神色一黯,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主动拉着明楼的手说道:“刚才我在办公室接到你电话,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不知道我回来吗?”明楼讶异道。 “我又不是神仙。” 明楼打趣道:“你说这话可骗不了我。” 汪曼春笑意更浓,一点儿没有被人点破心思的尴尬:“师哥,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当面拆人家的台呀?” “怎么,生气了?” “没有。”汪曼春摇头,眼里满是真诚,“若是换作旁人我早就……唯独你,不会。”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汪曼春有意无意地问道。 “今天下午。” “第一个来看我?”汪曼春有些不相信地盯着他。 明楼反问:“重要吗?” “当然。” “那就算是吧。”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 “你这是……” “就算是给你的奖励吧!陪我走走?” 明楼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那到底是你奖励我,还是我奖励你呀?” 然而尽管嘴上那么说,但两人却依旧犹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亲昵地向着远离76号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两人走远以后,门口站岗的守卫便忍不住对一旁的同伴说道:“诶,看见了吗?乖乖,想不到那汪处长竟然还有这么女人的一面,真的是……” “谁说不是呢!就刚刚那场面,简直甜到掉牙了!我跟我老婆也没这么腻乎啊!” “不过我可听说啊,当初明董事长可是极力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难不成已经回心转意了?” “不会吧?前两天陈组长不还带人到明家的面粉厂闹事去了吗?” “说的也是,可……” “咳咳!”就在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的当口,不想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给打断了,顿时便把那两个门卫给吓得不行,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背后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行动处处长梁仲春! “我说你们两个站岗就好好站岗,瞎聊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咱76号长官的那点破事是不是?混账东西!” “梁处长,我们知道错了!”那两个门卫异口同声地认错道。 “行了!这次就当是给你们一个警告,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罚你们一个二罪归一,听到没有?” “听到了!” “很好!那么现在,把你们刚刚看到的和听到的全都向我报告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啊?”那两个门卫显然没有跟上梁仲春的思维,不由得双双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呀?走,到我办公室去,现在!立刻!马上!” “是!” …… 与此同时,完全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的汪曼春已经挽着明楼走到了三角公园。 “你,还会走吗?”短暂的沉默之后,汪曼春有些患得患失地问道。 明楼则摇摇头:“不走了,现如今欧洲那边也是一片危局,形势混乱,经济崩溃,无处不是战火。我呢,也想好了,哪也不去了,从此倦鸟归林。” 听到这,汪曼春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有什么打算?” “你叔父叫我回来,要跟他一起替新政府效力,到经济司、亦或是财政部门里面混个一官半职。我答应了,我想……毕竟是跟着老师做事,怎么也能事半功倍。不过,你也知道我大姐的脾气,她向来不主张明家的子弟去搞政治,尽管她也知道,政治和经济是分不开家的。” “是啊,像我们这种靠打打杀杀混饭吃的人,就更加入不了你姐姐的法眼了,对不对?”汪曼春仿佛赌气一般恨恨地说道。 不想此话一出,两人之间气氛便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明楼看向汪曼春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情绪,就连身后开着车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二人的阿诚也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前的方向盘,屏住了呼吸……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高手过招(求投资求收藏) 第20章高手过招(求投资求收藏) “我们?”明楼目光犀利地注视着面前的汪曼春,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即将成为你的完,明楼便好像无事发生一般轻描淡写地将话题转到了汪曼春的个人问题上,“你,还是一个人?” “是。”汪曼春将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很是洒脱地点头回道。 不想明楼却眉头一皱,“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去年你在信上说,交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啊?” 然而汪曼春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这便让明楼觉得很是奇怪,于是便试探着继续问道:“又无疾而终了?” “那倒不是,我杀了他。”说这话时,汪曼春始终神态自若,仿佛杀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一般,让人不自觉地心生畏惧。 “怎么,想知道具体细节吗?” 明楼急忙摆摆手:“不,不。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吃醋一般地问道:“我听人说,你在欧洲娶了一位法国太太,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随即便故意把脸一板,怒声道:“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我在法国的时候,的确是遇到了一个相处得很好的法国姑娘,但也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仅此而已。” “真的?”汪曼春听了明楼的解释之后心里虽然忍不住暗自窃喜,但表面上却摆出了一副“我可不信”的样子说道。 明楼则一脸严肃地正色道:“当然!在这种事情上,我没必要对你隐瞒,如果我是那种身边没了女人就受不了的男人的话,你还会留在上海等我这么多年吗?” “谁……谁等你了?”明楼的话犹如一只小鹿,猛地一头撞进了汪曼春的心房,顿时搅得她芳心大动,甚至还有些乱了方寸。 明楼见状霸道地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笑着说道:“口是心非,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汪曼春听了则忍不住冲着他扮了一个鬼脸,但随即又是一脸佩服地说道:“师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拆穿我的心思呀?” “不可以!”明楼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但紧接着语气便温柔了下来,“我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上海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从未改变!” “真的?”明楼那宛如深情告白的话语狠狠地撬开了汪曼春那已经尘封许久的心扉,并使其重新变得火热了起来。 “当然!” 得到明楼肯定的回答之后,汪曼春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许多,甜甜地问道:“师哥,我们今天去哪里叙旧啊?” “去你家!” 汪曼春则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说明大教授,你好歹也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守旧啊?咱能不能不去拜会家长啊?” “到家谢师,不能免俗。”明楼故作严肃,随即便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汪大小姐,请上车吧!” 话音未落,驾驶室里的阿诚便很是默契地下了车,主动替汪曼春拉开了车门,就连时间也计算得正正好好。 “好久不见了,汪小姐!” “是啊,阿诚!好久不见,这些年一直跟着我师哥在国外,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 汪曼春又道:“回头我要是问起师哥在国外的事情,你可不许对我保密啊!” “汪小姐开口问的,在下,当然是知无不言。” 这话听得汪曼春心情大好,随即便转头向明楼投来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明楼则忍不住笑骂了一声:“吃里扒外!” …… 是夜,一场私密的谢师晚宴悄然在汪家举办。 尽管这场晚宴到场的嘉宾寥寥,却个个都是上海新政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场晚宴的主角,自然就是汪家家主汪芙蕖的得意门生,也是即将上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以及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明楼了。 不得不说,这场谢师宴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从头到尾,氛围都十分地和谐融洽,并且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至主客尽欢才终于散场。 而汪曼春却在与明楼不舍道别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宪兵司令部,第一时间向南造云子做了汇报。 “那么依你所见,你的这位师哥对新政府的态度如何?”南造云子一边摆弄着那张偷拍的明楼和阿诚的照片,一边问道。 “根据属下的观察,师哥他虽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但应该还是比较认同汪主席的救国理念的。” “应该?”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可不是我想听到的字眼,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不见,想要摸清他的底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说到这,南造云子便神神秘秘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重庆来人(求投资求收藏) 第21章重庆来人(求投资求收藏) “这是……” “这是高木刚刚掌握的情报,一间隐藏在法租界的小印刷厂,红党的《红色先锋》杂志很有可能就是出自这里。” “南造课长的意思是……利用这间小印刷厂来观察我师哥的反应?” “聪明!”南造云子很是欣赏地称赞了一句,然而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并不打算让你去办这个案子。” “为什么?”汪曼春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你是76号的情报处处长,电讯情报和侦查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与成功抓获了几个抗日分子相比,我更想听到的是你又破译了多少份电文,亦或是又查获了多少部秘密电台,因为只有这些才能证明你有能力坐在现在的位子上,明白吗?” “属下明白!”尽管心里很是不情愿,但汪曼春却只能硬着头皮违心地说道。 “很好,那这份情报就以你们情报处的名义转交给梁仲春好了,免得再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是!” “另外,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明楼所在的酒店,至于你,现阶段唯一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明楼,查清他的底细!” …… 于此同时,位于法租界霞飞路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的电话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然而三声铃响过后,电话亭便重新归于了安静。 大约过了十秒钟左右,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而这一次,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电话亭,直接拿起了电话听筒。 “请问,是张公馆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不,这里是孙公馆,你是哪位?”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疾风’,是来收拾残局的。” 然而此话一出,这边的李墙也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刺杀了季云卿的詹森已经被76号抓捕归案了。” “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 “好,那么第二件事,‘毒蛇’已经到位了。” “嗯,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等我们见了面之后再说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道:“不必了。” “可是长官……” 电话那边的疾风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李墙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不管你要说的事有多重要,我都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跟你见面!现在,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说,三……” “长官,您这个态度真的让我很难做啊!” “二……” “长官,如果您继续一意孤行的话,我可就直能如实向上峰报告了,到时候……” “一……”说罢,李墙便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转身离开电话亭,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半点的拖泥带水。 而电话的另一边,见面的第一个回合就吃了李墙一招下马威的疾风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恼怒,嘴角反倒浮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便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再度抓起电话听筒,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华懋饭店贵宾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明楼手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楼下滚滚的车流,又抬眼望了望穿梭往来在黄浦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不由得心生感慨道:“一别经年,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座城市,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也想葬于斯。我想,对我来说,这便是最好的归宿吧!” 说到这,明楼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同样端着一杯红酒的阿诚,问道:“你呢?” “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些,我现在只想活着。”说到这,阿诚顿了顿,随后又很是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因为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在我的前面!” 此话一出,明楼便深深地看了阿诚一眼,笑着向他举了举杯,说了声,“谢谢。” 说罢两人便对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而后阿诚这才言归正传,“大哥,你的直觉很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你怀疑是汪曼春?” “是,从她昨天的一举一动来看,我觉得她不是在怀旧,而是在怀疑。” “别忘了,她是我的师妹,又是学情报出身,就算是暗中派人监视也不足为奇,我担心的是……” “南造云子?” “这是我最担心的。” “大哥,你该不会是……”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便面色一肃,沉声道:“怎么,难不成你是觉得我跟汪曼春的个人感情影响了我的判断么?” “阿诚不敢。” “不敢……”明楼听了不禁冷哼了一声,“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这么想过!是,我和汪曼春的确是有过一段感情,可她现在已经不再当初我的那个小师妹了,而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浑身上下一股血腥味……我只是在看到她之后不自觉地想到,或许有朝一日,我们也许也会变得跟她一样,越来越凶残,丧失理智,直至万劫不复。” 就在明楼越说越是激动的时候,阿诚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要能打败敌人,就够了,不是么?” 听到这,明楼也终于冷静了下来,感激地看了阿诚一眼,道:“没错,只要能打败敌人,就够了!谢谢你,阿诚!” 阿诚则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大哥,特别潜伏小组的a组组长已经主动跟我取得了联系。” “这么快?”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别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吧?” 阿诚则是一脸的笃定地回道:“不会!” “这么肯定?理由呢?” 不想这一次,阿诚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默默地酝酿了许久情绪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因为对方的代号,是‘烟缸’!”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烟缸青瓷(求投资求收藏) 第22章烟缸青瓷(求投资求收藏) “你说谁,烟缸?她不是已经……” 不想话没说完,阿诚便摇头反问道:“大哥,您知道当初在烟缸出事之后,我为什么没有跟您一块儿回国,而是执意要留在巴黎么?”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猜测,“你要替她报仇?” “不错,因为我发现整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定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在暗中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 “不用问,最终你一定成功查到了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对不对?” 听到这,阿诚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吃惊的神色,而明楼则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别那么惊讶,我毕竟是你的大哥,对你的性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要是你没有解决那个幕后黑手,想必也是不会按照组织上的安排动身前往莫斯科受训的吧?” “大哥就是大哥,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是谁?” “烟缸的丈夫,同时也是她的上线,沙漏!” “沙漏!?”听阿诚这么一说,明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我听过这个代号,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中统特务,代号‘影子’。” “中统?这么说,开枪杀害烟缸的那个家伙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咯?难怪当初那个疯子一枪打死杀害烟缸的中统特务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不到千算万算还是中了那家伙的算计。”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既然那个影子隐藏得这么深,那你又是怎么确认他的真实身份的?” 听到这,阿诚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无不佩服地说道:“我早说过,烟缸不是一般的女人,在她出事以前,或许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便留下了一本日记,而这本日记则在她牺牲之后不久便落在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阿平手上,很快,阿平便解开了日记上的密语并按照上面的指示,率先与我取得了联系。” “率先?看来烟缸很信任你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应该是单线的联系吧?”见阿诚点头,明楼才继续说道,“这就难怪了,你说的没错,那个烟缸的确不是一般的女人,恐怕除了那个拿到日记的阿平,就连她的丈夫也不知道你这只‘青瓷’的存在吧?” “没错,就因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才能逃过一劫,因为就在我和阿平准备重新集结与烟缸同组的其他三个组员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三个前来与我们接头的家伙与日记上的描述并不相符……” “好一招偷梁换柱!”不等阿诚说完,明楼便忍不住说道,“如此一来,你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条从西欧到莫斯科的交通线,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通往地狱的死亡线了!而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妻子,果然是中统的一贯作风啊!” 说到这,明楼稍微定了定神,“后面的事,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个大概了,只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呢?” “因为时机未到。” “那么现在呢?” “时机已至,阿诚自然要如实相告。” “如此说来,那个烟缸……” “不错,他就是阿平,不过他这次回来,是以军统上海站特别潜伏小组a组成员的身份回到上海的,代号‘疾风’,直属‘财神’领导。” 一听到“财神”这个代号,明楼的眼睛便不自觉地眯了眯,要知道自己可是自打复兴社时期就加入的军统,在军统内部也算是有一些资历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是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甚至连高矮胖瘦、模样长相都是一个谜,因此一听到阿平的直属上级竟然是“财神”,便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兴趣。 “ab两组,一明一暗,互为盟友,同时又互相制衡,果真符合戴笠那只老狐狸的一贯行事风格啊!这么说,阿平应该已经跟那个‘财神’接过头了吧?” “接是接过了,不过是在电话里,阿平也请求过与他见面,但是却被他当场拒绝了。” “如此高的警惕性,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牌特工,我有预感,我们这次真的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阿诚听了却忍不住打趣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啊!” “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有自信是好事,但要是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负,绝对是要坏事的!”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事么?” “根据我们的小组成员报告,76号手上好像有一个‘转变者’,这段时间正在利用这个‘转变者’正在大肆搜捕抗日分子。”阿诚神情凝重道。 明楼思索片刻之后问道:“能确认这个‘转变者’的真实身份吗?” “不能。”阿诚摇头说道,“不过还有传闻称,所有的嫌疑犯都被汪曼春一并处决了。” “那就是说,这个‘转变者’也有可能是一个透明人了?” “可以这么说。” “我们可不可以假设,汪曼春先是处决了所有的嫌犯,然后又捏造了一个‘叛徒’,而真正的目的则是用这个不存在的人来钓鱼呢?”明楼一边将目光看向远处不断起伏的江面,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大哥,以您现如今的官阶头衔,可以直接让他们向您说明真相。” “不行。”明楼想也不想便一口否决道,“我们初来乍到,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所以绝对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那……起码要让我们的人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圈套吧?” “可以。另外找机会向上峰报告一下这件事,问问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至于黎叔那边,还是按照原计划,登报警示一下吧!”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办!” 然而话音未落,门口便陡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突发事件(求投资求收藏) 第23章突发事件(求投资求收藏) “南造课长!” 阿诚拉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上海特高一课的课长南造云子,便立刻恭敬地招呼了一声。 而南造云子则先是仔细打量了阿诚一番,然后才笑着的对他说道:“你就是明先生的管家兼秘书阿诚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南造课长过奖了,您请!”说罢,阿诚便将南造云子请了进来。 “明先生,别来无恙啊?” 明楼则淡笑着回应道:“云子小姐,南京一别,差不多也有四五年了吧!想不到会在这里与云子小姐重逢,实在是让我喜不自胜啊!” 南造云子也回以微笑,“我听周佛海先生说了,明先生是金融界和情报界的一颗明珠,这次把您盼来,实在是汪主席之幸,也是76号之幸啊!” 说罢,南造云子先是看了一眼明楼手中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酒杯,便笑着走到了酒柜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紧接着又把正要准备去帮明楼倒酒的阿诚拦了下来,随后竟主动示意要把自己杯中的酒分给明楼,试探意味慢慢地说道:“不介意吧?” 明楼自然明白她此举的含义,于是便始终保持着微笑地回道:“当然不……我来,就是要分一杯羹的!” 语毕,两人碰杯,随即将各自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而就在明楼应酬南造云子的同时,远在几公里之外的明公馆,明镜千盼万盼的电话铃声也终于响了起来。 “大姐!电话来了!” 随着李墙的一声招呼,一串急切的脚步声便立刻响了起来,紧接着明镜便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边下楼嘴里还一边急声道:“不要接不要接,我来接,我来接,阿墙,你去上班吧!” “好的,大姐!我先去上班了!”说完李墙便离开了家门。 然而此时的明镜已然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部还在“铃铃”作响的电话上,以至于连“路上小心”都忘记跟李墙说了。 “喂?是明台吗?” “大姐,我到港大了!” 直到真切地听到明台的声音,明镜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总算是落了地,但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唠叨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到香港就会跑出去玩,一定不记要打个电话回来跟我报平安!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呀?” “我……” “你什么?我问你,我给你拿出来的厚衣服你是不是故意落在家里的?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香港的冬天一样是会下雨很冷的你知不知道呀?沈大成家的青团你也忘记拿了,你万一想吃了怎么办呢?回头我让阿墙给你捎过去吧!喂?喂?明台!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听到了没有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讲啊?” “……大姐,你让我说话你也得让我插得进嘴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说!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回来?” “大姐,我坐的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耽搁了不少时间,昨天进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才没有打电话。另外,沈大成家的青团我可不是忘记带了,而是专门留给大姐你的!” 听到这,明镜不由得心下一暖,自动忽略了明台故意把厚衣服落在家里的“罪行”,很是欣慰地说道:“好,你最懂事了!平安到达就好!在那边你要好好读书,别忘了每个月要给我写信回来!” “我知道,每个月一封信,半个月一次电话,我不会忘记的……大姐,我先不跟你说了,后面还有同学在排队等着打电话呢!大姐再见!” 说完不等明镜回话,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尽管明镜还有一大堆叮嘱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对明台讲,但听着耳边传来电话断线后的“嘟嘟”声也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后才很是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正走在上班路上的李墙却通过一份刚刚创刊不久的《中华日报》的最新一期报纸,并通过上面的密语接收到了一个坏消息:明家的小少爷刚一下船就被一伙神秘人劫持,并没有去港大报道! 而李墙则在获知这个消息之后,脑海里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王天风!因为只有他,才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动声色地将这位明家的小少爷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疯子,不给我惹点事心里就不舒服是吧?行,那这次我还真就不管了,我就看着你疯,看你能不能把天捅一个大窟窿出来,到那时候可别哭着来求我啊! 李墙就这样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只“毒蜂”,一边来到了警局,可前脚刚一迈进警局大院,迎面就撞见巡长王二柱带人全副武装地从警局大楼里走了出来。 一看这架势,不用问李墙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连忙紧走两步来到王二柱面前问道:“柱子哥,出啥事了?” 王二柱则用极快的语速回道:“一听说刺杀了季老板的凶手被抓,金宝师娘就纠集了一众徒子徒孙把周公馆给围了,局长亲自下令,要咱们即刻赶到现场去维持秩序,你赶紧去把警服换上,还有,别带枪啊!” “知道了!” 情势紧急,李墙也不多废话,应了一声便跑进警局大楼换好了警服,随即便跟警局的弟兄们一块儿在王二柱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愚园路749号的周公馆。 此时的周公馆已经被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帮家伙或手持棍棒,或高打着“杀人偿命,惩治凶手”标语,或奋力高呼口号,声势之浩大着实让人震撼不已。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则是一把足足由六十四人抬着的楠木交椅,而交椅之上,摆出了一副睥睨众生的架势的那位,不用问也知道赫然便是季云卿的遗孀,有着“花会女王”之称的金宝师娘了。 见此情景,李墙便忍不住说道:“好家伙,这娘们好大的排场!想当初洪秀全出行也就是这样的排场了,她这是自比洪天王啊!看来今儿个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柱子哥,要不……咱撤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控制局面(求投资求收藏) 第24章控制局面(求投资求收藏) “撤?你也不想想局长为啥把咱们给派过来,真要是撤了还会有咱们的好果子吃吗?” 王二柱这话虽然或多或少地带了一些夸张的成份,但却依旧让众人不自觉地神色一凛。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对那些警局里的那些所谓的老人来说,自己这些刚刚从满铁调过来的新人打从根儿上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平日里在警局只能做最苦最累的巡警也就罢了,一旦遇到有风险的行动,每次第一个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棍作为回应,紧接着身后的李墙等人也都将腰间的警棍拿在了手上,瞬间爆发出来气势竟然一时间压过了那些刚刚还在不停叫嚣抗议的混混们一头。 短暂的惊讶过后,那黄金彪也发起狠来,梗着脖子就要不信邪地往里闯。 就在这时,一直高高在上地坐在交椅上的金宝师娘终于发话了,“金彪!别冲动,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那金宝师娘一眼就看穿了李墙这一招的用意,这才及时开口制止了那黄金彪的莽撞之举。 这下双方便又再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对峙之中。 而与此同时,周公馆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脚步匆匆地来到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少顷,周佛海的声音便从里面响了起来,“进来!” 话音未落,管家便推门而入。 只见书房里并不单单只有周佛海一人,而是身为特工总部委员会主任丁默邨以及两个副主任李士群和明楼三人齐聚。 于是管家便先向那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才压低了声音在周佛海的耳边说道:“老爷,外面的情势差不多已经被控制住了。” “哦?是吗?”听了管家的报告,周佛海心下便是一喜,随即又颇为赞赏地环视了一下对面的丁、李、明三人,很是欣慰地说道,“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局面,看来诸位平日里的工作做得还是颇具成效的嘛!” 话音未落,不等其他两人开口,李士群便抢在最前面奉承道:“周先生过奖了,要我看,这都是周先生您领导的好。正是有了您老人家的指示,才让我们有了努力的方向啊!” 这话说得虽然极其肉麻,但却让那周佛海极其地受用,而丁默邨和明楼两人虽然对那李士群极尽跪舔之能事的马屁功夫极为不耻,却也只能相互看了一眼,随便应和几句。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管家却忍不住说出了事情,“那个……老爷,怪我刚刚没说清楚,稳定了外面情势的……并不是76号的人,而是从大西路分局赶过来的一队巡警。”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管家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佛海和李士群的脸上。还好这不是在公开的场合,否则一向好面子的周佛海恐怕真的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明楼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周先生,既然外面的情势已经被控制住了,那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讨论一下该如何结案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多方博弈(求投资求收藏) 第25章多方博弈(求投资求收藏) 明楼的话,不但成功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还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 周佛海也就坡下驴,将刚刚被狠狠打脸的事统统抛在了脑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似的,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副主任说的没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拿出一个结案方案出来。不过在正式讨论之前,我还要再说两句。” 说着周佛海便看了一旁的管家一眼,后者则立刻会意,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佛海这才继续说道:“经过调查,这个刺杀了季云卿的军统杀手名叫詹森,真名尹懋萱,其父尹定一是重光堂重点拉拢的对象;另外,重庆的方面已经通过杜先生向我们传达了愿意花重金将其赎回的意愿。所以这个案要怎么结,诸公还是要谨慎一些,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才行啊!” 话音未落,明楼便率先开口说道:“明楼初来乍到,对现如今上海局势的了解自然比不上丁主任和李副主任两位前辈的,故此就不妄加发言,以免贻笑大方了。”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明楼这是在踢皮球,但却并没有人觉得此举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觉得这个新来的同仁很懂分寸,进而不自觉地在心中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 “既然明副主任都这么说了,那么丁主任,作为前辈就由你率先发言,说说你的想法吧!” 丁默邨则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只是稍微思索了片刻便开口说道:“既然日本人和重庆都有意保这个杀手,那我们何不就顺势做个顺水人情呢?” “这么说……丁主任是打算放人了?”周佛海眯缝着眼睛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士群便有些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丁主任,我听说你最近刚刚结识了一个红颜知己……” “李副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李士群把话说完,丁默邨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面色阴翳地问道,“难道我堂堂一个特务委员会主任,做什么决定还会被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所影响不成?” 面对丁默邨的质问,李士群却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丁主任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这茬,随口问问罢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丁主任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你!” “够了!”丁默邨还要再说什么,便被周佛海猛地一拍桌子给打断了,“李副主任,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该如何处置那个军统的杀手,而不是什么红颜知己,明白吗?” “是!” 听到这,周佛海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说说你的想法。” “卑职对待抗日分子的态度是一贯的,凡是与新政府为敌的,亦或是图谋不轨的家伙必须予以最严厉的雷霆手段予以制裁,这样才能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让他们不敢造次!” “这么说……李副主任的意思是……” “杀!”李士群杀气腾腾地说道。 然而丁默邨对此却似乎很是不以为然,话音未落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紧接着更是模仿起了李士群刚刚的语气和神态,阴阳怪气地说道:“李副主任,我想我应该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你,不要把个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上来,整个上海谁不知道你曾经拜了季云卿当‘老头子’?要是真杀了他,你就不怕被人扣上公报私仇的帽子?当然了,或许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给咱们76号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且不说重庆方面,日本人那边你如何交代?” “交代?”李士群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要给他们交代?不就是一个拉拢对象嘛!只要咱们稍微使些手段,逼那个救子心切的老家伙公开表态,加入新政府,那就相当于断了他的后路,到那时候即便咱们反悔,他又能奈我们何?” 此话一出,周佛海那眯缝着的眼中便立刻精芒连闪,脸上则依旧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而丁默邨则丝毫不觉得意外地撇了撇嘴,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倒是明楼在听了李士群那一番惊人之语之后,明显地流露出了惊讶和不敢相信的神色。而这样的反应看在丁、李二人的眼里,则自然而然地在心里给他打上了一个喜怒见形于色,城府不深的标签。 进而得出了一个“此子不足为虑”的结论。 而这,正是明楼想要的结果。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佛海终于拿定了主意,“这样好了,我会把你们两个的意见汇总一下,呈报给重光堂,就让日本人自己考虑采取哪种解决方式好了!” 说到这,周佛海稍微顿了顿,随即便转头对李士群说道:“李副主任,在这期间,我希望你能够确保那些围在公馆外面抗议闹事的家伙不把事情闹大,但也不要直接镇压,要将事态掌握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明白吗?” “卑职明白!” “嗯,去吧!” 李士群听罢先是向周佛海打了一个立正,又向丁默邨和明楼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这才迈步离开了书房。 “周先生,外面的那些闹事的地痞和混混明明就是那姓李的在背后撺掇的,您怎么还……”李士群刚一离开,丁默邨便立刻忍不住说道。 然而周佛海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丁主任,不要那么激动嘛!大戏才刚刚开演,精彩的还在后头呢!我有预感,季云卿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袭!” “那……依周先生您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就好。” “可是……” “好了,说了半天我也有些乏了,你也先回去吧!我还要跟明副主任交待一些经济司的工作!” 话说到这份上,丁默邨知道自己要是再纠缠下去,可就真是自讨没趣了,于是也只好乖乖地告退,离开了书房。 然而,就在丁默邨也离开之后,周佛海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有几成的把握?” “三成。” “只有三成?”周佛海听了不禁眉头一皱,“我相信你的判断,看来这种事还是急不来啊!” 说着周佛海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明楼耳语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各怀鬼胎(求投资求收藏) 第26章各怀鬼胎(求投资求收藏) 周公馆外,李墙等人已经在巡长王二柱的带领下与闹事的青帮混混对峙了半个多钟头的时间。 直到这时,几辆76号标志性的箱式汽车才终于姗姗来迟。 而头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便是拄着一根拐杖的梁仲春。 “阿虎!立刻带弟兄们把公馆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内全面戒严,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继续在这里闹事!” “是!” “陈亮!让你的人把眼睛都放亮一点儿,倘若发现有人意图不轨,就立即将其拿下带回76号,如有违抗,就地正法!” “是!” 不得不说,梁仲春的到来的确在极大程度上震慑住了那帮闹事的家伙。 这也难怪,即便那些家伙人数众多,所营造出声势也不可谓不大,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挤在一起抱团了的混混,而且还是一群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下的混混。说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血性与早已恶名昭昭的76号作对了。 于是那百十号青帮混混便都不由自主地齐齐看向了刚刚还稳坐在交椅上的金宝师娘。 殊不知那金宝师娘此刻也在暗自在心里叫苦,其实她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营造声势给周佛海施压,替夫报仇。可谁曾想对方的反应竟如此的激烈,真要是再继续抗议下去的话,事态便很有可能朝着失控的边缘发展,其结果肯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可要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收手,那么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要前功尽弃,更别说要替夫报仇了!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轻易听信李士群的话,急不可耐地跑到这来带头闹事了! 正想着,周公馆大院的铁门便猛然开启,紧接着一个身着米白色欧式西装,梳着分头的中年便信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处在进退两难的煎熬之中的金宝师娘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赫然便是那个怂恿自己的李士群!于是便连忙眼巴巴地看了过去。 然而李士群却好像没看到似的,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这便让那金宝师娘不自觉地心下一凉。 “李长官!”梁仲春一见到李士群便立刻紧走了两步,来到他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然而李士群却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梁处长,你好大的威风啊!难怪咱们76号最近的名声越来越差了!” “李长官,您听我解释……” 梁仲春刚要解释,李士群便直接把眼睛一瞪,“你叫我什么?” “李……李副主任,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此时的梁仲春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红着脸满头大汗拼了命地解释,与刚刚那颐指气使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而与其他那些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在一旁看戏的人不同,李墙却始终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二人的每一个举止和神态,并且在确认了两人并不是在演戏之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看来76号的那些叛徒汉奸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啊!若是利用得当的话…… 正想着,就听李士群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摆出了一副说教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教训道:“不是我说你,现如今新政府刚刚成立,最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而是和平共进,安定繁荣,懂吗?远的不说,三个月前金陵毒酒案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么快就忘啦?” “卑……卑职不敢……” “不敢?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郑重地警告你,再让我听到你的下属未经审讯就擅自处决可疑分子,我就连你一块儿处分,听到没有?” “是是是……” 在李士群的面前,梁仲春自然不敢造次,只能连忙点头称是。 李士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到了陈亮等人的身上,“谁让你们把枪掏出来的?人家只不过是在向政府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立场,就要被你们用枪指着,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汪主席毫无容人之量吗?都给我收回去!” 这话说出来虽然连李士群自己都不相信,却还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尽管极不情愿,但陈亮等人却还是不得不乖乖地把枪收了起来,而另一边原本已经准备打退堂鼓的青帮混混们则仿佛被注射了兴奋剂一般,重新喊起了抗议口号。 就在这时,周公馆的大门再次开启,紧接着一个满面病态,干瘦如骷髅一般的中年便一边拍手一边走了出来。 一见来人,那梁仲春便瞬间来了精神,几乎是盼到了救星一般,一路小跑地跑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瘸着一条腿。 “丁长官!” 一看梁仲春那一副犹如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的样子,丁默邨就知道他一定是受了那个先于自己出来的李士群的气了,于是便向他使了一个了然的眼色,随即才缓步走到了李士群的面前。 “李副主任刚刚的那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实在是精彩至极,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啊!” “丁主任,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李士群笑道。 “能够当面聆听你李副主任的教诲,是他们的福气,我又怎么会介意呢?只不过,这下属做错了事,自有我这个做上司的负责管教,就不劳李副主任操心了。”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先走一步了!”说罢李士群便向丁默邨微微鞠了一躬,随即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长官,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做好你自己的事。”说到这丁默邨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另外,看住你的手下,别再给我搞出像上次那样‘未经审讯就直接杀人’的事情出来!” 说完丁默邨也不等梁仲春如何回应,便直接拂袖而去了。 “奶奶的,老子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他娘的大霉了!”骂了两句该觉得不过瘾的梁仲春随即又转头瞪了一旁的陈亮等人一眼,“都看着我干什么?没听到刚刚李长官的话吗?还不快给我滚去维护和平共进,安定繁荣?” 而就在梁仲春还在冲着自己的手下发火的时候,一身秘书装扮的阿诚便已然站在了巡长王二柱的面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破格提拔(求投资求收藏) 第27章破格提拔(求投资求收藏) “你就是大西路分局派来的领队?”阿诚一边快速地打量了王二柱一眼,一边问道。 王二柱则是“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声回道:“是的长官,卑职王二柱,是大西路分局的巡长。” “巡长?”阿诚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随即便十分赞赏地称赞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巡长竟然能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控制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只让你当一个巡长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这个……”听了阿诚的称赞,王二柱不禁老脸一红,随即便有些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报告长官,您误会了,那个控制住局面的办法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们巡逻队的‘大明白’想出来的!” 说着王二柱便一把将李墙拽了过来,用手指着他仿佛在推销一件商品似的说道:“就是他!” “大明白?这个称呼倒是蛮别致的!”阿诚同样打量了李墙一眼,强忍住笑意说道。 而李墙则立刻纠正道:“那是外号!我的名字叫阿墙。” “阿墙?这个名字听上去正常多了。”阿诚点头说道,随即便用手指了指王二柱和李墙两人,“那就你们两个一块儿跟我来吧!” “去哪?”李墙和王二柱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诚则神秘一笑,“别急,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两位,请跟我来吧!” 时间不大,李墙和王二柱两人便跟着阿诚来到了周公馆的后花园。 然而刚一进到花园里面,眼尖的李墙便立刻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坐在凉亭之中的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是明楼吧? 尽管那个男子的相貌跟摆在明公馆的相片里的样子看上去多少有一些出入,但李墙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明镜的亲弟弟,明楼! 可是……根据汪曼春给的资料上说,他不是应该在港大做金融系教授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出现在周佛海这个铁杆儿汉奸的家里? 尽管脑海里接连不断地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但表面上李墙却表现得十分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简单听阿诚说明了情况之后,明楼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很是赞赏地称赞了二人一句,“做得好!多亏了你们两个,才没让局面继续恶化下去。周先生对此很是满意,因此王二柱,阿墙鉴于你们两个的出色表现,特命你们二人为特别巡查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专门负责愚园路一带的巡查以及秩序的维持工作。” 此话一出,王二柱和李墙两人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要知道明楼口中的愚园路指的就是周公馆门前的那条路,虽然整条路全长不足三公里,但是却将百乐门那样灯红酒绿的繁华商业街区,新政府军政要员的宅邸以及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兆丰公园统统囊括其中,可以说是整个上海除租界以外最为繁荣热闹的街道。 可即便如此,那周佛海却依旧将这条路的管制权放心大胆地交给了王二柱和李墙两人,就足以看出其对他们两个的赏识和信任了。 “怎么,不愿意啊?”眼见两人迟迟没有回应,明楼便半开玩笑地问道。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回道:“愿意!卑职当然愿意了!” 然而明楼却轻咳了一声,“愿意就好,那么从明天起你们就正式隶属于财政部保卫股了。” “保……保卫股?”一直在最底层摸爬滚打的王二柱显然对这样的隶属关系很是陌生,不由得一脸懵懂地问道。 明楼正要开口解释,不想却被一旁的阿诚抢了先,“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上级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先生,其他人都管不着你们就可以了。哦,对了,薪水是每人每月四十块,队长和副队长一样,都是五十五块。” “真的?”听了阿诚的解释之后,王二柱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这也难怪,毕竟在此之前他早就受够了那个永野太郎的欺负了。而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家伙的欺负,每个月的薪水也翻了一倍,虽然到时候到手的很有可能依旧还是军票,却也足以让他觉得跟着眼前这位长官,一定大有前途,并因此又惊又喜了。 而为了不让明楼和阿诚看出破绽,李墙也故意装出了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甚至还用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来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不是在做梦。 直到两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明楼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听着,我的权力有限,所以只能给你们二十个人的编制,并且除了按月发放薪水之外,不会给你们拨发半毛钱的经费。所以,你们不但要自行招募人员,还要自负盈亏。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们能够把这支队伍带上正轨,那就说明你们有能力吃这碗饭,以后大把升官发财的机会,否则你们就是庸才,而我的身边是没有庸才的位置的!明白吗?” “卑职明白!”王二柱和李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很好!阿诚!” 话音未落,阿诚便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皮箱放在了凉亭内的石桌上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沓崭新的军用手票和一把勃朗宁手枪。 “这是明先生为你们提前发放的一个月薪水,至于这把枪,就配发给王队长你了。” “多谢明先生!”尽管对明楼用军票来提前发放薪水略有微词,但王二柱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枪和钱收好,千恩万谢地说道。 明楼又简单交待了两句之后,便吩咐阿诚将两人送出了周公馆。 临别之时,阿诚还不忘再一次叮嘱道:“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别忘了那一个月的期限。” 王二柱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阿诚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明先生的。” 听到这,阿诚才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出言献策(求投资求收藏) 第28章出言献策(求投资求收藏) 从周公馆出来,王二柱就立刻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警局交差,紧接着便又拉着一大票弟兄上演了一出集体辞职的戏码,搞得局长和那个永野太郎差点儿以为他们这是因为承受不住对他们的压榨和欺负,进而引发了哗变! 然而就在他们正准备下令进行武力镇压的时候,阿诚的电话便及时地打进了大西路分局的局长办公室,这才消除了双方的误会,让王二柱顺利地把人从警局里带了出来。 如此一来,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这支刚刚成立的队伍算上王二柱和李墙便已经有了十七个人了。 是夜,王二柱不顾李墙的反对,说什么也要请他好好吃上一顿。 李墙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于是便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跟他一块儿来到了老正兴饭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已是满面红光的王二柱便一边用力拍打着李墙的肩膀,一边很是感慨地说道:“弟儿啊,不瞒你说,自打咱们被调到这以来,今儿个可是哥哥我最痛快的一天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曾经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太大的前途了,甚至都有些后悔当这个差了!” “柱子哥,你这也太悲观了吧?” “悲观?哼!你又不是不知道局长和永野那俩王八蛋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完全就是把咱们弟兄当驴来使唤啊!” 眼见王二柱越说越是激动,李墙便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劝道:“柱子哥,今儿个可是咱哥俩即将翻身的好日子,过去的糟心事咱就不提了,明长官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好好干,今后大把升官发财的机会!来,喝酒!” “说得好!什么狗屁局长顾问,在明长官面前那就是个屁!来,为了咱哥俩的大好前途,干!” “干!” 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之后,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试探着对王二柱说道:“柱子哥,弟弟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王二柱听了连连摆手,“弟儿啊,你我虽说不是亲兄弟,但却跟亲兄弟一样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好,我难道还能挑你的理不成?说!放心大胆地说!” “我是这么想的,虽说咱们目前的人员招募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但是这最后的三个空缺是不是应该再多花些功夫,仔细挑选一下?” 此话一出,王二柱便立刻明白了李墙的用意,“你是打算将其他人进行分组管理么?” “是的。如果我们能招募到合适的组长人选的话,就绝对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看看,我就说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队长吧?” “柱子哥你又来了,不是说好不提这茬了吗?不就是一个队长嘛!咱们哥俩谁当不一样呢?你说对吧?” “怪我了!我自罚一杯!”说罢王二柱便端起酒杯罚了自己一杯,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现如今整个上海都乱哄哄的,咱们上哪去找合适的人选呢?” “用不着那么麻烦,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把咱们的薪资待遇一亮,还怕没有合适的人选上门么?” “说的也是!那就照你说的办吧!”说到这,王二柱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弟儿啊,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找到将军票兑换成大洋的门路了吗?要不咱先用这些军票试试,看看你那个门路走不走得通啊?” “柱子哥,不是我在找借口推脱,而是就目前的形势来讲,现在还不到时候。你想啊,巡查队刚刚成立,那明长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都会派人暗中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要是因为这件事给明长官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说的也是!”王二柱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最快也要等过了第一个月,咱们站稳了脚跟再说。” “好,我听你的!”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各大报纸便不约而同地在醒目位置刊登了一则招募启事:新政府财政部保卫股特别巡查队新立,现招募组长三名,每月薪水四十五块,提供食宿,希望广大有志青年踊跃报名,为国出力。报名地点……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却依旧引来了各方的关注,以至于还没等李墙出门,就接到了王二柱要他尽快赶到报名地点的电话。 而就在李墙准备出门的时候,不想却被明镜给叫住了,“阿墙,你这要去上班么?” 在得到李墙的肯定回复后,明镜才继续说道:“那正好,开车送我去正金银行办点事。” 李墙不疑有他,立刻点头答应道:“知道了,大姐。我去备车!”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李墙便又快又稳地将车子停在了正金银行的门口。 “阿墙,我先进去了,你去上班吧!车子放在这里就好,一会儿阿忠会送我回去的。” 尽管来到明家的时间不长,但李墙对明镜口中的那个阿忠却已经很熟悉了。 阿忠姓洪,具体的职位是明氏企业的董事长助理,业务能力很强,是明镜当年花重金从吴凯声律师事务所挖来的,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地替明家做事,堪称明镜在管理家族产业方面的左膀右臂,深受明镜的信任。 既如此,问题就来了,如果这是明镜的既定行程的话,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阿忠,而是让自己送她过来呢? 是一时疏忽?还是临时起意?亦或是另有深意呢? 而就在李墙的大脑正在极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几乎微不可查的声响。 尽管明镜已经足够小心,但李墙却依旧准确地判断出刚刚的那个声响是从她手上的那只小皮箱里面发出来的。 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至于让明镜如此神神秘秘、遮遮掩掩? 带着这样的疑问,李墙目送着明镜走进了金正银行,然后才下车离开。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前去上班,而是找了一个相当隐蔽的电话亭拨通了汪曼春的电话号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真实意图(求推荐求投资) 第29章真实意图(求推荐求投资) “什么事?说!”电话接通,汪曼春那阴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家伙,这娘们怎么连说话都跟个冰块似的? 狠狠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口吻向汪曼春汇报道:“报告汪处长,小的刚刚送明镜去了金正银行。” “金正银行?她去那做什么?”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还随身带着一只小皮箱,想来她应该是在里面开了一个保险箱。” “嗯,合理的猜测。还有么?” “还有……啊,小的想起来了,明镜在下车的时候,手上的小皮箱不小心撞了一下,随即便从里面传来了玻璃容器碰撞的声音,我想里面应该装着不少瓶瓶罐罐的东西。” “瓶瓶罐罐的东西?”听到这,汪曼春不禁冷笑了一声,“我想我已经猜到那只小皮箱里装的是什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汪曼春便突然猛地在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对!”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李墙也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里说道:“那个……汪处长,对于这件事,小的……小的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就……就是如果明镜是真的想要在银行的保险箱里存放什么违禁的东西的话,大可以选择更加稳妥可靠的银行来存放这些东西,为什么偏偏要存放在有着日本背景的金正银行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忍不住微微一怔,因为李墙刚刚所说的,竟然与自己做出的判断不谋而合了! “所以呢?” “所以小的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您说那个明镜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是在试探小的呢?” “呵呵,根据我对她这么多年的了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她就是在试探你!” “啊?”听汪曼春这么一说,李墙便立刻慌了神,“那……那怎么办啊?” “慌什么?”电话那边的汪曼春没好气地教训道,“她在明,你在暗。只要她存放在金正银行里的东西平安无事,对你的怀疑不就自动解除了吗?”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不愧是汪……” “够了!”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就被汪曼春粗暴地打断了,“我一向最讨厌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人,你还是把精力多放在交代给你的任务上面吧!” “汪处长教训的是,小的知道错了!” “那就好!对了,我听说你被调到财政部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咳咳,呃……是……是的,小的刚刚被调到财政部保卫股,担任特别巡查队的副队长一职,专门负责维持愚园路一带的秩序。”说完,李墙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是明长官亲自任命的。” “这么说,你跟我师哥已经见过面了?” “见过了。”李墙如实回道。 “那你的身份?” “明长官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否则应该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任命了。” “嗯,有道理。”说到这,汪曼春稍微顿了顿,随后又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把招募的地点设在涌泉坊了,对吧?” “是的!”尽管不清楚汪曼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墙却还是如实地回道。 “好!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派个帮手,相信凭借他的能力应该会对你大有帮助的。” 帮手? 李墙听了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不就是想在老子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么? 然而即便心里这么想,李墙却只能欣然同意地说道:“那敢情好,只是小的应该如何确认他的身份呢?”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就好,他自会想办法通过考核,让你们录取他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自信了吧?电话挂断之后,李墙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尽管李墙深知这个汪曼春耍手段很有一套,但是这事听上去也太玄乎其玄了,她为什么会那么肯定自己派过来的人一定会通过考核呢? 是单纯的对那人的能力有信心,还是暗中使了什么手段以确保最终能过获得她想要的结果? 比起前者,李墙更倾向于后者,而如果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已经暗中把王二柱给收买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确认一下! 想到这,李墙便离开了电话亭,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向着愚园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李墙正在飞奔赶往愚园路的招募地点的时候,明镜则刚好从正金银行的正门走了出来。 “大小姐!”早就等在一旁的阿忠一见到明镜出来,便立刻恭敬地问候了一声,随即又熟练地替明镜拉开了车门。 “派人盯着这件银行,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尤其是76号的人在这附近活动,立刻向我报告!”刚一坐进车里,明镜便立刻用命令的口吻对阿忠说道。 “知道了,大小姐!”说罢,阿忠便发动了车子,“咱们现在去哪?” “大通货运公司。” …… “老总,涌泉坊到了。”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的光景,黄包车夫才小心翼翼将车子靠在路边停好,点头哈腰地对车上的李墙说道。 付好了车钱之后,李墙便敏捷地跳下了黄包车,不紧不慢地向目的地走去。 此时的涌泉坊已经围了不少人,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跑来看热闹的。 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进行招募的地点,是因为这里的建筑是愚园路上唯一一处骑楼建筑,即:建筑物底层沿街面后退且留出公共人行空间,是一种典型的外廊式建筑物。 此时的骑楼下廊,两边的出入口已经被王二柱下令封锁,这样一来就为这次招募提供了一个还算理想的场地了。 “弟儿啊!你咋才来啊?等你半天了都!”好不容易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墙的身影,那王二柱便直接一个箭步蹿到了他的面前略带埋怨地说道。 李墙则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都怪我这个破脑子,记错了地方,直接让人给拉到警局去了,你瞧这事闹的,对不住啦,柱子哥!” “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赶紧的吧!就等你了!” “等我?”李墙听了便不由得一愣,“等我干嘛呀?” “还能干嘛?自然是对那些前来应征的人进行考核呀!”王二柱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拉地将李墙拉到了一张桌子后面,然后才高声宣布道:“好了好了,下面我宣布,招募考核正式开始,被念到名字的就到前面来,第一个,孙大钟!”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无畏牺牲(求推荐求投资) 第30章无畏牺牲(求推荐求投资) “有!” 王二柱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粗布坎肩短裤的壮汉便应了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就是孙大钟?”王二柱一边打量着那个壮汉一边问道。 见那壮汉点头,王二柱又问,“拉车的?” “是。” “有什么特长啊?” “啊?”此话一出,那孙大钟便是一愣,随即才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什么是特长?” “就是问你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没有?”一旁的李墙补充道。 孙大钟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报告长官,我力气大!” “哦?”王二柱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有多大呀?” “小的只用一只手就能举起一辆黄包车。” “光说不练假把式。”说着王二柱便转头对一个手下是说道,“去,给他找辆黄包车过来。” 时间不大,那个手下便找来了一辆黄包车,停在了孙大钟的面前。 只见那孙大钟缓步来到车前,深深地吸了口气,紧接着右手猛然发力,竟然真的单手将那辆黄包车举过了头话间,陈亮已然带着人来到了近前。 “咦?你们几个不是大西路分局的巡警吗?不好好在辖区当差,跑到这来做什么?” “陈组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就在昨天,咱们这些人已经被明长官调到财政部保卫股了,现在叫特别巡查队,专门负责维持愚园路及其周边的秩序的。” 李墙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高档香烟递了过去,然后又殷勤地为其点燃,最后更是直接将整合烟极其自然地塞到了陈亮的手里。 正所谓“拿人手短”,那陈亮见李墙如此“懂事”,脸上凶恶的神色便缓和了不少。 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陈亮才继续说道:“我可不管你们是巡警还是什么巡查队,从现在起,这条路就由我们76号接管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好像被吓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陈组长,您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陈亮猛地把眼一瞪,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李墙,自顾自地向自己的手下布置起了任务。 与此同时,法租界的一间很不起眼的小印刷厂里面,几名印刷工人正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 突然一辆汽车开来,猛地停在了印刷厂的门口,紧接着便从上面下来了一伙特务。 “就是这!”随着为首的那个身穿长衫的青年大喊一声,特务们便一拥而上冲了进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里面的工人们统统抓了起来。 其间那些工人虽然不住地大叫,拼命地挣扎,引来周围经过的人们纷纷驻足注目,但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这特务们将他们押上汽车,扬长而去。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开出法租界,来到百乐门附近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路旁的小巷子里斜穿上来。 事出突然,司机来不及细想便下意识地踩了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人没有准备,自然被晃了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便掏出手枪先是一枪打爆了车胎,紧接着又连开数枪,子弹轻而易举地射穿了车窗玻璃,不偏不倚正中了刚刚那个在印刷厂门口大喊的长衫青年,引得现场一片混乱。 一击得手,那人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刻转身撤离,不想后路却被听到枪声之后蜂拥赶来的特务给堵死了。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沿着愚园路拔腿狂奔。 不得不说,那人既然敢单枪匹马地袭击76号的汽车,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仅仅几分钟之后,便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以及强大的运气躲过了特务们的射击,并将他们落出了老远。 然而就在他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又一声枪声响起,自己的身子便猛地随之一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腿部中弹,那人便知道自己这次一定是逃不掉了,于是便索性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蔑视地看了一眼正在向自己围拢的特务们,拉开了引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真的勇士(求推荐求收藏) 第31章真的勇士(求推荐求收藏) “轰!” 剧烈的爆炸所造成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那些靠得最近的特务们,其余人则被当场吓得直接趴在了马路上。 血光过后,姗姗来迟的梁仲春便狠狠地踢了一脚正趴在地上的陈亮,怒声呵斥道:“人都死了,还趴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起来?” “处长,我……” “你什么你!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不等那陈亮把话说完,梁仲春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给我查的身份,姓名,住址,家庭成员还有社会关系统统给我挖出来!听到没有?” “是!”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个隐秘的拐角处,一个年轻女子在听到爆炸声以后,先是向着这边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才趁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弟儿啊,这些个抗日分子也太疯狂了吧?到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得我心惊胆战的!直到现在心里还突突的呢!”尽管事情已然告一段落,但目睹了那人牺牲全过程的王二柱却仍旧心有余悸地对李墙说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耸了耸肩,“比起那个,我更担心的是,出了这档子事之后,咱们还能不能招到人了!” “弟儿啊,放心好了,这年头还有什么比票子更能打动人的么?只要有钱拿,别说是巡查队了,就连敢死队也有大把的人抢着干你信不信?” 听王二柱这么一说,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同样是一条生命,有人选择奉献,奉献给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有人却选择将其出卖,跟魔鬼做了交易;当然还有更多的人,为了生存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折磨得筋疲力尽,只能每天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活着”。 想到这,李墙便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世道!” 一旁的王二柱也跟着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命啊!不过要我说啊,咱们还是幸运的,起码还有个能够养家糊口的差事,起码用不着担心受冻挨饿,你说呢?” 见李墙并没有言语,王二柱便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刚刚你跟那个姓陈的套近乎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了那些之前进行过登记的人下午再来了。” “你觉得还会有人来么?”李墙不无担心地问道。 “当然!要不咱俩打个赌?” “好啊,赌什么?” “谁输了,就由谁去负责寻找合适的设立办公室的地点,怎么样?” “好!” …… “咚咚咚咚……” 法租界,幽深僻静的弄堂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黎叔刚一打开院门,神色匆忙的程锦云便立刻闪了进来,紧接着便一边脚不停步地往里面走一边用急促的声音说道:“不好了,黎叔!李成出事了!” 此话一出,黎叔立刻关上了院门,随即快步带着她进到了屋里,然后才很是意外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差不多……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跑的太急,程锦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今天上午,我正准备去静安寺附近的那家小印刷厂去拿最新一期的《红色先锋》杂志,可还没等我走到地方,就听到了枪响,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整条愚园路上到处都是76号的特务,李成则已经中弹倒在了地上,随即便拉响了怀里的那颗手榴弹,牺牲了。” “蛮干!”听到这,黎叔便忍不住喝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76号手上可能有叛徒,正在带着他们四处抓人,整个小组这段必须保持静默么?还有,《红色先锋》杂志不是已经暂停印刷了吗?谁让你们开工的?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锦瑜姐收到情报,日本人打算在沦陷区强制发行军用手票,并妄图借此手段对沦陷区进行疯狂的资源掠夺,经过小组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必须尽快将揭穿他们的阴谋,将他们的险恶用心公之于众,这才……” 听到这,黎叔的脸色便已经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语气严厉地追问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我们是想报告的,可是昨天晚上李成来找您的路上在附近遇到了好几辆电波探测车,这才没有贸然上门向您报告。” “你说什么?”听程锦云这么一说,黎叔顿时便不自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地方也不安全了。这么说,李成之所以如此莽撞地出手,是为了提醒你不要落入76号设下的圈套了?” 听到这,已经眼含热泪的程锦云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不光掩护了我,还亲手击毙了那个‘叛徒’,这样一来76号那帮人便没法在那人身上做文章了!” “看来我得收回之前的话了,李成他……是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勇士,更是一个让人敬佩的汉子!”说到这,黎叔深深地向着李成牺牲时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短暂的沉默过后才继续问道,“李成的家人呢?” “事发后,我就立刻通知了他的妻儿,并让董大哥护送他们离开上海,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 “那就好!”听到这,黎叔才稍微放下心来,随即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对程锦云说道,“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程锦云下意识地问道。 “贝勒路!” …… 愚园路,涌泉坊。 李墙等人足足等了一个下午,却依旧没有等到半个折返回来应征的人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李墙便已然觉得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沙哑难听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甚至还吓了一旁的王二柱一大跳。 “请问,你们这还招人么?” “招!当然招了!”一听那人真是来应征的,王二柱便立刻来了精神,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个房间说道,“小兄弟,先到里面等着吧!一会儿再统一进行最后的考核!”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招募手下(求推荐求收藏) 第32章招募手下(求推荐求收藏) 俗话说得好:凡事有一就有二。 原本以为这次招募就这样草草收场了的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回来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当然,这是算上了最开始的那个孙大钟之后得出的数字,虽然从五个人里面挑出三个也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但总归是聊胜于无吧! “孙大钟、赵胜、周平、朱子乾、郝进,首先我要恭喜你们五个,成功通过了初选。” 然而王二柱的话才刚一说出口,李墙就立刻注意到了那个孙大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随即便直接把脸一沉,一字一句地问道:“孙大钟,你有话要说?” “没……没有。”孙大钟立刻矢口否认。 “没有?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决定对你很不公平啊?” 孙大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李墙的话。 李墙则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既如此,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这么做就是要告诉你,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现实中可没那么多公平而言,明白吗?” “小的明白!”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明白就好。那么事不宜迟,咱们就开始吧!很简单,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第一个问题,你们之中有人认字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一个认字的都没有啊?”李墙很是失望地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李墙便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有人拿来了警棍,分发给那五个人。 “本来呢,我还想用一个比较和平的方式来进行筛选,但是没想到效率却如此的低下,所以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 话音未落,一旁的王二柱便已然站起身来,很是从容地脱下了制服外套,走到了那五个人的面前。 见此情景,那五个人便不由的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问,就差开口质问李墙:不是说好只是回答几个问题么?怎么一转脸的功夫就变卦了? 然而李墙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道:“怎么,有意见?” 此话一出,刚刚被李墙警告过的孙大钟便第一个开口说道:“长官的话就是命令,小的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有意见!” “很好,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李墙听了很是满意地对他说道,“既然知道这时命令,那就由你来第一个跟队长过招吧!” “这……” 那孙大钟稍微迟疑了一下,李墙便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笑着对他说道:“放心,就你现在那点能耐而言,还远不是咱们队长的对手,所以用不着顾虑什么,放开了打就是了,只要能你能撑过五招,就算是合格了。” 说是那孙大钟,就连其他四人也觉得李墙刚刚那一番话水分十足,然而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又高又壮的孙大钟被王二柱放到在地,顿时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李墙则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惊讶的时间,“下一个,赵胜!”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王二柱的身手,那就是迅猛高效。 可以说,对付眼前的这五个应征者对有着多年的抓捕经验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短短几个照面便轻轻松松地将其一一制服。 “看看,我没说错吧?”李墙满意地看着已经被王二柱放到的那五个人说道,“至于结果,相信各位也已经心里有数了,那么我宣布,孙大钟、周平、朱子乾,恭喜你们被录取了。”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对另外两个落选的人说道:“至于你们两个也别太沮丧了。来人,给他们俩每人发一块大洋,以资鼓励!” 一听到落选还有大洋拿,那两人脸上的失落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千恩万谢地走了。 “呼,总算是没白忙活一趟。辛苦你啦,柱子哥!”安顿好了留下的那三人之后,李墙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王二柱则一边活动自己的肩膀一边说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瞒你说,我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像这样放开了跟人动手是什么时候了!” “民国二十六年,奉天货栈。”李墙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话一出,王二柱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是啊,那一次可真悬啊!我还以为咱俩都得交代在那了呢!” …… 就在李墙和王二柱回忆往事的时候,法租界贝勒路上,程锦云和黎叔两人便已经大包小裹地站在了一幢三层小楼前。 轻轻地敲了敲门,时间不大,便有人拉开了房门,赫然竟是苏太太! “黎叔,您这是……”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黎叔谨慎地打断了,“进去再说!” 苏太太听了则二话不说,立刻将两人让了进来,随即又小心地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街上,确认了安全之后这才又关上了街门。 “锦瑜姐,李成牺牲了!”刚一进门,程锦云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带着哭腔说道。 相比之下,苏太太听了虽然也很难过,但却要冷静得多,“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76号去了静安寺的印刷厂,李成为了掩护锦云,主动出击了。虽然成功击毙了‘叛徒’,却也落入了76号设下的陷阱,于是他就拉响了那颗一直随身带着的手榴弹,跟那些特务同归于尽了。” “唉,又失去了一位好同志。”听了黎叔的讲述之后,苏太太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便又落在了他们带来的那些行李上,很是费解地问道,“黎叔,就算是李成牺牲,您也用不着这么急着转移吧?万一被76号的特务发现,岂不是此地无银了么?”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听锦云说,这几天我家附近时不时就有电波探测车出没,我担心电台会暴露,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样啊……”听到这,苏太太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至于别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汉奸大会(求推荐求投资) 第33章汉奸大会(求推荐求投资) 苏太太的家,是一栋红砖白柱的三层沿街楼房。 一层是苏医生平日里坐诊的诊所,二层则是夫妻俩的卧室,和几间能够随时用来充当临时病房的客房,三层则是一间小阁楼,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是设立秘密电台的绝佳地点。 而实际上,苏太太也曾不止一次地建议黎叔将电台转移到这来,可是每次都被黎叔以“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为由给拒绝了。 若不是这次情况危急,黎叔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而在听说了黎叔和程锦云两人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之后,苏医生便二话不说,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腾出了两间客房让两人住下,苏太太更是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拿手小菜,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然而黎叔却始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细问之后才得知,经过了刚刚那一番折腾之后,已经错过了跟组织取得联系的时间。 于是众人便立刻放下碗筷,所有人一齐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将电台重新调试组装了起来,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 而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 突然,一阵电波传送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使得原本已经瞌睡得不行了的程锦云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抓起笔,在纸上抄录起了电码,抄完又仔细地核对了两遍之后才放下了耳机飞奔到了楼下,急忙忙敲开了黎叔的房门。 “黎叔,上面说的什么?是不是上级又有什么新指示了?”好不容易等到黎叔译好了电文,程锦云便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而听到了动静的苏医生夫妇也急忙从床上爬起,直接穿着睡衣跑了过来。 在场的都是自己最亲密的同志,黎叔自然无需隐瞒,先是清了清嗓,随后才继续说道:“据可靠情报,汪精卫正在为‘还都’南京做准备,并决定先行筹备召开一个所谓的‘和平’大会为其造势。上级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予以粉碎!” “具体的时间呢?”苏太太问道。 “不清楚,但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太短了,根本来不及安插人手,况且李成同志牺牲以后,我们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说到这,苏太太稍微顿了顿,随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要不向渔夫请示一下,让他给我们增派一些人手过来?” 不想黎叔听了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渔夫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上级指示,我们这个小组现在划归眼镜蛇领导。” “眼镜蛇?”一听到这个代号,一旁的苏医生便眼睛一亮,“我听说过这个代号,在南方局内部的级别很高。黎叔,你跟他联系上了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跟我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我也没有办法联系。” 此话一出,程锦云便点头说道:“新来的上线不联系我们,一定有他的难处,看来我们也只能耐住性子,等他主动联系我们了。” 不想黎叔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傻等,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根据情报,这次汪伪参加‘和平大会’的特使,有一大部分会从南京出发,至于承担护送任务的,则一定会是特高课以及76号的特务们,只要行动成功,必将会对汪伪政府,特高课以及76号予以极其沉重的打击,因此即便是孤注一掷,我们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听到这,众人便齐齐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了具体的对策…… …… “大小姐,苏太太来了。”这天上午,明镜正悠闲地翻看着手里的相册,阿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话音刚落,苏太太便紧跟着走了进来。 明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相册,极其热情地起身迎接道:“苏太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苏太太则叹了口气,“唉,几个牌友叫我过去打牌,谁知道有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三缺一,这牌自然是打不成了。我就打算去听一场音乐会,看看时间还早,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你要没什么事,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听听?” “好啊,反正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怪闷的,出去听场音乐会解解闷也不错。” 说着,两人便互相牵着坐下,随即苏太太便很是关心地问道:“最近怎么样?胃病好些了吗?” 明镜则一边拉着苏太太的手一边说道:“老毛病了!得亏有苏医生替我看病,我这病呀,才一年比一年好起来。” 说完,明镜便亲自帮苏太太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说起这老毛病啊,我记得你跟我大弟一样,都有偏头疼的毛病,就在几天前,他从巴黎来信说,自打吃了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之后,病情已经大有好转了,我已经回信要他下次写信的时候把那个方子给我,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苏太太听了很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总这么麻烦你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难道我麻烦你们的地方还少么?” “那……一会儿听音乐会的时候,你可不许抢着付账,也让我请你一次嘛!就当做是谢礼了。” “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苏太太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今天不是公休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呀?阿墙呢?” 不提还好,苏太太刚一提到李墙的名字,明镜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呀,自打干上那个什么副队长的差事,天天早出晚归的,简直比那个周佛海还忙!” “说到周佛海,我听说这几天季云卿的遗孀正纠结了一大批徒子徒孙,天天在他家门口闹事呢!” “狗咬狗,一嘴毛,没一个好东西!哼!” “我还听说呀,那些人之所以闹事,是为了给那周佛海施压,处死刺杀了季云卿的刺客!” “后来呢?” “后来呀,愚园路上便突然多了一只巡逻队,没日没夜地在路上巡逻,这才没让那帮混混把事情闹大!不然的话,那个刺客恐怕早就被下令枪决了!” 听苏太太这么一说,明镜才终于明白李墙这几天为什么早出晚归的了,于是便笑着纠正道:“苏太太,那可不是什么巡逻队,而是特别巡查队,而阿墙,就是那支队伍的副队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身份成谜(求收藏求投资) 第34章身份成谜(求收藏求投资) “真的假的?我记得阿墙不是大西路分局的巡警吗?怎么当上巡逻队的副队长了?” “是特别巡查队的副队长,苏太太。”明镜再次耐心地纠正道,“听他说,好像是在执勤的时候立了功,才被破格提拔的。” “这样啊……那应该就是因为青帮混混围困周公馆的那件事了。难怪你的态度突然转变了这么多呢!”说到这,苏太太先是看了一眼左右,随即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咱们的人?” “老实说,我看不透他。”明镜摇头说道。 “可是从他上一次在华懋饭店,还有这次及时阻止事态失控,为营救刺客争取有利条件的表现来看,他就算不是我们的人,也应该是跟我们同一战线上的呀?” “如果这些全部都是设计好的呢?”明镜幽幽地说道。 “不会吧?” “老实说,我也希望不是,但是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有风险的,而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那……” “别担心,我已经给他设下了一个考验,稍微测试他一下,当然如果组织需要的话……” “不,千万不要冲动!”苏太太立刻阻止了明镜那略显疯狂的想法,“还是先等等测试的结果再说吧!” “嗯,我知道了!” 听到这,苏太太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对了,上次组织委托你采购药品的事,进行得还顺利么?” “顺利,已经在路上了,根据闵经理的估计,差不多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到了。” “那就好!”说话间,苏太太的眼睛便落在了刚刚明镜放在茶几上的那本相册上,不由得满眼欢喜地叫道:“哟!这小男孩真可爱,是明台吧?” “是。”明镜得意地笑笑,随即用手指了指照片上的另一个青年说道,“这个是明楼。那天是明台第一天上学,他哥哥刚把他送到校门口,鞋带就松了,于是他哥哥就蹲下来给他系鞋带,正巧被一个摄影记者给拍下来了,登在报纸上。” “这照片拍得真好,真是太贴心了。”苏太太听了不禁夸赞道。 “可惜没有底片,报纸都已经发黄了。”明镜叹道,“不知怎么的,时不时就想起从前了。” “你啊,是想两个弟弟了吧?”苏太太一语道破了明镜的心思,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试探道,“对了,你大弟明楼不是有名的经济学者吗?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回上海,为新政府工作呀?我可听说最近汪精卫正在四处招揽这方面的人才呢!” 话音未落,明镜便立刻干脆地说道:“不可能!” 苏太太则笑了笑,“其实……回来也好,一家人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 明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苏太太的话茬。 直到放下茶杯,才继续自顾自地感慨道:“有时候想想啊,弟弟们也都大了,也该放手过自己的生活了。可是,我就是想管着他们,放心不下呀!” 苏太太则笑着劝道:“说句实在话,你越是不肯放手,反倒是越束缚了他们。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到处都是战火,处处也有机遇,你总不能管他们一辈子呀!” 明镜点点头,“是这个理。” 紧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太太看了一眼手表,惊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于是便赶忙起身对明镜:“如果不想错过音乐会的话,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明镜也跟着站身,可就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又折返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苏太太随意搁下的相册合上之后,这才放心地转身追了上去…… 华懋饭店,719号贵宾套房。 “大哥,有结果了。”阿诚怀抱着一个文件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道。 明楼则依旧单手托着酒杯,注视着远处的黄浦江面,淡淡地回了一句,“说!” “经过调查,那个王二柱没什么背景,在调来这里之前,在东北满铁只能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过那个阿墙可就……” “就什么?”明楼猛地转过脸来,阿诚跟了自己这么久,如此吞吞吐吐地向自己汇报工作的情况可不常见。 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之后,阿诚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这么说吧!那个阿墙现在就住在咱们家里。”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住在咱们家里?” “据说是以明家侄少爷的身份搬进咱们家的。”阿诚如实回道。 “侄少爷?”明楼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脑海里便立刻回闪出了此前自己跟那个阿墙在周公馆见面时的情景,紧接着便求证一般地对阿诚问道,“那天在周公馆,你有没有留意到他戴在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好像有点儿印象。”阿诚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后确认道。 “还记得具体的样式么?” “银色戒圈,正中还嵌着一颗祖母绿宝石。” “那就没错了,是三叔的戒指。” “这么说,他真是咱们家的侄少爷?”尽管知道明楼不可能骗自己,但阿诚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没这么简单,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咱们明家搭上关系的?” “好像是明堂大哥最先认出他的,为此还专门举办了一场接风宴。”说罢,阿诚便又补充了一句,“就在八楼的宴会厅。” “你说谁?明堂大哥?” “是!” “这么说明堂大哥已经认定了那个阿墙的身份了?怪不得大姐会允许他住进咱们家了。” “大哥……” 见阿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楼便故意把脸一板,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这么吞吞吐吐的么?” “大哥,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这些都是明堂大哥做的局呢?” “阿诚!”此时的明楼已经不是故作生气,而是真的有些动怒了,“你是想告诉我,这个阿墙其实是我的堂哥故意编造出来蒙骗我们的,是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兄弟之争(求推荐求投资) 第35章兄弟之争(求推荐求投资) “大哥,我的意思是可能……” 见明楼动了真怒,阿诚便立刻解释道。 然而话没说完,明楼却直接大手一挥,“可能什么?阿诚,你知不知刚刚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大哥,我这是就事论事。” “什么就事论事?你告诉我,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相信的话,还能相信谁?我发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像那个疯子了?” “大哥……” “够了!家人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所以,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明白吗?” “……明白。” 就在两人的争执稍稍平息了一些的时候,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汪曼春便推门走了进来。 “师哥,什么事吵得这么凶啊?”说着,汪曼春又转头看向了阿诚,“又惹你大哥生气了?” 然而阿诚却只是默默地向汪曼春欠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你看看,说了他两句就这个态度,我真是越来越管不了他了!”阿诚前脚刚走,明楼便立刻用手扶着额头,头疼地向汪曼春抱怨道。 汪曼春则淡笑着将他拉到沙发旁坐下,一边体贴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到底因为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是因为阿诚的职务问题?你说他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做我的跟班吧?所以我就提议,给他在新政府里找个合适的差事,可他却觉得我这是在赶他走,你说这事闹的!” “都是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你们两个从小感情就那么好,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彻底翻脸吧?” “唉!阿诚这孩子,从小就爱钻牛角尖,一根筋。有空的话,你帮我去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吧!” “不要!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我才不去呢!”汪曼春小嘴一噘,撒娇似的说道。 “曼春,现如今能帮我们解开误会的,就只有你了,算我求你。” 一听到明楼竟然主动开口央求自己,汪曼春的心便立刻软了下来,“那好吧!我去帮你解释,不过有没有用,我可不保证!” “你一定能够做到的,对此,我深信不疑。” 汪曼春听了顿时忍不住俏脸微红,但内心却还是十分欢喜的,就好像受到了表扬的小孩子一般,脸上则泛起了一丝既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曼春,你不是说最近特工总部有很多工作要忙吗?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啊?” “当然希望了!我恨不得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 “违心话!” “是真心话!”明楼纠正道。 此刻的汪曼春宛如一个热恋中的少女一般,哪里还有半点76号女魔头的样子? 开心过后,汪曼春才有意无意地问道:“师哥,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还在酒店里办公啊?” 明楼则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来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哪有?”汪曼春娇嗔道,“我是怕你吃亏,人家丁主任和李副主任接到将办公室搬到政府办公厅的通知以后,就立刻派人过去抢办公室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呀?” “一个办公室而已,有什么好抢的?在哪不都一样办公吗?”说到这,见汪曼春明显已经有了一些小情绪,明楼也就没有把话给说死,“不过,你说的也对,再怎么说我也是特工总部的副主任,要是在人前落了风头,也有损我的威信和形象!这样吧,一会儿你到巡查队,要阿墙带两个人过去,也算是向他们表明一下咱们的态度。” “阿墙?哪个阿墙?”汪曼春故作惊讶地问道。 “刚刚从大西路分局提拔到财政部保卫股的,现在是特别巡查队的副队长,专门负责维持愚园路附近的秩序。你到了那,应该就能找到他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 正说着,原本已经离开房间的阿诚却突然去而复返,神色仓促地闯了进来,甚至连门都忘记了敲。 这下明楼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脸便直接猛地沉了下来,然而训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阿诚便抢先开口汇报道:“先生,刚刚收到的消息,刺杀了季云卿的军统刺客,已于昨晚秘密枪决了!” “你说什么?!”明楼不听还好,听了阿诚的汇报后便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敢相信地说道,“消息从哪来的,可靠么?” 阿诚则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同样一脸惊讶的汪曼春一眼,然后才将手上的文件夹递到了明楼的面前。 “特工总部的工作简报?”看到文件夹里的那份文件之后,明楼便猛地转过脸看向了汪曼春,“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不想那汪曼春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师哥,这件事我……我真的不知情啊!” “是吗?”明楼一边说,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汪曼春,但没过多久便柔和了下来,深情地说道,“我相信你!” “师哥……”对汪曼春来说,没有比明楼的信任更能让她感动不已的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得去一趟周公馆,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汪曼春则连连点头,“嗯,路上小心。阿诚,路上开稳一点儿!” “知道了,汪小姐。” 说罢,明楼和阿诚两人便急匆匆地走了,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帮我接财政部保卫股特别巡查队……阿墙吗?是我,带两个人到华懋饭店跟我汇合。对!现在,立刻,马上!” …… “立刻派人去东北,再给巴黎的艾玛发一封电报,务必最短的时间内查清那个阿墙的底细!”一上车,明楼便沉声对阿诚吩咐道。 “大哥,您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冷静了?”阿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调侃道。 明楼则依旧面容冷峻,“我向来都是这么冷静!你以为只有你发现刚刚有人在外面偷听吗?别忘了,我可是你半个老师!开车!” “是,老师!”说罢,阿诚便猛地一踩油门,将车子极速驶离了华懋饭店,直奔周公馆的方向而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面子之争(求推荐求收藏) 第36章面子之争(求推荐求收藏) “妈了个巴子的!这个臭娘们!还真会给老子添乱!” 刚一挂断汪曼春打来的电话,李墙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他也收到了那个刺杀了季云卿的军统杀手詹森遇害的消息! 然而比起这个消息本身,更让李墙在意的,则是那个消息的传递方式:居然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一个装有消息的信封夹在了那辆自己新买的自行车上! 要不是信纸上画着自己跟上级约定好的紧急联系暗号,他甚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用假消息来试探自己呢! 可是采取如此随意的传递方式,就不怕出问题么?还是说……对方有足够的把握,消息在传递过程中,不会发生意外?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因为就在那个消息的最后,还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秘密调查76号这么急于杀害詹森的真相! 一想到这个任务,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苦笑,自己才刚刚被调到这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别说是情报网了,连一个信得过的帮手都没有,上哪去调查真相啊? 再说之前组织不是还发报让自己立刻进入休眠状态吗?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又派了任务过来啊? 是因为事情实在紧急,还是对方也知道自己在军统的卧底身份,打算让自己通过军统的情报网来秘密调查呢? 不过自己的军统身份不应该是绝对保密的吗?对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说将军他真的…… 一想到黄显声很有可能已经身陷险境,李墙便忍不住的心烦意乱,想要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却又无可奈何,那种强烈的无力感简直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汪曼春打电话过来,这才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狠狠地骂了一通。 “弟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谁来的电话?” 老实说,李墙突然的情绪失控,着实吓了那王二柱一跳,两人共事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爆粗口,于是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而此时的李墙在发泄过后也冷静了下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柱子哥,真的!” 正说着,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刚刚被任命为二组代理组长的姜筝便走了进来。 “小姜?你怎么跑回来了?我不是叫你盯着周公馆门口的那帮混混吗?”王二柱忍不住问道。 “报告队长,那帮家伙已经撤了。” “你说什么?撤了?什么时候撤的?” “就刚刚。” “这……”听到这,王二柱不由得看向了李墙。 李墙则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撤就撤了呗!小姜,你回来得正好,借两个组员给我,我要出去一趟。” “啊?副队长您这是要去哪呀?” 然而此话一出,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王二柱便猛地一拍桌子,教训道:“我说你一个做下属的,能不能别老东打听西打听的?副队长要去哪,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赶紧去,挑两个动作麻利点儿的过来!” …… 二十分钟后,华懋饭店。 刚一进到饭店大堂,李墙就一眼看到了汪曼春正坐在贵宾区悠闲地喝着咖啡,于是便立刻走了过去恭敬地说道:“汪处长!” “来啦?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汪曼春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问道。 “小的不知。” “这么跟你说吧!根据最新的指示,特工总部的高层必须将办公室设在政府办公厅,所以……” “汪处长的意思,是想替明长官在政府办公厅里,找一间合适的办公室作为办公地点?”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李墙就立刻猜到了她的用意,毕竟自己之前也在满铁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汪曼春见李墙居然一点就透,虽然也感到有些意外,却还是由衷地称赞了一句,“聪明!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特工总部的丁主任和李副主任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你说……我们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呢?” 不想李墙却立刻诚惶诚恐地说道:“这个……恕小的才疏学浅,此等大事小的那点儿小聪明实在是拿不上台面,不过王处长您若有命,小的自当任凭驱使,绝无二话!” 此话一出,使得李墙在汪曼春心中的评价立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于是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忠心也表得恰到好处,明副队长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墙则连忙躬身回道:“小的不才,就认准一条:无论做什么事光靠自己是不够的,一定要有贵人相助才能成事!而汪处长您,就是小的的贵人!” 一番话听得汪曼春频频点头,“嗯,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备车,是时候让那些人好好见识一下我汪曼春的手段了!” “是!” 午饭时间刚过,一辆崭新的酒红色凯迪拉克轿车便稳稳地停在了政府办公厅的门口,顿时便引来了不少人为之驻足侧目。 当然这么拉风的车李墙可买不起,而是花了大价钱从汽车公司租来的。 然而汪曼春刚一从车上下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立刻响了起来,“哟!我当是哪家的少奶奶这么有排场,闹了半天原来是汪处长啊!抱歉抱歉。”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怼道:“梁处长,你用不着在那含沙射影的,我可不吃你那一套!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您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动作还挺快的嘛!” “那是当然!我一向很讲究效率!”说到这梁仲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得意地说道,“尤其是在替长官办事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两位处长在聊得这么起劲儿,能不能加我一个呀?” 此话一出,汪曼春和梁仲春两人的脸上便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厌恶的神色,紧接着便好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很有默契地停止了争吵。 然而李墙在见到来人之后,却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霸道跋扈(求收藏求投资) 第37章霸道跋扈(求收藏求投资) 是他!? 哪怕光听声音,李墙也能听出来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李士群的左膀右臂,有着“小儿不敢夜啼”恶名的警卫总队副队长吴世宝! 尽管来上海的时间不长,但李墙却也早已领教过了这位号称“76号第一杀手”的野蛮跋扈的手段了。 远的不说,就说几天前,李墙等人刚刚在愚园路上选好了一处绝佳的办公地点,然而房东前脚刚走,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吴世宝便带着一众手下踹门走了进来。 “管事的呢?出来!” 知道来人不好惹,王二柱便立刻陪着笑上前回道:“特别巡查队队长王二柱,见过吴队长,不知吴队长亲自到访有何指示啊?” 吴世宝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便用警告的口吻说道:“王二柱是吧?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是巡查队也好,巡逻队也罢。百乐门一带是我的地盘,过去是,现在也是;还有西边的赌坊和烟馆,也是我的场子,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打它们的主意,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说呢?” 能够在满铁立足,那王二柱自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于是在听了吴世宝的话后,便二话不说直接点头称是,这便让吴世宝听了很是满意。 不过满意归满意,但是这个下马威该给却还是要给的。 于是那吴世宝便直接命人将李墙等人轰了出去,美其名曰“暂借一段时间”,可实际上就是直接强行霸占了巡查队刚刚租下的办公室。 无奈之下,只好又重新找了一处,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折腾,尽管队里现在所有人都对这个吴世宝恨得牙根痒痒,但却迫于他的淫威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现如今,为了给自己争面子,那李士群竟然把吴世宝给派了过来,不用问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只是这么一来,汪曼春还能应付得过来吗? 正想着,那梁仲春便已然率先一脸和气地对那吴世宝说道:“吴队长,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跟汪处长刚刚只不过是闲聊了几句罢了,仅此而已。” “这样啊……”听了梁仲春的解释,吴世宝不禁露出了一个失望的神色,但随即又猛地话锋一转,“对了梁处长,听说最近我那个徒弟陈亮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有这回事吗?” 闹了半天,那个陈亮原来是吴世宝的徒弟,怪不得梁仲春平日里那么不待见他了! 而面对吴世宝那质问一般的问话,梁仲春却依旧不慌不忙地装起了糊涂,“麻烦?什么麻烦?” 吴世宝咧嘴笑道:“梁处长还真是装糊涂的高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可以不是装装糊涂就能轻松过关的!” “这个不劳吴队长担心了,梁某自然心中有数。”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到童虎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压低了声音对梁仲春急声道:“不好了姐夫,咱们之前选中的那间办公室被人强占了!” “你说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人强占了?” “我也不知道呀!我就出去吃了个午饭,回来的时候办公室就被强占了,连办公桌都搬进去了!” “混账!”听到这,梁仲春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吃吃吃,你说你一天天的除了吃还能干嘛?连一个房间都看不住,简直就是一群饭桶,饭桶都不如!” 将童虎臭骂了一顿之后,梁仲春便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正在一旁看戏的吴世宝,狠狠地咒骂道:“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王八蛋,连丁主任的办公室都敢强占!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梁处长,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但再怎么气愤也不能辱骂同僚不是?”吴世宝紧了紧自己的手套,慢悠悠地说道。 “这么说,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梁仲春冷笑,“吴队长,之前你还说我是装糊涂的高手,想不到自己装起糊涂来也不遑多让啊!既如此,那咱们就不妨直接把话挑明好了,你说还能承认什么?自然是承认你派人强占了丁主任的办公室啊!” “哎哟哟!梁处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没错,东西是我让人搬进去的,不过请问梁处长,你凭什么说,那间办公室是丁主任的呢?” “你!”面对吴世宝那近乎无赖一般的狡辩,梁仲春顿时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双方的情绪都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李墙便偷偷看向了一旁的汪曼春,后者却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倒是一旁的童虎见到自己的姐夫吃了亏,便立刻就要上前去跟那吴世宝理论。 他哪里知道,那吴世宝之所以不断地用言语刺激梁仲春,就是想将他彻底激怒,最好再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这样自己强占办公室的理由便更加充分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仲春却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及时将童虎给拦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吴世宝,一字一句地说道:“吴队长,我劝你还是别太得意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给丁主任的!” “梁处长,有时候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天真,我做都做了,还会怕你上报么?而且就算你上报了又能怎么样?他姓丁的能不能继续在主任的位子上坐下去还不一定,哪还有心思管这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梁仲春也不傻,自然听得出那吴世宝话里有话,于是便阴沉着脸追问道。 “梁处长,我看你是聪明人,才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机会。否则要是按我以前的脾气,早就一枪把你这个不懂规矩的手下给崩了你信不信?” 说这话时,吴世宝一脸的平静,好像对他来说,杀人就跟宰猪杀羊一般稀松平常似的。 “你到底想怎样?”梁仲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发抖,色厉内荏地问道。 而吴世宝见时机已然成熟,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很简单,跟那姓丁的划清界限,转投我们李主任的门下,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非常手段(求推荐求投资) 第38章非常手段(求推荐求投资) “吴队长,我想你应该知道,丁主任对我有知遇提拔之恩。可你现在却要我跟他划清界限,甚至倒戈相向。你把我梁仲春当成什么人了?” 不想那吴世宝听了却轻蔑一笑,毫不留情地揭穿道:“算了吧,梁处长!什么狗屁的知遇提拔之恩,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当初你被我抓进76号,是怎么出卖你的上线和整组成员的,梁处长不会是忘了吧?” “哼!我那是出于自保!”梁仲春黑着脸说道。 “这样啊……”吴世宝听了很是玩味地笑了笑,“那我就再多给你几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不过可千万别考虑得太久,免得到时候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说罢,吴世宝才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汪曼春的身上,装模作样地嗅了嗅鼻子,“一股子内鬼的味道,真不知道南造课长为何会那么信任你!不过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千万不要抓到任何的证据!另外,回去告诉你师哥,这里只有两间闲置的办公室,没有他的位置!” 然而面对吴世宝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汪曼春却只是淡然一笑,“吴队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靠证据抓人了?这可不像你的一贯风格啊!” “哼!你用不着激我,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说完那吴世宝便极其嚣张地扬长而去了……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丁主任的东西搬到另一间办公室去?”趁着众人还在愣神的功夫,梁仲春便率先回过神来小声对童虎说道,生怕让一旁的汪曼春听见,让她抢了先。 然而汪曼春却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跟他争抢那最后一间办公室的意思,反倒是不紧不慢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随后才冲着同样有些一头雾水的李墙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知道了,汪处长!小的这就去办!”尽管不清楚那汪曼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办这件事,但李墙却还是二话不说,直接应了下来,快步离开了政府办公厅。 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的光景,李墙才终于归来。 梁仲春立刻看了过去,只见归来之后的李墙手上拿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牌,而且木牌的上面好像还有字。至于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就看不清了。 这样一块普通的木牌能有什么用?值得专门派人折腾一趟?梁仲春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童虎兴冲冲地跑来报告道:“姐夫!丁主任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 “全都收拾好了?” “嗯,全都收拾好了!” 听到这,梁仲春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虽然最好的那一间被吴世宝给抢了,但是如此一来,自己回去之后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然而,就在那童虎话音未落之际,汪曼春却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带着李墙和那两个手下径直向一间挂着“训练部”门牌的办公室走去。 梁仲春知道,这可是训练部次长的办公室,同样也是整个政府办公厅内部装潢最为豪华的办公室。 难不成这娘们想打它的主意?胆子也太打了吧?那可是训练部次长的办公室,就连日本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她怎么敢的? 满脑子的疑问加上强烈的好奇心使得梁仲春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汪曼春等人进去之后悄悄地来到办公室的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 “别这么激动嘛,郭次长!我们既然敢硬闯你的办公室,自然有硬闯的理由。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下,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直到这时,那个郭次长才终于认出了汪曼春,“你……你是76号的汪曼春?” “想不到我在这里竟然这么出名,连郭次长这样的大人物都能把我给认出来,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呢!”汪曼春颇为得意地笑道,随即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来可并不是代表76号,而是受我的师哥,也就是新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明楼明长官的委托,前来彻查你贪污受贿,以及利用职务之便,巧立名目,骗取财政补贴的罪行的!” “就凭你?”郭次长听了很是不屑地说道,“别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处长,就算是那个姓明的也没那个资格!你要是真铁了心要查的话,那就把周佛海给我叫过来!还想让我配合你们,做梦!”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却开心地笑了,笑得那郭次长浑身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想到过会儿你跪地求饶时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汪曼春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写满了字的文书冲着他晃了晃。 “这是什么?” “建议书。”汪曼春轻描淡写地回道,“鉴于近来沿海水域动荡不安,事件频发,运往上海的军需物资更是经常被红党的小股游击队袭击,故此兹建议,急调两千预备人员加强沿海水域防备力量。郭次长,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呀?” “你!”不得不说,汪曼春此举直接精准地扣住了郭次长的命门,使得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进行反驳。 因为现如今别说是两千预备人员了,训练营里能不能凑齐五百人还是未知之数,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这要是漏了馅,被日本人发现那还得了?恐怕最轻也要被停职反省了! 想到这,那郭次长便索性把心一横,沉声说道:“我承认你赢了,汪处长!说罢,你要我怎么配合?” 汪曼春等着就是他这句话,于是便立刻冲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然而那郭次长听了却是一脸的为难,“这个……” “怎么,不愿意啊?”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唉,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说着,汪曼春这才转过头对李墙说道,“去,把你手里的那块门牌换上去,然后告诉在外面偷听的梁处长,这间办公室,归我们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替罪羔羊(求投资求收藏) 第39章替罪羔羊(求投资求收藏) 愚园路,周公馆。 “周先生。”书房里,明楼躬身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佛海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对面周佛海却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又将视线拉回到了手中的报纸上,慢悠悠地说道:“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坐吧!” “是!” 然而刚一坐下,眼尖的明楼便发现周佛海手上的那份报纸竟然是《新华日报》! 要知道那可是红党的机关报,在汉口创刊,而后被迫迁往重庆继续出版,在别说是在沦陷区,就连租界里也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违禁刊物。 可现如今那份报纸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周佛海的手里,难不成……有同志不幸落入敌手了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明楼那异样的眼神,周佛海便笑着说道:“差点儿忘了,你也是跟我们一块儿从重庆过来的,自然知晓这份报纸的来历。既如此,不妨猜猜看,这份报纸是从哪来的?” “属下以为,这份报纸要么是从某个抗日分子的身上搜查出来的;要么……要么就是有人奉命从那边带回来的。” 此话一出,那周佛海便立刻给了他赞赏的眼神,“知道我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把你推到副主任的位置上来么?就是看好你那优秀的分析还有准确的判断力,而从你回到上海之后的种种表现来看,我并没有看错人,这让我很是欣慰。” “多谢周先生栽培!明楼自当竭尽所能,以报先生知遇提拔之恩。” “好了,你我之间就用不着这么客套了。”说到这,周佛海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那份报纸上来,“你说的没错,这份报纸的确是我专门派人从重庆那边搞回来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这上面说,随着战局的扩大,战线的延长以及长期的战争消耗,日军的财力、物力、兵力都已经被大量消耗,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战略进攻了。对此,我深以为然,所以我才会把财政大权牢牢地攥在手里,因为接下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经济,就是新政府乃至日本人的命门所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属下明白!只有掌控了经济,手上才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在日本人面前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错!所以,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秘密下令枪决那个刺客了吧?” “是……为了激化重庆和76号以及日本人之间的矛盾,引发混乱的局面,进而搅动上海的金融市场,然后再重拳出击,将历经多年形成的固化格局彻底打破,然后重新洗牌?” “呵呵呵……”听到这,周佛海开心地笑了,“你啊,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属下惶恐!只不过……” 周佛海自然知道明楼在担心什么,于是便摆出了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安慰道:“放心,我已经想好让谁来为这件事情负责了。记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我们则从头到尾都被他蒙在鼓里,所以毫不知情,明白吗?” “明白!只是敢问先生,那个人该不会是……” “不错!就是现任特工总部委员会主任,丁默邨!”周佛海冷笑着说道。 尽管将丁、李二人其中一个排挤出特工总部,是自己在回到上海之前就已经跟周佛海制定好了的既定计划,却也没有想到那周佛海会这么快动手,不由得就是一愣。 而周佛海则摆出了一副说教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无论看起来多么完美的计划,只要无法进行灵活的变通和调整,那就是一个蹩脚的计划,明白吗?” “先生教训的是,明楼明白了。” 周佛海这才点了点头,“嗯,明白就好!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到了那以后……” …… “阿诚,立刻想办法把家里的股票全都抛出去!”刚一回到车里,明楼便立刻对阿诚吩咐道。 “全部?” “对,全部!一张不留!” “出什么事了?” “上海的金融市场要地震了!” “知道了,大哥!一会儿我就去找田律师。”阿诚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去76号!”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通过后视镜偷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明楼。 “看我干嘛?出发呀!” 阿诚这才“哦”了一声,将车子开出了周公馆…… 不得不说,那丁默邨不愧是资历高深的老派特务,即便已经坐上了特工总部的头把交椅,却依旧从未放松过半点警惕,就连吃饭睡觉都要尽可能地在76号内部解决,与同样从中统叛逃过来,高调张扬的李士群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顺带一提,虽然跟丁默邨一样,李士群在76号里面也有一间卧室,但他却基本不会住在那里,而是在周公馆的隔壁占了一栋花园别墅,作为自己的老巢。 因此,即便是公休日,他也一定会待在76号里面。 果不其然,明楼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在一间休息室里找到了丁默邨。 “我就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坐吧明长官!”一见明楼进来,丁默邨就好像猜到了他的来意一般,客气地招呼他坐下。 “丁主任,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先生的原话是:丁主任是个体面的人,他要是体面,你就让他体面,他要是不体面,你就帮他体面。” 明楼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供词和一支钢笔,最后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上了膛的手枪,默默地放在了丁默邨的面前。 “我能问个问题吗?”丁默邨将那支钢笔拿在手里,一脸平静地问道。 “当然,丁主任请问!” “到底是谁的主意?周先生?日本人?还是李士群?” “这很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我可不想做个糊涂鬼。” “那我就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明白!”见明楼拒绝得如此干脆,丁默邨也不再强求,在那份口供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一把抓起那只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随风摇摆(求推荐求投资) 第40章随风摇摆(求推荐求投资) “咔!” 尽管想象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但此刻的丁默邨整个人全已经犹如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了。 而对面明楼则一便慢慢地将那把枪收了回去,一边说道:“丁主任,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其实先生他还有话要对你说,想听吗?” …… 就在丁默邨还在面临周佛海的生死考验的时候。 政府办公室的一楼大厅,梁仲春一见到李墙从次长办公室里出来便立刻主动迎了上去,笑眯眯地对他说道:“小兄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阿墙吧?” “正是,不知梁处长有何指教?” 梁仲春则连连摆手,“谈不上什么指教,我就是想请小兄弟你帮我个忙。” “梁处长找错人了吧?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副队长,您那么大的一个处长怎么还找我帮忙啊?” “处长算个屁啊!在新政府,一个砖头下去能砸倒一片处长!这年头,大家最讲实际,谁不讲实际谁完蛋啊!比得就是谁有后台,谁的后台更硬。不然那个吴世宝区区一个警卫队的副队长敢对我吹胡子瞪眼?反了他了!” “梁处长的意思是?” “刚刚你也在场,吴世宝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虽然话是说得难听了点,但话糙理不糙,甚至还让我觉得他们的手上好像真有丁主任的把柄似的,所以……” “所以,梁处长这是打算转头明长官的门下?那你应该去找汪处长啊?怎么舍近求远找上我这么个小人物了?” “小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跟那个汪曼春虽然同为处长,但严格来说我还是比她高出半级的。”说到这那梁仲春先是看了一眼左右,随即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再说那娘们的后台可并不是明长官,而是南造课长,你说我要是找她帮忙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么?”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算我愿意帮你,那明长官也不是我说见就见的啊!” “见不到明长官不要紧,只要能跟他的秘书阿诚见上一面,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那么敢问梁处长,我要愿意帮您的话,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放心,事成之后,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冲着他摇了摇手指,“梁处长,您刚刚不是还说,这年头最讲实际的吗?就这么几句空话,实在是很难让我看到您的诚意啊!” 听到这,梁仲春便冲着一旁的童虎使了个眼色。 “不是姐夫,真给啊?”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拿来!” 童虎这才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支票。 “怎么样,小兄弟!这下应该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了吧?只要你肯帮忙,这三千块大洋就是你的了!” “三千块大洋?梁处长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正所谓‘千金求贤士,万金赏客卿。’,小兄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自当重谢。” “好吧!既然梁处长这么有诚意,那我答应你也就是了。” 然而就在李墙伸手去拿那张支票的时候,梁仲春却猛地将它收了回去。 “梁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再提醒你一下,这张支票可以先给你,但是只能在事后才能去银行支取,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李墙满口答应道。 梁仲春这才将那张支票交到了李墙的手里,随后便心满意足地带着童虎离开了。 “姐夫,你没事吧?不就是帮咱传个话、表个态嘛!怎么给他这么多钱啊?” 梁仲春则阴恻恻地一笑,“你懂什么?我这一招,名叫偷梁换柱!” “偷……这么说,刚刚那张支票是假的?”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蠢得连支票是真是假都分不出来吗?” “我……” “你什么你?好好学着点吧!那支票虽然是真的,但是却只能在华兴银行支取,而据可靠消息,用不了多久华兴就将改制为中储银行,到时候之前的那些支票自然也就自动作废了,到时候咱们再来一招上屋抽梯,他一个小小的副队长,能奈我何?” “高!姐夫就是姐夫,这招简直绝了!” …… “怎么这么久?梁处长都跟你说什么了?”办公室里,汪曼春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李墙也不隐瞒,“没什么,就是想让我找机会跟阿诚见上一面。” “哼!看来那个吴世宝还真没说错,这个梁仲春简直就是一条变色龙!这么说,他这是打算转头我师哥的门下了?” “是的,而且一出手就是三千块大洋,大方得很!”说着李墙便掏出了那张支票,恭敬地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不想汪曼春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留着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能力的一种体现,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梁仲春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我可不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拿到这么一大笔钱!” “梁处长要我答应他,事后再去银行支取这笔钱。难不成他这是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在暗地里做文章,好让支票无法兑现?” “谁知道呢?”汪曼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可以回去了!” “是,小的告退!” 直到从政府办公厅里出来,李墙依旧眉头紧锁。 然而让他如此大伤脑筋的,并不是那张梁仲春给的支票,而是因为组织上交给自己的那个任务,到底该如何调查事情的真相呢?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那一个办法了,虽然比较冒险,但迫于形势,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是夜,一道紧急的命令随着一串“滴滴答答”的发报声从一个隐蔽的阁楼发射了出去。 很快,远在千里之外的重庆罗家湾19号花园公馆的一个房间里,一个身着军统制服,梳着一头利落多发的清丽女子放下了头上的耳机,随即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局长,‘财神’来电,特工詹森恐已惨遭毒手,请求总部紧急支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生死搭档(求收藏求推荐) 第41章生死搭档(求收藏求推荐) “具体的要求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终于有了回复。 “请求核查刚刚到任的伪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兼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明楼及其秘书明诚,是否系我方所派?还有,请求总部尽快为其调配一名交通员。” “核查的事汇报给毛主任,让他自行斟酌好了。” “是!” “至于交通员的人选……我再考虑考虑。” 听出对方的语气很是犹豫,那个女译电员便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才鼓足了勇气说道,“局长,海棠愿往。” 又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那个声音才终于又响了起来,“还记得上一次为什么把你从‘财神’的身边调回来么?” “记得。” “那你现在还要去上海?” “是!” “理由呢?” “您说过:生死搭档,两个人,一条命。” “说得好!既如此,我让你去,不过你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 “愿领家法!” “收拾东西,天亮出发!” “是!” …… 几天以后。 果然如自己所料,明楼就是毒蛇! 看着面前刚刚译好的回电,李墙不自觉地攥了攥拳。 要知道这种直接向高层核实潜伏人员真实身份的做法,可是犯了大忌的,要不是死间计划需要自己在其中穿针引线的话,别说是核查身份了,恐怕早就被调回去受领家法了! 不过,此时的李墙却并没有心思庆幸,因为在那份电报的最后还有四个字:电到人到! 也就是说,自己在收到这份回电的时候,交通员也应该到位了。 可是自己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却依旧没有等到半个人影,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李墙来不及细想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电台藏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门外响了起来,“别忙活了,是我!” 此话一出,之前还在忙着藏电台的李墙一下子就愣住了,紧接着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强忍着内心地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好久不见了,海棠!” 海棠则嫣然一笑,“好久不见,组长!” “真没想到,戴老板竟然会派你来。”将海棠让进房间之后,李墙才忍不住说道。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海棠毫不见外地往床上一坐,反问道。 “当然!自打你被调回总部之后,我已经损失了三个交通员了。而且比起东北,这里的形势也要复杂严峻得多。” “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第四个的。说吧,任务是什么?”生死搭档之间的默契自然无需多言,聊了几句之后海棠便立刻直奔主题。 李墙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字条和一张阿诚的照片,“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华懋饭店,想办法将这张纸条交给这个人。” “好!”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阿诚正准备端着一壶刚刚煮好的咖啡回房,不想却被一个从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子“不小心”撞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托盘里便已然多了一只信封,而那个女子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然而就在阿诚看到那信封里的那张纸条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便“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于是在强装镇定地将咖啡送进房间之后,阿诚便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前台,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香港大学,学生管理处。 “叮铃铃——!” 电话响起,管理员刚一接通电话,阿诚的声音随着电波传了出来。 “麻烦您,请帮我叫一下金融系的学生明台……对,我等着。” 然而奇怪的是,对面的管理员应了一声之后,竟然直接将电话挂起,紧接着电话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这下便让阿诚更加心神不宁了,以至于不得不用手指敲着桌子来稍微缓解内心的急躁。 “喂?”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明台的声音,阿诚这才暗自长出了一口气,“明台,最近好吗?没遇到什么事吧?” “我好着呢,阿诚哥……我大哥还好吧?” “还好,大哥很忙,叫我多关照你。”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不放心地问道,“……香港那边今天天气怎么样?” “有点冷……在下雨呢!” “雨大吗?你带伞了吗?”阿诚继续追问道。 “小雨,不用伞。” “住在哪?” “我还能住哪啊?学生公寓呗!” “门牌号码?” 明台有些不耐烦了:“阿诚哥,你烦不烦啊?” 阿诚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又问了一遍,语气较之前更是严厉了许多,“门牌号码?” “五栋!317!”明台噘着嘴说道,显然已经有点儿被问得不高兴了。 “吃的怎么样?” “还行。” “过几天我替你请个保姆,给你做饭。” “我不要!”明台连忙一口拒绝,“我吃学校食堂。” “食堂你吃得惯吗?” “阿诚哥,我不要请保姆,同学们看见会笑话我的。” “不准跟我犟!长途电话很贵的,三天之内,我给你请个做饭的保姆,她只管做饭,不影响你的生活,好吧?” 明台无奈道:“……好吧。” “好好上课,不准贪玩,注意保暖,多保重。” “知道了,阿诚哥。” “我先给你汇一千块钱过去,不够花了,你再跟我说。” “谢谢阿诚哥!”一听阿诚要给自己零花钱,明台便立刻喜笑颜开地说道,就连刚刚那些不愉快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电话挂断,阿诚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确认了明台平安无事之后,阿诚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殊不知电话的另一端,王天风也如释重负地摘下了耳机,对一旁的副官郭骑云吩咐道:“通知香港站,提前安排好一切。” “是!” 王天风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明台,命令道:“上课去!” 明台则先是打了个立正,随后便二话不说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就在阿诚付完长途电话费,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猛地转过身子,再一次拿起了电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神秘之约(求收藏求投资) 第42章神秘之约(求收藏求投资) “接香港大学教务处,谢谢。”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 阿诚便立刻开口问道:“香港大学教务处吗?我找教务主任,对,我是学生家长。钱主任马?是我阿诚,我想查一下金融系的学生明台的上课签到情况。” 然而,在得到对面的回复之后,阿诚却既惊讶又疑惑,“您说什么?每天都有签到?确定是每天吗?” 电话另一边的钱主任则坚定地回道:“是的,刮风下雨从未间断。” “谢谢。”阿诚机械地挂断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那张字条上说的是真的,明台他……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阿诚便连长途电话费都忘了付,转身跑了出去,坐进车子就一路飞奔到了轮船公司。 “我需要查询半个月前搭乘‘太古轮’前往香港的所有旅客名单!”刚一来到轮船公司的前台,阿诚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急切地对工作人员说道。 那人看了一眼阿诚的证件,自然不敢怠慢,随即便乖乖地找出了旅客名单递到阿诚面前。 阿诚则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捋着。 然而,才看到一半,阿诚就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那工作人员一跳。 从轮船公司出来,阿诚的车便开得越来越快,快得四个轮子几乎都快要同时离地了。 回到华懋饭店,阿诚顾不得其他人投来的讶异目光,来不及等电梯下来便一口气爬了七楼,一头撞进了明楼的房间。 “阿诚?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房间里,明楼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刚刚送来的文件,一见阿诚脸色煞白地闯了进来,便立刻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关切地问道。 “大哥,明台出事了!” “你说什么?”一听到明台出事,明楼便猛地站了起来,神色严峻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今天早上,我去煮咖啡的时候,不小心跟一个女的撞了一下,然后托盘里就多了一只信封。”阿诚一边说一边将那只信封从怀里拿了出来,递到明楼面前。 明楼打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是用一个个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小字块拼凑而成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明台在抵达香港之后并没有到港大报到,而是被人给带走了。 “立刻给港大那边打电话!” “我打过了!” “怎么说?” “有人替他签到,风雨无阻!这对明台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那纸条上说的就是真的了。”明楼摘下了眼镜,头疼地用手抚了抚额头,“去向呢?知道他被谁带走了吗?” “是‘毒蜂’!我在轮船公司的乘客记录上查到了他曾经使用过的化名‘王成栋’!”阿诚一边将那张乘客登记表交到明楼手上,一边说道,“明台去香港搭乘的是‘太古轮’,而‘毒蜂’也在那艘船上……” “你是干什么吃的?!”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终于忍不住将那张乘客表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大声吼道,“都已经半个多月了,你怎么才知道?” “大哥……大哥您先别急。” “我不急,不急,我……”此刻的明楼显然已经乱了方寸,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毒蜂’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一想到这,明楼便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因为他真的害怕,害怕这样下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迎来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真要是到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阿诚头一次见到明楼如此失控的样子,心里顿时充满了内疚,要是自己早点发现……不,要是自己更谨慎一些,派人在香港码头接船保护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想到这,阿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身就向外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明楼给叫住了,“你要干什么?给我站住!” “我去找‘毒蜂’,把明台带回来。” “训练班的地点都是严格保密的,你去哪找?” “那……我就去重庆。” “回来!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还去重庆?你以为去了还能再回来啊?”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台被拉下水吗?大哥,那‘毒蜂’可是个疯子!要不是因为他,烟缸也不会……” “够了!”提到烟缸,明楼终于忍不住断喝了一声,随即又仿佛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般地自语道,“冷静,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大哥……” 阿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明楼直接抬手打断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救他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要想活着回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然而阿诚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心里却仿佛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一般,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明楼也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对阿诚说道:“使用紧急联络频道,以我的名义给‘毒蜂’发报,请求他把明台给放回来。”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一愣,要知道这么多年,这还是明楼第一次开口求人,对象还是那个疯子,可见此刻的明楼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办!” “等等!”就在阿诚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不想却再一次被明楼给叫了回来。 “大哥?”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只信封。 阿诚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信封的背面竟然还画着一枚铜钱,铜钱中间方孔处还写着一串神秘的数字。 “这是……” “这是‘财神’的联络记号,看来刚刚留下信封的那个女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的人。” “抱歉,大哥!刚刚我满脑子都是明台出事了,连这么重要的记号我都没有发现!”阿诚惭愧道。 “用不着道歉,我还不是跟你一样?咱们都太紧张明台了。” 为了不让明楼继续难过,阿诚连忙将话题岔开,“大哥,这串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我想……前面的五位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后面的两位则是时间。” 听到这,阿诚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对方想要咱们在晚上十二点拨打这个电话号码?”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不,据我所知,‘财神’行事向来十分谨慎,可谓神龙见尾不见首,所以这件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意思是要我们通过电话号码找到那部电话的位置,然后在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在那里接听他打来的电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连锁反应(求推荐求投资) 第43章连锁反应(求推荐求投资)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电话局。”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纠正道:“先发报!” “是!” …… 是夜,公共租界派克路。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阿诚躲在一处阴暗处,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九月的上海虽然正式秋风送爽的好节气,但到了晚上却已然能够让人感受到些许的凉意了。 “阿嚏!”或许是低估了秋老虎的威力,阿诚显然穿得有些单薄,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电话亭里的电话也响了。 阿诚连忙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快步走了进去。 “代号?”电话接通,不等阿诚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毒蛇。” “上峰有令,立刻调查清楚特工詹森遇害的真相,三天内上报甲室。” “知道了!”阿诚稍微顿了顿,“如何保持联络?” “电台,我在香港银行用假身份开了一个保险箱,放了一本新的密码本进去,新的联络频段和时间都在上面,很快你们就能收到钥匙和印章,到时候自己去拿吧!” 说完,不等阿诚回复,对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两天以后,阿诚果然收到了一个匿名寄来的包裹。 与此同时,76号也迎来了一波巨大的人事变动:原特工总部委员会主任丁默邨因擅自做主,草率处置重要人犯而被停职查办,暂由副主任李士群代为行使主任职责,主持特工总部委员会。 而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士群刚一坐上代主任的位子,就立刻在76号内部增设了机要处、总务处、电务处以及督查室、审讯室、化验室等好几个职权部门,并且基本上全都是由自己的亲信负责,大大分化削减了梁仲春和汪曼春两人手上的权力。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因此告一段落,反而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为了给詹森报仇,军统便在痛失了爱将的戴笠那无边的怒火之下,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 带着仇恨的报复,必然有些疯狂。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包括公共租界总督察长陆连奎在内的二十余名新政府官员,全都死在了军统特工的手上。 李士群也不示弱,专门组建了一个租界突击队,并亲任总队长,几乎天天都要让手下的吴世宝,马啸天等人带队到租界去搜捕抗日分子。 一时间,整个上海都笼罩在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老百姓天天提心吊胆,汉奸走狗们则日日胆战心惊,就连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日本宪兵,也不敢独自一人招摇过市了,只能成群结队地出行来为彼此壮胆。 而这段时间过得最惨的,就属李墙他们这些天天要在路上巡逻的人了。 不到十天的时间,巡查队已经被人打了好几次的黑枪,足足损失了一半的人手,就连二组的组长周平也稀里糊涂地倒在了黑枪之下。 搞得王二柱不得不硬着头皮跑到政府办公厅,向明楼汇报了队里的情况,这才终于得到了暂停上街巡逻的许可。 得知了这个消息,巡查队的众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这件事虽然解决的还算圆满,但是却还有另一件事始终困扰着李墙。 那就是自己的直接上级,黄显声的现状。 尽管在报告特工詹森被秘密枪决的真相的同时,李墙也一并询问了一下他的近况,但是得到的回复却是“不甚了解”,这便让李墙更加担心了起来。 当然,李墙心里也清楚,自己再怎么担心都无济于事,要想搞清楚真相,只能靠自己。 于是李墙便将调查的重点,转移到了那个接替黄显声,跟自己取得了联系的那个神秘的新上线身上。 如此一来,那个利用自行车来传递消息的交通员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至于那个交通员的身份,仅仅通过这两次传递消息的方式,李墙便已经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要怎么通过她确认自己那个新上线的身份,这才是现在最让李墙头疼的问题。 而就在李墙还在为了打探黄显声近况而头疼不已的时候,明楼却已然顺利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成功打入了新政府的内部,凭借着出色的才能成为了一颗耀眼的政坛新星。 这天一早,一支由三辆汽车组成的小型车队鱼贯驶入了政府办公厅的大门,稳稳地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紧接着从前面两辆车上下来了七八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清一色地穿着黑色中山装,显得格外气势逼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早就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却依旧一股脑地围了上来,个个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辆汽车。 少顷,阿诚先行下车,随即拉开车门,明楼这才缓缓地走下车来。 顿时便引得那些记者们疯狂地找着各种角度进行拍照,闪光灯霎时间亮成一片。 尽管那些保镖们极力阻拦,但却仍旧有几名身强力壮的男记者、亦或是娇小玲珑的女记者“幸运”地通过冲破了防线。 但却依旧被阿诚礼貌而又不乏强势地挡了下来,一边跟随着明楼的步伐向里面走,一边回答着记者提出的问题。 “请问明先生,上海的金融业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元气?” “明先生,请问您对上海金融市场的发展有什么展望?” “明先生,有人认为政府经济司已经无力控制上海的经济,对此不知您有何看法?” 阿诚则边走边答,“你们问的都是上海经济现存的实际问题,而且由来已久,而不是我们新政府经济司的现行决策。” “那么请问明先生,新政府经济司的决策是什么?” “无可奉告!” “经济司会在短时间内出台新政策吗?” “这是政府的机密。” “您想看见明天全上海报纸上的经济头版头条是无可奉告吗?”记者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阿诚则淡然一笑,面色从容地回道:“你是干新闻的,如果你认为无可奉告是头条新闻,你照登好了,不用通知我,我不关心这个。” 可即便阿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记者却仍旧不死心,“明先生,那请问连日来的多起暴力暗杀事件,是否会导致上海的经济崩溃?明先生、明先生?” 刚刚那几个问题显然已经耗尽了阿诚的耐心,于是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便直接转身进了办公大楼。 而这一切,则全都被正站在三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地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南造云子看在了眼里,脸上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是敌是友(求收藏求投资) 第44章是敌是友(求收藏求投资) “这个阿诚,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南造云子缓缓地将视线收回,称赞道。 说完便对一旁的高木使了个眼色,随即便快步向楼下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明楼在一群秘书和拿着文件的机要人员的簇拥之下,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地向这边走来。 作为秘书长的阿诚,在接过那些文件之后先是直接在走廊上随手签了几份,然后才将其中一份比较重要的文件递到了明楼的面前,“明先生,兴华银行改制为中储银行执行案。” 然而明楼却连看都没看,“你看着办吧!” 说罢便继续脚步不停地向着南造云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其实早在自己刚刚下车的时候,明楼就已经注意到,她在远远地观望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了。 “早啊,明先生!”待明楼来到近前,南造云子便主动招呼道。 明楼则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回道:“南造课长早!想不到会在这碰到您。” “我是来拿上海航运的报告的。” “拿到了吗?” “拿到了,谢谢,你们的工作效率很高。”南造云子满意地说道。 “多谢南造课长夸奖。不过说到航运,最近上海附近的水域安全问题实在是让我头疼,军用物资时不时地就会遭到红党小股游击队的袭击,使得如今不少运送军用物资的货船都改运杭州湾了。” “明先生,你也知道,上海那么大的一片水域,仅凭我们特高课和76号那点人手,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我明白。”明楼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现如今上海的局势,简直可以用‘动荡’来形容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上海的经济坚持不了多久。” “那……明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明楼谦虚道,“不过在我看来,要想稳定局势,就得先稳定经济。毕竟经济是一切的基础。而要想稳定经济,就得先稳定人心。只要上海的民众跟我们站在一块儿,那么区区几个抗日分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您说对吧,南造课长?” “有些道理,我会把明先生这番话带回给藤田长官的。”说到这,南造云子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下午两点在周公馆有一个政府高层会议,明先生会去吗?” “难说。”明楼紧皱着眉头说道,“您也看到了,我这还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去处理。这样吧,我争取赶过去!” 南造云子很是理解地笑了笑,“好,下午见。” “再见!” 然而,就在南造云子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回眸看了一眼阿诚。 这一反常的举动自然立刻引起了有着多年特工经验的明楼和阿诚的注意,而多年形成的默契也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持沉默,配合着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一先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 “上海工商界人士。”一进门,阿诚便简洁明了地在明楼耳边耳语道。随即便转过身来准备关门,却发现南造云子和高木两人并没有揍,而是远远地站在走廊上好像是在谈论着什么。 可就在下一瞬,南造云子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看了过来,顿时与他四目相接,紧接着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而阿诚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缓缓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此时的办公室里,那十几个工商界代表一见明楼进来,便立刻迎了上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明楼也没有跟他们过多地客套,而是一边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一边说道:“尊敬先生们,我长话短说,上海的经济一旦崩盘,死得难看的并非只有我们这些搞经济的,还有sh市民以及各租界的经济利益都将遭受到史无前例的打击……” 此话一出,众人便纷纷点头称是,随声附和起来。 然而就在明楼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惊讶地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墙?你怎么在这?” 没错,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李墙! 只不过此时的李墙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特别巡查队的制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欧式西服,活脱脱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不好意思,明先生!是我工作上的疏忽。”阿诚见状一边道歉一边就要将李墙拉走。 不想李墙只是一个侧身,便轻轻巧巧地躲开了阿诚伸过来的右手,随即便略带调侃地对他说道:“诚秘书长,有话好说,不要动粗嘛!” “你!” “阿诚,别冲动!”就在阿诚准备对李墙动真格的时候,好在明楼及时开口将他拦下,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控制住局面之后,明楼这才转头看向了李墙,问道:“既然有话好说,那你就说说吧!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却嘿嘿一笑,“明长官,瞧您这话问的,不是你主动邀请我来参加这次碰头会的嘛!” 明楼也笑了笑,“我邀请的是上海工商界的朋友,你是工商界的从业人士么?” “不是。”李墙摇头道。 “那你是我的朋友?” “也不是。” “既然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为什么还说是我主动邀请你来的呢?” “因为我是受人之托,代人赴会的。” “所代何人?” “明氏企业董事长,也就是明长官您的胞姐,明镜明董事长!” 李墙语出惊人,顿时便引得众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明楼则眯了眯眼,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喜怒,好半晌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凭什么代替我大姐赴会?” 李墙却卖了个关子,“这个嘛……明长官还是自己去问明董事长好了,只不过眼下她人还远在苏州,而我只是过来开会的,没办法回答您这么多问题。” 听到这,明楼才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便责怪地看了阿诚一眼,仿佛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提前核查与会人员名单? 阿诚也是一脸的惭愧,要知道他们姐弟两个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阿诚连想都不敢去想! 一想到这,再看李墙便已然顺眼了许多。 然而即便如此,明楼的心里却已然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阿墙,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疑云重重(求推荐求投资) 第45章疑云重重(求推荐求投资) “好了各位,今天的会就先开到着吧!还是那句话,要重振上海的经济,光靠我明楼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希望各位能够同心协力,帮助上海度过这段最为困难的时期!” 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分析和讨论之后,明楼终于宣布了散会。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起身告辞,而是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时间不大,房间里便只剩下明楼,阿诚和李墙三个人了。 紧接着,随着“咔”的一声落锁声响起,明楼才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缓步走到李墙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墙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解开了自己衣领上的扣子,把手伸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这一举动显然刺激到了早已处在全神戒备状态下的阿诚,随即便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李墙却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嘛,阿诚!” 说话间,李墙便已然从脖颈处拉出了一条隐藏在衬衫里面的项链,顿时让明楼大吃了一惊。 倘若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明楼也不会如此惊讶,但是这条项链的下面竟然还拴着一枚大有来历的戒指,这便很难不让他感到吃惊了。 “这是……三叔的戒指,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不想李墙听了却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原来那天在周公馆,你不是在装样子,而是真的没有认出我来啊?明楼哥!我是明墙啊!” “你说你姓明?这么说……你真是三叔的……” “这还有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帮你把大姐哄去苏州,代替她过来开会啊?”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咯?” “那是当然!要不大姐今天还不把你这的房盖给掀了?” 明楼知道,这可不是李墙在吓唬自己,真要把明镜给惹急了,天晓得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想想明楼就觉得有些后怕。 “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总行了吧?” “喏!这可是你说的啊!走了!”说罢,李墙便站起身来迈步就向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诚刚要伸手阻拦,便被明楼用眼神给制止了,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墙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东北那边有结果了吗?”李墙前脚刚走,明楼便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问道。 “有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虽然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个阿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却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身份。” “保持怀疑不是件坏事,更何况他的身上,也的确藏着太多的谜团。”说到这,明楼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巴黎那边呢?” “同样没查到任何可疑之处。”阿诚如实回道。 “看来要么的确是我们多疑了,要么就是这一次我们真的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我们该怎么办?” 不想明楼却叹了口气,“静观其变吧!记住,要看清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只有行为才是硬逻辑!” “那……要是他跟大哥你一样,连行为都是伪装的呢?”阿诚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就说明他是一个真正的伪装者,并且已经做好随时为了这层伪装而牺牲的觉悟了!” ……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 周公馆的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停在门口的汽车数量之多、品牌之杂,甚至都可以媲美一个小型的国际车展了。 阿诚和明楼先后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李墙正带队在公馆门口负责接待和维护秩序。 然而双方却仿佛互不认识一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阿诚和明楼两人便在李墙的鞠躬致意之下走了进去。 “明先生,周先生正在等您。”一进门,周公馆的管家便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南造课长来了吗?” “来了。特高课对此次汪主席提议的‘和平大会’非常重视,您这边请……” 说罢,那管家便主动为明楼引路,阿诚则紧随其后。 然而没走几步,便好巧不巧地撞见了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南造云子。 于是明楼便满是歉意地解释道:“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半个钟头。南造课长已经跟周先生谈完了?” 南造云子点了点头,“谈完了,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你先上去吧,我在小客厅等你。” “好,回头见!” 说完,明楼便侧身上楼,可正当阿诚也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却被楼梯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阿诚,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尽管心里跟阿诚一样有些不爽,但理智却还是让明楼冷静了下来,吩咐道。 阿诚则会意地点了点头,将已经快要迈出去的脚给收了回去。 南造云子看到眼前这一幕,便微微一笑,待明楼上楼之后便主动向阿诚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不光是汪精卫,就连周佛海对于这次所谓的“和平大会”也是十分地重视,以至于单单向明楼交代一些会议相关的琐事和注意事项就足足说了一个多钟头。 好不容易从书房出来,明楼便径直向一楼的小套房走了进去,而南造云子则早已等在了那里。 “我想就汪先生召开‘和平大会’的安保事宜,跟明先生达成一份具体的合作计划。”客气地请明楼坐下之后,南造云子便开门见山道。 “南造课长,我现在首要任务是稳定经济,防止上海的经济崩溃。不难您说,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实在是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啊!” 南造云子听了却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明先生很忙,但我不到火烧眉毛,也不会这么急着来找你商量。” “根据周先生的安排,我负责的特务工作是详尽地安排各省要员前来参会的时间表。您知道,光这一项的工作量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而且与会者的身份个个都很重要,不仅重要还很敏感,绝对容不得半点差错,老实说我刚刚还想请南造课长来帮忙分担一下呢!” “明先生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找你做帮手,却还要替你分担工作。既如此,那就各自分工负责吧!” 明楼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 说完,明楼便不打算多做停留,站起身就要离开,不想却又被南造云子给叫住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挑拨离间(求收藏求推荐) 第46章挑拨离间(求收藏求推荐) “等一下,明先生!” 听到南造云子的阻拦,明楼便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地回头问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南造课长?” “是这样的明先生,你的秘书阿诚……” 然而不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明楼便立刻皱起了眉头,打断道:“他怎么了?” “他很优秀。”南造云子连忙说道,“我看了他的简历,很欣赏他的能力。如果……你需要给阿诚在新政府找一个更优越、更合适的职位,我可以……” 明楼再次截住了她的话,“好啊!” “啊?”明楼答应得如此干脆,直接打了南造云子一个措手不及。 而明楼见状则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好啊!” 南造云子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可是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阿诚十岁就来到我明家。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吃我明家的饭,喝我明家的水长大的。诚然,是明家一手培养了他,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挖我的墙角,但长兄如父,自然也要为他的前途着想,我想南造课长也应该是这么想的,是吧?” 一番话说得那南造云子脸上发烫,却也只能顺着明楼的话往下说道:“真想不到,明先生竟然有如此广阔的胸襟,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既然你我都有同样的想法,那……” 话音未落,明楼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先生为何叹气?” “实不相瞒,这件事我已经不知道跟阿诚提过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前几天我还为了这事跟他大吵了一架。这不,到现在还跟我别别扭扭的呢!” 南造云子了然一笑,“我懂。” “多谢理解。”说着,明楼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告辞了!” 然而明楼刚走到门口,南造云子却又忍不住问道:“明先生,我听说你跟76号的汪曼春处长的感情非同一般,有这回事么?” 话音未落,明楼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犀利地反问道:“……难道在南造课长眼里,我明楼就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么?” “当然不是!” “最好不是!否则,那将极大地破坏南造课长你在我心中还算不错的印象!”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南造课长,你还有其他问题么?” 南造云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明先生。我没问题了!” “那好。”说完明楼这才走了出去。 然而明楼前脚刚走,南造云子便拉开了套房里的另一扇门,“阿诚君,看来你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并没有奏效。” 阿诚则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样,我都还是要感谢南造课长您愿意帮我这个忙。” “乐意之至!”南造云子满眼欣赏地走到阿诚的近前,暗示意味满满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有更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如果你肯为我工作……” 话没说完,阿诚便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道:“抱歉,南造课长。我的工作计划已经排满了。不过如果只是一次性的合作的话,那我也是很乐意为南造课长效劳的。” “阿诚君,你知道我的胃口很大,一次性的合作可是满足不了我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明家如此忠心耿耿,可明先生却一门心思地想要将你一脚踢开,你难道就不觉得心寒吗?” 不想阿诚却反问了一句,“南造课长,您愿意和高木分享利益吗?” 南造云子一愣,并没有说话。 阿诚则笑了笑,“利益是不会分享的,更不要说是荣誉和地位。而这,就是您跟我大哥的区别。” “我不明白,阿诚君,既然你连事业和地位都看不上眼,那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阿诚沉寂了一会儿,“或许是亲情,亦或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归属感吧!不知道我这么说,南造课长能不能明白。” “我明白。”南造云子微笑着将手搭在阿诚的肩上,替他整了整衣装,“阿诚君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也是我如此看重你的原因之一,我们之间虽然没有亲情,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在我这里找到归属感的。” “是吗?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诚不着痕迹地将南造云子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我有信心。”南造云子自信满满地回道。 “告辞了!”阿诚说完,便径自走了出去。 看着阿诚离开的背影,南造云子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阿诚虽然没有同意跟自己合作,但也没有严词拒绝。 而这,就已经达到了她安排这场谈话的目的了。 想到这南造云子便拍了拍手,随即高木便推门走了进来,“找个机会,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透露给汪处长。” “是!” …… “南造云子开始拉拢你了?” 回去的路上,明楼一边看着手上的报纸一边问道。 阿诚笑笑,“是啊,而且还口口声声地说,会让我在她那里找到归属感,真的是……” “不要轻敌,这个女人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知道了,大哥!”然而阿诚尽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对了大哥,您跟周佛海谈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阿墙在跟特高课的一个特务聊天,说汪曼春的‘钓鱼’计划很是成功,上海地下党已经有人落网了。” “又是那个阿墙?你觉得他是故意跟那个特务聊天,好让你听到的吗?” “不好说!”阿诚如实回道。 “知道具体细节吗?” “不知道,只知道人已经牺牲了。” “必须想个法子,中断汪曼春的计划。”明楼皱着眉头,“再这样下去,假的就变成真的了。上次不是让你去报馆登报,提醒黎叔他们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想,他们应该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迫选择主动出击的,毕竟他们是暗线中的最前线。”阿诚解释道。 “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潜伏在76号内部的行动小组了,不能再有任何无谓的牺牲了!”明楼沉思了片刻,“‘夜莺’到位了吗?” 阿诚则立刻神色一肃,回道:“到位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新人报道(求推荐求收藏) 第47章新人报道(求推荐求收藏) 特工总部76号,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汪曼春正拿着一份新晋人员的履历表格,仔细打量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子。 “你叫朱徽茵?”汪曼春低头扫了一眼履历表上的姓名栏,问道。 “是!” “知道为什么调你来吗?”汪曼春又问。 朱徽茵则如实回道:“知道!76号电讯科缺人手,政府办公厅电讯科特意给卑职做了工作,叫卑职过来帮忙的。” “不是帮忙,是做事!跟我做事!”汪曼春立刻纠正道。 朱徽茵再次打了个立正,“是!” 不想汪曼春却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架势,狠狠地将手上的履历表甩倒了她的身上,盛气凌人地问道:“回答我,你是怎么混进新政府的?又是如何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做到电讯组组长的?” 然而面对汪曼春的质问,朱徽茵却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履历表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她的面前,然后才开口解释道:“回处长的话,卑职是在通过了招募考核之后,才被招进新政府的。至于卑职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当上电讯组的组长,我想应该是上级基于卑职的能力所给予的认可以及肯定吧!” “说得好,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信的嘛!”说到这汪曼春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跟我汪曼春做事,风险可是很高的!我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一旦出了差错,我就会不留情面地处置你!” “就跟之前电讯科的那六个人一样?” 汪曼春则很是玩味地说道:“那六个人是抗日分子,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至于你……是抗日分子吗?” “当然不是!” “那就好!我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了!”说到这,汪曼春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现在,你还愿意跟我做事么?如果你不能胜任就直说,我会找其他人来做。” 话音未落,朱徽茵便连忙说道:“我做!” 汪曼春听了不禁眉毛一挑,“哦?这么干脆?理由呢?” “卑职听说,76号这边的薪水要比政府办公厅高得多,所以就……” “这倒是句实话。”说着汪曼春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履历表,“你需要更多的钱贴补家用,而我则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帮我重建电讯科,咱们两个也算是各取所需了。不过,76号不比政府办公厅那种官僚机构,我做事向来要求效率第一。现在电讯科大换血,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电讯科所有功能,我要看到所有的仪器设备正常运转,找到上海地下电台,不管是商业的还是秘密的,只要是有重庆亦或是延安背景的,你就给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听到没有?” “是!” …… 时间来到傍晚五点。 带队在周公馆门口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李墙正准备收队下班,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特别巡查队的么?” 此话一出,众人便立刻齐齐地回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俊俏的面庞在一身猎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英气。 “请问,你们是特别巡查队的么?”见迟迟没有人回应,那女子便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 李墙这才轻咳了一声,回道:“不错,我们就是特别巡查队的。不知这位小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是?” “这是我们的明副队长!”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孙大钟便抢着做起了介绍。 那女子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向李墙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明副队长好,我叫姜筝,古筝的筝,我是来应征的!” 此话一出,众人便不由得面面相觑,就连李墙对此也感到惊讶不已,“等一下,我没听错吧?你想加入我们特别巡查队?” “是!”那姜筝则一脸郑重地点头说道。 这下身后的孙大钟等人便更加兴奋了,更有甚者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她换上执勤制服时的样子了。 然而李墙却始终眉头紧锁,迟迟没有给出任何的答复。 按理说这年月女警虽然极为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个姜筝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很耐人寻味,偏偏选在重庆和76号双方特工大战,致使队里大量减员的时候,很难不让李墙有所怀疑。 难道汪曼春之前说的那个给自己派来的帮手,并不在之前招收的那三个人之中,而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想到这,李墙便对她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办公室再说吧!” 于是李墙就这样将那个姜筝带回了办公室。 “咦?弟儿啊,你不是带队去周公馆门口维持秩序了么?怎么还……”一见李墙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王二柱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那姜筝便主动开口说道:“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不想王二柱听了却连连摆手,“去去去,咱们这的活可都是给大老爷们干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跑来凑什么热闹啊?赶紧回家去!” 哪曾想话音刚落,姜筝便一个箭步蹿到了王二柱的面前,一把抓住了王二柱的手并将其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背后。 “嘿,丫头!还有挺有两下子的嘛!”尽管右手被死死扣住,但王二柱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随即便看向了一旁的李墙,“弟儿啊,你怎么说?” 见李墙点头,王二柱这才转过头对身后的姜筝说道:“丫头,只要你能在我的手下走过三招,我们就给你一个应征的机会,怎么样?” “哼!我看你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吧!” “臭丫头,够狂!我还真有点欣赏你了,不就是脱身么?看好了!” 话音未落,王二柱的那只被死死扣在背后的手便仿佛抹了油一般,“呲溜”一下便从姜筝的手中滑了出去,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便朝着她当头劈来。 而尽管对王二柱如此轻易就挣脱了自己的束缚很是惊讶,但那姜筝却还是及时地反应了过来,一个侧身躲开了王二柱的攻击。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二柱的第二招便已然后发先至了。 然而自知已经避无可避了的姜筝却并没有放弃,而是拼着受伤的风险,在下意识地闭上眼的同时,高高抡起了自己的大长腿,朝着王二柱的胯下狠狠地踢了过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护弟心切(求收藏求投资) 第48章护弟心切(求收藏求投资) “嘭!”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姜筝诧异地睁开眼睛,发现王二柱的拳头已然在距离自己的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自己的那记“撩阴腿”也已然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两人中间的李墙给挡了下来。 “丫头,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怎么还下死手啊?”说罢,王二柱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拿来吧!” 姜筝不由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问道:“什……什么?” “履历啊!你不是想加入我们巡查队吗?自然要先看看你的履历了!” “可是……我刚刚并没有在你手下撑过三招啊?” “是,你是没撑过三招,但刚刚要是没有阿墙替我挡下那一腿,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所以就算你勉强合格了吧!” 姜筝听了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吗?这么说我可以留下来了?” “那可以不一定,你还是先把履历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姜筝这才“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提前准备好了的履历表递了过去。 然而那王二柱却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将那份履历表递给了一旁的李墙。 可就在李墙看到履历表上的出身一栏的时候,瞳孔便猛地缩了缩,“龙华孤儿院?你是在那里长大的?” “是。”尽管在听到李墙的问话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姜筝却还是如实回道。 “据我所知,龙华孤儿院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毁于战火了吧?” “副队长放心,我虽然是在那里长大,但是对我来说,那里所承载的痛苦远远大于快乐,所以……毁了也好!” 听到这,李墙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话题岔开,“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履历竟然这么丰富啊!” 姜筝则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根据这份履历的记录,你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安乐宫舞厅的酒保,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做了?” “因为我用酒瓶敲破了一位客人的头。” “我想那位客人一定来头不小吧?” “‘马龙特务班’副探长石康的弟弟。”姜筝一脸平静地说道。 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么说你这是跑到我们这避难来了?” “随你们怎么说都好,我只想混口饭吃。当然如果你们也害怕得罪他们的话,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激将法!”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毫不留情地将其点破,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就冲你敢用酒瓶敲破华捕探长儿子的头的这股胆气,就已经有资格留下来了!欢迎你的加入,从今天起你就是特别巡查队的一员了!” …… 幽暗狭长的通道里。 明楼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明台手里拿着一把枪,颤抖着对准了一个被绑在行刑架上的人,嘴里不停惊恐地念叨着:“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凶狠的声音却一直在他耳边喊着:“开枪!开枪啊!杀了他!” 可即便如此,明台却依旧狠狠地摇着头拒绝道:“我……我做不到……我不杀人!” 明楼见状立刻大喊:“明台别怕,大哥在这!明……” 然而不管明楼喊多大声,明台却始终都好像没听到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明台终于猛地看了过来,哭喊道:“大哥,救我……” 不想就在这时,却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了! “啊!”明楼大叫一声,猛然从沙发上惊醒,一场噩梦,使得他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 “大哥,您没事吧?”一听到这边的动静,阿诚便快步推门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明楼则单手扶额,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事……我没事。可能是头疼病又犯了,疼得厉害!把药给我。” 阿诚立刻起身拿药,又倒了一杯水,一并送到明楼的手上,“……大哥,已经很晚了,要不我先开车送您回酒店休息吧!” “‘和平大会’的政治经费预算表还没送来吗?” “没有,估计还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做完,您还是……” “我再等等吧。” 阿诚低声问:“大哥,您刚刚是不是梦见明台了?” “我说梦话了?” 阿诚摇头,“那倒没有,您已经很多年都没说过梦话了。是我猜的,能让大哥如此挂念的,恐怕也只有明台了。”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便立刻纠正道:“你错了,阿诚!不单单是明台,对我来说,任何一个家人都同样重要,当然也包括你在内,因为你也是我的家人。” “大哥……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明台完完整整地给您带回来!”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察觉出了不对,连忙追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毒蜂’那边已经给你回电了?” 阿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 然而阿诚酝酿了半天,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原话。”明楼沉声道。 见阿诚嗫嚅着还是不敢说,明楼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比之前加重了不少,“我要听原话!” 阿诚无奈,这得如实回道:“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 “混账!”明楼脸色铁青,震怒之下一拳砸向了面前的茶几,顿时便将上面放着的水杯打翻在地。 阿诚则默默地找来簸箕,一言不发地收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事关明台一生事业、人生、信仰,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他往火里跳,我不能……不能坐以待毙。”不知过了多久,明楼才终于忍不住自语道。 听到这,阿诚便立刻停止了收拾,试探着建议道:“大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火中取栗。” 明楼则猛地看了过来,急声道:“时间不等人,有重点没有?” “经过调查,明台所在的军校应该设在黔阳县的一座荒山上,为了隔绝山下的道路,曾经一度封山毁路。只留下了一个小型飞机场用来接收给养,我们只需要派一个战术小组上去,借用送给养的飞机,秘密潜入军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明台给带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艰难抉择(求收藏求推荐) 第49章艰难抉择(求收藏求推荐) “我们的人,多快能到位?” “还有三个小时。”阿诚看了看表,“只需要您点头,我就让他们开始行动。” 明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怒道:“还有三个小时?这么说,你早就拟定好了营救计划,是吗?我要是不问你,你也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我们不能把明台的命交到一个疯子手上!” “你怎么敢?谁给你的胆子?!”明楼再次暴怒,冷着脸问道,“临来上海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您说遇事不能私下做决定,除非遭遇生死选择。”阿诚倔强地回道,“现如今明台命悬一线,在我眼里,就是遭遇了生死选择!” “你!” 阿诚则继续道:“大哥还说,凡事必须按计划行事。而我现在就是在向您汇报整个行动计划,等待您的命令!” 尽管被阿诚罢,海棠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对了,组长。那个姜筝我查过了,基本跟她所说的都能对应得上。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对于一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来人,她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李墙听了却微微一笑,调侃道:“你不也是?” 海棠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因如此,我才怀疑她跟我一样,是接受过长时间的特别训练的!” “我倒觉得,你们两个不一样,她的身上江湖气息更重一些。” “你是说……她是野路子出身?”然而这话刚一说出口,海棠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李墙同样也是野路子出身的。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做着自己的推断,“我怀疑她是汪曼春的人。” “那……要不要派人监视一段时间?” “可以,不过倘若她真是汪曼春的人,一般人恐怕难以胜任,就让那小子去吧!” “是!” …… “叮铃铃……” 就在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明楼办公桌上的电话终于准时地响了起来。 “大哥……”阿诚立刻用手抓住了电话听筒,看了一眼明楼,最后确认道。 见明楼点头,阿诚才接起电话,等对方说完之后才心有不甘地回了一句,“打错了!” 电话挂断,阿诚真个人便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喃喃自语地说道:“大哥,从现在起,咱们兄弟就全都站在悬崖边上了。” 明楼则走过来拍了拍阿诚的肩膀,“我相信明台,我相信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军校,即便是身处悬崖之边,最终也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我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在呢!” 短短一句话,便让阿诚内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随即便重重地点头说道:“大哥放心,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对不会让明台受到任何伤害!” “不光是你,还有我,别忘了我才是你们的大哥!” 直到这时,阿诚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缓缓地打了一个立正,“是,大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神秘电波(求推荐求收藏) 第50章神秘电波(求推荐求收藏) “是,大哥!” 然而办公室的气氛却非但没有因为两人刚刚的对话而有所缓和,反倒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作为你的上级,我要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敢背着我私下拟定行动计划,我就立即解除你的一切职务。听好了,是一切职务!明白了?” 不想阿诚听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的怪异。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 “不,我对大哥的话深信不疑,只不过要是没有‘渔夫’点头,恐怕即便是大哥您也……” 话没说完,明楼便直接把眼一瞪,“好哇,连你也学会跟我对着干了是不是?” 阿诚则笑了笑,“大哥,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别那么生气嘛!” “哼!我是想要你明白,做人做事,大局为重。别再耍小聪明,关键时刻小聪明可救不了命。记住了!” “知道了,大哥!” 而就在阿诚准备继续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的时候,明楼却猛地话锋一转,问道:“倘若真的按照你的计划行动的话,计划在什么时候对甲室与军校的通讯进行干扰?” “早上八点。”阿诚想也不想地回道。 “那就按照原定的计划,八点开始通讯干扰,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再恢复通讯。我要让那只‘毒蜂’明白,即便我人不在重庆,一样可以控制他的通讯设施,我虽然放弃了营救计划,但不等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是!”阿诚兴奋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直到这时,明楼才终于抬头望着头顶的吊灯,祈祷一般似的自语道:“明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大哥等你平安回家!”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已经沉睡了一夜的黄浦江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黔阳县却依旧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可即便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却还有一个青年正骑着马在山间一路狂奔,任凭风雨如何摧残,都始终无法阻挡他冲上山顶的决心。 此时的明台,无论是风雨声、马蹄声还是在穿过树林时所发出的沙沙声都已经听不到了,只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如果你在雨停之前不能及时赶回去,你的生死搭档就肯定看不到之后的太阳!”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顶撞那个“疯子”,尽管明台不清楚自己要是没有及时赶回去的话,那个“疯子”会不会真的动手,但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在雨停之前赶回去! 哪怕……会落入那个“疯子”设下的圈套! 山顶的刑场上,无情的风雨肆虐依旧。 王天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被绑在行刑柱上的女子,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然而实际上,此时王天风的内心却十分的焦灼,因为他在赌,赌明台会赶回来,赌他不是一个只顾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庸常自私之辈! 其实之前的那次考核行动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个考验,自己才会对其毫无保留,全力将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特工,代替自己重新杀回上海! 对他来说,明台身份特殊,出身富贵,从小娇生惯养,心高过天,眼过于顶。仅凭一次的机缘巧合很难坚其心志,让他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充满危险,随时都可能牺牲的特工之路。可谓是一匹烈马,野性难驯。 因此,王天风才狠心下了这剂猛药,寄希望于短时间内拿下这匹野马。因为抗战形势危急,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正想着,王天风那紧皱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原来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正远远地从山下传来! 王天风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紧接着便一字一句地喊道:“开始行刑……上膛……瞄准……预备……” …… “叩——叩叩叩——叩叩——” 随着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时间不大,海棠便一脸紧张地打开了房门。 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要是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的话,李墙是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跑到这来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墙刚一进门,海棠便立刻急声问道。 李墙则比她更急,“快!把电台打开!”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海棠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电台抱了出来。 两人七手八脚地组装调试好了之后,李墙随手将耳机递给了一旁的海棠,便开始调频,很快一串神秘的电波便从耳机里面传了出来。 “抄录!” 其实用不着李墙下令,海棠便已经开始在电报抄录纸上飞速抄录起来了。 第一次抄录完毕之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耐心地等着,一个小时后,神秘电波再次传来,海棠便立刻开始了第二次抄录,直到把电文完整地抄录下来之后,两人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说组长,你是怎么知道特高课会在这时候接收密电的?”海棠看了一眼电台上的接收频段问道。 “本来我是去76号找汪曼春的,结果却扑了个空,听她的手下说,是被叫到南造云子那帮忙接收电报去了。” “叫汪曼春帮忙收报?难道特高课的人都死光了么?” 李墙则耸了耸肩,“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就在我回来的路上,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南造云子身边的那个叫高木的跟班,这几天好像请了病假。而根据我的判断,他很有可能就是南造云子的密电专员。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南造云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放着特高课那么多收发报员不用,急忙把汪曼春叫过去帮忙了。” 听到这,海棠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就算我们现在已经成功截获了电文,但要是没有密码本的话,也不可能知道上面的内容啊!” “放心,我已经计划好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狠心修理(求推荐求收藏) 第51章狠心修理(求推荐求收藏) 政府办公厅,经济司秘书处。 尽管已经忙了整整一个通宵,但处里的那些个秘书们却依旧丝毫不敢怠慢,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刘秘书,这里是中储银行筹备委员会的详细资料,将所有重点都找出来,标记清楚,我要看你的笔头。” “李秘书,和平大会的预算经费,我已经让明先生看过了。明先生地意思是,还要再在总数的基础上压缩20%,安保、航运、行政经费也要做同样的处理,记住,就低不就高。” “陈秘书,给我下个星期明先生需要参加的会议时间表。每个会议都先拟一个讲话稿出来让我看看。” 阿诚井然有序地安排着秘书处其他人的工作,同时快速准确地将一份份文件和一袋袋档案资料分类整理得整整齐齐,清清楚楚。 可当他看到陈秘书递过来的时间表的时候,却不由得没有一皱,奇怪道:“和平共建新上海舞会?主办单位:76号?76号办舞会?这事听着倒是新鲜啊!” 说罢,便带着那张时间表起身敲开了明楼办公室的房门。 然而听了阿诚的报告之后,明楼却一点儿都不惊讶,“这场舞会虽说名义上是由76号主办,但实际却是特高课授意的,否则也不会吧举办地点设在海军俱乐部了,其意就是要加强日本人和汪伪政府的团结合作。也算预祝所谓的‘和平大会’圆满召开。” “哼!”阿诚听了冷哼了一声,“妖魔鬼怪,集体亮相。真想趁机把这帮狗汉奸给一锅端了!” 明楼则笑了笑,“想法值得鼓励,不过这次舞会是临时性质,到场的也都是些小鱼小虾,就连我们不也是作为周先生的代表去参加的么?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才行。” 说到这,明楼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吩咐道:“你去老凤祥银楼给汪曼春挑一件首饰。除了戒指,买什么都行。” “价格呢?” “你看着办。” “好的。”阿诚点点头。 “另外……”明楼故意压低了声音,“登报,约黎叔下个礼拜六晚上八点,在多伦路咖啡馆见面。” “是!” 话音未落,明楼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猛然响起。 “喂?是我……是……嗯……好的……先生放心,明楼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接待工作的!” 电话挂断,阿诚便立刻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明楼也不隐瞒,“总部位于香港的劝业商会考察团即将抵达上海,周佛海指定由我们经济司负责接待,具体的成员名单稍晚会派人送过来。” “汉奸商会?” “不要什么事都往政治上扯,我想应该只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行为。” 然而对于这样的解释,阿诚却很不以为然,“可是大哥,你不是常说,经济和政治是分不开家的吗?再说,如果只是商业行为的话,周佛海那只老狐狸又怎么会这么上心地专门打电话过来?” 听到这,明楼才笑着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有进步!” “这么说,他们是打算公开投靠汪精卫的伪政府了?” “难说,谁知道他们是真的打算曲线救国,还是另有所图呢?我想,这也是周佛海让我们经济司负责接待的重要原因。表面上是出于对他们的重视,但实际上却是让我们去调查他们的真实意图的!” 阿诚点了点头,“既如此,就不能把他们安置在租界范围以内,那样可不利于监视和观察。” “那就愚园路吧!”明楼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找一栋合适的房子让他们住进去,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测试,看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说完,阿诚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 疾风猎猎马长嘶,人未到,声已至。 随着一声响亮的嘶鸣声,早已浑身湿透的明台终于顶着狂风暴雨赶到了山顶。 此刻的他,犹如一叶逆流而上的扁舟,迎着激流摇摇摆摆地冲到了刑场中央。 然而,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救人上面的明台却并没有注意到,长时间的山路狂奔早已将体力消耗殆尽,马是如此的,人亦是如此。 于是就在明台准备飞身下马的时候,胯下的马儿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地,连同明台一起,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行刑柱上的于曼丽猛地睁大了眼睛,就连原本已经浑浊不清的眼睛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明了起来。 王天风见状连忙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然而最终却还是强忍着把已经快要伸出去的手给收了回来,用讥讽的语气居高临下地对摔倒在地上的明台说道:“明少爷去而复返,有何指教啊?” “我……我想归队。”明台虚弱地回道。 “归队?”王天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军校!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菜市场!你既已踏出校门,你我之间的师生情分也就已经尽了,还什么归队?真是笑死人了!” “老师……” “老师?谁是你的老师?” “我……我的老师是……是王天风。” 然而话音未落,王天风那饱含对眼前的这个学生深深的失望的一脚,便狠狠地踹在了明台的身上,将他踹出老远,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浆。 尽管此时明台已经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王天风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走了过去。 “你不知道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毅力,什么是锲而不舍,什么是尊师重道!”每说一句,王天风都会狠狠地踢上一脚,“你凭什么特殊?凭什么顶撞教官?又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军人。” 说着王天王揪着明台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随即又狠狠地打了他一拳,将他再次打翻在了地上。 “山河破碎,国将不国!我们现如今要面对的是亡国,是灭种!可你却成天的在我面前谈自由?跟我要自由?好,我给了你自由,可你现在又跑了回来,回来做什么?回答我,你回来做什么?” 明台此刻虽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嘴里却依旧轻声念叨着:“救……人……我……我是回来救……救人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生死相托(求收藏求投资) 第52章生死相托(求收藏求投资)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是回来救人的!”明台卯足了力气大声吼道。 不想王天风却再次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哎哟喂,明少爷还真是心善,既然你这么见不得别人死,那你在执行考核任务,遭遇重庆大轰炸的时候,满街的同胞鲜血,为什么没有唤醒你的斗志?反倒是一个风尘女子的生死,却唤起了你的同情心呢?” 只一句,便直接将明台问得无言以对,羞愧难当,以往的自尊和自负在这一刻也终于被王天风彻底粉碎。 然而,王天风似乎并没有感到满足,而是继续趁热打铁地骂道:“可耻!我为自己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可耻!我王天风训练的,是意志坚定,悍不畏死的勇士,而不是整天儿女情长的多情浪子!” 王天风的话说得很重,重到足以将明台内心的骄傲、虚荣以及狂妄统统击垮,彻底涤荡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明台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于是在远远地望了一眼于曼丽那俊俏的面庞之后,便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眼神却变得坚定了许多。 见到这样的眼神,王天风心中便是一喜,但嘴上却冷冷地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 不想明台却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我发过誓,绝不让任何一个人因我而死!更何况,她还是我的生死搭档!您说过,生死搭档,两个人,一条命!”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王天风虎着脸问道。 明台再次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于曼丽,而后又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整件事皆因我而起,如果您一定要罚的话,就请罚我好了!” “罚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军校,不是讲道义的地方,你真的愿意用自己那高贵的少爷命去换那个低贱的风尘女子的命吗?” “老师,你错了!在我眼里,命就是命,没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我只知道,她是我的生死搭档!如果我的命真能换她一条生路的话,就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哼!说得好听,可要是我不同意呢?”王天风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 “那您就把我们一块儿毙了好了!”说罢,明台便转过身子踉跄着向于曼丽走去。 此时的于曼丽早已在刑台上崩溃大哭了起来,两人刚刚的对话,狠狠地撬动了这个连死亡都不曾害怕过的女人的心房。 看着已经缓缓走上刑台的明台,她忍不住地哭喊,“明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我真的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 明台则笑着掏出了早已经湿透了的手帕,温柔地替她擦去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轻声说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有些痕迹是很难像刚刚那样轻易抹掉的,但即便如此,你依旧是我的生死搭档,是让我能够放心地将背后交给她的人,同样也是值得我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的人!别害怕,不就是死吗?我陪你!” 说罢,明台便猛地转回身将于曼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时又挑衅一般地对王天风说道:“开枪吧!” 看着明台那并不算坚实的背膀,于曼丽竟感受到了一股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打从心底油然而生。她知道,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了! 刑场之上,王天风依旧伫立在风雨中,看着刑台上面的两人,面色铁青。 但说句实在话,王天风是打心眼里欣赏明台这股子“犟”脾气的。 不过欣赏归欣赏,该行刑却还是要继续行刑的,于是便冷冷地对他说道:“既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块儿上路好了!全体都有!举枪!上膛!瞄准!” 最终,随着王天风大手一挥,山,应该有折扣可以拿的!” “是的,是有折扣。不过请问您需要多少张船票呢?”那人一边搓着手一边问道。 “三十多张吧!” “三……三十多张?”那人怎么也没想到,程锦云一开口就是三十张,顿时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随即整个人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您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那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调度室,程锦云则手疾眼快地从办公桌上将一份几乎快要写满了的调度单塞进了自己的皮包。 可即便程锦云的整个动作都十分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却还是被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远远地透过窗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命悬一线(求推荐求收藏) 第53章命悬一线(求推荐求收藏) 法租界贝勒路,苏氏医馆。 黎叔等人正在灯下仔细核对着分别从铁路局和轮船公司拿到的班次表。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让黎叔很是失望,“看来这次咱们是白忙活了啊!” 然而程锦云却有不同的看法,“黎叔,我倒是觉得这两张表格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是被掩盖得滴水不漏。我怀疑……” “你是说……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打班次表的主意,然后提前做了手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黎叔,您怎么了?”见黎叔的面色越说越是沉重,程锦云便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我在想,既然他们已经提前做了准备,那我们的行动是否也已经被对方发觉了呢?” “应该不会吧?”苏太太终于忍不住说道,“真要是暴露了的话,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找上门了!” 听到这,黎叔赞同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获取情报了!” 说罢,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在回来的路上刚买的晚报,“另外还有件事,我们的新上级‘眼镜蛇’,已经约我见面了。我想,到时候应该可以向他请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眼镜蛇?”刚一听到新上级的代号,苏太太便很是诧异地说道,“我在北平工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代号,而且级别很高。” 听到这,黎叔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程锦云则忍不住问道:“黎叔,我还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组织为什么非要给我们派一个新上级过来啊?” 此话一出,黎叔和苏太太两人便忍不住对视了一下。 “黎叔,我想……也是时候告诉她了。” 黎叔则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才语重心长地对程锦云说道:“锦云,我知道,‘渔夫’曾经救过你父母和大哥一家人的命,所以你一直对他既感激又尊敬,甚至还有些崇拜。这是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要知道,人总归是会变的……” 然而不等黎叔把话说完,程锦云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成为转变者?我不相信!” “唉!”黎叔叹了口气,“不光是你,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一次,咱们的损失真的太大了,先是地下交通站暴露,再到潜伏在76号内部的小组整组牺牲,‘渔夫’都难辞其咎,再加上其他一些突发状况,所以组织才会让他暂时休眠一段时间,派一个新上级过来领导我们。” “可是……” 程锦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黎叔直接抬手打断了,“程锦云同志,作为你的领导,我希望你能给予组织足够的信任,你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同样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当然就算最终的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也很有可能是……” 说到这,黎叔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但聪明的程锦云却已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默默地点了点头。 …… 街角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很不错的伪装。” 海棠看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一副女人装扮的“疾风”,称赞道。 “谢谢!” 不光是外表,就连声音也都跟正常的女人一般无二。 “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的要淡定得多。” 海棠则淡淡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这个词听上去倒是蛮新鲜的。” 然而海棠显然没有心情跟他闲聊,“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你这么急着把我约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疾风”点了点头,“我发现有人在航运打班次表的主意。” “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但经过确认,那人的确是冲着班次表来的。” “看来这是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确认与会来沪人员的出行方式了。”海棠思忖道。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不过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早有准备,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安静。” “这并不奇怪,此次前来参加‘和平大会’的代表无论是级别还是人数规模都是空前的,再怎么谨慎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那……我们要不要也……” “千万不要!”不等那“疾风”把话说完,海棠便立刻警告道,“涉及特高课的机密,普通的调查手段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记住,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把隐藏身份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明白!” …… “他怎么样?”医务室外,王天风一脸关切地向医生询问着明台的情况。 那天在刑场上,行刑队虽然已经按照自己之前的命令故意全部射偏,明台却还是在枪响之后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王天风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他背了起来,一口气跑了十多里的山路将他送到了医务室。 可是一晃两天过去了,明台却依旧高烧不退,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于是王天风情急之下便向上峰请示,专门从重庆请来了一位很有名的医生替明台诊治。 “初步诊断,病人是由于贫血加之疲劳过度致使自身免疫力下降,引起高烧,进而诱发了肺部感染。”医生缓缓地摘下口罩对王天风说道。 “很严重吗?” “如若放任不管,很有可能发展成极其严重的肺病,甚至有可能威胁生命。” 这下王天风可真有些急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听!我只问你一句,这病你能不能治?你要是治不了,我就换其他人来!” “长官,恕我直言,就病人现在的状况而言,您换谁来都是一样的,我已经让他服用了两片阿司匹林,让他退烧,只有把烧退了,才能作进一步治疗。至于病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就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是吗?” “如果非要做些什么的话,就给他喂点米粥之类的东西吧,这样或许能让他好受一些。” “我去!”话音未落,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听的于曼丽便主动揽下了煮粥的职责,随即便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向伙房跑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舞会准备 第54章舞会准备 “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明台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恍惚间,明台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于是便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用沙哑的嗓音呢喃道:“曼……曼丽,是你吗?” 于曼丽立刻握住了明台的手,梨花带雨地回应道:“是我,明台!我是曼丽!” 直到这时,明台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虚弱地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明台便再次失去了意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然挂上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再次醒来,明台便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不少,可当他看到于曼丽手中的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的时候,却立刻皱起了眉头,任性道:“我不喝!” 然而话音未落,王天风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你必须喝,这是命令!” 语气之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就算要喝,好歹也放一勺蜂蜜嘛!” “不许跟我讲条件!你喝不喝?不喝我可让人直接灌了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郭骑云便立刻跃跃欲试地就要上前,吓得明台一个劲儿地摇头,“别别别!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明台无奈只得捏着鼻子将一整碗的汤药喝了下去。 直到盯着明台把碗里的汤药统统喝光,王天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公务。 “通讯中断?什么时候的事?”王天风看着面前的一份报告,很是奇怪地问道。 “五天前。”郭骑云如实回道。 “具体时间呢?” “早上八点中断,晚上八点钟恢复。” 王天风听了很是玩味地笑了笑,继续问道:“‘毒蛇’那边,有回话了吗?” “有。” “也是同一天收到的吗?” “是!” “那我就明白了,看来这是‘毒蛇’给咱们发来的警告,警告咱们即便他不在重庆一样可以控制我的通讯系统。”说到这,王天风顿了顿,“他是怎么说的?” “他……向您全家问好!” 听到这,王天风哼了一声,随即便似笑非笑地吩咐道:“给总部打个电话。” “老师,您这是……打算告他一状吗?” 不想王天风却摆了摆手,“局长最讨厌的就是部下告状,我会打个电话夸夸他,夸他亲自把弟弟送到我这来,最好再给他发个嘉奖令!跟我斗,那就让他好好尝尝度日如年的滋味好了!” …… 千里之外的上海,政府办公厅。 尚且不知明台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的明楼,正拿着一份报纸边说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和平的缔造者,公众形象不错!” 阿诚则紧随其后,随口接了一句,“汉奸形象!” 明楼回头看了一眼阿诚,后者则很是机智地改口,“西装不错!” 明楼也很是客气地回道:“谢谢。” 随即两人便相视一笑。 “说正事。今晚76号的舞会,你提前去。一来照顾一下汪曼春的情绪,二来争取跟南造云子有进一步实质性的接触。” 阿诚犹疑道:“我不确认自己是否能够获得南造云子的信任。” “信任是一步一步慢慢积累而成的,切不可急于求成。记住,突如其来的信任背后,往往都是阴谋和圈套!据我对南造云子了解,她很有可能会把你跟她秘密会谈的内容出卖给汪曼春,好让汪曼春提醒我注意,造成你我之间的不信任。” 阿诚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明楼说,“看来我们之前演的那些戏,已经成功让她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铜墙铁壁,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所以,这次舞会就是一次获取她更多信任的绝佳机会。另外,你还要想办法让她终止汪曼春的转变者计划。” “明白。” “这很重要,你得多动动脑子。” 阿诚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会努力塑造一个视财如命的财迷形象的。” 不想明楼却忍不住揶揄道:“那还用塑造吗?你收敛点不就行了?” “大哥,您的报复心真是越来越重了。”阿诚没好气地说道,“再说我那可是君子爱财,取……” 然而话没说完,明楼便瞟了他一眼,把话接了过去,“取之有道是吧?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拿了!” “不是大哥,干吗都冲着我来呀?还不让人说话了!”阿诚委屈道。 “你不是说我报复心重吗?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报复心。” “别别别,大哥,我刚刚就是拿您练练手,别那么较真好不好?” 听他这么一说,明楼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好吧!看在你今天晚上还有重要任务的份上,我就暂且放你一马,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耍贫嘴!” …… 愚园路753号,坐落着一幢占地三百余坪的花园别墅,尽管房子的主人几经更迭,但人们却依旧还是习惯称之为“洛公馆”。 而这,就是阿诚为了接待劝业商会的考察团而精心挑选的地点。 上午十点,接到命令的李墙便带着手下早早地等候在了洛公馆的门口。 时间不大,一支由清一色的别克轿车所组成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从码头方向开了过来。 待车子停稳之后,李墙便立刻主动迎了上去,恭敬地向为首那人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想必您应该就是顾翰生,顾团长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墙,受明长官之命,专门负责为贵团在来沪期间提供安全保障的。另外贵团要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就尽管跟我讲,能满足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的,还请顾团长千万不要客气才是啊!” 顾翰生听了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既如此,那就有劳阿墙长官了!” “应该的。”说完,李墙才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帮我们尊贵的客人把行李搬进去?” 不想话音未落,顾翰生便摆了摆手,“不必了!此次来沪,我们只带了一些私人物品,就不劳阿墙长官您费心了。” 说罢,顾翰生招呼了一声,随即便带着人高视阔步地走了进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刻意为之(求投资求收藏) 第55章刻意为之(求投资求收藏) 晚上七点,由76号主办的舞会准时在海军俱乐部开始。 贵宾室里。 阿诚将一串耀眼的珍珠项链呈到汪曼春面前,而看到这串如此精致通透的项链,即便冷艳如汪曼春,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欢喜的神色,当即便将其从首饰盒里拿了出来,走到穿衣镜前比划了一番。 “需要帮忙吗?”阿诚见状极为绅士地问道。 汪曼春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阿诚可以上前。 “有人说,做我这行的……就不应该太引人注目。” 阿诚却只是笑笑,并不答话,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串珍珠项链的上面。 汪曼春也不在意,而是一边从首饰盒里找出一副跟项链相配的耳环戴上,一边从穿衣镜里看了看阿诚,继续问道:“我师哥最近很忙吧?” 阿诚戴好项链退到一边,随后才简短地回道:“是。” “忙什么?” “工作。”阿诚惜字如金。 “听说周先生特别看好我师哥,你说他一个学经济的,放着经济司司长不做,为什么要接手特务委员会呢?” 阿诚迟疑了一下,“也许……他是想帮汪小姐。” 汪曼春淡淡一笑:“这我可没看出来,我总觉着他这是故意要压我一头。就像在学校时一样!” “汪小姐多虑了,先生没有这个意思,他总说汪小姐能干,有魄力,是他的好帮手。” “是吗?”汪曼春回过头来,“那……师哥在巴黎时的那个红颜知己……” “她叫艾玛,是一个贵族女孩。”阿诚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道。 “然后呢?”汪曼春立刻追问道。 “大小姐不同意。”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睛便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理由呢?” “大小姐不允许先生跟一个外国女人有过多的交往。” 听到这,汪曼春便不由得哼了一声,带着些许的气愤,但更多的则是如释重负,“呵,那我这次倒应该谢谢她咯?” “汪小姐。”阿诚面露不悦,沉声提醒道。 哪曾想汪曼春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继续恶狠狠地说道:“我每次想到那个老女人,就恨不得用手撕碎了她!” 话音未落,阿诚便猛地面色一肃,“汪处长!” 然而汪曼春却依旧不以为然,“我知道你们怕她,但我可不怕!我可以杀掉所有挡我路的人,却唯独杀不了她!所以我就只能盼着哪天老天爷开眼,让她死在我的眼前!” 听到这,阿诚终于忍不住断喝道:“汪!曼!春!” “汪曼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就在阿诚即将被彻底激怒的时候,明楼便“刚好”从门口走了进来,沉着脸没好气地教训道。 此时的阿诚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垂手站在了一旁,认错道:“对不起,先生。” “你没对不起我。”明楼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阿诚无奈,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转过身对汪曼春说道:“对不起,汪小姐。” 汪曼春则十分大度地笑道:“算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明家的人,自然是要时刻都向着主人说话的,我能理解!” “谢谢汪小姐。” 明楼这才挥了挥手,对阿诚道:“出去吧。” …… “你没事吧?阿诚先生,怎么看上去像一只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呢?” “少来烦我!”本就因为明楼那不问青红皂白的训斥而心烦意乱的阿诚一见说话的是李墙,便索性发泄一般地怒声说道。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知难而退”,反倒直接把明楼给搬了出来,“我也不想烦你,但明长官说了,要给予这支考察团足够的重视,所以还请阿诚先生跟我过去应酬一下吧!” 尽管阿诚现在心情不佳,但是孰轻孰重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于是在听了李墙的话之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他来到了顾翰生等人的面前。 “顾团长,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秘书处秘书长,阿诚先生。” 话音未落,顾翰生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自我介绍道:“鄙人顾翰生,是这次考察团的团长,早就听闻阿诚先生年轻有为,精明能干,是明长官的左膀右臂,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幸会!” “顾团长客气了,毫不夸张地说,贵团的到来对重振上海的金融市场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在此,我谨代表明长官以及整个经济司的同仁向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以及由衷的感谢!”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好听的声音便猛然间响了起来,“嘁!假惺惺的!说了半天全都是空话套话,就不能来点实际的吗?” 周围的气氛顿时便有些尴尬了起来。 短暂的尴尬过后,顾翰生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转头瞪了刚刚那个口不择言,一袭酒红色晚礼服装扮的美女一眼,训斥道:“没规矩!” “这位是?”阿诚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对那个美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让阿诚先生见笑了,这是小女海棠,刚刚从德意志留学回来。被我给宠坏了,还请阿诚先生千万不要介意。” “不会!”阿诚笑着说道,随即便转头看向海棠,说了一句德语。 这下可把那顾翰生给吓坏了,自己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算到阿诚竟然还懂德语,这要是回答不上来的话,岂不一下子就露馅了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顾翰生的意料,只见海棠不但没有表现出半点慌张的样子,还十分从容地用德语回应了一句,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危机。 “丫头,你们刚刚……说的是德语吗?”危机过后,长出了一口气的顾翰生便下意识地问道。 海棠则点了点头,“是的,阿诚先生刚刚问我在哪所学校就读。不过我没告诉他!” “你这丫头!既然阿诚先生问了,你就告诉他嘛!”数落了女儿一句之后,顾翰生才转过头抱歉地对阿诚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阿诚先生,小女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阿诚则摆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道:“无妨!”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轻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海棠妹妹!原来你在这啊!不是跟你说了这里很乱,一定要跟紧我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来了,害得我好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小小插曲(求推荐求收藏) 第56章小小插曲(求推荐求收藏) 人未到,声先到。 听到那个轻佻的声音之后,众人便立刻循声望去。 随即便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条纹西服,打着一条花花绿绿的领带,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的青年正向着这边走来。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身前挂着的那条差不多足有小指头粗细的怀表链了。 “孙大雷,香港孙家的大少爷,考察团的副团长。”李墙小声对阿诚说道。 说话间,孙大雷便已然来到了众人面前,旁若无人地对海棠说道:“海棠妹妹,你刚刚不是说想要尝尝这边的点心吗?我在那边发现了一样名叫‘蟹壳黄’的,虽然无论从卖相还是制作工序的精细程度都远不及我孙家出品的糕点,但也还说得过去。走,我带你过去尝尝!” 说着伸手就要去牵海棠的手,不想却被一只男人的手给拦了下来。 “你谁啊?”孙大雷斜了一眼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嚣张地问道。 “孙大雷,孙副团长是吧?经济司秘书处秘书长,明诚!请多指教!” “嘁!”话音未落,孙大雷便忍不住啐了一口,随即便把手抽了回来,“听你刚刚那口气,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呢!闹了半天只是个跟班!我发现你们经济司还真是,派你这么个芝麻大点的小角色过来,究竟是已经穷酸到无人可派了,还是看不起我们劝业商会啊?” 此话一出,阿诚便立刻皱起了眉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始反击的时候,李墙却站了出来说和道:“哎呀呀,误会!孙副团长,您误会了!阿诚先生不单单是经济司秘书处的秘书长,还是明长官的管家,明长官待他可是如亲兄弟一般,因此明长官派阿诚先生过来,足见其对贵商会有多么的重视了。” 听到这,那孙大雷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闹了半天某些人是靠着裙带关系才上位的啊!难怪……” 说完,那孙大雷更是挑事一般地看着李墙说道:“阿墙兄弟!说句老实话,比起某些人,你才更适合做这个秘书长!麻烦回去告诉你们明长官一声,之后的谈判,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脸!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这个……” 李墙很是为难地看了一眼顾翰生,然而后者却始终一言不发,更别说反对了。 于是李墙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孙副团长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只不过……”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孙大雷便直接大手一挥,“你只要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带给明长官就可以了,剩下的用不着你管!他明楼要是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那接下来的谈判,不谈也罢!”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贵宾室里。 明楼和汪曼春两人拥坐在沙发上,相互望着对方,眼中充满了浓浓爱意。 “你不问问我刚才跟阿诚说了些什么?”深情对视良久,汪曼春才终于忍不住幽幽地开口问道。 “说了什么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明楼这样的态度让汪曼春满心欢喜,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护着自己的。 而这,也是她刚刚故意激怒阿诚的目的,为的就是试探一下自己在明楼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真漂亮。”明楼用手轻抚这那串戴在汪曼春欣长的玉颈上的项链,动情地说道。 汪曼春听了则连忙反问道:“你说的是项链?还是我?” “当然是你!再美的绿叶也只是陪衬,远不及花朵的百分之一。” 尽管明知这是明楼在用话哄自己,但汪曼春脸上却还是不自觉地洋溢出了娇媚的神彩。 但是很快,却又消散不见了,整个人也随之黯淡了起来。 “怎么了?”明楼敏锐地察觉到了汪曼春内心的变化,连忙关心地问道。 汪曼春却重重地叹了口气,“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进入76号?你也不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不问我为什么至今不肯嫁人?” “因为我都知道,并且感同身受,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大姐的反对,才不跟艾玛继续交往的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离开?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曼春,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并不是一句道歉。” “但是现在的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除非……你如实地告诉我,你到底对谁效忠?是新政府、日本天皇还是……我?” 此话一出,汪曼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带着些许癫狂。 良久,才缓缓地说道:“从你丢下我离开那天,到现在为止,我都是在为自己而活。那么师哥你呢?你效忠谁?” “权力,还有家人。”明楼想也不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 “如果硬要你在两者之中做出选择呢?”汪曼春追问道。 “权力!”明楼继续不假思索地回道。 “真的吗?”汪曼春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怀疑。 然而明楼却依旧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这一点你可以回去问问老师。” “我叔父?” “不错,其实当初安排我离开上海的,并不是我大姐,而是老师!”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重返上海而铺路,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从来没有……” “我想,可能是怕你再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吧!” “我……”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两声异响。 明楼立刻下意识地一把揽住了汪曼春的腰肢就地一滚,同时另一只手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拔出了手枪,迅速地指向了门口。 同样听到异响的阿诚风一般地冲了进来,确认明楼安然无恙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明楼才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满脸无辜的小男孩,这才恍然明白了刚刚那两声异响并不是枪声,而是小男孩手上的两个气球爆了。 不由得自嘲道:“草木皆兵。”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却被汪曼春紧紧地抱住,吐气如兰地在耳边说道:“抱紧我,哪怕一次也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表明身份(求收藏求投资) 第57章表明身份(求收藏求投资) “警报解除了。” 明楼轻轻拍了拍汪曼春的美背,温柔道。 “就不能再多抱一会儿么?” 然而面对汪曼春的娇嗔,明楼却只是笑笑,随即便站起身来,用力地把汪曼春也拉了起来。 阿诚则很是识趣地微微向明楼点了点头,随即便又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汪曼春则看了一眼门口,有意无意地说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是关于阿诚的,想听么?” “什么事?” “听说南造课长非常欣赏阿诚的才干,为此还专门找阿诚做了一次秘密会谈,并给了他一个独一无二的合作机会。” 听到这,明楼的脸便猛地沉了下来,然而却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没有接话。 汪曼春则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到他的面前,“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阿诚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被人挖墙脚,太正常了。”明楼接过红酒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呢?” “你啊……万里挑一。” “也没见你挖我墙脚。” 明楼贴近汪曼春的耳边,“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这堵墙是谁家的,不是么?” 只一句,便引得汪曼春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师哥,你又来!难道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么?” 明楼则微微摇头,“我知道归我知道,你说归你说,这可是两码事!” 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见汪曼春无意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便也不强求,笑着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走吧。” “去哪?” “应酬一下那个新来的考察团,你没看刚刚阿诚的样子?每次把事情办砸的时候,他都会露出那副表情。” “真想不到,他也有把事情办砸的时候。”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连机器也有出故障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呢?” 说罢,明楼便让汪曼春挽着自己的胳膊离开了贵宾室…… 会场里,阿诚正带着那个刚刚在门口吓了明楼一跳的小男孩四处寻找他的母亲。 很快,一个年轻的美妇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确认孩子安然无恙之后,那美妇人便激动地一个劲向阿诚道谢,“……啊呀,先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谢谢,谢谢啊……先生贵姓?” “不必客气,我姓明。” “原来是明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孩子小,您可千万看紧了……这年头到哪都是乱哄哄的,可得小心点。” “是的,是的。” 说话间,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怎么了?” “这孩子瞎跑,多亏这位明先生……” 那人听了便主动向阿诚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梁仲春。” 阿诚也伸手握住,“初次见面,梁处长,我叫阿诚。” “你是……明长官的私人助理?” “兼秘书处秘书长。”阿诚补充道。 梁仲春示意妻子带着孩子离开,然后才很是客气地对阿诚说道:“我在76号,可是久闻明先生的大名啊。” “哪位明先生?” 梁仲春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 “过奖了。”阿诚随即也大笑起来,两人不再多话,彼此心照不宣。 …… “明长官,刚刚……” 明楼和汪曼春互相挽着刚一走出贵宾室,李墙便立刻迎了上来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简单向明楼做了报告。 然而明楼听了之后却只是一脸平静地吩咐道:“既如此,那就由你来负责接下来的谈判,怎么样?” “明长官,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吧?小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巡警,哪里懂什么谈判啊?” “就因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让你去。” “您这……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嘛!” 不想明楼却直接把眼睛一瞪,“哪那么多废话,你去不去?” “大哥……” “大什么哥?我现在是以上司的身份在命令你,你要是敢抗命,我现在就立刻开除你!” “我……” 就在李墙被明楼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时候,一旁的汪曼春便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等一下,师哥,刚刚他叫你什么?” 明楼也不隐瞒,却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小声说道:“曼春,实不相瞒,阿墙他……是我三叔的儿子,也就是我们明家的侄少爷,分家之后三叔一家就去了东北,但是兜兜转转,阿墙还是回来了,现在就住在明公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千万不要外传啊!” 汪曼春听了不禁笑道:“想不到师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放心,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忍不住说道:“等一下大哥,汪处长叫你师哥?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大嫂了?” “什么大嫂?不许乱说!”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汪曼春的内心却是十分欢喜的。 尤其是看到明楼只是轻咳了几声,并没有开口否认之后。 而李墙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道:“嘿嘿嘿,汪处长,别这么说嘛!你跟我大哥这么般配,叫你大嫂还不是早晚的事嘛!到那时候,小弟我岂不在上海横着走了?”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黑着脸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明楼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吓得李墙连忙缩了缩脖子。 “好了,说正事,考察团的人现在在哪?” “点心区。” “带我过去。”说完,明楼便向身边的汪曼春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则立刻心领神会,放开了挽着明楼胳膊的手。 李墙则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引着明楼在点心区找到了考察团的顾翰生等人。 可奇怪的是,明楼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良久,才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棠对李墙问道:“她是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因势利导(求投资求收藏) 第58章因势利导(求投资求收藏) “她是谁?” 听明楼这么一问,李墙便不由得心下一紧,心想:难道是海棠露出了什么马脚不成? 当然,如果只是被明楼看穿倒也没什么,可要知道这会场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但凡有人同样看穿了海棠的身份,后果都将是致命的! 好在多年的潜伏经验使得李墙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哦,那个是考察团顾团长的千金,顾海棠小姐。刚刚从德意志回来的,所以并不在随行人员的名单里。” 明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难怪……不过,虽然她不在随行人员的名单里,但直觉告诉我,她才是这支考察团的主心骨。这一点,你在谈判的时候可以多加利用一下。” “哦。”李墙下意识地点了下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大哥!你真打算叫我去跟他们谈啊?” “那当然,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可是……我可什么都不会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明楼笑了笑,“就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我才叫你去。至于谈不谈得成,都没关系。” “大哥,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这一出啊,叫《群英会》!”明楼故作神秘地说道。 说罢,明楼这才换上了一副笑脸,迈步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尽管这场舞会的主办方是76号,举办的地点还是海军俱乐部,但由于受邀参加的几乎全都是一水儿的汉奸商人和伪政府的官员代表,致使舞会的气氛看上去倒也十分的融洽。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身为新政府财政司副司长的汪芙蕖便开始逐一向亲自到场的官员以及金融界人士介绍起了自己的学生。 “罗宾逊先生,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那个学生,明楼,巴黎金融证券业的翘楚,刚回国不久……” “我学生,明楼;远东贸易总裁山本先生。” “中储银行改组委员会主任,张远桥。” …… 待明楼游刃有余地应付完场面,汪曼春才挽着明楼走向了舞池。 一曲结束后,明楼和汪曼春并肩向阿诚走了过去。 “阿诚。” “先生。” “我觉得你不应该站在这里,而是应该请南造课长跳一支曲子,以示感谢。”明楼提议道。 阿诚恍惚,恍惚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紧张,“谢……谢什么?” “知遇之恩。” 阿诚脸色仓皇,随即就要开口解释。 然而明楼却快速地看了一眼汪曼春,继续道:“叫你去跳舞,又不是叫你去跳楼!” “先生,您听……” “去!”明楼的口吻直接由提议变成了命令。 阿诚无奈,只好答应:“是。” 音乐再次响起,阿诚径直向南造云子走去…… …… 射击、掩护、体能、车技、伪装、侦查、爆破、攀援,跟踪与反跟踪…… 看着办公桌上那一份份明台和于曼丽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报告,王天风心里倍感欣慰。 这两把利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如此协作有力,默契十足,即便是身为老师的王天风,也不得不为两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巨大的训练成果而感到惊讶。 然而王天风知道,这也就意味着,自己除了多年的经验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给他们的了。 想到这,王天风猛地一拍桌子,“来人!” 话音未落,一直守在门口的郭骑云便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老师!” “立刻给重庆发报,申请调派临澧特训班吴敬忠、沈醉两位教官来我处任教。” “老师,一次性申请调派两位上校教官,恐怕上峰是不会同意的。”郭骑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想王天风却摆了摆手,“不!你只要在电报上说,调他们过来是为了给明台和于曼丽两人进行专门的情报学以及格斗术训练的,上峰就一定会同意的。” “这……” “这什么这?执行命令!” “是!” …… 舞池中,南造云子和阿诚翩翩起舞,明楼和汪曼春也伴随着舞曲步入舞池,和众人一起脚踏着音符,翩然起舞。 “海棠妹妹,可否请你跳一支舞呢?”点心区附近,孙大雷自认为优雅地主动向海棠发出了邀请。 然而海棠的回答却十分的高冷,“没心情!” 说完,便随手拿起了一块“蟹壳黄”,优雅地咬了一口。 而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顾小姐,你看气氛都哄到这了,不下场感受感受,岂不太可惜了?” “你……”原本那孙大雷还以为李墙是跑过来截胡的,哪曾想难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李墙偷偷向自己眨了眨眼,随即便立刻会意,改口说道,“你看!连阿墙兄弟都这么说了,难得这么好的舞会气氛,海棠妹妹你就赏个脸,跟我跳上一曲,如何?” 海棠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不过事先声明,你要是跳的不好,我可不会迁就你!” “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走走走,进场进场……” 孙大雷迫不及待地拉着海棠进入舞池,同时还不忘向李墙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此刻舞池之中,最为显眼的一对,就属阿诚和南造云子了,因为即便参加舞会,南造云子也依旧穿着一身军装,实在是很难不引人瞩目。 “很意外啊,阿诚君前倨后恭。”南造云子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旁若无人地说道。 阿诚则笑了笑,“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何况是人。” 南造云子则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汪曼春跳舞的明楼,问道:“明先生对于汪主席的‘和平大会’有什么看法?” “明先生认为‘和平大会’最好能在共存共荣、祥和平安的局面之下进行,因为只有持续的安定,才有可能实现持续的繁荣。上海繁荣了,新政府也就稳定了;新政府稳定了,天皇陛下也就能放心了。您说呢,南造课长?” 南造云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可是,现在的上海并不安定。” “是啊,这也是明先生眼下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据我所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新政府就已经损失了大大小小二十三位官员,就连宪兵队也频频遭遇袭击,再这样下去的话……” 阿诚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南造云子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对阿诚问道:“依你所见,倘若我们这边率先停手的话,重庆那边也会跟着一块儿罢手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互相利用(求推荐求收藏) 第59章互相利用(求推荐求收藏) “这个……卑职不敢妄言。”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不过如果南造课长真有此意的话,不妨在停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你的意思是说……找个人居中调停?” “南造课长英明!” “具体的人选呢?” “恒社,杜月笙!此人不但跟76号的李主任有旧,还与重庆的戴笠私交不错,在青帮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卑职以为,实乃上佳之选。” 然而南造云子听了,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汪曼春亲密起舞的明楼,试探着问道:“这些都是明先生教给你的?” 阿诚摇头,“不,这纯粹是卑职的一点个人的浅见,实不应该在南造课长面前卖弄,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南造云子则摆了摆手,“阿诚君过谦了,我觉得你分析得很对,这段时间76号的行动以及跟重庆方面的开战的确让市民感觉到了不安,就好像抗日分子无处不在一样,实在是得不偿失。” 阿诚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如果南造课长能够率先停手的话,那么不但能够为‘和平大会’换来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还能在藤田长官面前彰显您的能力,远见,大局观,以及御下有方。” “说得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 “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解决麻烦的办法,那为什么明先生却迟迟没有行动,依旧为此头疼不已呢?” “很简单,明先生不知道卑职的这个想法。”阿诚笑道。 “哦?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犹如铜墙铁壁,无话不谈的吗?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 不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阿诚便突然提起了一件看似与两人当前谈论的话题毫不相关的事来,“南造课长,请恕卑职冒昧,想必您应该还记得,周先生与土肥原中将的第一次秘密接触吧?”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瞬间脸色突变,沉声道:“当然!当时我正受困于南京的提篮桥监狱,为了救我脱困,老师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找到了周先生,阿诚君的功课做得不错啊!” 阿诚则摇了摇头,“不是功课,我想南造课长应该是忘了,当初秘密将你送上回国邮轮的,就是我。” “是你?”南造云子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只是当初我还不知道,自己秘密护送的那位廖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帝国之花。”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路上那么顺利……这么说我之所以能够越狱成功,全都是阿诚君的功劳了?” 阿诚连忙摆了摆手,“不敢当。卑职当初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整个营救计划实际上则是明先生的手笔。” “是吗?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那时应该只是周佛海身边的一个文字秘书吧?” “不错!正因如此,明先生才迫切期望能够在周先生的面前表现得鹤立鸡群,却又不能表现得比周先生还聪明。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利用时任高法检察官的李巴彦来南京的机会,明先生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他,并请他帮忙委婉地转述给了周太太。” 南造云子恍然,由衷地赞道:“够聪明!我明白阿诚君的意思了!” …… 另一边,汪曼春看着正在共舞的阿诚和南造云子,不禁笑道:“我看阿诚这是如鱼得水了。” 然而明楼却只是向两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笑而不语。 “自己的亲信被人利用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能被人利用,证明他还有价值。”明楼自信满满道,“……至于是不是如鱼得水,那要看我的心情。” 汪曼春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些信息很有价值,谢谢你,阿诚君!合作愉快!” “仅此一次。” “为什么?”南造云子不解道,“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因为你出卖了我,而且是恶意的。” “那是为了加速我们合作的进程,以后……” 南造云子话没说完,便被阿诚截断:“那要看还有没有以后了,明先生在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亲自去向明先生解释。” “越描越黑,南造课长与其替我去跟明先生解释,倒不如帮我在香港银行开一个户头。” “明白。”南造云子会意,笑着说道,“今晚你要是被明先生打成瘸子,我保证你明天就能够拿到买轮椅的钱。” “成交。”一曲结束,两人的谈话也暂且告一段落。 明楼刚一走出舞池,便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他汇报。 此时,音乐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换南造云子邀请道:“介意跟我再跳一曲吗?” “不介意。” 然而刚说完这句,阿诚就看见明楼给自己打了一个离开的手势,随后便步履匆匆走出了会场。 阿诚对南造云子抱歉地一笑,“您知道的,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告辞。” 说罢,阿诚礼貌地向南造云子行了一礼,随即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南造云子远远地目送两人离开之后,便来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周佛海先生有紧急事务,需要明先生过去处理,所以就先走了。”不等南造云子开口,汪曼春便主动报告道。 南造云子接过侍应生送来的鸡尾酒,喝了一口。 随即便突然对汪曼春命令道:“汪处长,从现在开始,停止转变者计划。” 汪曼春诧异,“为什么?” “为了给‘和平大会’创造一个安全稳定的局面,我需要在筹备会议及召开会议期间,街面上不再有枪声和鲜血,新政府需要亲善的面孔,维持和平共荣的局面。” “可是……这并不矛盾啊!”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汪曼春依旧不死心,继续争取道:“您上次还很赞成……” “此一时彼一时。” 说着,南造云子便转身,趾高气扬地走开了。 汪曼春气愤,可又不知该如何挽回。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其实……我和南造课长的想法是一致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搬石砸脚(求投资求收藏) 第60章搬石砸脚(求投资求收藏) “梁处长!你还是那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汪曼春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是专门跑过来看我的笑话的话,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梁仲春则虎着一张脸沉声道:“汪处长,严格来说,我虽说不是你的道。 “故意的吧?” 海棠则嘿嘿一笑,随即便用最快的速度,将刚刚在舞池里偷听到的阿诚跟南造云子两人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后便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件事办妥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就好!” 会场外面,明楼边走边对阿诚说道:“周佛海提议参与‘和平大会’的重要骨干,坐船从南京过来。” 阿诚急问:“是最后决定吗?” “现在就把风声放出来,很可能是个幌子。我猜他这么急着叫我过去,应该是打算做两手准备。” 听到这,阿诚恍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猛地转过头大喝了一声,“什么人?出来!” 话音未落,便见到李墙笑嘻嘻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别那么紧张嘛,阿诚,是我呀!” “有事吗?”此刻阿诚可没心思跟李墙闲扯,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帮76号的梁处长传个话给你,希望在方便的时候能请你喝杯咖啡,聊一聊。” 此话一出,阿诚先是偷看了一眼一旁的明楼,随即才皱着眉头说道:“梁仲春?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传话。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等等!”就在李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一旁的明楼给叫住了,“收了多少好处?” “不多,就一张三千块大洋的支票!”李墙如实回道。 “都说那个梁仲春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偏偏对你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三千块大洋?” “可能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让我拿到那笔钱吧!”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三千块大洋的支票。 “我就知道。”只看了那张支票一眼,明楼便了然地笑道,“现如今,华兴银行已正式改制更名为中储银行,也就是说你现在手上的支票已经是废纸一张了,看来你这次是白忙活了。” 不想李墙听了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甘,亦或是懊恼的情绪,而是神神秘秘地把明楼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大哥,这正式的改制文件不得等到明天一早才下发呢嘛!所以……我就想请大哥再拖两天,等我把这笔钱支出去之后再……” 话没说完,一旁的阿诚便立刻又惊又恐地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改制文件具体的下发时间的?你听谁说的?” 不怪阿诚如此紧张,要知道文件的具体下发时间可是绝对的机密,李墙一个小小的巡查队副队长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天晓得在自己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已经被泄露出去多少机密文件了! 一想到这,阿诚便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相比之下,明楼倒是十分的淡定,“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消息来源。怎么样,很公平吧?” 李墙则似乎早就料到明楼会这么问似的,想也不想地说道:“上个星期,中储银行改组委员会的张主任悄悄在愚园路上的涌泉坊里安置了一房外室,出于好奇,我就找机会跟他聊了聊。” “只是聊一聊吗?”明楼轻笑道,“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具体的细节,正式的改制文件我会帮你压后两天,但是两天后,我要看到确凿的证据。” “用不着那么麻烦!”说着李墙便随手掏出了一样东西丢给了阿诚,“接着!” 阿诚接过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把钥匙! “这是……” “那个姓张的很聪明,那栋房子看似是用来金屋藏娇的,但实际上却是用来存放自己的罪证的!”说到这,李墙便故意看了看表,“友情提示,如果想抓他的现行的话,最好抓紧点时间了。” “为什么?” 不想李墙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因为就在刚刚的舞会上,我已经提前向他通风报信,并且安排他连夜跑路了啊!” “你!” “别那么激动嘛!我这也是为了多劳点好处,实现利益最大化嘛!没办法,谁让咱这个小小的巡查队穷得连经费都没有了呢?非常时期就得采取非常手段,你说对吧,阿诚?” “那……那你也不能……” “算了,阿诚!立刻进去找梁仲春,命令他即刻带人去……” 说到这,明楼看了李墙一眼,后者则立刻接话道:“洞庭山码头。” “对,去洞庭山码头抓捕中储银行改组委员会主任,张远桥!抓不到人,我就撤他的职!”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寻求帮助(求收藏求投资) 第61章寻求帮助(求收藏求投资) “大哥……” 去周公馆的路上,阿诚偷偷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明楼,小心翼翼地说道。 然而才刚刚开了个头,明楼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阿诚啊,记住我说的话。无论何时何地,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所以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 “谢谢你,大哥!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阿诚激动地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明天的预定行程都已经排满了么?”明楼又问。 “已经排满了。” “想办法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打算亲自处理张远桥的那个案子。” “稍等。”说着,阿诚便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可就在他正准备去掏自己的口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除了自己那本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小本子以外,还有一张字条! 阿诚连忙打开一看,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画着的特殊记号。 “这是……财神的字条?什么时候……” 相比之下明楼倒是十分的淡定,“显然,他的人应该也出席了刚刚的舞会。” 紧接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阿墙?” “绝无可能!”阿诚笃定地回道, “这么肯定?” “是的。” “看得出来,从头到尾你对他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没有,但是我总觉得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阿诚如实回道。 明楼听了则笑了笑,“我说过,保持警惕不是件坏事。好了,先别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还是先看看上面说了什么吧!” 说着,明楼便接过了那张字条,可下一秒眉头便皱了起来。 “大哥,上面说什么?”阿诚见状连忙问道。 “什么也没说,只有一串未破译的电文,看样子应该是想让我们帮他们破译。怎么样,有把握么?”明楼一边说,一边将那张字条递还给了阿诚。 然而阿诚在看到字条上的内容之后便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道:“这个频段……是特高课收发密电的专用频段,他们是怎么截获到的?” “你先别管他们是如何截获的,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破译?” 阿诚摇头,“不行,上个星期特高课刚刚更换了一次密码本,这种级别的密电,要是没有密码本的话,想要破译几乎是不可能的。” “难怪财神会向我们求助了。”明楼恍然地说道,“你觉得谁的手上可能会有密码本?” “特高一课的课长南造云子,特高二课的课长川田伦也,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密电专员,除了这四个人以外,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机密的。” “那就从这四个人身上下手,尽快拿出一套具体的行动方案出来。” “知道了,大哥。” “这个财神,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做好了安排之后,明楼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是头疼地说道,“大姐,现在在哪里?” “大姐这些天一直在苏州,估计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先给大姐打个电话?” “不用!”明楼想也不想地说道,“要是让大姐知道咱们两个跑去为新政府工作,还不把她给气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能瞒一天算一天吧!再说万一要是大姐提起明台,我又该怎么说?所以还是再拖一段时间吧!” 听到这,阿诚便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重新发动了车子,向周公馆驶去…… …… “老师,这是今天刚刚收到的文件!” 一大早,郭骑云便抱着一只分量十足的补给箱一脸兴奋地跑到王天风面前说道。 “这是什么?” “哦,送补给的说,这是总部发给教官的罐头。” 王天风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随手掀开箱子看了一眼,但紧接着却皱起了眉头,“那人有没有说,一人几个?” “一人两罐。” “新来的那两位教官也都有份吗?” “都有!” 王天风轻笑了一声,“把那两罐牛肉的给明台拿去吧!” 郭骑云不解,“为什么呀?” “你真以为是总部发的啊?是‘毒蛇’送的!而且你没看到那么多的罐头里只有两罐是牛肉的吗?那可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明台的!” 说着王天风便翻开了郭骑云刚刚送来的文件夹,随即便不出所料地说道:“看看这是什么,嘉奖令!‘毒蛇’这是在报复我呢!” 直到看到那张嘉奖令,郭骑云这才相信了王天风的话,随即便不由得感叹道:“这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啊?” “你去不去啊?” “去!我这就去!” …… “大小姐,您回来啦?” 明镜刚从车上下来,阿香便立刻迎了出来,随即伸手就要去接她从车里拎出来的那只玉兰花锁的皮箱。 然而明镜却并没有把箱子交给她,而是自己拎着径直走了进去。 “大少爷有信来吗?”明镜一边上楼一边问道。 阿香则如实回道:“没有。” “小少爷呢?” “有的!小少爷每个星期都会给您寄一张卡片,上面写的都是洋文,小少爷可真有学问!” “嗯,他还算懂事。”明镜很是欣慰地笑道,“一会儿把这段时间的报纸都给我拿到楼上去。” 说完,便提着箱子上了楼。 一进房间,明镜就直接把手上的那只箱子放进了保险箱。 时间不大,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阿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小姐,我把报纸都给您拿来了,还有船务公司给您的一封信。” 阿香一边说,一边将报纸和信,连同一块儿带上来茶点逐一摆放在了明镜面前的茶几上。 明镜则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阿香走后,明镜便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拆开了那封船务公司的信。 然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的时候,却忍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虑以及不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山雨欲来(求收藏求投资) 第62章山雨欲来(求收藏求投资) 信封里面,是一封禁止提货的通知单! 短暂的慌乱过后,明镜才稍微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身边的电话。 “喂?闵经理吗?” 话音刚落,电话的另一边便传来了大通货运公司经理闵立伟的声音,“是明董事长啊,您好!有事吗?” “闵经理,我们货运单上的那两箱货,为什么不让提货啊?” “哦,是这样的,明董事长,您那两箱货装的都是医用品,光是医用棉纱就是禁止买卖的。” “可是闵经理,你知道的,那些货可都是从美国订购的,走的也是他们的渠道,就算在日本人眼里是违禁品,也管不了运往租界的货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日本人虽然管不了运往租界的货,但人家手里还握着海关不是?实不相瞒,您那两箱货根本就没到租界,而是在吴淞口压着呢!人家说了,看不到批条是绝对不会放行的。” 听到这,明镜便更加糊涂了,“批条?我不是已经把批条给你了吗?还要什么批条?” 电话那边的闵立伟听了笑了笑,“明董事长,您给我的那张是海关总署的批条,现在不管用了,还要加盖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才能放行!” 这下可把明镜给难为坏了,要知道那两箱药品可是关乎在前线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的命啊!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闵经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啊?我们也是熟客了……” “这个真不行,我也是受人管制,不敢越权啊!”闵立伟抱歉道。 明镜则继续争取道:“闵经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多加一成运费给您……” “那可不敢,现如今挣钱事小,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吃枪子的!”闵立伟坚持道,但随即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您明董事长要盖个特务委员会的公章,还不简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哟,您没看报纸吗?令弟高升了!” 明镜不再说话,随即便索性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才又将那张扔在茶几上的报纸拿了起来。 刚一翻到时政专版,就一眼看到了上面那张明楼高就汪伪政府要员时的照片。 紧接着“哗”的一下,那张可怜的报纸被明镜愤怒地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而后更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大小姐,您……您没事吧?”听到动静的阿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明镜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问道,“阿香,咱们有多久没有收到大少爷的来信了?” “差不多……一个半月了吧。” “一个半月?好,很好!”明镜狠狠地眯了眯眼,吩咐道,“去,把阿墙给我叫回来!” …… 与此同时,大通货运公司的经理办公室里。 “阿墙先生,您看我刚刚的表现……还行吧?”闵立伟一边搓着手,一边讨好似的对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面的李墙说道。 “马马虎虎吧!”李墙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节奏把握上还欠点火候,还有进步的空间。” “阿墙先生放心,小的一定勤加练习,努力提高演技。” “行,那你努力吧!我先走了!” “您慢走!” 出了大通货运公司的大门,李墙看了看表,暗自在心里说道:差不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汪曼春,你不是想看看小爷的手段么?那就别怪小爷我直接下狠手了啊! 想到这,李墙便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 “去哪儿啊,老板?” “华懋饭店!” …… 时间拉回到一天前。 汪曼春如约来到梁仲春的办公室。 一眼就注意到了到了办公桌上放着的那张印有明楼就任照片的报纸上,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大大问号,不禁眉头一皱,问道:“梁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多月前,日本军部即将派遣到上海经济司担任要职的经济学家、法学家原田熊二在香港遇刺。” 梁仲春说着,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香港的报纸,往前一推,继续说道:“而他遇刺那天,明楼就在香港!” “呵,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师哥杀了他?好取而代之?”汪曼春轻笑了一声问道。 “不然呢?”梁仲春反问,“原田熊二死了,对谁最有好处?原田可是日本军部钦定的新政府经济司负责人,他要活着,明楼还会如此受到各方器重吗?” “恕我直言,梁处长,你这样的想法我实在是不敢苟同。难道死了一个熊二,日本人就不能再派个熊大过来么?更何况,以我师哥的能力,就算那个原田熊二活着,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根本不需要靠杀人来上位。” 梁仲春耸了耸肩,“或许你说的没错,但那个阿诚又该怎么解释?身手矫健,来去无踪,你师哥把这样一个人带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学者风范啊!” “梁处长,我想我之前跟你说过,这里是上海,树敌是常态。像我师哥这样的身份地位,难道身边不应该有人时刻在一旁护卫么?” “你!”梁仲春强行压了压怒火,“汪处长,我知道他是你的旧情人,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清醒一点,不要被往日的旧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汪曼春却冷笑了一声,“我很清醒,只是觉得梁处长怀疑我师哥的理由十分的牵强,仅此而已。而且我还要向你说明一点,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工作的时候可是从来不谈私人感情的!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那好!”梁仲春直接向汪曼春摊牌道,“我想让你给他设个套,试一试。” “你想利用我?”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直觉告诉我,你师哥不是情报贩子,他更像是一个中间人。我感兴趣的是,他的情报会分销到哪里?特高课?重庆?还是延安?” “梁处长觉得呢?” “重庆。”梁仲春几乎脱口而出地说道。 “别忘了,我师哥跟周佛海,包括汪主席都是从重庆投诚过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的掩护身份非常有效。你可以找个人假扮情报贩子……”梁仲春压低声音对汪曼春耳语道。 “你真以为这样的试探有效?” “不管有没有效,也比毫无根据的乱猜要强,你说呢?” 汪曼春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道:“明天我叔父将在华懋饭店举行一次‘救市沙龙’,我师哥也在被邀请之列。” 梁仲春听了点了点头。 “派谁去?”汪曼春又问。 “你想叫谁消失就叫谁去。比如说……那个阿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设下圈套(求投资求收藏) 第63章设下圈套(求投资求收藏) “梁处长,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阿墙安插进明家吗?”汪曼春沉声道。 然而梁仲春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汪处长!这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汪曼春听了气极反笑,“那么请问,梁处长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要我派阿墙去试探我师哥呢?” “很简单,两个字,‘自保’!”梁仲春笑着说道,“你知道的,自打秘密处死军统杀手那件事之后,丁主任虽然还挂着特务委员会主任的名头,却已经不再过问76号的日常事务,转而把工作重点都放在了社会部那边。至于李副主任那边,则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新政府还都南京这件事上,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汪主席还都南京之际,便是他动身前往南京之时,到那时候,这76号除了明长官之外,手上握有实权的可就剩下你我两个人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给外人营造出一个76号二春不和,相互争权暗斗的假象,对么?” 梁仲春开心地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南造课长虽然对你很是器重,可她毕竟是日本人,即便是信任,也是有限度的。而说到底,76号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守得住守不住,就要看你我之间的对手戏演得如何了。”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保持互相牵制的关系,就能让日本人对我们76号放心?” “当然!否则日本人要是再派一个所谓的顾问过来,汪处长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假借交往的名义,将其除掉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阴狠,“梁处长,请注意你的用词!别忘了,田中一郎暗通重庆的铁证可是你们行动处掌握并报告给南造课长的,我只不过是送他上路罢了!” 梁仲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不管怎样,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76号变成咱们自己的地盘,绝不容许外人横加干涉!所以……” “……好吧,我去安排。”汪曼春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同意了梁仲春的提议,“不过,万一上面怪罪下来,我可不替你担着。” “成交!” …… “老板,我们到了!” 时间回到现在,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李墙乘坐的那辆黄包车便已然来到了华懋饭店的门口。 从车上下来,付好了车费之后,李墙便迈步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了酒店的前台。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的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说道。 “请问一下,1号沙龙包间的沙龙活动已经开始了吗?”李墙问道。 “请稍等。”工作人员连忙查看起了记录,很快便有了结果,“不好意思,先生。您刚刚咨询的那场沙龙还没有开始。”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李墙自顾自地说道,“大概还要等多久?” “大概还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好的,谢谢。” 说罢,李墙先是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便找了个距离前台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时间不大,酒店前台上面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华懋饭店……李副队长?哪个李副队长?” “不好意思,我想应该是找我的。”李墙一边说一边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了电话听筒,“喂?是我啊,柱子哥!有事么……嗯,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李墙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拿起听筒,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 跟所有上流人士的聚会一样,沙龙包间里,到处都充斥着惺惺作态的表演做戏以及虚伪的称赞应和之声。 人们或高谈阔论,或低声细语,或两两结成一对,或三五个抱成一团。 谈论的内容则涉及经济、政治、时事等各个领域,可谓无所不包,不所不谈,俨然已经远远超出了财经范畴。 当然,也还是有人记得这次沙龙的主题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替新政府尽快拿出一个详尽的金融改革方案。”一个银行家主动倡议道。 “问题很多。新政府要看政绩,通常先看经济。所以现阶段的政治是有必要为经济让路的。您说对吧,汪老?”另一个证券业的精英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呢,人老了,胆子也就小了,步子也就慢了。”汪芙蕖呵呵一笑,反问站在自己身边的明楼,“明楼,你说说看,当前这道摆在我们面前的经济题目应该怎么做?” 明楼缓缓放下酒杯,随即用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不疾不徐地说道:“经济,历来就是一个既难做又诱人的题目。当前大家最为关切的问题,就是新政府会不会推出一系列的金融政策,来刺激经济,复苏低迷的股市。” 听到这,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旁的汪芙蕖也满意地用眼神鼓励明楼继续说下去。 然而明楼却直接话锋一转,“不过,不论在任何时期,经济政策都不应该靠‘堵’来建设新秩序,而是要想办法‘疏通’。只有让市场恢复正常流通运转,那么股市的复苏自然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了。所以,我个人认为,新政府的金融改革,宁可保守,不宜冒进。” “高见!高见!”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应和。 不远处,汪曼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注视着明楼,一刻也未曾移开。 又应酬了几句之后,明楼便来到了汪曼春的身边,悄声说道:“你今天很反常啊!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虚伪的聚会的吗?” 汪曼春笑道:“想听真话?” 明楼点点头。 “我就是……想来陪陪你。” 明楼笑了,笑得很是满足,“幸亏你来陪着我,要不然我真待不下去了!” 汪曼春则回应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明楼见状便忍不住坏笑道:“我去一趟洗手间……要不要一起去?” 汪曼春笑着推了他一下,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明楼笑着起身离席,随即,汪曼春便暗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一个人影便从门后闪了出来,跟着明楼走进了洗手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身份甄别(求投资求收藏) 第64章身份甄别(求投资求收藏) 洗手间里。 明楼嘴里哼着小曲走到洗漱台前,随手摘下眼镜放在了上面,看上去心情不错。 然而就在他拧开水龙头准备洗手的时候,一个人影便从身后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尽管明楼早就敏锐地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进了洗手间,但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却还是吓了一跳。 “阿墙?你在这做什么?” 李墙则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将水龙头拧到最大,以确保两人的谈话不被外面的人听到。 做完这些之后,李墙才一脸神秘地对他说道:“大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是军统局戴局长派来的。” 然而明楼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墙,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李墙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戴局长让我跟您直接联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的车就在下面,请您现在就跟我走。” 说着,就要拿起明楼的眼镜。 “放下!”直到这时,明楼终于说话了,“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替谁做事?” “我替钱做事!”李墙笑着回道。 明楼则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支票本,“你收了多少?” “一辆别克!” 明楼轻笑了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在一张支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撕下来往李墙胸前的口袋里一塞,“这笔钱足够你买两辆别克了。说!谁派你来的?” “嘿嘿,大哥就是大哥,连出手都比别人大方。”一见到那张支票,李墙便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说不说?不说就把支票还给我!” 说着明楼伸手就要抢回那张支票,而李墙却只顾着后退,全然没有注意到洗漱池里的水早已漫到了地上,顿时脚底打滑,不但没有躲开明楼的手,还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 而几乎就在李墙摔倒的同时,阿诚也撞开了洗手间的门,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您没事吧?大哥。” 明楼却并没有回应,而是看了一眼正坐在地上哼哼的李墙,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了吧?” “嘁!”李墙很不服气地把脸扭向一边。 这下一旁的阿诚终于看不下去了,怒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明楼抬手打断了,“阿诚!你先出去。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大哥……” “放心,没事的!” 听到这,阿诚才很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汪曼春派你来试探我的,对不对?”明楼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问道。 李墙则笑了笑,“我说大哥,你怎么总喜欢用间谍的思维去解决问题呢?对你来说,是谁想要试探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明楼反问。 “当然不重要!” “那你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是结果咯!” 李墙语出惊人,明楼听了则是一愣,思考了片刻之后才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么说,你能让我获得想要的结果?” “只要价格公道!” “成交!”说着,明楼便重新签了一张支票,塞进了李墙的口袋…… 从洗手间出来,明楼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气定神闲地回到座位上,对汪曼春报以歉意的微笑。 “怎么去了这么久?碰见熟人了?”汪曼春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道。 不想明楼却并没有做任何隐瞒,而是点头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在洗手间碰到阿墙了!” 汪曼春顿时心下一紧,“而后呢?” “而后啊?”明楼看了看她,“我给了他一个教训。” 汪曼春听了身子便猛地一颤,“你……该不会把他给……” “怎么会?那小子再怎么犯浑,终归也是我的家人。不过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受罚。这,就是我明家的规矩!只是有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保持在工作状态呢?” “师哥,我……” 汪曼春刚要解释,便被明楼抬手打断了,“你要对每一个进入新政府的人员包括我进行身份甄别。我不反对,因为这是你的工作,但是你的做法却让我很是生气。” 只一句,便将汪曼春说得粉面通红,连忙认错道:“对不起,师哥,我知道错了……” 然而明楼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你犯的错误并不是对我进行身份甄别,而是错在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汪曼春眨了眨那双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明楼,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我跟阿墙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能看出他绝非一般的财迷,金钱至上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保命才是头等大事,这样的人精你却只把他当做进行身份甄别的炮灰,你告诉我,这不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是什么?” 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问道:“知道你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汪曼春听了不禁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气你心甘情愿地被别人利用,调转矛头来对付我!”明楼语气沉重,言语间满是失望。 这下汪曼春彻底慌了,连忙主动将身子靠在明楼的肩膀,仿佛要拼命挽回两人之间的关系一般地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师哥,我向你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明楼则趁势一把搂住了汪曼春的蜂腰,霸道地说道:“好,我相信你!记住!我明楼心仪的女人,决不允许被其他人利用,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嗯!”尽管被明楼狠狠地说教了一顿,但此刻的汪曼春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而两人看似亲昵的举动,汪芙蕖看在眼里,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了温馨的笑容,轻咳了一声,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明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回道:“曼春在向我认错呢。” “呵呵,难得啊!”汪芙蕖感叹道,“曼春呐,一直是我们家的一匹小野马,从小到大也只有你明大少爷能够拉得住缰绳。可惜啊,当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对,那你们两个早就……” 不想话没说完,一个极具穿透力和震撼性的同时,又饱含着怒火的声音便猛然地响了起来,“早就怎样呀?”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大姐发威(求投资求推荐) 第65章大姐发威(求投资求推荐) “早就怎样啊?当年要不是我反对,汪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明家大少奶奶了,对吗?” 哪怕只是听到那个声音,明楼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将身子站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姐来了! 时间不大,明镜便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尽管看得出来,一旁的阿诚已经尽力阻拦,但显然是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而在场众人则似乎全都被明镜盛怒之下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所震慑,整个沙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唯独始终对明镜抱有敌意的汪曼春,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故意把脸转了过去。 尽管汪明两家素有嫌隙,但汪芙蕖却也不得不承认明镜的大家长风度,气场十足,不自觉地也站了起来。 明楼快步走到明镜跟前,低低地喊了一声:“大姐。” 明镜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大姐?”。 一旁的汪芙蕖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哎呀!大侄女啊,火气不要这么旺嘛!毕竟时过境迁了,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嘛!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的亲弟弟难堪呢?来,请坐。” 这话看似是在替明楼说情,可实际上却是在暗讽明镜出现得不合适,无理取闹。 而这样的小心思,自然骗不过明镜的眼睛,笑着对汪芙蕖说道:“汪董事长,不,新任财政部汪副部长,我是专程过来跟您请安的。” “不敢当,不敢当。”汪芙蕖连忙笑着回应道。 然而话音未落,明镜便猛地话锋一转,“顺带告诉您一声,您不必三天两头叫人拿着企划书、合作书来敲我的门。您可别忘了。我父亲死的时候,留有家训,我明家三世不与你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还有,您可以无视从前的罪恶,但是那件事您忘了,我可没忘……” “大姐。”眼见局面越来越僵,明楼便试图截住明镜的话。 不想明镜却头也不回地呵斥道:“不准打断我的话!” 而后才继续说道:“我提醒你们一句,千万别再打我们明家人的主意。我明镜十七岁接管明家,多少次死里求生活过来的!我什么都不怕!” 汪芙蕖此时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想要反驳,却被明镜怼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镜则继续发难,不留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给他,“你们新政府,随随便便就给我扣上一顶帽子,说我是什么红色资本家。好啊!想整垮我,吞掉明氏企业?你们拿出证据来,别净背地里耍一些跳梁小丑一般的把戏!” 说着,竟从挎包里拿出两颗子弹,“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汪芙蕖面前的餐桌上,顿时惹得众人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刚刚还表面上一团和气的汪芙蕖脸上也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而在看到那两颗子弹之后反应最为强烈的,就属明楼和阿诚了,两人锐利的目光几乎是同时扫向了藏身于人群之中的汪曼春,只是一个带着疑问,而另一个则带着些许的愤恨。 明镜自然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汪曼春,于是便轻笑了一声转身看向明楼,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回上海多久了?” “一个多……” “啪!” 明楼的话还没说完,明镜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他嘴里的那个“月”字硬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整个沙龙顿时一片哗然,这下汪曼春可看不下去了,连忙站了出来质问道:“你凭什么打人?” “我在管教自己的亲弟弟!”明镜刻意加重了“亲弟弟”三个字的语气,连看都没有看汪曼春一眼,“碍着你汪大小姐什么事了?你是我们明家的什么人啊?” 明镜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痛了汪曼春的心,尽管此刻她很想当场翻脸,但碍于明楼的面子却也只能强忍着没有发作,但是一张俏脸却也因此而涨得通红。 好半晌,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敬道:“您要管教自己的弟弟,就回家去管教,您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无非就是借着我师哥打我叔父的脸!可是您别忘了,今天是我汪家请客,不是您明家做东!” “说得好,汪大小姐!”明镜眯了眯眼,“承教了!我是要回家去管教的,谢谢你的提醒。” 说罢,明镜这才转身看向了虽然挨了一记耳光,却依旧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身旁的明楼,“你都听见了?” 明楼低声道:“是,听见了。”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回来,明天你就不用再姓‘明’了,你改姓‘汪’吧!” 说这话时,明镜的声音十分的平静,但明楼知道,自己的大姐看上去有多平静,内心就就多生气,连忙回道:“明楼不敢。” “那就好!” 然而就在明镜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汪曼春却终于忍不住急声道:“师哥!你不能回去!” 这下不光是明镜,就连她极力维护的明楼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向她投来了一个责备的目光。 只见明镜慢慢地转回身瞥了一眼汪曼春,冷笑道:“汪小姐,我想给你一个忠告。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忘了好。你只不过是我们家明楼翻过的一本书而已。当然,也许他兴致来了,还会重新再翻上一遍。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明镜活着,你这本书,永远都不会落在他的床头上!” 汪曼春从小就在长辈的溺爱中长大,哪里受到过如此的羞辱,激愤之下便口不择言地回击道:“您话可别说绝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汪曼春!”汪曼春话没说完,就被明楼用一声断喝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明镜则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笑着对她说道:“你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告诉你汪曼春,我明镜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明楼会让你活过明天吗?我们家明楼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大侄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何必……” 明镜截住他的话。 “哎呀,汪叔父,这是您的侄女在开口咒人,她在这里自取其辱,都是拜你们汪家长辈所赐!我对你们汪家的家教实在是不敢恭维。”说着便看了一眼自己搁在餐桌上的挎包。 这相当于一个暗号,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墙见状立刻主动上前替明镜拿回了挎包,递到了她的手上。 明镜接过挎包,对众人微微颔首,抱歉道:“对不起,打搅各位的雅兴了。” 说罢便昂然迈步就向外走。 明楼见状连忙吩咐一声,“阿诚!” 阿诚则立刻会意,一边快步上前一边对明镜说道:“大姐,我送你!” 不想明镜却瞪了阿诚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真听明楼的话呀!阿墙,我们走!” “是,大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新的难题(求投资求收藏) 第66章新的难题(求投资求收藏) “诸位!抱歉,真是非常抱歉!明楼回沪,因公务缠身,没有来得及时回家告禀家姐,所以才有了刚刚这场风波。再加上家姐素来脾气火爆,让大家见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明楼率先开口,主动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沙龙里的气氛也随之恢复了过来。 汪芙蕖也来替门生打圆场道:“诸位,咱们继续,继续啊!哎呀,明家这个大小姐啊,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得理不饶人。大家可千万别见怪啊!只是难为了我这个得意门生啊……来来来,我们继续,服务生!再拿点酒来!” 听到这,众人纷纷点头都表示理解。 明楼这才走到已经双眼含泪的汪曼春面前,未及开口,汪曼春便执拗地把头转向了一边,随即眼泪便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明楼见状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坐下,随即掏出随身的手帕,体贴地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曼春,好了别哭了。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会想办法慢慢去化解,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只是……委屈你了。” 听明楼这么一说,汪曼春的心便软了下来,轻声说道:“你快回家去吧!省得她再数落你。” “即便大姐这么说了,我还是不能现在就回去!等一下我会给你跟梁处长开个会。”明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什么会?” “周先生的意思,从今天起,我就正式接过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差事了,于情于理,我都得把你和梁处长这两位76号的得力干将,叫在一起谈一次吧?” 话音未落,阿诚便走了过来,“大哥,大姐已经回去了。” “知道了。”说完,明楼便注意到了阿诚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是!”阿诚抱歉似的看了一眼汪曼春,然后才继续说道,“大哥,您难道就不觉得大姐这次来的实在是太巧了么?” “你怀疑是阿墙向大姐告的状?” “不错!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阿诚笃定地说道。 “看来,我们都小看那个臭小子了。”明楼很是感慨地说道,“他这是在向我们抗议示威呢!” 明楼的话听得汪曼春脸上发烫,因为她很清楚,明楼口中的“我们”自然也包括了自己。 “好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阿诚,一会儿你开车去梁处长家,接他到我的办公室去。”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一愣,要知道今天可是公休日,到底有什么紧要的事不能等明天上班以后再说呢? 然而尽管心里满是疑问,阿诚却依旧干脆地应了一声,“是!” …… 小诊所里。 程锦云一边给黎叔拿药,一边关切道:“黎叔,您得注意保暖,这咳嗽得及时治疗。否则万一细菌感染,再引起呼吸道感染就麻烦了。” “好,我知道了。”说完黎叔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程锦云连忙上前轻轻地帮黎叔拍了拍后背,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黎叔来不及喘口气便将手上的一份报纸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说道:“‘眼镜蛇’约我见面了,在和他见面之前,我们小组暂停一切行动,希望他能够为我们多提供一些有关‘和平大会’的具体信息。” “知道了,黎叔。我下午就去通知董大哥他们。”说到这,程锦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黎叔,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你说过,一旦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之后,就得立刻布局‘粉碎计划’,可是‘粉碎计划’最终要使用到一定数量的炸药,我们手上别说是炸药了,就是子弹的数量都极其有限。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该如何完成任务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黎叔不由得感叹道,“锦云,你能考虑到这些,说明你还是蛮有远见的,不过你也知道,这炸药比磺胺还要棘手,一般人别说是提供了,恐怕连接触都接触不到。”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把宝都压在‘眼镜蛇’的身上吧?” 不想此话一出,黎叔便立刻把脸给板了起来,“锦云,你该不会又想去向‘渔夫’求援吧?” 黎叔不愧是老资格的地下党,一眼就看穿了程锦云的小心思。 程锦云低头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争取道:“您不是常说,凡事都要有两手准备,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确保完成任务吗?” 听到这,黎叔陷入沉思,但考虑再三却还是摇头拒绝道:“不行!组织对‘渔夫’的考察还未结束,我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 “那……” 程锦云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黎叔抬手打断了,“好了,这件事我们就讨论到这吧!我虽然反对你向‘渔夫’求援,但不得不说你的提议还是不错的,我会跟苏太太好好商议一下的!” …… “阿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明楼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坐在后排的明镜冷不防地开口问道,直吓得李墙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 “大姐,您怎么冲着我来了?” “不许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李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本想等您从苏州回来以后再跟您说,哪曾想……” “你说这个明楼,放着好好的学者不当,跑去给新政府卖命;还有那个阿诚,跟他大哥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明楼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儿主见都没有;还有你,对待那个什么巡查队的事比家里的事还上心,成天成宿地往外面跑;真是没有一个能让我省心的!到头来,还是明台最乖巧懂事。” 听明镜这么一说,李墙便不禁开始心疼起明台来了,万一要是被明镜知道,她眼中最乖巧最懂事的宝贝弟弟被军统的人带走了的话…… 想到这,李墙便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真要是被她知道的话,天晓得她会为了明台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于是便连忙讨好道:“大姐,您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们不好,晚上明楼哥回来,我多做点好吃的,向您认错?” “不许做!”明镜赌气道,“你们不是那么爱吃新政府那碗饭吗?还回来吃什么?做了这种汉奸狗官,就只配吃白粥咸菜!” 李墙则苦笑了一声,应道:“是,大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正式约谈(求推荐求收藏) 第67章正式约谈(求推荐求收藏) 阿诚将车子停下,刚好赶上梁仲春出门。 而就在他正准备要上车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便从家里跑出来。 梁仲春见状笑着抱起小男孩,很是宠爱地亲了一口,然后才把他交给随后跟出来的太太。 阿诚则先是微笑地跟梁太太打了个招呼,而后才主动替梁仲春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您儿子真可爱。”路上,阿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梁仲春,闲聊道。 梁仲春则笑道:“每天都粘人。” 阿诚笑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父亲。” “我是家庭至上主义者。”梁仲春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阿诚如实回道。 “女人呢?” “以前倒是有一个。” “不是我说,男人,就应该有个家,这样才有社会责任感。” 阿诚却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而是话锋一转,“听阿墙说,您想请我喝咖啡?” “就是不知阿诚先生肯不肯赏脸。” “照理说梁处长如此盛情的邀请,我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您却暗中授意汪处长在今天的经济沙龙上搞了这么一档子事出来,实在是让我很难做出决定啊!” “阿诚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啊?”梁仲春故意装傻道。 阿诚也不点破,“您真糊涂也好,装糊涂也罢!总之,咱们这杯咖啡恐怕是喝不成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未必!”梁仲春笑道,“我想咱们之间还有很多事可以聊,不是么?” “比如呢?” “比如明长官这么急着召开特务委员会会议,究竟是出了什么新情况,还是……准备兴师问罪呢?” “梁处长,希望您能明白,我只是明先生的私人助理,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很抱歉,您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明白!”梁仲春微微一笑,随即便拿出了两根明晃晃、沉甸甸的金条塞进了阿诚身边的公文包。 “梁处长,您这是在逼我犯错误啊!” 然而尽管阿诚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明确拒绝,这便让梁仲春觉得这事有门,于是连忙笑着说道:“小小意思,就当做是阿诚先生帮我照顾苗苗的谢礼吧!” “梁处长您太客气了。”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在我看来,明先生自上任以来,还没有正式约见过您和汪处长,所以,我觉得这应该只是一次正式的约谈,只不过受财经沙龙那件事的影响,先生现在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梁处长还是要提前做好挨骂的准备才是啊!” “了解,了解。”梁仲春听了连连点头,“你看,我就说咱们还有不少事情可以聊吧?不过话说回来,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打个电话过来,我自己过去就好,也省的麻烦你亲自开车来接了。” “我亲自来接您,不更显得明先生诚意十足嘛!”阿诚客气道,“再者说我要是不亲自过来,恐怕咱们就不会有刚刚那一番谈话了,您说对么?” 听到这,梁仲春的脸上挂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说的没错,那从今往后,就请阿诚先生多多关照了啊!” “不,应该是我要多多仰仗梁先生才对!” “合作共赢?” “互惠互利!” “成交!” …… 即便是公休日,新政府办公厅宽阔的走廊上依旧是人来人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为那个所谓的“和平大会”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阿诚引着梁仲春走了进来,远远地就看到了同样军装整齐地站在明楼办公室门口的汪曼春。 于是便连忙紧走两步,上前招呼道:“汪处长。” 相互打了个招呼之后,阿诚便礼貌地请他们稍等,自己则率先敲门走了进去向明楼复命去了。 而阿诚刚一离开,梁仲春便立刻向汪曼春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见后者轻轻地摇了摇头,梁仲春便已然大概猜到这次试探的结果了。 然而梁仲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站就站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忍不住略带埋怨地对汪曼春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不想汪曼春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鬼哭狼嚎的求饶,紧接着便看到两名护卫将一个中年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尽管那人已经被护卫牢牢地制住,但却依旧不停地挣扎着,一边挣扎还一边扯着嗓子喊道:“明长官!我知道错了明长官!求求您在给我一次机会吧!明长官!明长官……” “是他?”一见到那人,梁仲春便下意识地说道。 汪曼春则转过脸来问道:“梁处长认识他?” “原中储银行改制委员会主任,我亲手抓的他。”梁仲春点头说道,“这家伙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侵吞了大量华兴银行的股票,据说整个银行都快被他贪成空壳子了,简直就是在找死!” 然而又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求饶声便又一次从办公室里面传了出来。 “长官,您饶了我吧,长官!我下次不敢了!您饶了我吧!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郭次长!我要见郭次长……” 这一次,换到梁仲春诧异了,连忙转头对汪曼春问道:“郭次长?哪个郭次长?” “自然是训练部的郭次长了,刚刚那人是他的侄子。”汪曼春理所当然地说道,“两个月前,他以教官的身份在训练营里侮辱了一名女兵。日本人碍于他伯父的面,一直没有处理他,想不到……我师哥不怕事。” 梁仲春听了不由得一时间有些噤若寒蝉,良久才终于说了一句,“今天的这次约谈,恐怕不好过关啊!”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对两人说道:“两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明先生还有一件公务需要处理。不过,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等了,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狠狠敲打(求收藏求推荐) 第68章狠狠敲打(求收藏求推荐) “两位处长,请!” “有劳。” 随即,梁仲春和汪曼春两人便在阿诚的引领下走进了明楼的办公室。 此时的明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扶着额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他的对面秘书处的秘书们则全员在岗,齐整整地站成了一排,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本子,随时准备着记录明楼接下来的命令与安排。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才终于停止了思考,抬头吩咐道:“关税的总数,每个月至少要保证两千万。” 众秘书飞快地将明楼的话记在本子上。 紧接着明楼又问:“统税多少?” “一千三百多万。”李秘书回道。 “一千三百多万……现在连半数都不到。”明楼沉吟着端起阿诚刚刚端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通知新任中储银行改制委员会的马主任,我们可能要调用他们的预备金。” “是。”刘秘书一边做好记录,一边回应道。 待明楼做好了安排之后,阿诚这才开口报告道:“先生,梁处长和汪处长到了。” 明楼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向对面的秘书们使了个眼色,待他们全部退出去之后,这才将视线落到两人的身上。 梁仲春与汪曼春同时立正,敬礼。 “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梁仲春。” “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觐见明长官!” 明楼先示意两人坐下,而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天晚上,南造课长找我谈了一次话。我呢,虽然名义上挂着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头衔,但真正干实事的,还是你们。” 说到这,明楼便从抽屉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一人一份分发给了梁、汪二人。 “这是上个月新政府官员被暗杀的人员名单。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新政府就损失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二十一名,二十一条人命。几乎每天都在死人,闹得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梁处长,对此,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这话时,明楼的脸上几乎全程都看不到任何表情,尽管声音听上去很是平静,但无形中所散发出来的威严和愤怒却极大地震慑了梁仲春,连忙开口解释道:“明长官,对此,我们76号已尽全力进行补救了。不仅如此,我们还枪决了在押的抗日分子四十五名,以示报复。我们还会……” “报复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有效控制住‘刺杀’。”明楼眼中寒光点点,看得梁仲春不寒而栗,“说到抗日分子的枪决名单,四十五个人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卖花女孩,罪名则是‘破坏案发现场,扰乱治安’?请问梁处长,她是红党,还是重庆分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报复?这是草菅人命!还有,我记得,梁先生是中统转变人员吧?” “是。”尽管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但此刻梁仲春的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了。 “那就难怪了。这份枪决名单里,有十八名原中统人员,其中更是有不少已经公开发表声明,退出了中统的人,而据我所知,这些人只是与梁处长素有嫌隙,就被你千方百计地捉来,定了死罪。所以说,你的心根本就没放在保护新政府官员上,而是一心都在抓旧政府的宿敌!公报私仇!是也不是?” 明楼的话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梁仲春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直把他问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半句狡辩的话来。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咬着这件事不放,因为这次的谈话意在敲打,而不是给梁仲春定罪,于是便猛地话锋一转,“当然,你也有你的难处。做咱们这行,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从今天起,我希望在办公桌上看到的,不再是什么‘报复杀人’的名单,而是成功挫败了哪些抗日分子行动的报告,梁处长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狠角色。 梁仲春在心中暗道,然而嘴上说的却是“我保证。” “好,我要的就是梁处长这句话!”说着,明楼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新政府正在用人之际,大家一定要达成一种共识,保护新政府的安全为第一要紧之事。举世瞩目的‘和平大会’召开在即,而这,才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明白吗?” “是,请明长官放心。我代表76号全体同仁向您保证,一定尽心竭力,确保‘和平大会’顺利召开!” “好!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听了梁仲春的保证,明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即便有人送来了一份紧急文件。 阿诚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快步走到明楼身前,一边将文件递了过去一边汇报道:“明先生,军官训练团的刘团长紧急请批军费的条子来了。” 只看了一眼,明楼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四百万的军费?他刘夷想干什么?谁开的条子?” “说是周佛海先生开的。”阿诚小声回道。 听到这,明楼便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是周先生开的条子,那就……从中储银行改制委员会那边拨一笔款子给他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等一下!”就在阿诚准备领命离开的时候,不想却又被明楼给叫住了,“我考虑再三,预备金还是不能轻易动用,先压他两天再说。” “好的。”阿诚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周先生那边……” “没关系,我去跟他说。还有其他事吗?” “藤田长官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您明天晚上出席汤姆号邮轮的开业典礼。” “知道了!”说到这,明楼便很是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旋即转过头对汪曼春说道,“汪处长,我看过你的工作档案,老实讲,我实在是不敢恭维。76号情报处至今非但未曾破译过敌方任何一套密码,而你,身为情报处处长还三天两头地往特高课跑,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推心置腹(求推荐求投资) 第69章推心置腹(求推荐求投资) “明长官,我……我是在执行公务。”面对明楼犀利的质问,汪曼春立刻辩驳道。 “哪里的公务,76号?还是特高课?” 不想这一次,却是梁仲春开口替她回道:“这个明长官就有所不知了,汪处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特高课一课的课长南造云子的弟子了,所以才会经常把她叫过去帮忙,就比如前几天,南造课长的手下高木因病休假,汪处长就被叫过去帮忙了。” 这话看似是在替汪曼春解释,实则却暗藏杀机,几乎是直接点破了汪曼春跟南造云子之间的关系。 汪曼春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明长官,我跟南造课长确有师生之谊,但是请您相信,我汪曼春绝对不会因此就怠慢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当然相信你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看到你的实力和效率。” “这个……”面对明楼的期许,汪曼春明显有些为难,“实不相瞒,明长官,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刺杀事件频出,但是我们已经掌握的那些隐藏在租界的秘密电台却异常的安静,我想这足以证明我们76号在梁处长的带领下,打击是有效的。” 一句话,惊得梁仲春冷汗直冒,要知道汪曼春表面上是在为自己分辩,实际上则是把全部的责任一股脑地都推给了自己。 然而明楼显然并不关心两人的暗斗,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汪曼春,一字一句地说道:“安静,代表危险。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不同寻常的安静背后,很有可能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吗?”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立刻问道:“明长官的意思是……和平大会?” 明楼赞赏地点了点头,“梁处长不愧是中统的老牌特工,嗅觉敏锐、一语中的。汪处长,在这一点上,你可要多多向梁处长学习啊!” 听到明楼的称赞,梁仲春的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得色,而汪曼春却紧咬着嘴唇,一语不发,显然是对明楼刚刚否定自己的工作感到十分的不满。 汪曼春的小情绪,自然逃不过明楼的眼睛,于是便笑着对她说道:“曼春,你在76号,可以心情轻松地看打看杀,甚至是亲杀亲埋,身体力行,证明你是新政府强权下的铁翼。但是,你要记住,再强的个人于乱世之中都是依附于强权下的一翼而已。而随着新政府的羽翼渐渐丰满,你就必须要懂得收翼放翼,甚至是剪翼。否则就会像之前的丁主任那样,被排挤孤立,甚至踢出核心利益圈子。而我,就是在替你剪翼,只有当面泼你冷水的人,才是亲人。你,明白我待你的心吗?” 恐怕就连汪曼春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在明楼的面前,自己的情绪总是会随着他的话语,语气,甚至是一个微小的表情而发生剧烈的变化。 尤其是在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亲人”两个字。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能够把难听的话瞬间转化为肺腑良言,而且还能让人对其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的神奇能力,让她不自觉地为其倾心着迷。 “师哥,我从没想过要跟你起争执。”汪曼春的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我只是……只是在替梁先生抱不平。” 梁仲春则连忙故意把脸一板,“汪处长,你这么说我可不领情。明长官对你如此关怀备至,你应该好好感谢才是,至于我,还是默默地在一旁做个见证就好,就不掺和进来瞎搅和了。” 此话一出,三人相视一笑,一直充斥着三人间的火药味也终于渐渐散去了。 “回去后,你们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一套有关‘和平大会’的安保以及护送的方案出来。” 梁、汪二人立刻起身打了个立正,遵命道:“是!” …… 时间来到傍晚,一辆汽车由新政府办公厅大院驶出,阿诚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身后的明楼,问道:“去咖啡馆吗?” “不,直接回家!”明楼沉默了片刻回道。 “我们约了黎叔。”阿诚连忙提醒道。 “我觉得现在见面的时机还不成熟。”明楼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再说,今天我要是不回去,大姐能饶得了我吗?” “要不……我去吧?” “你也别去了。我们不出现,他们就会意识到我们正时刻处于被人监视的状态,应该也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了。” 阿诚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不在说话,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汽车直奔自家公馆而去…… 天色渐暗,汽车终于缓缓驶进了明公馆的大门,稳稳地停在了公馆门口。 轻轻地推开公馆的大门,一股熟悉又亲切的感觉便瞬间扑面而来,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过去,即便外面早已是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家里的一切却依旧一如往昔,顿时让明楼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将明楼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大少爷!您回来啦!” “是阿香啊,几年不见长高了。”明楼满眼宠溺地看着欢欢喜喜地跑出来迎接自己的阿香说道。 阿香则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乖巧地接过了明楼手上的公文包。 “还不赶紧帮大少爷倒杯茶?”一旁的阿诚温柔地提醒道。 明楼却连忙摆了摆手,满眼疲惫地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啊!就想坐下歇一会儿!”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便想起来了,“大哥,要我说您就先别歇着了,也没空喝茶。大姐可说了,让您一回来就得去一趟小祠堂呢!” 一听到“小祠堂”这三个字,明楼和阿诚两人便齐齐变了脸色,看来大姐这一次是真的被气坏了。 “阿墙,一定是你小子搞的鬼对不对?你都跟大姐说什么了?”短暂的惊讶过后,阿诚便将矛头直指李墙,质问一般地说道。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阿香便忍不住说道:“阿诚哥,这你可就错怪阿墙哥了。自打大小姐回来,阿墙哥就在不停地替你们说好话,否则你们现在恐怕就只能在外面罚站,连门都进不来了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姐弟对峙(求投资求推荐) 第70章姐弟对峙(求投资求推荐) “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他了?”阿诚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则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啊!我呀,只希望你别老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我就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还用得着在意别人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你?”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了阿诚,不要再说了。阿墙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别总是吵来吵去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知道了,大哥。”阿诚先是应了一声,随后才转头对阿香说道,“歇着吧!” 阿香则微微点头,十分机灵地退了下去。 “阿墙,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在替汪曼春做事?”阿香一走,明楼的目光便猛然变得犀利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李墙问道。 然而李墙却依旧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回道:“明楼哥,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在替钱做事么?” “这么说,只要给钱,你什么都肯做咯?”明楼继续问道。 “我承认我是财迷,但财迷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杀人绑票、开赌贩毒、买卖人口的缺德事我可不干。” “这么说,你还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财迷咯?”明楼笑道。 “那是当然!” “既如此……”说到这明楼便冲着李墙招了招手,待他来到近前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李墙不听还好,听了明楼的话后便一脸为难地说道:“不是吧,大哥?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 “不是你说的,只要不违背你的原则底线,什么都肯做的吗?怎么,害怕了?” “大哥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风险太大,搞不好可是会坐牢,吃枪子的呀……得加钱!” “可以,只要事情办得干净利落!”说着,明楼便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阿诚虽然十分的肉痛,但最终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支票本递了过去…… “谢啦!” 李墙心满意足地将明楼刚刚签好的支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随即便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就向外走。 “干什么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是么?”明楼笑了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好了,明楼哥,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中间人。”说罢,李墙便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阿墙,我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他了。”目送着李墙离开之后,明楼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而阿诚此刻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而是失落地看着明楼还给自己支票本喃喃地说道:“我说大哥,这可是南造云子给我买轮椅的钱。” 明楼故意把脸一板,“什么你的我的,咱们两个还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那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支票本啊?”阿诚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就好!”明楼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抬头望了一眼小祠堂的方向。 “大哥,你真要上去啊?” “这一关总是要过的。”说着,明楼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才一脸凝重地向小祠堂走去…… 然而,就在明楼刚一走进小祠堂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此时的明镜已然换上了一身庄重大气的湘绣旗袍,正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左手边的方桌上供奉着明家祖辈以及父母的牌位,牌位的正前方则祭着一根马鞭。 而这,就是明家的“家法”。 “跪下!”就在明楼还在想着该如何平息自己大姐的怒火的时候,明镜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震怒道。 明楼也不争辩,二话不说便乖乖地跪在了明镜的身前。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酒店里?” “大姐你误会了。”明楼辩解道。 “误会?”明镜冷笑一声,“你当着父母的面,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惦念着那个汪曼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明楼一字一句地回道。 明镜这才缓缓点头,“好!看来你还分得清善恶忠奸!那你回到上海以后,却一头扎进新政府,投到汉奸走狗的门下,这难道不是附逆为奸吗?不是卖国求荣吗?” “大姐,明楼从小受姐姐教养,只知道精忠报国,岂敢附逆为奸!明楼若是有半点卖国求荣之心,愿意听姐姐发落!” “好一个精忠报国!好一个不敢附逆为奸!”明镜居高临下地质问,“那么请问新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兼经济司司长明楼先生,对于你的官阶头衔,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面对明镜的质问,明楼极为平静地回道:“还不止这些,还有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新任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曲线救国。”明镜更加平静地说道,“接着说!” “说什么?”明楼反问。 “你不打算解释吗?” “解释什么?还能怎么解释?您把我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上了,除了曲线救国,我还真没第二句话可说。” 明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身子,伸手就要去拿祭台上的马鞭, 明楼连忙开口阻止道:“大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您又何必非要追根究底呢?” 然而明镜却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差点忘了,我们明大公子讲话,历来喜欢点到即止。可我却不同,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就必须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着,明镜便已然把马鞭拿在了手上。 “大姐,明楼……明楼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见明镜真的要动真格的了,明楼连忙解释了一句。 不想这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出口就把明镜给彻底惹火了。 “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分明就是一条‘变色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着我说身在曹营心在汉;当着周佛海就会说效忠新朝,努力国事;当着汪曼春,就该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吧?你要落到军统手上,你会不会说,你来自抗日统一战线?” “真是知弟莫若姐……” 然而话音未落,明镜直接“啪”地就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明楼的胳膊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有事相求(求收藏求推荐) 第71章有事相求(求收藏求推荐) 出了明公馆,李墙便径直来到了愚园路上的百乐门舞厅。 现如今的百乐门,虽然名义上只是一座舞厅,但却不仅仅是一座舞厅,俨然已经成为了上海最大的情报黑市以及绝佳的死士招募场所。 连年的战乱加上外敌入侵,早已经把本就困苦不堪的老百姓折磨得苦不堪言,不少人为了活命,不得不把自己的命当做赌注,为的就是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久而久之,竟逐渐形成了一个产业,进而便催生出了大量像李墙这样的中间人,专门负责接受雇主委托、死士的招募,以及在委托过程中的联络与沟通。 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尽管这个行当是典型的僧多肉少,但是由于那些所谓的死士平日里不是拆白党,就是吃绝户的,要么就是在帮派里过得不如意的地痞混混。 因此要想在数量如此之多、同时素质水平又参差不齐的死士之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并顺利完成委托,自然就成为了一项极为考验眼力和判断力的挑战。 而这,则恰恰是李墙的强项。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刚一进门,眼尖的苏毓秀便立刻主动迎了上来招呼道。 “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质徽章。 “没想到,李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级中间人了,前途无量啊!” 李墙则摆了摆手,“秀姐,闲话就说到这吧!我赶时间。” “好吧!”说罢,苏毓秀便带着李墙沿着员工通道直接来到了一间位于后台的化妆间,并按照他的尺寸找了一件大小合适的兜帽披风和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对了秀姐,差点忘了问,你们这里每单要抽多少水?”李墙一边换装一边问道。 “一成!”苏毓秀的回答很是干脆。 “太贵了吧?” “这已经是优惠价格了,你要知道三级的中间人在我们这可是要抽一成五的!” “没得商量?” “当然没有,除非你有金质徽章。”苏毓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算了,一成就一成,只要物有所值。” 苏毓秀笑而不语,待李墙换装完毕之后便带着他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酒馆。 如果把上面的舞厅比作阳春白雪,那么下面的酒馆就只能用下里巴人来形容了。 昏暗的灯光下,就其规模而言并不算小的酒馆里早已挤满了人,就连那条极具标志性的加长吧台的边上都座无虚席。 人们或三两个凑在一起,吵嚷个没完,或独自一人兀自找个角落,一声不吭地观察着四周,亦或是厚着脸皮主动去找吧台前的那个一脸凶相的酒保搭话,唯一出奇一致的,就是那些人的手上几乎都拿着一只同样款式的酒杯。 即便杯子里早已空空如也,也没有人会放下,因为只有手上拿着杯子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死士。 这,就是百乐门定下的规矩。 李墙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投来了渴望的目光。 倘若换作旁人,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难免会感到有些不自在,而李墙却依旧神情自若,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一般,缓步走到那个凶脸酒保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麻烦你,帮我发一个委托。” …… 与此同时,明公馆小祠堂。 明镜那一鞭又快又猛,打得明楼猝不及防,紧接着一阵剧痛便从手臂上传来,狠狠地刺激了一下自己的大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高临下的明镜见状先是下意识感到十分地心疼,但很快便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硬生生地把已经快要到嘴边的那些关切的话给咽了回去。 “明大公子,清醒些了吗?”明镜收回马鞭,冷着脸问道。 “大姐,有话好说。”明楼连忙说道。 明镜这才微微点头,“好!你清醒了就好,千万别在我这里冠冕堂皇的做演讲,我不吃可那一套!你在外面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到了家里就给我规规矩矩地说人话!听到没有?” 明楼连忙点头称是。 明镜这才勉强将马鞭放回到了祭台上,阴沉着脸问道:“说,你这次回上海做什么来了?” “做中国人该做的事。”明楼真心诚意地回答。 “拿什么来证明?”明镜又问。 “时间,时间可以证明这一切。” “多久?” “可能会很久。” “很久是多久?” “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 “这么长的时间……给足了你改弦更张的机会。”说到这明镜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终于引入了这次谈话的正题,“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立辨忠奸!” “姐姐请讲。” “我打算过段时间去一趟香港。” “去香港?”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 “是啊,一来呢,我有两笔款子要到香港的银行去转账;二来嘛,明台一个人在那里读书,又辛苦又没人照顾,我想去看看他;这第三……我要带两箱货出去。可问题是,我的货现在都压在吴淞口呢!我需要两张从吴淞口出入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 直到这时,明楼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第三桩事才是大姐把自己叫到小祠堂的真正目的,之前的那些全部都是铺垫! 可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明楼却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鞭子挨得实在是太冤了。 “大姐,您早说啊,您这求人办事还……”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就被明镜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连忙改口问道:“您什么时候要?” 话音未落,明镜便掏出了两张提前准备好的通行证递到了明楼的面前。 明楼接过去一看,发现上面的其他内容都已经填好,就差一个特务委员会的盖章了。 “那……我这就回去帮您盖章?” “不用了,我已经让阿墙替我问过了,即便没有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有你明长官的签名也可以。”说着明镜缓缓坐下,深深地看了明楼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明长官,你签,还是不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始作俑者(求推荐求收藏) 第72章始作俑者(求推荐求收藏) “你签,还是不签?” 面对明镜的“逼迫”,明楼只得点头答应,随即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直派克金笔,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大姐,您看,我还跪着呢,要不……” 说着,明楼就准备站起身子。 这倒不是明楼在姐姐面前拉不下脸来,而是他的确是累了一天,然后又跪了这么久,所以便想借机放松缓解一下,仅此而已。 不想明镜却偏不买他的账,故意把脸板了起来说道:“谁叫你站起来的?跪下!你做了这种汉奸狗官,就只配跪着签!” 见明镜的态度如此鲜明强势,明楼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重新跪了下去,迅速地在那两张特别通行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了明镜。 然而就在明镜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明楼却一把将其收了回来,问道:“大姐,您总该告诉我,这批货的去向吧?您是打算运往重庆,还是运往延安呢?” 明镜则淡淡一笑,学起了明楼刚刚的腔调,“运往抗日前线!” 说罢,便“啪”地一声将两张通行证从明楼手中夺了过来,确认无误之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 李墙离开百乐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可他却并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为了赶在宵禁前回家而叫上一辆黄包车代步,而是独自一人紧锁着眉头,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忽的一阵冷风袭来,顿时让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也让脑海中繁乱的思绪变得清明了许多。 而这,正是李墙此刻需要的,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思考,思考那个被自己高度怀疑是汪曼春派来监视自己的姜筝,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酒馆,到底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 李墙就这样一边不停地做着各种假设,然后再逐一将其推翻,不知不觉明公馆的大门便已然隐约可见了。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继续向着明公馆的方向走下去,而是转头钻进了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翌日一早,黎叔轻手轻脚地爬上阁楼,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打扰到苏太太手上的译电工作。 殊不知苏太太早就已经将电文译好,一见黎叔推门进来便转过头对他说道:“黎叔,您又去买旧报纸啦?” 黎叔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边把左手抱着的那一沓旧报纸放下,一边将右手拿着的袋子放到了苏太太的面前,“我还给你带了早点,趁热吃!” “谢谢。” “不用客气。”黎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道,“有什么新的指示?炸药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苏太太顾不得吃早点,轻轻地摇头说道,随即便把刚刚译好的电文递了过去,“上级指示,根据地急需奎宁、磺胺,还有预防霍乱和伤寒的疫苗,希望我们能尽快送去。” “嗯,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黎叔接过电文,一脸凝重地说道。 苏太太则从袋子里拿出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生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问道:“对了黎叔,您跟眼镜蛇接上头了吗?” “没有,他失约了。” “看来不光是我们,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也是十分的凶险,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不跟咱们接头的。”苏太太分析道。 黎叔赞成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海的斗争形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只是这么一来,我们该如何确认那些参加‘和平大会’的骨干们,到底是走水路还是陆路呢?” “我收到消息应该是走水路。”苏太太肯定地说道。 黎叔听了眼睛不由得一亮,但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谨慎地确认道:“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之前76号在海军俱乐部办了一场舞会,明家的侄少爷阿墙无意间听见了明家的大少爷明楼跟他的管家阿诚有关要如何接待那些前来参加‘和平大会’的汉奸官员们的对话,随后便转述给了明董事长。” “又是那个阿墙?”黎叔听了不由得奇道,“现如今,明家的大少爷明楼不但是新政府大力吹捧的政坛新星,还刚刚兼任了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一职,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粉碎计划’了?” “关键还是炸药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黎叔很是头疼地说道。 苏太太见状则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去找明董事长,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明镜的身份太过特殊,否则上级也不会迟迟没有批准你吸收她加入组织。我想上级这么做,也一定是从大局的角度考虑的,所以我们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的好。” “那……去香港运送药品的事呢?”苏太太又问。 “这个倒可以请她帮忙走一趟,毕竟上面要得急,她又是新政府官员的家属,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就当是组织对她的一次考验好了。” 苏太太连忙开心地答应道:“好!” …… “呵——!”一大清早,几乎一夜未眠的李墙便盯着一副大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来到了愚园路上的办公室。 王二柱见状则一脸关切地问道:“我说弟儿啊,你这是上哪儿打更去了?咋一点儿精神头儿都没有了呢?要不……我给你弄俩烟泡品品?” “别!柱子哥,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那玩意儿了。”说到这,李墙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柱子哥,好端端地你提这茬干嘛?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就见那王二柱神神秘秘地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两只做工十分精美的锦盒,递到了李强的面前。 “别说,还真是高级货,哪来的?” “大通货运公司。” “看样子,那个闵经理应该已经跟梁仲春勾搭在一起了。难怪海关那边好端端地突然要求加盖特务委员会的公章了。” 梁仲春啊梁仲春,这可是你自己往小爷枪口上撞的,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锁定目标(求推荐求收藏) 第73章锁定目标(求推荐求收藏) 华灯初上。 伴随着海关大楼的钟声,一艘被装扮一新的中型豪华邮轮沿着黄浦江缓缓地停靠在了税关码头。 不过与其称之为邮轮,倒不如叫它赌场,是的没错,一座建在水上的高级赌场。 “怎么样,还不错吧?”甲板上,仍旧是一身军装的南造云子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正在享受着徐徐晚风的明楼面前说道。 不想明楼却依旧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笼罩在黑夜之中的混混江水,无不担忧地说道:“比起这些,更让我感到担忧的是我们之间的合作前景。” “合作?”南造云子不解,“截至目前,我跟明先生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合作吧?” “南造课长,您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现如今帝国都要靠经营赌场来维持作战经费了的话,对我们汪主席乃至整个新政府而言,可是一次十分沉重的信心打击啊!” “明先生多虑了,虽然我也很不是赞成这样的决定,但是请你相信,我们大日本帝国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听到这,明楼才终于展颜一笑,“听南造课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开始头疼要如何应对周先生明天一早的质询了。” “周先生那边,藤田长官自会去安抚,明先生大可放心。” “是啊,一个‘和平大会’就把你我忙得焦头烂额了,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应付其他事了。” 然而听明楼这么一说,南造云子的脸上便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怨恨和不甘,这便让明楼更加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于是便故意挑事一般地问道,“对了南造课长,我听说特高二课的川田课长以前好像是您的部下?” “很久以前的事了,明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明楼则笑了笑,随即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没什么,就是对藤田长官的这个决定比较意外罢了,南造课长不会是哪里得罪了他吧?” “明先生误会了,任命川田接受邮轮是军部的决定,与藤田长官无关。”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南造云子的眼中却依旧透着隐隐的不甘。 “哎呀,那这可就难办了。”明楼见状一脸为难地说道。 “什么事让明先生如此为难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听得南造云子一头雾水。 明楼这才解释道:“本来呢,我是打算借南造课长之口给那个川田课长提个醒的。你知道的,他对中国人向来都抱有极大的敌意,如果我直接去说,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可是在听了南造课长刚刚那一番话之后,便让我觉得这么做的话有些不妥,甚至还很有可能会影响特高课内部的和谐与稳定,所以……” 明楼越犹犹豫豫,南造云子就越是好奇,于是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立刻表态道:“只要是事关帝国利益的事,就请明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至于特高课内部的和谐与稳定,那是藤田长官才应该考虑的事情。” “既然南造课长这么说,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说着,明楼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据可靠消息,有人在打特高课密码本的主意。” “哦?”南造云子听了眉毛一挑,“重庆的?还是延安的?” “不清楚。” “密码本是特高课的最高机密,那些人想打密码本的主意,只能在我和川田课长以及我们的密电专员这四个人的身上做文章。你觉得他们把谁当做主要目标呢?” “高木。”明楼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 “理由呢?” “因为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川田课长,亦或是他的密电专员的话,大可以换个不是那么容易引人瞩目、同时又容易脱身的时间点动手,所以我才断定,他们所选定的目标一定是只有在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 “有道理,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高木呢?” “很简单,因为今天晚上,我会寸步不离地待在南造课长的身边,不会给那些人半点可趁之机,到时候南造课长只要提前做好布置,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了!” “好计!”南造云子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不过很可惜,明先生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高木他,根本就不在这艘船上!” “什么?”南造云子的话彻底打乱了明楼之前的计划,但是很快,明楼便稳住了心神建议道,“那……他岂不是更加危险了?还请南造课长尽快派人过去予以保护。” 不想南造云子却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明先生,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前段时间我就密派高木去了南京,我想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回来的火车上,那些想打密码本主意的家伙再怎么能耐,也做不了什么吧?” “原来如此,那要不要我派人到火车站去接应一下?” “多谢明先生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已经派了一只宪兵小队过去,就不麻烦明先生了。”南造云子委婉地拒绝道。 “南造课长行事缜密,考虑周到,明楼佩服。”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随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川田课长那边……” “明先生,我想你也不希望跟一个向来都对中国人抱有极大敌意的家伙公事吧?” “那当然!”明楼笑道,“您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说罢,两人便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轻轻地碰了下酒杯。 就在这时,阿诚便走了过来,提醒道:“明先生,南造课长,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说着,明楼便很是绅士地向南造云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南造课长,请!” 南造云子则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三人便一同回到了即将举办开业典礼的宴会厅。 然而就在那个川田伦也正准备宣布典礼正式开始的时候,却没想到一个手下突然闯了进来,很是不合时宜地向他报告道:“不好了,课长!不知从哪突然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家伙,正在外面大肆阻挠骚扰前来给咱们捧场的客人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浑水摸鱼(求推荐求收藏) 第74章浑水摸鱼(求推荐求收藏) “混账!连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如此重要的场合搞了这么一出,别说是台上的川田伦也,就连台下的藤田也都被气得面色铁青,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 于是那个可怜的手下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川田伦也的出气筒,狠狠地被他甩了几个耳光。 然而气愤归气愤,其实川田伦也心里也清楚,要不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麻烦,自己的手下也不会这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川田伦也便抱歉地向台下的到场的宾客们欠了欠身,抱歉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的典礼还要再推迟几分钟,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这下会场里可热闹了,有川田伦也出去一探究竟的,也有趁机跑到甲板上透气的,而更多的人则选择留在原地三两个凑在一块儿议论了起来。 而阿诚则趁着这个当口压低了声音对明楼问道:“情况怎么样?” “出了一个小插曲,高木并不在船上。” “那……要不要取消行动?” “不用,按原计划行动,记住,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一旦超过五分钟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撤回来,即便任务失败也不能暴露身份。” “明白!”阿诚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一个闪身,借着身后石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明楼面向着阿诚离开的方向,不自觉地在心中默念道。 可就在这时,南造云子的声音却险些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明先生,你看到阿诚君了吗?” 尽管那个犹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没的南造云子吓了一跳,但明楼却还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转过头说道:“刚刚还在这里的,这会儿可能已经出去了吧!毕竟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凑热闹。” “是吗?”南造云子顿了顿,颇为玩味地说道,“我刚刚从外面进来,怎么没看到他呀?” “这个……” 就在明楼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应对,才不会引起南造云子进一步的怀疑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两位刚刚是在谈论阿诚先生吗?” 顾海棠?她主动跑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替自己解围的? 就在明楼这一愣神的功夫,南造云子便已然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海棠一番,问道:“明先生,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此前从香港来沪考察的劝业商会考察团团长顾翰生的千金,刚刚从德意志留学回来的顾海棠,顾小姐。” “原来是顾小姐,幸会!” 话音未落,明楼便继续介绍道:“顾小姐,这位是上海特高一课的南造云子课长。” “海棠见过南造课长。” 简单的客套过后,南造云子便直奔主题,“顾小姐,不瞒你说,我有点急事要他去办,你有在哪里碰到过他吗?” 海棠则俏脸微红轻声说道:“阿诚先生刚刚还约我到甲板见面,南造课长要是有急事的话,应该可以在那找到他。” 听到这,南造云子不由得会心一笑,随即便看了一旁的明楼一眼,揶揄道:“想不到这个阿诚君除了爱财,还爱好女色啊!” 明楼则笑着回道:“这不奇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既然阿诚君与佳人有约,那我就不便打扰了。顾小姐,你先上去吧!不过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一会儿过来找我,我有事情要交待给他。” “好的。”说完海棠便告罪了一声,转身向甲板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南造云子便冲着正在场内巡视的汪曼春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下明楼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一边极力保持着镇定,一边默默地盘算着计划败露之后的应对之法。 时间不大,汪曼春便回来了。 然而明楼怎么也没有想到,汪曼春竟然点头确认了阿诚此刻正在甲板上跟海棠约会!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汪曼春这是在替自己打掩护么?还是说…… 事情的发展远远脱离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这样的局面让明楼感觉十分的糟糕,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将是致命的。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五分钟的时限便到了,阿诚也准时准点地回到了会场。 “大哥,我回来了。” 见阿诚准时归来,明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得手了吗?” “密码不对,他们应该又更换了一次密码本。” “难怪那个南造云子这么淡定。”明楼恍然,但很快便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阿诚,你离开的时候南造云子一直都在找你。” “暴露了?” “应该没有,考察团的顾小姐替你打了掩护。” 阿诚听了就是一愣,“顾小姐?” “具体的等你过了这关再说,现在立刻去找南造云子,如果她要是问你,你就一口咬定自己刚刚一直都在甲板上跟顾小姐约会就可以了。” 明楼的吩咐,阿诚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就去找南造云子了。 而与此同时,甲板上。 “这么高级的化妆术,你跟谁学的?”海棠背靠着栏杆,对站在自己对面的“阿诚”说道。 然而那个“阿诚”却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当着海棠的面来了一手“大变活人”,直接从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变成了一位身着长裙的少女。 “海棠姐,现在你应该认可我的能力了吧?” 海棠直接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笑着说道:“当然!从今天起,你就是财神小组的一员了。” 阿平连忙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随即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海棠姐,既然我已经加入了小组,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吧?” 不想海棠却两手一摊,“什么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所有的行动计划不都已经完成了吗?” “完……完成了?” “是啊!” “全部?” “没错!”海棠再三确认道,“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组长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偷天换日(求收藏求推荐) 第75章偷天换日(求收藏求推荐) 就在明楼还在邮轮上跟日本人周旋之际,一列由南京开往上海的“京沪专列”缓缓地驶离了苏州车站。 而下一站,便是这趟专列最终的目的地——上海站了。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个年轻的女乘务员推着一辆满载酒水的小车走进了头等车厢,习惯性地对坐在靠近门边,刚刚上车不久的李墙问道。 “火车上也有免费的饮料吗?” 尽管李墙开口就是一句日语,但那个女乘务员显然是接受过专门的语言训练的,因此两人的交流并没有任何的障碍。 “是的,先生。根据规定,每位乘坐头等车厢的乘客都可以随意享用自己喜欢的饮料。”女乘务员礼貌地回道。 “那……就给我到一杯清酒好了,谢谢。” 很快,一杯加了冰块的清酒便送到了李墙的手里。 李墙接过酒杯,随即便将头转而看向了窗外,一边品尝着冰镇过的美酒一边看着车窗外的茫茫夜色,似乎是在思念着遥远的故乡。 女乘务员则继续推着小车逐一为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服务。 头等车厢虽然跟普通车厢的规格一般无二,但是两者内部装修的豪华程度却是天差地别,而且偌大的车厢里,只设了十八个座位,因此车厢里的每位乘客都会享受到足够大的个人空间,这也是绝大部分人选择乘坐头等车厢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时间不大,女乘务员便已然推着小车来到了坐在车厢尾部的高木面前。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女乘务员依旧照例询问道。 尽管此时的高木是便装出行,但举手投足却依旧是一副军人的做派。 用如鹰般锐利的眼神仔细打量了那个女乘务员一番之后,才终于惜字如金地说道:“清酒。” “好的!” “等等!”就在那女乘务员打开瓶盖,准备倒酒的时候,不想却被高木强行阻止了,“已经开过封的酒,我是不会喝的,换一瓶。还有,我胃不舒服,就别放冰块了。” 尽管觉得高木的要求很是奇怪,但是那女乘务员却还是乖乖地重新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清酒,当着他的面把酒启封,倒在杯子里递了过去。 啧啧,这常温的清酒跟冰镇的比起来就是少了一些滋味啊! 将手上的那杯清酒一口倒进嘴里之后,高木便忍不住暗自在心里说道。 再忍忍吧! 高木努力忍耐着肚子里的酒虫对自己说道,并且暗下决定,回去向南造云子交了差之后一定要美美地喝上一顿。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浓浓的困意便猛然袭来,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不停地打起了瞌睡。 奇怪,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恐怕连高木自已也没有想到,这便是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先生,您没事吧?先生?”女乘务员显然被高木一杯就倒的样子给吓坏了,连忙呼唤了了几声。 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便壮着胆子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了他只是不胜酒力之后,这才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即又很是周到地帮他调整到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最后才把那只已经掉落在地上了的酒杯收了回来,推着小车原路返回。 “先生,需要再来一杯吗?”再次回到李墙的面前,女乘务员依旧照例询问道。 “不了,谢谢。我可不想跟后面的那位一样。还是给我换一杯可乐吧!”李墙一边笑着打趣,一边将手上的杯子递还给了那个女乘务员。 而那个女乘务员则在可乐递给李墙之后,不动声色地跟李墙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推着小车离开了车厢。 紧接着,李墙也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径直走进了车厢外面的洗手间。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轻薄小巧的小本子正安静地躺在洗手台上。 时间紧迫,李墙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掏出了海棠抄录的电文,对照着那个密码本开始译电。 “波兰之鹰……” 李墙看着手上刚刚译好的电文,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短短数息之间,眼中已充满了杀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那个女乘务员的声音,“就是这里了,陈医生。”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从洗手间出来,悄悄地将密码本交还给了那个刚好带着一个医生从洗手间的门口经过的女乘务员。 然后才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到了头等车厢。 “陈医生,就是那个人,刚刚还好好的,麻烦您帮忙看一下。”一进到车厢,那个女乘务员便用手一指还在沉沉昏睡的高木说道。 一见出事的是日本人,那个姓陈的医生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起来。 “陈医生,他怎么样,没事吧?”女乘务员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去倒杯浓茶,再找一只桶来。” 尽管有些不明就里,但那个女乘务员却还是照办了,时间不大便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 一杯浓茶下肚,没过多久高木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吐过之后,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之前还在沉沉昏睡的高木竟然真的清醒了过来,引得众人纷纷称赞那个陈医生的医术。 “我这是怎么了?”尽管已经醒了过来,但高木的意识却依旧有些模糊。 女乘务员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先生,您醉得已经失去意识了,好在有陈医生妙手回春,这才把您救醒。” “这不可能!才一杯而已,怎么可能让我醉得这么厉害?” 见高木越说越是激动,那位姓陈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冷着脸对高木说道:“先生,难道您是在怀疑陈某人的医术不成?” 直到这时,高木才认出了眼前这个面色铁青的陈医生的身份,“您是……陈立仁陈医生?” “哼!难为你还记得我,高木君!”陈医生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撞见你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喝酒了吧?” “这个……陈医生,我……” “高木君,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跟南造课长解释吧!告辞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藤田召唤(求推荐求收藏) 第76章藤田召唤(求推荐求收藏) “别别别,陈医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眼见那陈立仁就要拂袖而去,高木连忙起身相拦。 陈立仁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南造课长,不过你要是再有下次……” “没有了,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听到这,陈立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提醒道:“记住,下不为例啊!快看看身上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 一语点醒梦中人,听陈立仁这么一说,高木才后知后觉地检查了起来,直到确认了包里和身上的重要东西都在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样,东西都在吧?” “都在都在,多亏了陈医生您的神医妙手啊!要不回去之后南造课长可饶不了我!” “知道就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自己的车厢了。”说着,陈立仁就要转身离开,然而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高木说道,“对了,劳烦高木君回去之后,帮我带个话给南造课长,叫她明天一早到陆军医院,商议合作医院的事。” “陈医生放心,我一定帮您带到。” “马上就要到站了,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少说点话吧!免得被南造课长看出马脚。”陈立仁看了一眼时间嘱咐道。 “哈依!” …… 半小时后,高木所乘坐的这趟专列终于缓缓开进了上海站。 紧接着,不等火车停稳,一队已经在月台上待命多时了的宪兵小队便立刻冲上了头等车厢,并以最快的速度层层护卫着高木迅速离开了车站。 整个过程极其的迅速,以至于直到那帮家伙所乘坐的军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不少人还依旧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在火车停稳之后,李墙却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干得漂亮,锦云。”一进门,李墙就故意拧开了水龙头,对已经换掉了乘务员制服,提前等在里面的程锦云说道。 “比起您对我们一家人的恩情,这点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说我也只是按照您的计划行事,所以……”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立刻纠正道:“不,这可不是件小事,日本人正在暗地里谋划着一个惊天的大阴谋,必须予以粉碎!而刚刚那本密码本,就是其中的关键!” “真的?那太好了!”听李墙这么一说,程锦云便开心地笑了,然而笑着笑着,眼角竟有些湿了!那是夹杂着激动和喜悦的泪水。 为了自己终于为抗战尽了一份力而激动,同时也为能够报答李墙的恩情而喜悦。 而看到程锦云如此开心,李墙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要是被黎叔发现你偷偷跑了出来,估计又要对你说教了。”说罢,李墙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 “什么事?”程锦云忽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李墙问道。 然而话到嘴边,李墙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其实李墙原本是打算拜托程锦云帮忙打听一下黄显声的近况,但想想最终却还是作罢了。 “算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去吧!” …… 与此同时,“汤姆号”邮轮上。 尽管因为有人前来闹事,使得开业庆典不得不一度中断,但是很快,川田伦也便通过强硬的手段将那些前来闹事的家伙统统抓了起来,为此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还当场打死了四五个,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而在那之后,虽然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致使不少来宾的兴致全无,但好在没有再出什么岔子,船上的气氛这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宴会厅里,明楼正端着酒杯跟考察团的团长顾翰生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看到南造云子从一间贵宾休息室里走了过来。 “明先生,藤田长官在贵宾休息室等你。” 明楼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抱歉地对顾翰生等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失陪一下。” 说罢,明楼便整了整衣服,径直来到了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藤田芳政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专注于品鉴杯中的茶水,以至于直到明楼进来近前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明楼也不以为意,不卑不亢地说道:“藤田长官,您叫我?” 说完也不等藤田如何回复,便自顾自地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提起鼻子看似随意地闻了一下,继续说道:“碧螺春,想不到藤田长官连喝茶都这么讲究啊!” 然而藤田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兀自说道:“我是一个军人,不喜欢客套,也不懂什么经济,明先生的身上除了财政部经济司的职务之外,应该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我叫你来,就是想交流一下这方面的工作。” “不敢当。”明楼自谦道,“明某人只是个学经济的,搞情报工作并不在行,我想汪主席和周先生之所以如此安排,应该是想让我帮忙梳理一下76号的内部问题,毕竟外面已经把76号内部‘丁、李不合’,‘二春争权’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了。再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对76号的工作效率可是大有影响的。” 藤田听了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明先生不必谦虚了。在我看来,如果把你放到这个位子的目的只是让你来梳理内部问题的话,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说到这,藤田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若有所指地说道:“听说,明先生刚上任不久,就把那个训练部次长的侄子给军法处置了,还有那个中储银行改制委员会的主任,从抓捕到定罪只用了两天的时间,明先生的办事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此话一出,明楼不由得神色一凛,沉声道:“藤田长官把我叫来,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怎么会?”藤田连忙摆了摆手,“明先生严肃军纪,秉公执法,何罪之有啊?你的做法,给情报部门做了表率。”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然而明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两人刚刚的对话不过只是客套罢了,是当不得真的,而接下来藤田要说的,才是重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虚与委蛇(求投资求收藏) 第77章虚与委蛇(求投资求收藏) “我很喜欢,古籍《三国志》中的一句话:强挚壮猛,并作爪牙。我希望能够与明先生共勉,希望明先生能够成为真正的帝国之鹰犬、之爪牙,为帝国开疆扩土,建立不朽之功勋。” 果不其然,这,才是藤田此次召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明楼沉吟了片刻,道:“汪主席致力于中日满三国相互提携,建立政治、文化、经济方面的互助关系。我相信,今后我们特务委员会和你们特高课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你们不方便出面的事,大可交由我们来完成。” 藤田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想明楼却忽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同时我也希望藤田长官能够明白,我刚刚说的合作,跟您讲的鹰犬爪牙论,并不是一回事。” 此话一出,藤田的脸当即便沉了下来,站起身子愤怒地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当然!”明楼笑着回道。 这下藤田的脸色变更加阴沉了,“别的我不管,我对手下的要求,首先就是忠诚,对大日本帝国无限的忠诚!我想明先生应该不会那么天真,以为新政府是他汪精卫说了算吧?明先生持有这种态度,使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你是否适合这个位置了。” 威胁,而且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即便如此,明楼却依旧神态自若,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慌乱。 而这,在藤田的眼中,则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挑衅。 “明先生觉得我是在吓唬你么?” “恰恰相反,我一向认为藤田长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诚然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免去我现在的职务,可然后呢?您打算让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李代主任么?” 藤田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尽管很不情愿,但他却不得不承认,明楼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不是身边实在是无人可用的话,原本打算给原田熊二预留的职位也不会空闲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无人递补上位了。 而明楼见时机已然成熟,便立刻反客为主,主动对藤田说道:“藤田长官,还请您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向您详细阐述一下我的看法。” “既如此,我洗耳恭听。不过,我希望明先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五月二十号,日本宪兵在邮船码头扣押了三艘货轮,并与码头工人发生了激烈冲突,冲突中打死打伤了十七人,并直接导致了工人罢工长达三十余日,十余家船运企业因此停摆,造成的损失难以估计;同月三十号,宏济善堂的仓库存放的数百箱烟土被烧,还是日本宪兵,当即冲进租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几天前带头上街游行的复旦学生抓了起来,直接导致学校的学生集体罢课,差点逼得整个教育界人士集体出走!我想这两件事的原委,藤田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藤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承认,这两件事的确是我们请报上的失误,明先生这是打算向我的情报部门问责吗?” “不,当然不是。”明楼连忙摆了摆手,“情报工作本就是真真假假,百分之百准确的情报部门是不存在的。我说这些,就是想跟您探讨一下是否还有更加妥当的处理方式,以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藤田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凭你们76号的那群流氓打手,就可以做得更好吗?” “没错!因为只有中国人才最了解中国人,也只有您口中的那些‘流氓打手’才最了解这个五方杂处、华洋共居的上海。” 说到这,明楼偷眼看了一眼藤田,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刚刚外面那场骚乱,听说起因就是川田课长前些天亲自带队查封了一家饭店!说出来您可能不信,那家饭店虽然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据我所知其背后却有着极深的青帮背景,甚至其本身就是一处青帮的主要据点,您再看看川田课长最后的处理方式,我敢打赌,明天一早,就会有几十个青帮人士站到他的家门口了。” “难道在明先生看来,我一个堂堂帝国军人会怕这些吗?”藤田十分不屑地反问道。 “您当然不怕,因为您不但掌握着权力,还掌握着武装,您大可把这三十人通通杀掉,但是之后呢?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相反,这样的高压政策所带来的的反噬却已经渐渐开始显现出来了。上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已经有二十余位中日同僚死在了抗日分子的手上,就连宪兵队也损失了两个分队长。而这种杀手横行,人人自危的局面,恰恰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想应该不是藤田先生希望看到的吧?” “说下去!” “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您让谁活不下去,谁就会跟您拼命,高压政策固然会实现短期的利益,但是若想长治久安,实现大dy新秩序,就必须让民众看到生存的希望,这个工作日本人做不了,而我则是帮您约束和整合76号同时带给民众希望的最佳人选,所以,从稳定上海局势的角度出发,我认为您不应该无故免除我的职务。” 直到这时,藤田才终于赞同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希望尽快看到你的工作成绩。” 明楼则笑着回道:“感谢藤田先生的支持。明楼一定竭尽全力,稳定住上海的局面!” “好!” …… 就在明楼离开后不久,藤田芳政便再一次把南造云子给叫了进来。 “藤田先生,您叫我?”南造云子毕恭毕敬地站在藤田的面前说道。 藤田则直接开门见山,“南造课长,你对那个明楼,怎么看?” “藤田先生怀疑他有问题?” “不准反问!只讲你的看法就好。”藤田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教训似的对南造云子说道。 “是!”南造云子立刻“啪”地打了个立正,随后才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相互猜疑(求收藏求投资) 第78章相互猜疑(求收藏求投资) “在属下看来,这个明楼很精明,能力也很出色。无论是搞金融,还是搞情报,都不像是个生手。我派人调查过他的背景,没发现什么问题。” “就这些?”藤田显然对南造云子说的这些很不感冒,他想听的可不止这些。 于是南造云子便立刻补充道:“但是,凭我的直觉,此人的背景绝没有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 “我想知道你的调查计划的全部细节!” “是!属下之前曾经委托当时跟明楼同在上海的原田熊二暗中对其进行过调查。” “结果呢?”藤田连忙追问。 南造云子则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藤田却依旧不死心,“那原田熊二最后一次向你报告是什么时候?” “遇刺身亡的两天以前。” “两天?”听到这,藤田不由得沉吟了许久,然后才继续说道,“倘若他的死跟明楼无关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他已经触及到了敏感的情报,所以才被人灭了口。” “那……要不要立刻通知香港那边重启调查?” “不必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个时候重启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我汇报过,已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替代人选,随时可以开启对明家的调查吗?” “是的,孤狼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随时可以启用。” “不急,让我再观察他一段时间,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是!” …… “阿诚,原田熊二最后一次向他的主子汇报是什么时候?” 回家的路上,明楼有些不放心地对正在开车的阿诚问道。 “刺杀行动的两天以前。怎么了,大哥?” “那个藤田芳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似乎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明楼沉声说道。 “要不要放几个烟雾弹出来?”阿诚建议道。 “想法不错,但太过刻意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说到这,明楼顿了顿,“得找个人化妆成情报贩子,去香港把烟雾弹放出来。”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让那个阿墙去吧?” “有问题么?”明楼反问道。 阿诚则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忍不住说道:“大哥,您是不是太信任那个阿墙了?” “我不是信任他,而是信任我的判断。”明楼纠正道,“我跟你说过,要判断一个人是敌是友,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起码根据我的观察,他不像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大哥,您还说过,有些事光靠判断也是没办法确定的。” “这么说,你打算试探他?” “是。” “怎么个试法?” “明天大姐会去吴淞口提货,到时候……” …… “叩——叩叩叩——叩叩——” 直到那个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从‘汤姆号’游轮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海棠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将门外的李墙让进了自己的房间。 “得手了吗?” “当然!”李墙自信地笑道,“你那边怎么样?” “还算顺利,但中间出了点意外,不得不执行了第二套方案。” “这样啊……”李墙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以毒蛇的精明程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猜到你的身份了。” “那怎么办?” “事已至此,依我看就用不着再藏着掖着的了,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未必事件坏事。起码能在你的身上多加一道保险。明天你去趟政府办公厅,找机会把这封密电交给阿诚。” 李墙一边说,一边将那份已经译好了的电文交给了海棠。 而一看到上面的内容,海棠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波兰之鹰?他什么时候跑到香港去了?日本人大老远地把他叫回来想干什么?” “不管想干什么,哪怕是去拜寿,我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香港!”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载着明镜来到了吴淞口海关。 “你好,我们是来提货的!”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之后,李墙便摇下车窗说道。 不想那守卫却只是斜了他一眼,爱答不理地问道:“有条子吗?” 尽管那人的态度十分的恶劣,但李墙也懒得跟他计较,二话不说就将那张带有明楼亲笔签字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哪曾想那守卫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把通行证给丢了回来,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这张条子失效了,不能放行,回去吧!” 此话一出,不等李墙开口,坐在后座上的明镜便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可能!这张通行证明明是我……是我刚刚找人开的,怎么可能失效呢?叫你们管事的过来!” 那人则冷笑了一声,“你叫谁来也没用!这是海关总署最新的规定,只要是没有加盖特务委员会公章的,一律不准放行!” “你!”那人的话,顿时把明镜气得不行,然而就在她准备下车好好跟他理论理论的时候,却被李墙给拦了下来。 “大姐,这种小事就不劳您亲自出马了,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说罢,李墙便推开车门下车来到了那个守卫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兄弟,知道车上坐的是什么人么?” 那人却直接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就是个小小的门卫,只按规矩办事,没有条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过!” “按规矩办事是吧?那好,我就跟你好好讲讲规矩。”说着,李墙便再一次掏出那张通行证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没好气地说道:“看好了,这上面虽然没有特务委员会的公章,但却是有明长官亲笔签名的!难道在你眼里,明长官的签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特务委员会的公章吗?” “这……”听李墙这么一说,那人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但最后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什……什么明长官,我不认识!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这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伪造的呢?所以还是那句话,没有公章,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们过去的。” “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便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了明家的汽车后面。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提货风波(求收藏求推荐) 第79章提货风波(求收藏求推荐) 梁仲春?! 他怎么来了? 尽管觉得梁仲春的出现十分的蹊跷,但李墙却还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招呼道:“早啊,梁处长!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梁仲春则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似的,向他倒起了苦水,“没办法!我啊,天生就是个劳碌命,这边不是压着几船的违禁品吗?也不知道特高课的那帮家伙抽了什么疯,限我三天之内查清楚那些违禁品的去向。” “这个……扣都扣了,谁还会傻乎乎地跑来自投罗网啊?”李墙听了忍不住说道。 “谁说不是呢!你说这不是摆明了要逼公鸡下蛋,难为人吗?”说到这,梁仲春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阿墙兄弟,你这一大早的跑到这来做什么啊?” “陪我家大姐过来提两箱货。”李墙看了一眼身后的汽车回道。 梁仲春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问道:“既然是来提货的?那你干嘛堵在这里不进去啊?” 李墙则摊了摊手,“我倒是想进去,可前面那个守卫他不肯放行啊!” “为什么?” “鬼知道为什么!”说着,李墙便没好气地把那张带有明楼签名的通行证递给了梁仲春,“您看看,好好的一张通行证,到了那个混蛋的手里竟然无效!还口口声声地说只认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我就不明白了,特务委员会难道比明长官还大吗?简直就没把我大哥放在眼里,不行,我得去找大哥好好说道说道!” 李墙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却被梁仲春给拦了下来。 “阿墙兄弟,这一大清早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说明长官每天那么忙,这点小事我看还是不要惊动他了,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李墙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由得暗想:这死瘸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精啊!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如果自己就这么回去了的话,铁定会被他认定为做贼心虚的吧?可要是让他发现,那两箱违禁的医疗用品最终流向了明镜的话,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李墙还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梁仲春却索性当他默认了,于是用手一指那个守卫,“你!过来!” 待那人来到近前,梁仲春才指了指自己,“认识我吗?” “认……认识,您是76号的梁仲春梁处长。” “好,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放行!” 这下可把那人给难为坏了,连忙低声下气地解释道:“梁处长,您就别为难我了,上面有规定,没有加盖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是一律不得放行的。” 不想却直接把梁仲春给气笑了,“好好好,一定要看到特务委员会的公章你才肯放行,是不是?” “是!” “好!”梁仲春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对身后喊了一声,“来呀!把我的公章给我拿过来!” “处长,印章。”手下不敢怠慢,连忙下车一路小跑地将印章送了过来。 然而梁仲春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回头对那个守卫说道:“你不是只认章不认人吗?那我就让你一次认个够!” 说完便大手一挥,命令道:“去,用你手上的印章把他的脸给我扣满了!” “是!”梁仲春的手下应了一声,随即便不由分说,一把将那个守卫放倒在地,任凭他如何挣扎求饶都不予理会,坚决地执行着梁仲春的命令。 然而梁仲春却只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拿着根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要是换我以前的脾气,我直接把印章换成烙铁,印在你的脸上!” 话音未落,李墙便连忙拍手称赞道:“梁处长不愧是行动处的处长,办起事来就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我相信大哥在听到您坚决地惩治恶吏的事迹之后,一定会很欣慰的。” “既如此,那梁某人就多谢阿墙兄弟了!” “好说好说,那……我就先进去了?” “请便!”然而还没等李墙把车子开远,梁仲春便立刻示意手下上车,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而直到确认了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之后,一个身影这才终于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守卫一见来人,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阿诚先生。” 阿诚则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一沓钞票,塞进了那守卫的手里,丢下一句“演得不错!”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大姐,刚刚您都听到了,那个梁仲春,来者不善啊!您有预备什么后手吗?”李墙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便故意放慢了车速对明镜问道。 “什……什么后手?我听不明白,他查他的违禁品,与我们何干?” 李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姐,您回头看一眼后面,咱们减速也不见他们超车,这哪是来查违禁品的?分明就是来查咱们的!” 听到这,明镜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梁仲春的车子正远远地吊在后面,这才相信了李墙的判断。 然而即便如此,明镜也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慌乱,而是及其镇定地说道:“那就让他查好了!” 听明镜这么一说,李墙的心便放下了一半,随即便猛踩油门,加速向提货区驶去…… 与门口的那个守卫截然不同,提货区的人一看到李墙手里的那张通行证便立刻为其大开绿灯,使得本应最少也要耗时半个钟头的提货流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便走完了。 “等一下!”就在李墙帮忙将那两只沉甸甸的木箱抬进车里,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梁仲春的声音便毫不意外地响了起来。 “有事吗?梁处长?”李墙明知故问地说道。 “例行公事,例行公事罢了!”梁仲春笑着说道,随即便看了一眼车上的那两只木箱,“里面装的什么?” “梁处长,这您可就难为我了,这是我家大姐订的货,我哪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啊?要不,你去问问我大姐?” “不不不,不必了!”梁仲春连忙摆手,“我刚刚不是说了,只是例行公事嘛!再说你大姐的手上不是还有明长官亲笔签名的货物免检通行证吗?有明长官的担保,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你说是吧?” “这么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说完,梁仲春便主动把路让开。 可就在李墙的车子离开之后,梁仲春却不动声色地向手下使了个眼神,后者则立刻会意,当即发动车子悄悄滴跟了上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计算之内(求推荐求收藏) 第80章计算之内(求推荐求收藏) “大哥,大姐的车已经出来了。”电话亭里,阿诚打电话向明楼报告道。 “有‘尾巴’吗?” “有,应该是梁仲春的人。” “让你的人跟紧了,免得发生意外。”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76号的监听室内,一个女子也放下了头上的耳机,随即便熟练地找到了刚刚那通电话的录音,利落地将上面记录的内容抹得一干二净…… “大姐,梁仲春的人好像已经被我们甩开了。”开着车子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圈之后,李墙终于松了口气对明镜说道。 “想不到你的车技竟然这么好!”确认后面的确已经没有了“尾巴”之后,明镜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夸奖道。 “没有,都是大姐您路线规划的好,这老城厢的弄堂就跟迷宫一样,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我,要是没有大姐的指点恐怕也会搞得晕头转向的。” “你啊,就别再奉承我了!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接下来你得开得快一点了。毕竟每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知道了,大姐。那咱们的目的地是……” “法租界,济世大药行!” “收到!” 半小时后,李墙便将车子稳稳地开进了济世大药行的仓库,而到了那才发现,洪秘书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谢天谢地,董事长您总算是来了!” 尽管不清楚明镜这次为什么执意要带那个尚不清楚底细的李墙前去提货,但是多年相处所产生的信任却并没有让他提出任何的异议,因为在他看来,明镜这么做,一定是有这么做的道理的。 因此,对于李墙的到来,洪秘书只是微微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再无其他,表现得十分的淡定。 “车准备好了吗?”刚一下车,明镜便立刻问道。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洪秘书回道。 “抓紧时间!” “是!”说着洪秘书看了一眼李墙,“阿墙少爷,来搭把手?” 李墙则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跟洪秘书一块儿将那两只很有分量的箱子搬上了一辆小型货车。 然而就在洪秘书准备上车的时候,却被明镜给拦了下来。 “董事长?”洪秘书很是不解地说道。 明镜用手指了指李墙,“这一趟,就让阿墙去送吧!” “可是……”洪秘书显然还是有点不放心。 明镜则似乎心意已决,“别可是了,别忘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参加一个行业酒会,如果让你去送的话,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就让阿墙去吧!” “这……好吧!”短暂的犹豫之后,洪秘书最终还是接受了明镜的安排,将车钥匙递给了李墙,交待道,“阿墙少爷,您把车开到宝山杨家村村口的石桥下面就可以了。” 李墙也不推辞,接过钥匙之后便翻身上车,拉着那两只沉甸甸的箱子离开了仓库……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梁仲春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了位于南市的一间破旧的仓库门口。 “就是这里吗?” “就是这!姐夫,我亲眼看到明家的汽车开进去的。”负责尾随跟踪的童虎言之凿凿地说道。 梁仲春点了点头,随即便命令道:“立刻安排人手,对仓库周围进行全天候监视,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无需上报,即刻抓捕!” “是!” …… 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大哥,鱼上钩了!”阿诚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说道。 明楼却故意把脸一板,“这么一点小事,还值得你这么兴奋?一点儿城府都没有!” 不想阿诚却摇了摇头,随即便笑着将一张纸条递到了明楼的面前。 只见纸条上用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特高课密电,波兰之鹰到港,不日即将作为天皇特使,从香港启程来沪,参加和平大会。 “波兰之鹰……”看到那张纸条,明楼便不由得眉头一皱,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对阿诚问道,“这张纸条,你是从哪得来的?” “考察团顾团长的千金送来的。” “顾海棠?” “是!” “这么说……” “不错,她就是之前通知我们明台出事了的那个神秘女人,而她的真实身份,则是财神的生死搭档。” 听到这,明楼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昨天在‘汤姆号’上她会替你打掩护,看来她应该也已经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明楼分析道。 “可是,特高课的密码本不是已经更换了吗?他是怎么拿到跟电文匹配的密码本的?” “密码本是换了没错,但你却算漏了一个人……” 听到这,阿诚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高木?” “不错,就是他!想必这一切包括我们的行动在内,全部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而打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高木!” “大哥,您的意思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吗?也太离谱了吧?我不相信!” “坦白讲,我也不信,但结果已经摆在这了,我就算不信也得接受,或许我们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吧!” 听到这,阿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才把两人的对话拉回到了正题:“对了大哥,这个波兰之鹰到底什么来头啊?” “此人名叫长谷川刚,日本议会贵族院的成员,曾经派驻波兰使馆做武官。所以,日本军方称之为‘波兰之鹰’。而据我所知,此人还秘密参加过对华的细菌战,同时还是日军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日本人这次大老远地把他给叫回来,绝不仅仅是让他作为天皇代表,出席‘和平大会’这么简单!” “不用问,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阿诚笃定地说道。 明楼则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看向了窗外,一脸平静地说道:“那就做了他!” “我去!”阿诚立刻自告奋勇。 不想明楼却把手一摆,“不!这一次,我要小题大做……给毒蜂发报,波兰之鹰即将离港,执行狙杀任务。让明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深夜谈话(求投资求收藏) 第81章深夜谈话(求投资求收藏) “让明台去?” 阿诚很是诧异地问道。 毕竟刺杀日本高官这样重要且危险的任务,让尚未完成特工训练,也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明台去执行,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这万一要是有个闪失…… “凡事总有第一次,他越早成长起来,就能越早回到我们身边,等他平安回来,再作打算。”明楼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在你看来这样的决定太过冒险,但是作为他的大哥,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所以必须逼着他开出这第一枪!” 阿诚仔细的品味了一番明楼的话,然后才点头答应道:“好,我去安排。” 然而就在阿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明楼给叫住了,“那个海棠姑娘还在外面吗?” “在!” “叫她进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知道了,大哥!” …… 是夜,明公馆。 客厅里,明楼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陪明镜说着话,姐弟俩有说有笑,一派和谐亲睦的景象。 “我让你去查的明台上学期在巴黎索邦大学的期末考试成绩有回音了吗?”明镜问。 “有了。”明楼脱口而出地回道,“古希腊研究、欧洲与国际关系史考得不错。” “嗯。”明镜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明楼却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考古学和拉丁语不及格。这孩子被您给惯坏了,一点打击都受不了,心气高,不听劝。我在巴黎多说了他几句,他抬腿就跑到图尔去了,打电话跟我说他不读了,说是要去图尔读法律。把我给气得……” 明镜笑起来,说道:“咱们家的孩子啊,就是心气高,你从前心气不也高吗?” “我的棱角早给您磨平了。”明楼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明镜一边说道。 “我寻思着香港那边也不是保险箱,得想个法子让明台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学习环境,像这样隔三岔五地换学校、换教授,甚至换专业,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大姐放心,有机会我找他好好谈一次。” “不是我说你,你能拿出替新政府做事的一半精力去关心一下明台,我就谢天谢地了。”明镜趁机没好气地数落道,明楼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点头应和着。 “你不要在这里敷衍我,我可告诉你,上次那件事还没完呢!”说到这,明镜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随即才压低了声音对明楼问道,“那两箱真货呢?” “大姐,阿诚办事您还不放心啊?” “我不是不放心阿诚,我是不放心你俩!谁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背着我搞什么猫腻?” “大姐,这您就多虑了,我们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哼!谅你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明楼连忙陪着笑问道:“大姐,杨家村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平安抵达了,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怀疑阿墙!当初要不是他,上次在华懋的时候我就……咳咳,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第一次帮你去试探他,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楼连忙点头说道,随即便刻意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大姐,您之前不是说要到香港去转账,顺便看看明台吗?具体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明镜警惕道。 “没什么,就是想替您提前打点一下,比如订个酒店什么的。” 明镜则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打算花钱,让我住你安排的酒店?” “怎么样?” “明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明镜听了忍不住揶揄道,“还有什么花样,一块儿说!” “届时,我有一位朋友会到您下榻的酒店,递送一封信。您只要把那封信原封不动地帮我带回来就行。” 明镜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起来惠,而不费。” “那当然!怎么样,大姐?” “等价交换?” “不敢。” 明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很是干脆地回道:“成交。” 姐弟俩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 从杨家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然而就在李墙前脚刚一踏进明公馆的时候,明楼的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回来了?跟我到书房来!” 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容拒绝地味道。 李墙无奈,只得乖乖地跟着明楼进了书房。 待两人落座之后,明楼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姐准备后天去一趟香港,我想让你跟着她一块儿去,一来保护她的安全,这二来嘛……我收到消息,有人想拿原田熊二的死做文章。如果他没有在香港遇刺的话,现在应该就已经出任上海经济司的经济顾问了,所以……” 说着,明楼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李墙的面前,“我希望你化妆成情报贩子,把这份情报拿到香港的情报黑市上散出去,没问题吧?” “当然!只是这收益……” “都归你!我一分不要,至于能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成交!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这份情报上面的‘毒蝎’,究竟是大哥您杜撰出来的,还是确有其人呢?” 明楼自然知道,这是李墙在探自己的口风,于是便索性笑着说教道:“这情报啊,只有价值的高低之分,没有真假之别,明白么?”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大哥就是大哥,看问题就是透彻,我明白了!” 说完,李墙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明楼说道,“对了大哥,考察团的顾团长前两天跟我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商会的管理层一直决定,要把分会设在洛公馆,您以为如何?” “问题不大,具体事宜我会亲自跟他们谈的。另外,到了香港你还要抽空以我的名义去拜访一下劝业商会的总部,有来有往,这才不算失了礼数。” “知道了,大哥。”李墙满口答应,但随即便话锋一转,“这……算公差吗?” “有区别么?”明楼反问道。 “当然有区别了,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关系到新政府的脸面,你总不能让我自掏腰包吧?” “好吧!只要是合理的开销,回来之后就可以找我报销,这总行了吧?” 不想李墙却连连摇头,“大哥,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队长,兜里比脸还干净,哪里负担得起那么大的开销哇!要不……你先提前支援我一点,然后等我回来多退少补,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抽丝剥茧(求推荐求收藏) 第82章抽丝剥茧(求推荐求收藏) “不怎么样!”明楼没好气地说道,“你从梁仲春那刮来的三千块大洋就不说了,光是在我身上,你就敲了两笔,还跟我在这哭穷?” “大哥,天地良心,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是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操守。作为一个专业的中间人,我向来都是收一分的钱,做一分的事。就拿上次收买混混去‘汤姆号’闹事来说,开价开到三块大洋才有人肯干,被抓了的,我不但要花钱去捞,还要给十块大洋的安抚金,那些被打死打伤的每人还要发几十块大洋不等的抚恤金。” “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你岂不是赔了?”明楼静静地听着李墙说完,然后才调侃似的问道。 “可不是赔了嘛!”李墙恨恨地说道,“我忘了这里是上海,行情要比东北那边高太多了,所以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这种事,你倒是看得挺开的!”明楼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打趣道,“说吧,这次你要多少?” “不多,十万法币应该就差不多了!” “十万?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我是以大哥您的名义代表新政府登门拜访的呢?要是出手太过寒酸的话,丢的可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脸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然而明楼却在沉吟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说道:“五万!” “大哥,你给都给了,就不能大方一点吗?” “就五万,多一毛钱也没有,你要不要?” “当然要了!反正你给多少钱,我就办多少钱的事,只要你别跟我秋后算账就行!” “明天你去香港银行开个户头,我让阿诚把钱存进去。”明楼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额头说道。 “知道了,大哥,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去吧!” 从书房出来,李墙并没有回房休息,也没有上楼去向明镜复命,而是转头向厨房走去。 然而刚一进到餐厅,李墙就听到了一阵从厨房传来的切菜声。 此时的阿香正在厨房里忙活,全然不知李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想不到,阿香妹妹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刀功,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就把阿香给吓得“哎呀”一声,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是你啊,阿墙哥!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直到看清来人是李墙,阿香才一边用手拍着胸脯一边说道。 李墙则耸了耸肩,“这可怨不得我,谁让你切菜切得那么投入的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刀功?”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以前桂姨和荣叔在的时候,我就给他们打下手,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呗!”阿香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刚刚这是给谁在打下手啊?” “阿诚哥啊!你以为家里除了你以外就没人会做饭啦?” “阿诚?”一听到阿诚的声音,李墙便自动忽略了阿香后面的话,连忙向四下里看了一眼,奇道:“我怎么没看到他人呢?” “别找了,他是在电话里说的,估计这会儿正在往回赶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阿香这么一说,李墙便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而就在这时,院子里便传来了停车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阿诚回来了。 李墙连忙看了一眼手表,默默地记下了时间,随即便装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准备好了早饭之后,李墙才上楼向明镜复命。 然而等他做完了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吃早饭了。 李墙无奈,只得饿着肚子“吭哧吭哧”地蹬着自己那辆自行车去上班,一边蹬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其实,早在从明楼那里敲来第一笔钱之后,李墙就有给自己买一辆汽车的打算了。 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这样的决定却遭到了明楼的坚决反对,还威胁说要是敢买车,就把他赶出明公馆! 话说到这份上,李墙就算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无奈放弃了买车的想法。毕竟自己真要是被赶出了明公馆,汪曼春那边可就不好交待了。 来到班上点了个卯之后,李墙便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随便在街边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洛公馆去找海棠。 “那份密电已经送到阿诚的手上了吗?”一进门,李墙便立刻问道。 海棠则点了点头,“我亲手交给他的。” “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李墙又问。 “下午三点。” “确定吗?”李墙再次确认道。 “当然!” 听到这,李墙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默默地掐算了一会儿便冷不防地喊了一声,“地图!”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海棠却还是找来了一张最新的sh市区图,铺在了李墙的面前。 只见李墙先是找到了政府办公厅的位置,紧接着又以那个位置为圆心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出来,然后便再次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李墙才抬起头对海棠问道:“他们在看到那份密电之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海棠也不隐瞒,“有,明先生的意思,是想请我们小组派人去香港协助毒蝎,以确保狙杀波兰之鹰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毒蝎?”一听到那个代号,李墙便立刻眉头一皱,但是很快便又释然了,因为能够让一向独来独往,从不假手他人的毒蛇低声下气地向其他小组求援的,除了明家的小少爷明台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然而在确定了“毒蝎”就是明台的同时,李墙也终于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论是那个对自己百般刁难的守卫,还是突然出现的梁仲春,甚至是那个一直尾随在自己车后,又突然消失的“尾巴”。 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明楼的杰作! 不仅如此,恐怕就连自己最后送到杨家村的那两箱货都是假的,而真货,则应该是由阿诚亲自运送出去的,否则他也不会回来的比自己还要晚了! 想到这,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不是真的汉奸,否则现在可能连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然而就在李墙还在心里感慨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道明原委(求收藏求推荐) 第83章道明原委(求收藏求推荐) “这个孙大雷,还真挺执着的啊!” 听到敲门声,海棠丝毫不为所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准确地说,是每天一次,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说到这,海棠稍微顿了顿,随即便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怎么,吃醋啦?”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李墙没好气地回道,“我长话短说,明天我就要启程去香港了,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半个月,这期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阿平盯紧那个巡查队的女组长。” “那个姓姜的?” “嗯,我之前在百乐门的地下酒吧里碰到过她,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的样子,让我很是在意。” “我也觉得这事的确是挺蹊跷的。”海棠点头说道,“放心,我会让阿平盯紧她的。”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还要敲多久?” “二十多分钟吧!”海棠歪着脑袋说道。 “好家伙,你这是给他下了多少迷魂药啊?” “你也太小看我的个人魅力了吧?”海棠很不服气地说道,“别忘了老师可说过,美貌是女人天生的武器!” “好吧!那么海棠小姐,现在能不能请你使用一下你的武器,帮我开一下路呢?” “乐意之至!”说完,海棠便笑着起身,迈步向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明楼缓步从自家公馆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倦容。 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用问阿诚也知道,自己的大哥肯定又是一夜没睡。 “大哥,您没事吧?” 明楼则用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没事,大姐这次去香港不光是转账,看明台,还要带一整箱药品过去,我昨天偷偷看了一眼,磺胺占了半数,其他的还有奎宁以及预防伤寒和霍乱的疫苗。” 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惊讶道:“这种药,在黑市上可是要以黄金计价的,而且还常常有价无市,大姐从哪搞到那么多磺胺的?” “我想应该是苏州。”明楼猜测道,“现如今上海的斗争形势这么复杂,大姐又缺乏对敌斗争的经验,我担心,那些企图对我们不利的家伙,会把主意打到大姐的身上。” “大哥您的意思是……”阿诚连忙问道。 “从现在起,派人对大姐进行全天候的暗中保护,务必要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是!”阿诚应了一声,可随即又不无担心地说道,“可是,万一要是让大姐发现了我们派人监视她的话,肯定饶不了你!” “没关系,就是再挨一百鞭子那也比大姐出事要强!” “知道了,大哥。我一会儿就安排下去!” 明楼点了点头,随即又问,“轮船公司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全都打点好了,届时他们会派一辆专车过来,不用安检,直接登船。” “给明台的电报发了吗?” “发了。我一共发了七个字:姐不日到港大,兄。另外,香港皇家酒店的房间我也订好了,一共两间房,509和421。” “跟目标的距离?” “最佳射程!” 明楼欣慰地点了点头,“好!” 阿诚则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明楼,“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明楼想了想,摇头说道:“没了,接下来就只有一件事了,到底是他波兰之鹰率先离港,还是我们的人抢先到位。” “大哥,您该不会是向财神小组求援了吧?”阿诚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些了,只要是能帮助明台完成狙杀任务的事,我都会做!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专心开车!” “是,大哥!”说罢,阿诚便加快了点儿油门,汽车风驰电掣般而去。 …… 从洛公馆出来,李墙正准备回去补上一觉,然而没走几步便迎面撞见了一个黄包车夫。 “这位老总,敢问您是特别巡查队的明强明队长吗?”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警惕地看了那人一眼,“有事么?” “有位小姐托我给您带个话,说是在街角那间咖啡厅里等您。” “小姐?”李墙听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按那个黄包车夫说的,向街角那间咖啡厅走去。 然而来到咖啡厅门口之后,李墙却并没有进去,而是选择过门不入,径直从咖啡厅的门前走了过去。 而就在李墙刚刚转过街角,准备离开的时候,汪曼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如此谨慎的行事风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巡警所能够具备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话间,汪曼春已然掏出了手枪,将李墙逼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然而面对着黑黝黝的枪口,李墙却依旧淡定地说道:“专门帮人办事的人,也就是外人眼中的中间人。” “好一个中间人!不过据我所知,做你们这行的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而你却心甘情愿地按照我的吩咐,跑到明家去做内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中间人该有的举动吧?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么做会给你带来远超于金钱利益的好处,而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好处,到底是什么?” “汪处长就是汪处长,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您说的没错,作为一个合格的中间人,自然是要把金钱放在第一位的。但是一个专业的中间人,却通常会将两样东西看得比金钱还重。” “那两样?”汪曼春下意识地问道。 “信誉,还有手上的资源。” “这么说,你之所以答应帮我,是看中了明家在上海商界的地位?” “正是!”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说辞。”汪曼春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把枪收了回去,“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跟那个老女人一块儿坐船去香港了,是么?” 李墙也不隐瞒,“汪处长不愧是搞情报的,消息就是灵通啊!不错,是有这么个事。”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中便猛地闪过了一丝狠厉,“我想让你趁着这次去香港的机会,帮我做一件事,你可愿意?”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香港之行(求收藏求推荐) 第84章香港之行(求收藏求推荐) “当然可以,只要不是杀人绑票、开赌贩毒亦或是买卖人口之类的缺德事,小的都愿意为汪处长分忧,只要价钱合适。”李墙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原则!”汪曼春冷冷地说道。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这年头无论做什么,一旦失去了底线,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早晚有力竭的时候,您说对吧,汪处长?” “用不着你来对我说教!”汪曼春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据我所知,李代主任派往香港的密使已经在那边逗留半个多月了,却始终没有机会跟同在香港的杜月笙见上一面……” “我说汪处长,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有杜老板的门路,还用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帮您去明家做内应吗?”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把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下一次,你要是再敢不听我把话说完就随便插嘴,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听到没有?” 一句话说得李墙脊背发凉,随即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讨好似的说道:“听到了听到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汪曼春这才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要你做的并不是想办法促成这次秘密接触,恰恰相反,我希望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给我搅黄了,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此话一出,李墙便嘿嘿一笑,“别说,汪处长,这您还真是找对人了!别的我不敢夸口,但是制造混乱,搞点破坏什么的可是我阿墙的强项,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真要是办起来这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你说个数!” “五万!” “胃口倒是不小,万一事情办砸了怎么说?” “简单,双倍退还佣金!” “再加一条,一旦失败,你就必须给我立刻消失,并且永不得再踏进上海半步!怎么样?” “那您得先给钱!”李墙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 “钱不是问题!” “成交!我这就去香港银行开一个户头,到时候您派人直接把钱存进去就好。此外……”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我还需要那个密使的全部资料。” 汪曼春则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那就下班之后,在这等我。” “好!” …… 汪曼春离开之后,李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香港银行,以个人的名义开通了一个账户。 办好手续之后,李墙便拿起银行前台的电话,经过了多次转接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喂,杨医生吗?是我,上次跟您跟我说的来上海坐堂的那件事,能不能缓一缓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面便传来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当然可以!刚好我这边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处理,推迟个三五天也没什么。” 听到这,李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谢谢杨医生您了,我这边也会抓紧时间准备的,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好的!” “再见!” “再见!”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跟汪曼春约好的那间咖啡厅。 时间不大,一身风衣墨镜装扮的汪曼春便提着一只公文包走了进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银行账户呢?”来到李墙面前,汪曼春也不落座,而是直接把手中的公文包往他的面前一放,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墙也很配合,直接将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的纸条递了过去。 默默地将那张纸条收好,汪曼春便直接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好家伙,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所说的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吧?” 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也站起身,拎着那只公文包离开了咖啡厅,向明公馆的方向走去……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陪着明镜乘坐着轮船公司派来的专车,一路畅通无阻地登上了即将开往香港的“太古轮”。 历经了三天三夜的海上颠簸之后,两人所乘坐的“太古轮”号邮轮终于缓缓地停靠在了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 “您好,大小姐,阿墙少爷,我是小李,阿诚哥吩咐我过来接您们的。”明镜和李墙刚一走下舷梯,就有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自报家门地说道。 明镜听了很是满意地冲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大小姐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车子就在那边,请跟我来。”说着小李就要伸手去接李墙手上箱子。 不想却被李墙一个闪身轻轻巧巧地闪开了,“小李兄弟不必客气,行李我们自己拿着就好,带路吧!” 小李听了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点头说道:“哦,好的,那……就请跟我来吧!” 上车之后,小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明先生的安排是:直接送您去香港皇家酒店。” 不想明镜却摇了摇头,“还是先去香港大学吧!我想先看看明台。” “是,大小姐!”说罢,小李便踩下了油门,将车子驶出了港口,直奔香港大学的方向而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明台和于曼丽所乘坐的飞机也已然平稳地在香港机场着陆了。 两人刚刚走出航站楼,就被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急三火四地拉上了一辆汽车。 还没等两人搞清楚状况,那中年人就把两套学生装给递了过来,一边飞速驾驶着汽车一边说道:“时间来不及了,赶紧换衣服,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来不及了?难道‘波兰之鹰’已经准备离开香港了?可……就算是要抢时间,也用不着换学生装吧?难不成目标在学校里?” 尽管现在的明台满脑子都是疑问,却还是按照那个中年人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学生装,一旁的于曼丽自然也是一样。 不想那中年人听了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现在并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去处理一个突发状况。” “什么突发状况啊?” “你大姐马上就要去学校看你,而我的任务,就是要抢在你大姐的前面,把你安全地送到港大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难得重逢(求收藏求投资) 第85章难得重逢(求收藏求投资) “大姐?我大姐来了?”明台又惊又喜地说道。 “对。” “太好了。”说着,明台继而转头看向了于曼丽道,“我大姐最疼我了,找个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于曼丽则先是赧然一笑,但随后却还是鼓起勇气坚定地点了下头。 一个钟头之后,一先一后两辆小汽车几乎是同时抵达了香港大学。 “坏了,我大姐的车先到了!”明台隔着车窗刚好看见明镜在港大门口下车,于是便忍不住叫道。 那中年人则临危不乱,连忙道:“我们绕到后门去。” 于曼丽则立刻推开车门,“我帮你争取五分钟。” “两分钟就够了!”明台道。 “这就是港大啊,环境真是不错!”即便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港大校园里的环境也是一流的,故而李墙才有些情不自禁地说道。 明镜听了也忍不住连连点头,“是啊!是个做学问的好地方!我们进去吧,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明台是不是在上课……” 然而李墙却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大姐,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姐弟俩叙旧了,再说这边也得留个人看着不是?” 李墙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车后座上的那只箱子。 明镜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 正说着,一副学生打扮的于曼丽便怀抱着课本没头没脑地撞了过来。 “嘭!” “哎哟!”原本是冲着明镜而去的于曼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似的,巨大的反弹力道使得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紧接着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怀里的课本也散落了一地。 原本已经快要走进学校大门的明镜听到这边的动静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到于曼丽摔倒在地,便动了恻隐之心,连忙又走了回来,关切地问道:“你这孩子,跑这么急做什么呀?快看看,伤着没有啊?” “不不不,都是我不好,走路没有看路,对不起啊……”于曼丽艰难地站起身子道歉道。 话音未落,李墙便开口说道:“大姐,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您快进去吧!” 明镜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好,看看这位小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送她去医院!” 然而话没说完,于曼丽便急道:“我真的没事,那个……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背后的李墙给拦了下来,“这位小姐,要我看还是先送您到医院检查一下好了,免得让我大姐担心。” “这个……不用了吧?我真的没事,没必要去医院的!”于曼丽嘴说着,一双眼睛则不停地打转,快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然而李墙就好像牛皮糖似的牢牢地将她黏住,目送明镜走进学校的大门之后便亲自为于曼丽拉开了车门,“小姐,请上车吧!” 尽管李墙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却隐隐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暴露了? 这是在于曼丽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右手就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然而却摸了个空。 该死!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在换衣服的时候把防身的匕首落在了车上! 无奈之下,于曼丽只得乖乖地坐进了车里。 “小李,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家杨氏医馆吧?”紧跟在于曼丽身后的李墙刚一坐进车里,便对负责开车的小李问道。 “是的,阿墙少爷。” “那就到那去检查一下好了,免得耽误了这位小姐的课程。”李墙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的于曼丽,似笑非笑地说道。 “知道了,阿墙少爷。” …… 校园里。 明镜挽着明台在学校草坪的长椅上坐下,直到注视着明台把手里的和笔记搁在椅子上,这才很是欣慰地笑了出来。 随即便一边打开手里的包装袋一边说道:“姐姐专门托人,从国外给你带了一件风衣……” 然而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明台便皱着眉头,噘嘴说道:“我不喜欢这颜色。” 这倒让明镜感到十分的意外,“哎?你不是最喜欢穿浅色的吗?” 明台则故意把脸一板,“你刚刚说我晒黑了!皮肤黑穿浅色不好看!” 明镜知道,明台这是在向自己撒娇,不由得笑了起来,满眼宠溺地说道:“哪里就黑了?姐姐刚刚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倒当真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听到这,明台也开心地笑了,姐弟俩真心流露出来的浓浓亲情此刻也似乎与那如画般宁静祥和的校园氛围融为了一体,引得周围路过的人们都不自觉地投来羡慕的目光。 “姐,这衣服太好了,我在学校穿,会被同学笑话的!” 看得出来,明台心里是很喜欢这件衣服的,但是最终却还是说出了那样一番董事的话,这便让明镜听了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自己这个宝贝弟弟总算是长大了,懂得照顾别人的想法了。 想到这,明镜便故意说道:“买都买了!真不穿?” “还是算了吧!”明台摇头说道。 “那好!”明镜说着便作势就要收回那件风衣,“我拿回去,给你大哥穿!” 这下明台可不干了,连忙一把把那件风衣给抢了回来,“别别别,拿回去他又要唠叨我了,他总是说我挑三拣四的事多!我可不想让他叨叨!” 看着在自己面前依旧孩子气十足的明台,明镜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但是很快便又联想到了另一个弟弟,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 “阿墙少爷,我们到了。”小李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间挂着苏氏医馆牌匾的小诊所门前说道。 李墙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笑着对于曼丽说道:“不就是看个医生吗,你紧张什么呀!” “谁……谁紧张了?” “那就请吧!放心,等看过了医生我就放你走。”说完便一手拎着明镜的箱子,另一只手拉着于曼丽下了车,径直走进了诊所。 “好久不见了,杨医生,别来无恙啊!”一进门,李墙便犹如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向坐在问诊台后面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生得端是星眉剑目的帅气青年打起了招呼。 然而,那人奇怪的反应却让李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更是在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薪火相传(求月票求收藏) 第86章薪火相传(求月票求收藏) “额……” 其实不光是李墙,就连对面那个杨医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跟李墙四目相,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不由得在心中暗道:难道自己这么快就露馅了?不应该呀! 尽管心里还在不停地暗自打鼓,但这那杨医生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换上了一副笑脸招呼道:“哟!这不是明家的侄少爷吗?怎么不好好在上海带着,跑到我这座小庙来了啊?” 李墙则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呀!大姐刚好要来香港办事,我就跟着过来了!再者说我亲自过来,岂不显得更加有诚意吗?” “那倒也是!”杨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才看了一眼李墙身边的于曼丽,“这位是?” “刚刚在港大门口,不小心撞到的,正好我也准备过来找你,就带过来让你帮忙看看。” “这样啊……是这里受伤了吗?”杨医生只看了一眼,便用手指了指于曼丽的右手手臂问道。 见于曼丽点头,杨医生便轻柔地将她的袖子褪到了手肘处,将伤口露了出来。 “还好,不是很严重,擦上点药水应该就没事了。”说着杨医生便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了药水,涂抹在了于曼丽的伤口上,一边上药还一边嘱咐道:“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这几天伤口也不宜沾水,万一要是感染了,可就不好办了。” “谢……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说话间,便已然利落地帮于曼丽处理好了伤口。 “那……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公子,谢谢您带我来看医生;还有杨医生,谢谢您替我处理伤口。” 说完便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真是个有礼貌的女孩子!”李墙看着于曼丽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说道,但却并没有继续阻拦。 不想那个杨医生却接话道:“只可惜,是个特工!” “眼力不错嘛!” “这年头,普通的女孩子,小臂上的肌肉可不会这么紧实。”杨医生缓步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然而李墙却趁机把诊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谁?” 不想那杨医生却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便一言不发地再一次打开药柜,从藏在药柜最下面的一只保险箱里拿出了一封信,默默地递到了李墙的面前,随后便瘫坐在了椅子上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拆开那封信,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段熟悉的字迹:亲爱的大哥,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替你,替父母,替姐姐,去了日本茶室。 我要向徐玉真讨回家国的血债。 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能此生永无再见之日。 望大哥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悲伤。 阿次不孝,自小认贼作父,长于仇家,性格莽撞,几番冲撞大哥。 蒙大哥不弃,数度援手,救我于危难之中。阿次感念在心,不敢辜恩忘情。 阿次此去殉国,还有一个任性的请求,我希望大哥你能够以我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代替我完成尚未完成的任务…… “阿次……”即便坚强如李墙,在惊闻自己曾经的组员的噩耗之后,拿着那封信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良久,才艰难地从嗓子眼中挤出了一句话,“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瘫坐在椅子上的杨医生缓缓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年前?这么说,你是阿次的……” “不错,我就是阿次的孪生哥哥。”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你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样!”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去想办法拖住那个‘波兰之鹰’呢?” “很简单,因为那个家伙,就是当年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要不是他,我们的父母就不会死于那场大火,我和阿次也不会天各一方,所以,就算是让你看破了我的身份,我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替我的亲人报仇!” 此时的杨医生一改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紧攥着双拳,眼中复仇的怒火更是几欲夺眶而出,目眦欲裂,仿佛瞬间换了个人一般。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李墙走到杨医生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控制住内心的愤怒,按照计划行事,明白吗?” “我是一名医生,而医生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 “姐,您没事吧?”港大的校园里,明台见自己的大姐好端端地突然叹了口气,便立刻关心地问道。 明镜则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起你大哥啊……真是……” “我大哥怎么了?”明台很是诧异地追问道。 “你大哥回上海了。” “回上海不好吗?可以在家陪你啊!”明台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要是能在家帮我做事倒好了!”说到这,明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进了新政府做官了。” 这话不说还好,明台听了立马就急了,“他给新政府当官!?” “你说姐姐我有多堵心啊!放着家里好好的正经生意不闻不问,成天帮着日本人和汉奸政府做事,还……还美其名曰跟我说是什么,曲线救国!这要依着我从前的脾气啊,早把他赶出家门了!” 听到这,明台的心便猛地一沉,但还是立刻安慰道:“姐,姐你别生气……” “不生气才怪,我只是……”明镜越说越是生气,差一点把心里想的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好在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含糊了一句,“我只是想着,他应该是有别的难处吧,要不然……” “我也觉得大哥不是那种人。”明台替明楼开脱道,“大哥他可能只是想恢复上海的经济,而且大哥他向来为人正直,平素里教我的也都是如何精忠报国的,所以我相信他不会做那些苟且的事的!” “好了,不提他了。”明镜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连忙摆手说道,“你啊,你给我好好读书,千万别学你大哥,非要搞什么政治,你将来啊,就踏踏实实地做个学者,听到没有?” 看着姐姐那充满期许的眼神,明台虽然表面上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却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大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欢迎归队(求月票求收藏) 第87章欢迎归队(求月票求收藏) “……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杨氏医馆里,杨医生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把自己是如何跟弟弟相认,又是如何跟弟弟一起查清兄弟俩的身世,再到最后又是如何跟弟弟天人永隔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向李墙讲述了一遍。 “难怪你在替阿次完成了重建上海站的任务之后就跑来了香港。”李墙恍然地说道,“为的就是等待手刃仇人的机会,对不对?” “不错!根据我的调查,那个所谓的‘波兰之鹰’,是现任日本驻香港的总领事中村丰一的学生,所以每次回国都会辗转香港,并逗留一段时间,所以……” “所以,即便我不找你,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干掉,对不对?” “是!为了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将近三年的时间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缓步走到一辆小推车前,伸手拿起了一把手术刀。 还没等那杨医生反应过来,便一个闪身绕到了他的身后,将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是我想打击你,或许你在治病救人这方面很是在行,但是恕我直言,论杀人,跟阿次比起来你的身手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说着李墙便将那把手术刀从他的脖子上拿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手里,“你又怎么能杀得了他?” 然而那杨医生听了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明少爷,不是我跟你在这夸口,我要杀他,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唯一困扰我的问题,是得手后该如何脱身。” “哦?”李墙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长谷川刚本身患有严重的头疼病,用他自己的话说,犯起病来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所以不得不服用大量的阿司匹林来缓解,但是这种药不但有着极大的副作用,时间长了,人体自身还会对其产生耐药性,所以要想起到同样的药效就必须加大药量,若不加以节制,光是副作用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有那么严重吗?”李墙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当然有了,听说他在波兰的时候,有一次就吃了过量的阿司匹林,结果当晚就胃出血了,小命差点就交待在那了。打那以后,他就学乖了,每次吃药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医生在旁边把握剂量。” “这么说,你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 “当然,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成为了那个中村丰一的私人医生,老师亲自推荐,那长谷川刚这个做学生的敢拒绝吗?” 直到这时,李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他为什么能够在之前电话里那么有把握拖住那个波兰之鹰,不让他离开香港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杨医生终于问出了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李墙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了一惊,“今天下午!” “今……今天就动手?可是你刚刚还要我保持耐心……” “此一时彼一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你想,就连你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动手,那对方就更想不到了,你说对吧?” “可是……” 见那杨医生还有些迟疑,李墙便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杨医生,不知道阿次在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小组里的规矩?” “是绝对的服从吗?”杨医生问道。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不,是信任,无条件的信任。就像我毫不怀疑你刚刚说的故事那样,因为我相信阿次,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留下的每一个字,进而相信你讲述的那些故事,只是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回应这份信任了呢?” 李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句话都直击杨医生的内心,狠狠地触动了他的心灵。 沉默良久,杨医生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坚定,“当然!因为我也跟你一样,同样对阿次深信不疑!”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已经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欢迎归队,阿次!” 虽然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但其中却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一时间竟让杨医生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也只能伸出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握了上去…… 香港大学,明镜挽着明台在一条林荫小道上有说有笑地散着步。 “我来的时候,你大哥叫我给你带好,还嘱咐你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不要贪玩、偷懒。还有,不要见着漂亮的女同学就追。” “我哪有!大哥最喜欢造我的谣!”明台连忙急着否认道。 明镜则抿嘴微笑,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 然而明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明镜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姐,其实……我不想在这里读了……” “不要胡说!”不等明台把话说完,明镜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不想明台却有着他自己的考量,“你们把我送到这里来,无非就是觉得这安全。其实香港也是一样乱啊,成天的封锁交通,到了晚上就分区停电、戒严,学校里有的时候甚至连水都没有!你看看我,已经好几天没洗头了。”说着明台索性就把头垂下来,指给明镜看。 明镜连忙看了一眼,别说,明台的头发的确是有些脏了,看得她很是心疼。 于是便开口问道:“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有啊!” “那这样吧,一会姐姐带你先回酒店,让你好好洗个澡,晚上再带你出去吃饭,怎么样?” “就吃饭啊?”明台撒娇似的说道,“那可不行!我还要吃桂花年糕,还有老婆饼、杏仁饼、龙须糖、叉烧包、鱿鱼酥,香港有好多好吃的呢!”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明镜嗔道。 “我吃不了,我给我同学吃啊!” “男同学?女同学?”明镜很是敏感地试探着追问道。 “不告诉你。” “你敢不告诉我!?”明镜伸手点了一下明台的脑袋,故作生气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向着校门口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提前行动(求收藏求月票) 第88章提前行动(求收藏求月票) “明台,几个月不见,你好像晒黑了不少啊?”等在门口的李墙一见到明台便忍不住打趣道。 明台则耸了耸肩,“没办法,香港这边实在是太热了。别说是我了,换了是你,说不定比我还黑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斗起嘴来了?上车!” “哦。”明镜发话,两人自然不敢不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之后,便乖乖地上了车。 时间不大,车子便在香港皇家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一下车,明台便立刻敏锐地扫视了一圈酒店周遭的环境,尤其重点关照了酒店对面的那间日本人开的招待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瞬间便把明台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穷学生,住不起这么好的酒店。” 李墙则撇了撇嘴,“这话可千万别让你的同学听见。” “为什么啊?” “要是让他们听见了,还不骂你虚伪啊?” “你!”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呀,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又吵起来啦?” 明台立刻打起了小报告,“姐,阿墙哥老是针对我!” “我是对事不对人。” “我看是对人不对事吧?” 眼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明镜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们两个要是再这么吵来吵去的话,午饭就别吃了!然后把你们两个锁在房间里,让你们一次吵个痛快,怎么样?” 只一句,就让李墙和明台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乖巧的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猫似的。 “大小姐,您在509号贵宾套房。”负责安排接待的小李在酒店的前台办好了入住的手续之后,将一把挂着带有“509”字样牌子的钥匙递给明镜说道。 “嗯,好的!你去歇着吧!不要忘了晚上还要送明台回学校。”明镜接过钥匙对小李说道。 “好的,那行李……” “没关系,我们自己拿上去就好了。” “是,大小姐。”说完,那小李便转身离开了。 午饭时间,三人是在酒店的西餐厅里度过的。 席间,明台时不时地说些在港大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惹得明镜开怀大笑。 即便是李墙也不得不承认,明台哄明镜开心的确是有一套的,也难怪明镜会这么疼他。 酒足饭饱之后,明镜看了一眼手表,说了一句“我去打个电话。”便离开了餐桌。 李墙见状也借故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去了洗手间。 而直到这时,一身服务生打扮的于曼丽才走了过来,一边装模作样地收拾餐桌一边俯身对明台说道:“计划有变,行动提前了。” 明台听了不由得一愣,“提前?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目标窗口的窗帘上会系上红色丝带。” 尽管心里十分的诧异,但明台却依旧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话音未落,于曼丽便压低了声音轻声念了一句诗和一个房间号码,“北畔是山南畔海,只堪图画不堪行。421!” “北畔是山南畔海,只堪图画不堪行。421!嗯,我记住了!”明台重复了一遍,点头说道。 于曼丽这才笑着站直身子,“好的,先生!” 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李墙和明镜便一先一后地回来了。 “明台,姐姐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上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等我晚上回来带你去吃大餐!” “嗯,知道了。”明台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李墙,“阿墙哥你呢?” “临行前大哥交代了不少事,要是办砸了他准得骂我,所以啊,下午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哦。”明台很是失落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回来得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带杏仁饼、鱿鱼酥、老婆饼还有……” 眼看着明台又开始报起了菜名,李墙便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知道,知道。忘不了,你就乖乖地在房间里等着就好,千万不要乱跑啊!” “阿墙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像我大哥了,那么爱唠叨!”明台噘着嘴说道。 “明台,不许这么说你阿墙哥,他也好,你大哥也好,说你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是是是,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明台态度敷衍地说道,“那你们就去忙吧!我先上去洗澡去了!” 说着明台便起身就要离开,不想却被李墙给叫住了,“等等,行李!” “知道啦!”明台嘴上答应着,但是却还是不忘在伸手去拎行李箱的时候冲着李墙做了一个鬼脸。 然而李墙却好像在故意捉弄他似的,直到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只小行李箱的时候,才“好心”提醒道:“不是这只小的,是那只大的!” 直把明台给气得哼了一声,随即一把拎起那只大箱子就往电梯那跑,跑到一半还差点一跤摔在地上,吓得明镜连忙又嘱咐了一句,“好好走路!” 然而,就在电梯门关闭之后的下一瞬,明台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身上的孩子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优秀的特工才具备的沉着与冷静,就连眼神也几乎在这一瞬变得无比的坚定。 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明台先把行李箱送进509号贵宾套房,然后才边松开衣领的扣子边走到了窗前,稍微透了一口气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撩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窗子观察起了对面的招待所里面的情况。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的光景,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起,但响了两声便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才又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只响了一声。 此时的明台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已经紧绷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开始行动的暗号! 于是,在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明台便迅速离开了房间,通过楼梯间悄无声息地下到了四楼,走到421房间门口,用一根别针轻松打开了房门,悄悄地潜进了房间。 进门后,明台便立刻将门反锁,随即便径直走到了房间里最大的一幅油画面前,将画框摘下,紧接着便顺利地从画框于墙壁的夹层中找到了一支德国产的新式狙击步枪……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天人交战(求月票求收藏) 第89章天人交战(求月票求收藏) 明台伏身于窗棂之下,仅将枪管探出少许,目光则沿着枪管看了过去,并且逐一在心默默地测算着从自己这里道对面的每一扇窗户的距离和角度。 此时的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房间里的钟摆以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而与此同时,与明台所在的香港皇家酒店仅一街之隔的招待所里,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身后的那间贵宾套房的房门,恭敬地向套房里的人说道:“长谷川先生,杨医生求见!” 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他进来吧!” 听到这,守在门口的那人这才放行。 此时的长谷川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一见杨医生进来便索性放下了报纸,十分热情地招呼道:“杨医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哦,是这样的,我最近刚刚从一个江湖郎中的手里得到了一个偏方,据说对缓解头疼十分地有效,所以我就去药铺照着那个方子配好了药,给您送过来了。” “偏方?” “是的。” “还是从一个江湖郎中手里得到的?”长谷川刚又问。 “不错,此方虽说是出自江湖郎中之手,但无论是从配伍还是用量的角度来看都是一张神奇的药方,效果应该是有的。退一步说,即便没有见效,也不会有太大的毒副作用,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 听到这,长谷川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难为杨医生了,还挂念着我的老毛病,想不到杨医生你不光是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博士,连中医也有所涉猎,果真如老师说的那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杨医生自然不会傻傻地相信那长谷川刚名为夸奖,实则生疑试探的话,连忙笑着回道:“长谷川先生您过奖了,中医博大精深,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罢了。实不相瞒,这张药方我是找有着‘活扁鹊’之称的张老帮忙看的,所以在用药安全方面您大可以放心。” 说着,杨医生便将身上的药箱往长谷川刚面前的茶几上一放,随即便准备将里面的药锅拿出来替他煎药。 不想却被那长谷川刚给拦了下来,“等一下,杨医生!这药啊,我看还是咱们等上了船之后再煎吧!” “上船?长谷川先生,您该不会是要启程去上海了吧?可是您的头疼病还……万一在半路犯病了可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长谷川刚便摆了摆手,“不是我,而是我们。军部那边催得紧,我也没办法。所以之好委屈一下杨医生你,随我去一趟上海了。” “您说什么!去上海?这个……” 见杨医生听了自己的决定之后有所迟疑,长谷川刚便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长谷川先生您误会了,我只是有点担心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诊所那边……”杨医生连忙解释道。 长谷川刚则大手一挥,“这个你用不着担心,你的诊所我会派人帮忙照看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那……敢问长谷川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想长谷川刚却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事关机密,杨医生还是不要打听为妙,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明白吗?” “明白明白。”杨医生连忙点头称是,但心里却已然暗下决心,狙杀任务一旦失败,哪怕是拼着跟他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他登船的! 想到这,杨医生便继续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对他道:“长谷川先生,既然要乘船,那我还是建议您提前服用一些晕船药,以减小您头疼的老毛病在船上复发的几率。” “还是杨医生想得周到,放心,我已经吃过了。” 此话一出,杨医生便立刻心下一紧,要知道两人口中的晕船药一般只在登船前十五到四十分钟左右服用,也就是说,哪怕是最最乐观的情况下,留给狙杀任务的行动时间也不会太久。 该怎么办?情况紧急,杨医生之得硬着头皮向窗户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便被长谷川刚的手下给拦了下来。 “杨医生,你这是?” “新鲜的空气,有助于药效的挥发。”杨医生淡定地回道。 “是吗?”长谷川刚将信将疑地说道,“这种事情,就不劳杨医生亲自动手了。” 说着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去,叫个服务生过来。” 那手下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时间不大便叫来了一个女服务生,而一见到她,杨医生便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个女服务生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之前在诊所里见过一面的于曼丽! “去!拉开窗帘,然后把窗户打开。” 于曼丽一一照做,就在她用手轻轻地推开窗户的瞬间,对面的始终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的明台也立刻发现了她。 奇怪,不是说好以红色丝带作为标记信号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于曼丽了?难道是事情有变? 迟迟没有看到“信号”,明台的脑海中便顿时涌现出了无数种假设,不停地猜测着此时对面房间里的情况。 不知不觉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连手心里都已经出汗了。 通过枪上的瞄准镜,明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房间里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甚至连那人脸上的汗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在这期间,明台不止一次地暗示着自己,对面那个家伙是日本人,是侵略者,是残害了自己无数同胞的恶魔,是死有余辜的战犯,然而却依旧迟迟没有开枪。 当然,这并不是明台在害怕,亦或是畏惧“杀人”,而是他没办法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要暗杀的目标,对他来说,扣动扳机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倘若因为自己的草率而误伤了一条无辜的人命的话,那他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巨大的压力和心理负担使得明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终于,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明台终于还是没有选择冒险,缓缓地把枪撤了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诡异枪声(求收藏求月票) 第90章诡异枪声(求收藏求月票) 拉开窗帘,推窗,搜寻,锁定位置,浅笑,回头…… 房间里,明台背靠着窗台蹲坐在地上努力回想着刚刚于曼丽出现在对面窗口之后的每一个动作,仿佛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突然,一道灵光从明台的脑海中闪过,紧接着回忆便定格在了于曼丽最后的那个回头的画面之上。 本就有着超强记忆力的明台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于曼丽当时回头看向身后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而是看向了一处射击瞄准的死角方向。 所以,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波兰之鹰,而十有八九是那个家伙找来的替死鬼! 想到这,明台的眼中便已然没有了犹豫,重新把枪端了起来,借着窗帘与帷幕的掩护再一次气定凝神地瞄向了对面。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间里,狡猾的长谷川刚故意让杨医生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了大概十分钟后,才终于开口用日语对手下说道:“现在几点了,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还有三分钟。”手下回道。 长谷川刚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对还在整理房间的于曼丽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然而于曼丽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于是长谷川刚便索性把枪掏了出来,又重复了一遍,见于曼丽依旧不为所动,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说了最后一遍,只不过这一次说的是中国话。 于曼丽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来,但紧接着便被长谷川刚手上的枪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长谷川刚的手下立刻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道:“鬼叫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了,还不下去?” 听到这,于曼丽这才如蒙大赦一般地跑了出去,连自己推进来的手推车都给忘在房间里了。 “女人就是麻烦!总喜欢大惊小怪,大喊大叫的。”长谷川刚撇着嘴说了一句,然后才转过脸来对沙发上坐着的杨医生说道,“你说是吧,杨医生?” “长谷川先生说笑了,您要是问我药理我或许还能答出个一二三四,但要是换做对女人,我可就一窍不通了。” 杨医生的话听得长谷川刚哈哈大笑,“放心,只要杨医生你踏踏实实地为我做事,我保证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无障碍地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了。” 正说着,手下看了看时间,提醒道:“长官,时间差不多了。” 长谷川刚点了点头,随即一边穿上手下递过来外套,一边说道:“走吧,杨医生,该上路了!” 杨医生点头起身,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别太得意,就算到了最后,对面的兄弟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你射杀,我也会亲自送你上路的!” …… 招待所外,于曼丽脚步匆匆地坐进了一辆停在街角的汽车,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坐在驾驶室里的中年人说道:“那家伙太狡猾了,始终锁在射击死角里,明台根本没机会开枪。” “该死的小日本。”中年人听了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取消这次行动吗?”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两分钟后他们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明台可以在他走出招待所门口,上车之前开枪。” “从出门道上车只有几秒钟的开枪时间,明台能做得到吗?”中年人很是不放心说道。 “我相信他!” 中年人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随即便一脸怀疑地问道:“你能确定,刚刚明台到底是没机会开枪,还是不敢开枪吗?” 此话一出,于曼丽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而那中年人也毫不示弱,“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怀疑你的生死搭档根本就没有做好执行任务的准备!真不知道上峰是怎么想的,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万一要是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这我当然知道了,而且不光是我,明台心里也很清楚!我承认,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觉不相信明台会因为害怕杀人就不敢开枪!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 说着于曼丽抽出了腰间的手枪,“而且就算一会儿他真没机会开枪,我也会冲上去,确保狙杀行动万无一失的!” 然而话音未落,于曼丽便猛然觉得手上一空,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枪已然被那个中年人给夺走了。 “你干什么?”于曼丽急道。 “干什么?”那中年人轻笑了一声,“我林某人干了这么多年的特工,还从没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抢在前头过!妹子,想抢我的风头,你还是再多练几年再说吧!” 说完便推门下车,紧接着便将车门反锁,任凭于曼丽如何拍打车窗都不予理会,毅然决然地迈步向招待所走去…… 于曼丽说的没错,就在明台第二次举起枪的时候,内心便已然坚定的无比,托着枪身的手也不再发抖,就连思维也变得异常敏捷,很快便从杨医生起身背上药箱的动作中分析出长谷川刚很有可能会离开招待所。 于是便立刻调转枪头,瞄向了招待所的门口。 时间不大,果然看到了被层层护卫在中间的长谷川刚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随即一辆小汽车便停在了那些人的面前。 见此情景,明台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了。 想到这,明台长吸一口气,紧接着谨慎地退掉了枪膛里的第一发子弹,重新装弹上膛。 随即便犹如平日里在军校里训练的时候一般,屏息凝神,侧耳辨听着风速,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射击时机。 此时的明台,双眼已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只等那长谷川刚低头上车的瞬间,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枪响过后,招待所的门前顿时便乱做了一团,尖叫声,呼喊声响成了一片,然而开枪之后的明台虽然立刻就撤了回来,但是心里却始终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会有两声枪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沪上闻人(求收藏求月票) 第91章沪上闻人(求收藏求月票) “为什么会有两声枪响?”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了刚刚还准备代替于曼丽,冲上去近距离射杀长谷川刚的那个中年人的脑海里。 当然,作为一个老资格的特工,他自然清楚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来不及细想便趁乱混进了人群,回到了街角的车上。 “刚刚的枪声?”一见那中年人回来于曼丽便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中年人则一边将手枪递还给了于曼丽一边说道:“看来你是对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便发动车子,迅速地离开了事发现场…… 酒店里。 尽管也很在意那一个诡异的枪声,但明台却还是第一时间将那把狙击枪放回了原处,而后又将那副油画重新挂好并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如初之后,便快步离开了房间,回到了五楼的贵宾套房。 关上房门,明台接连做了三次深呼吸,这才让此刻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如释重负般地脱掉外衣,这才发觉外套里面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简单地洗了个澡之后,已是身心俱疲的明台便一头扎在了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而此时,酒店与招待所之间的那条街上,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巡捕给围了起来,甚至还像之前的王二柱那样拉起了警戒线,尽可能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可也只能是在勉强维持罢了,长谷川刚遇刺之后,他的那些个手下就好像疯了似的,一边不断地叫嚣着要搜捕凶手,一边对路过的人大打出手,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而那些被隔离在警戒线以外的人们则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又重新围拢了过来,将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记者们拿着相机不断地拍照,那场面真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这样的场面直到日本驻香港总领事中村丰一亲自带着一众不明身份却身手敏捷的手下赶来之后,才稍微控制住了局面。 然而就在这时,中村丰一却又接到了有人在距离案发现场足有两个路口以外的教堂附近听到了枪声的报告,于是便不得不分出人手前往调查。 等那帮家伙赶到教堂附近调查的时候,却只在教堂的楼顶上发现了一支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其他的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就在那个中村丰一带着人又是维持秩序又是四处捉拿刺客的时候,故意将狙击枪留在教堂楼顶的李墙却早已坐着黄包车来到了有着“小上海”之称的北角。 之所以被称作“小上海”,则是因为这一带住着的,大多都是为了躲避战乱,从黄浦江畔南下的上海移民。 杜月笙、张爱玲、宋淇、孟小冬等等形形色色的人们全都汇聚在这里。 而随他们一同到香港的,不但有巨量的资本和大量的专业技术,还有“十里洋场”的生活习惯——上海面馆、理发厅、裁缝店、上海菜、夜总会等在英皇道和春秧街遍地开花。 就比如北角最著名的丽池餐厅,就是由著名的上海德兴馆大厨主理,号称上海味道正宗,到了香港之后没过多久便名噪一时,引得无数港人趋之若鹜。 作为曾经的上海闻人,青帮三巨头之一的杜月笙,其府邸的规模和豪华程度虽远不及上海的杜公馆,但是论气派程度,在整个北角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距杜月笙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李墙便下了车,独自步行前往。 按下门铃后不久,便有一个老管家前来应门。 那老管家先是打量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你家老爷的故人。”李墙一边说一边摊开自己的手掌。 “青云徽章?”那老管家一看到李墙手上的那枚徽章,便立刻变了脸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你从哪得来的?” “这我可不能说。”李墙故作神秘地说道,“还请老伯代为通传一声,奉天阿墙求见。” 听到这,那老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又看了李墙几眼,然后才丢下一句“稍等片刻”,转身走了进去。 时间不大,那老管家便回来了。 “阿墙兄弟,请跟我来吧!” 说着便把李墙请了进去,随即便带着他径直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一进门,李墙就在主位上看到了一个五十岁上下,身形消瘦的男子。 此人身着一袭长衫,面色平和,乍一看就好似一个读书人一般,只是那双仿佛能将人看透的眼睛无形中出卖了他身上的那些伪装。 不用问,李墙就断定此人就是那个曾经叱咤上海滩的青帮大佬——杜月笙! “杜先生!一向可好?”来到近前,李墙向杜月笙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而那杜月笙却先是仔细打量了李墙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久闻阿墙兄弟的大名。在我的印象里,你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想不到真人竟然如此年轻,年轻到……令人生疑!” 然而面对杜月笙的质疑,李墙也不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开启了清算模式,犹如机器人一般机械地说道:“民国二十一年,陆先生策划刺杀关东军高官的计划泄露,遭到逮捕;民国二十二年,高老板的货船在旅顺口被扣;还有民国二十四年,‘花园全根’怒杀日军少佐……” “好了好了,阿墙兄弟,你不用再说了,我信了!”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杜月笙便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怪杜月笙的反应如此夸张,要知道李墙刚刚说的那些事,可都是恒社最机密的秘密,就连恒社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却被李墙如数家珍一般地说了出来,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阿墙兄弟,你这次大老远地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沉默许久,杜月笙终于忍不住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李墙则看似随意地问道:“没什么,就是想向您打听个人。” “什么人?”杜月笙下意识地问道。 “您老的得意门生,夏世明。”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情报贩子(求月票求收藏) 第92章情报贩子(求月票求收藏) “爷!请上车吧!” 刚从杜月笙的寓所出来,一个穿着马甲的青年便主动迎了上来。 李墙也不客气,径直坐进了车里。 “爷,您看咱是先吃点东西垫垫饥,还是……” “饭就不吃了。”李墙摆了摆手,“直接过去吧!” “得嘞,爷!您坐稳了!”说着那马甲青年便发动了车子,快速驶离了杜月笙的寓所。 时间不大,车子就停在了一间位于油麻地佐敦附近的夜总会门口。 “爷,咱们到了。”将车子挺稳之后,那个马甲青年才转回头对李墙说道。 而李墙却很是疑惑地问道:“这就是杜先生口中的情报黑市?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那马甲青年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新的场所进行交易,最夸张的时候曾经连续三天每天都要换一个地方呢!”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一眼夜总会那紧闭的大门,道:“难怪你刚刚问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原来是还没到开市的时间啊!大概还要等多久?” “快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吧!”马甲青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却无意间在街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明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不成也是为了交易情报而来的吗? 此时的明镜刚刚从夜总会傍边的一个茶楼里出来,看上去一脸轻松的样子。 而细心的李墙则很快便注意到了,明镜离开时手上拎着的那只玉兰花锁的箱子,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用问也知道,明镜已经把那只箱子交到了某个人的手上。 李墙一边暗中观察,一边将身子压低,生怕被明镜发现。 只见明镜先是在街边买了一盒鱿鱼酥,然后便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向酒店的反方向去了。 “刀仔,从这边过去,应该就是尖沙咀了吧?”李墙用手指了指明镜离开的方向故意问道。 刀仔则连忙摇头,“不不不,爷,您指反了,那边是去旺角的,尖沙咀在这边。” 听到这,李墙便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那么问题就来了,明镜大老远地跑去旺角做什么呢? 就在李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刀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爷,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市了!” 李墙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夜总会的方向,果然如刀仔所说,原本还紧闭的大门此刻已经敞开,不少人都已经开始进场了。 简单向刀仔交代了几句之后,李墙便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尽管才刚刚开始营业,里面却已然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了。 柔美的灯光、悠扬的舞曲、再加上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几乎所有的要素都跟普通的夜总会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时不时地就能看到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跑到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切切私语。 李墙径直来到吧台,点了一杯金汤力。 别说,刀仔这一招还真灵,还没等酒保把酒调好,便有一个青年主动凑了过来对李墙说道:“这……位公子您……好,请……问您是有情报打算出……出手吗?” 李墙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略微有点口吃的青年,略带调侃地说道:“这位兄台不愧是吃情报饭的,观察力就是非同一般啊!” “过……奖了,公子进……来之后既不跳舞,也不找朋友,而是直接到吧台点一杯烈酒,摆明就是来办……办事的嘛!”那青年说着主动向李墙伸出了自己的手,“认……认识一下,小姓谢,您叫我小……小谢就……就行!要……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的地儿聊……聊聊?” 面对小谢的邀请,李墙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便端着那杯刚刚调好的金汤力跟着他找了一个无人的卡座坐了下来。 “你的感觉不错,我手上的确有几份情报想要出手。”一开口,李墙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谢听了眼睛就是一亮,连忙追问道:“哪方面的情报,重庆?延安?还……还是南京?” “猜猜看。”李墙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想那个小谢竟然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之后,便一脸笃定地回道:“我猜是南京的。” 这下轮到李墙惊讶了,“理由呢?” “直觉。” “这个理由可没有什么说服力。”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三个月前,日本军部顾问原田熊二在香港被杀,而香港警方却迟迟未能破案,令日方大为恼火。而我前段时间则通过关系,搞到了一份能够让调查取得实质性进展的证据,不知小谢兄弟感不感兴趣啊?” “兴趣自然是有……有的,只不过……”小谢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得先验货!”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却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鸡尾酒,笑而不语。 而那小谢反应也不慢,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明……明白了!” 随即便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两条小……黄鱼。”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小谢笑了笑,“放……放心,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专业交易人的。” 李墙则摆了摆手,“口说无凭,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用事实说话。”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他的面前,“今天下午在尖沙咀,有一名日本高官遇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小谢点头说道。 “这里有一份假证据,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你能把它变成真的,那么我就相信你有本事挣这份钱,如果你做不到,就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此话一出,那小谢先是一愣,随即便笑着说道:“是……个谨慎的人,老实说,我最喜欢跟公子您这……样的人做交易了!实话跟你……说吧,这造假啊……也是我们这些吃情报饭的必……必修课,您就瞧……好吧!” 说完便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平地风波(求收藏求月票) 第93章平地风波(求收藏求月票) 临近傍晚,华灯初上。 “爷,您回来了?” 等在夜总会外面的刀仔一见李墙出来,便立刻招呼了一声,并殷勤地帮他拉开了车门。 “刀仔,我刚刚进去之后照你说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十分灵验,很快便有人主动跟我搭话了,只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姓谢的情报贩子?”一上车,李墙便开口问道。 “姓谢的情报贩子?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不知道爷您说的是哪一个?” “口齿不太伶俐的那个。” “哦,您说他呀!我知道。”听了李墙的描述,刀仔恍然地说道,“那人名叫谢若琳,老家是热河的,来这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然混得风生水起了。您别看他口齿不灵,但心思却格外地敏捷,办事也干净利落。只是有一点,但凡是经他手的情报都要比行情价高出一倍。” 想不到还真让我捡到宝了! 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句之后,李墙才对刀仔说道:“开车吧!送我回皇家酒店。” …… “站住!干什么的?” 明镜乘坐的黄包车刚一来到皇家酒店附近,就被一个穿着日本领事馆制服的家伙给拦了下来。 对待日本人,明镜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连车都没下,便怒声质问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我的车?你们长官是谁?给我把他叫过来!” 那人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明镜竟然比自己还要霸道,顿时心里就不自觉地开始打鼓,连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下来,“这位小姐,您是?” 不想明镜却直接把脸扭向一边,“我不想跟你说话,要么把路让开让我进去,要么就把你们长官给我叫来!听到没有?” “你!混蛋!” “你才混蛋!”那人才骂了一句,李墙便很是及时地从明镜的身后走了出来直接骂了回去,紧接着便甩了那人两记耳光,“再敢对我大姐出言不逊,信不信我就直接弄死你?” 那人大概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些,顿时便红着眼就要伸手去摸枪,不想却被李墙一把扣住了脉门,抬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踢出老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却发现腰间的枪套里早已是空空如也了。 “八嘎!”接连的吃瘪,已经使得那人快要失去理智,连家乡话都飚出来了。 “等一下,小野君!别冲动!”就在那人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猛然响起,顿时便让那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李墙则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跟刚刚那人一样制服的中年人,身材算不上高大,看上去也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还留着一撮小胡子。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因为他已经从那人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信号。 “小兄弟,有话说话,为什么要打人呢?” “不为什么,他刚刚对我大姐出言不逊,就该打!”李墙一边说,一边将刚刚那人的手枪丢还给了那个小胡子。 不想那小胡子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情,“好一个霸道的理由!不过我认可了。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只要你拳头够硬,实力够强,那么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着那小胡子便主动向李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认识一下!领事馆警察署行动课课长,失川大辅。” “明墙!”然而李墙却只是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便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下手。 “明?”而那个失川大辅则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连忙确认道,“这么说车上的那位小姐,应该就是上海明氏企业的明董事长了吧?” “哼!”李墙冷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 此话一出,失川大辅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呀呀,你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两位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这条街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所以我们才会把这条街给戒严了。” 话音未落,黄包车的上明镜终于发话了,“失川课长是吧?我可不管什么凶杀案,我现在就想回酒店,你放不放行?” “放行!当然放行了!明董事长请便。”说着竟然真的主动让开了道路。 想不到这次冲突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别说是明镜,就连李墙也颇感意外。 两人刚一进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围着酒店的前台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明镜见状便忍不住问道:“怎么连酒店里都这么乱?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听说是今天下午,有一个日本人在这附近遇刺了。”李墙回道。 “日本人遇刺?这事听着倒是新鲜。”明镜奇道,“知道是什么身份吗?”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来头不小,您看连领事馆警察署都惊动了,搞不好还可能上升到外交层面呢!” “没想到现香港这边也不是那么太平啊!难怪明台要吵着回上海呢!”明镜很是感慨地说道,“看样子,这个酒店恐怕是住不安生了。” “大姐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是啊!我倒是忘了,我还是新政府要员的亲属呢!”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之后,明镜才转过头吩咐道,“阿墙啊,我先上楼看看明台,你去找小李把车准备好,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出去吃大餐。” “啊?我也要一块儿去啊?” “那当然!你也是我的弟弟啊!我总不能只带明台一个人去,把你丢在这不管吧?” “大姐……”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镜便摆了摆手,“好了,别傻愣着了。赶紧去准备车吧!抓紧一点时间的话,或许还能带你们看一场电影。” 说罢,明镜便迈步进了电梯,只留下李墙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李代桃僵(求月票求收藏) 第94章李代桃僵(求月票求收藏) “太……君,就……就是这家酒店!” 就在李墙还在愣神的功夫,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便猛地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说话间,那个刚刚在酒店外面差点跟自己起冲突的失川大辅便已然带着一众手下闯进了酒店大堂。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赫然便是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小谢,谢若琳!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这家酒店吗?”那失川大辅虽然有日本领事馆撑腰,却还是保险起见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而那谢若琳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脸笃定地说道:“就……就是这,错……不了,小的看……得真真儿的!” “几楼?” “四……四楼!” “小野君?” “课长!” “立刻带人上去封锁楼层,逐一搜查每一个房间,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那个叫小野的家伙应了一声便不顾酒店大堂经理的劝阻,执意带着人上了电梯。 “失川课长,您这是?”李墙缓步走到失川大辅的面前,一边递给他一颗名贵的香烟一边好奇地问道。 那失川大辅也不客气,接过香烟点燃之后便自顾自地吸了一口,然后才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若琳说道:“我接到举报,有人在案发的时候,有人刚好看到了凶手开枪的瞬间。” “不是吧?真有这么巧的事?”说着李墙便若有所指地说道,“我可听说当局为了尽快抓捕凶手,已经开出了极高的悬赏价码的,重赏之下,难保不会有见钱眼开之徒跑来浑水摸鱼,失川课长还是要多加防范才是啊!” “是吗?这年头还真有这样要钱不要命的愚蠢之人吗?”这话虽然是在回应李墙,但那个失川大辅却全程都在看着谢若琳,语气中满满的威胁意味。 不想那谢若琳被他这么一吓,说话也变得利索了不少,“太君,小的可是一等良民,绝对不是什么见钱眼开之徒,跑来浑水摸鱼的。我跟您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啊!” 失川大辅听了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 正说着,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铃声响起,小野便兴冲冲地跑过来报告道:“课长,有发现!” 失川大辅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什么发现,快说!” “我带人刚已封锁楼层,就发现了一个人神色慌张,行为举止也十分的反常于是我们就第一个搜查了他的房间,结果竟然真的在一幅油画的后面找到了一把狙击枪。” “真的?太好了!”听到这,失川大辅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哪个房间?” “421。” “枪的型号?” “您放心我已经仔细看过了,跟下午咱们在教堂楼多少遍,你们才会相信,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你们不能抓我!我……” 那人越是挣扎分辨,失川大辅的脸色便越发的难看,到最后更是忍无可忍直接甩了他一记耳光,直打得他鼻口窜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再这么大呼小叫的,我直接就毙了你,证据都摆在你的脸上还跟我狡辩?原本你要是老实交代的话,我还会考虑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儿,不过现在看来,我得让手下好好招待招待你了!带走!” 说罢,失川大辅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钞票随后丢给了谢若琳,随后便押着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扬长而去了。 谢若琳接过钞票,不等那些日本人走远,便立即迫不及待地数了起来。 反复数了几遍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钞票揣进兜里,随即还不忘小人得志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店。 又过了一会儿,明镜和明台两人才互相挽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上海,明公馆。 “大哥!”阿诚猛地推开书房的门,一脸兴奋地向明楼报告道,“成了!” 此话一出,只见明楼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不自觉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大哥,看来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不想明楼却依旧面容严峻,“这一关是过去了,以后呢?” “以后?”阿诚听了十分地不解。 “从今天起,明台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他会一直生活在黑暗里。”说到这,明楼重重地叹了口气,感叹道,“人的命运有的时候,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卷着你走,身不由己。对此,你我应该都深有体会。” “明台既然能够跨出这一步,就说明他有能力,面对以后的局面,他现在也长大了,我们也不能总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是不是?” 明楼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了解他,我也相信他的确是有能力。但是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就这样亲手把自己的弟弟推上残酷的战场,是对还是错!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甚至感到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他只有一线生机的时候,我也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明楼边说边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而阿诚看着明楼那痛苦的样子,犹豫了许久,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您放心。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 “住口!”不等阿诚把话说完,就被明楼厉声打断了,“如果你还把我当大哥,就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听到没有?” “大哥,我……” 阿诚还想再说什么,却再一次被明楼抬手打断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是你还是明台,都是我手心手背上的肉,没有轻重之分,亦没有亲疏之别!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那样的混账话,别怪我拿鞭子抽你!”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不舍离别(求收藏求月票) 第95章不舍离别(求收藏求月票) 吃过晚饭,夜已经深了。 再想带两个弟弟去看场电影,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于是明镜只好作罢。拉着明台在空旷的大街上漫步走着,李墙则细心地开着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给了姐弟俩一个独处的时间。 “明台。” “嗯?” “我们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在一块儿走走了?”明镜看着前方被夜色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幽幽地问道。 “姐,等我回上海以后,我就天天像这样陪你散步,好不好?” “好!姐姐记着了,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账啊!” “姐姐放心,答应您的,我一定做到!” “那就好!”明镜一边宠溺地帮着明台整理外套一边说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凡事都要小心。跟同学相处,要懂得谦让,还要懂得尊重老师和教授。缺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学校用水不方便,可以一个礼拜去住一次酒店,洗洗澡……” 不知不觉又唠叨了一大堆,就连明镜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唠叨了,然而明台却是一副怎么听都听不厌的样子,静静地听着,眼中似乎还闪动着点点泪光! 明台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默默地感慨了一句之后,明镜才继续说道:“姐姐明天还要去一趟汇丰银行进行转账,处理一下公司的业务。明天晚上,就要登船回上海了,你功课忙,就不要来送了。” “那怎么行?”明台不依地说道。 明镜则故意把脸一板,“怎么不行呀?姐姐我又不是第一次跑来跑去的了,再说不是还有阿墙在一旁帮衬着嘛!没事的。” “姐,您说阿墙哥他……”明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可靠吗?您怎么就那么信任他啊?” “放心吧,我跟你大哥都已经明里暗里试探了他好几次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起码对我们明家而言危险性不大。更何况,他的身份可是经过明堂大哥确认过的,他要是有问题,那明堂大哥岂不是也有问题了吗?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没事的!” “哦。”明台听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双手抓着明镜的手站到了她的对面,没一会儿鼻尖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怎么了?”明镜见状也不由得心中一酸,连忙吸了吸鼻子问道。 “我舍不得姐姐。” 只一句,便把明镜打算压在心底的眼泪给引了出来,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最终坚强的明镜还是没有让眼泪夺眶而出,而是强忍着对明台说道:“你是男孩子,要学会凝重和稳健。” 明台低着头,好半晌才忍不住叫了一声,“姐姐……” “怎么啦?” “上海和香港离得这么远,我不能常常陪着您,您自己也要多保重啊!” 听到这,明镜抿了抿嘴,很是欣慰地说道:“知道心疼姐姐啦?” 但是紧接着便神色一黯,“眼下战事吃紧,说不定什么时候,战火就会蔓延到这里来,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明台则立刻回道:“您放心吧!香港这边虽然有些人心惶惶的,但总体上还是挺安全的,倒是大姐和大哥待在上海,才叫我不放心呢!” 一说到明楼,明镜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跟你大哥呀,成天忙来忙去的,在这乱糟糟的世道里,也是没有办法,即便是想要抽身,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姐姐只希望,在这个家里,至少能够让你安心地念书,政治的事情,能回避就回避,千万不要卷进来。” “姐姐,我……” “你怎么啦?”明镜听出了明台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连忙追问道,“你不会是已经……” “怎么会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听姐姐的话了,我记住了!” “你吓死我了!”听明台这么说,明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微微昂头看了一眼茫茫的夜空,感慨道,“你大哥我是看不透了,只希望他好自为之。至于你,千万千万不要走你大哥的路,答应姐姐,好好读书,好好生活,知道吗?” “姐,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大哥会去做汉奸!”明台坚定地说道。 “姐姐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你大哥这次回来,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他说的话,做的事,总让我觉得不那么简单。” 明台则连忙劝道:“姐,您也别太担心了。等我回上海,帮您好好劝劝大哥。” 明镜又叹了口气,微微地点了点头,“天不早了,姐姐该走了。” 说着便冲着车上的李墙招了招手,后者则立马将车开了过来,并从后备箱里取出两大件包装好的袋子,递到了明台的手上。 “这里面都是专门大姐买给你的,全部都是你喜欢吃的。” 听着李墙那有些嫉妒的话,明台很是得意地说道:“那还用说,姐姐她最疼我了!” 说着便给了明镜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的不用送你回宿舍啦?”临别前,明镜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明台则摇了摇头,“不用了!这离得不远,我走两步就到了。” 说到这,明台不舍地看了面前的明镜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姐姐再见!” 明镜的脸上虽然始终都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是却也酝酿了许久才回应了一声,“再见。” 随即便扭过脸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而就在李墙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明镜不自觉地犹豫了片刻,但最终却还是缓缓地摇下了车窗,对明台说道:“明台,我知道我跟明楼终究是代替不了你的父母的,你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他们的,你放心,姐姐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寻找你的父亲。” “姐姐……”明镜的话直接触动了明台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以至于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带起哭腔了。 而明镜则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姐姐……姐姐会让你们……” 说到这,明镜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随即便索性摇上了车窗对李墙说道:“开车!” 其实不光是明镜,此时的明台也已经泪眼婆娑,眼看着明镜的车越来越远,便好像突然发了疯似的将手上的东西丢在了地上,疯狂地追着车子跑了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 “大姐……”李墙看了一眼后视镜中不顾一切追赶着汽车的明台,忍不住说道。 “不许停车,继续开!”此时明镜的眼泪已然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让车子停下,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否则真要是到了不得不分别的那天,自己一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的! 尽管只是听了一些只言片语,但李墙却也已然理出了个大概,随即便一脚油门,将明台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直至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节外生枝(求月票求收藏) 第96章节外生枝(求月票求收藏) 眼看着姐姐的车扬尘而去。 明台整个人便犹如失了魂一般,失心落魄地在街上晃了许久之后,才慢悠悠地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 而巷子里,负责接应的中年人和于曼丽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上车。”一见明台,那中年人便立刻低沉着声音说道。 刚一上车,于曼丽便立刻注意到了明台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连忙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明台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我还以为你最后是怕了呢!”这时候,那中年人好像也看出了明台的异样,于是便打趣一般地说道,“第一次锄奸的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明台说着,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直到这时,车里的气氛才终于为之一松。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顺利完成了狙击任务而高兴的时候,于曼丽却突然无意间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裹着一件破棉袍,脚步匆匆地从一旁走了过去。 一看到那个身影,于曼丽便好像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而这一次,则是明台第一个注意到了她反常的举动,于是连忙讶异地问道:“怎么了?” 然而于曼丽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推开车门追了上去。 “她想干什么?”那中年人见状立刻把脸沉了下来,急声道,“快!拦住她!” 其实用不着他提醒,明台就已经跳下车追了过去,只用了两三个呼吸便成功把于曼丽给拦了下来。 直到这时,明台才注意到,于曼丽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疯了!?”明台死死地拉着于曼丽的手轻声呵斥道。 “我没疯!”于曼丽眼角泛着泪花,神情激动地说道,“我要杀了他!” “杀谁?” “我养父!” “你确定是他?”明台听了便更加诧异了,“没看错?” “错不了,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于曼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这里是香港,你养父是湖南人。” “他祖籍广东!” “你确定?” “确定!” 就在这时,那中年人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喝令道:“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是公然违抗军令,赶紧上车!这是命令!” “曼丽!”明台自然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便劝说似的拉了拉于曼丽的手。 不想于曼丽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祈求一般地对明台说道:“明台,老天开眼,才让我碰见他!我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杀了他!”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不由分说一把将于曼丽手中的匕首给夺了过来,随即便在她略带诧异和绝望的眼神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我刚立了功,大不了拼个功过相抵。别忘了,我们可是生死搭档,两个人,一条命!” 说罢不等于曼丽有所反应,便提着刀冲了出去。 然而就在明台刚一冲出小巷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两个正在巡逻的巡捕。 其中一人看见明台那杀气逼人的样子之后,立刻下意识地举起了警棍,质问道:“干什么的?手里拿的什么?证件拿出来!” 一边说,一边向明台这边走来。 明台无奈,只得待那两个巡捕靠近之后,调转手中的匕首,猛然间暴起,用匕首柄狠狠地砸向了他们。 那两个家伙虽说是巡捕,但在受过特工训练的明台面前,显然还不够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无法起身了。 明台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那个家伙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已经倒地的巡捕竟然吹响了身上的哨子! 这下可不得了,那哨声就好像拉响了警报一般,眨眼间便传来了好几个警车在行进时所发出的警笛声,急速向这边靠近着…… “快走啊!警察马上到了!”此时那个中年人终于追了上来,急声说道。 然而于曼丽却还要继续追杀,不过这一次,却被明台死死地拉住了。 三人重新回到车上,那中年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告给王处长,简直目无军纪!第一次任务就敢公然违抗命令,反了你们了!” 明台看了一眼阴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的于曼丽,然后才转而对那个中年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中年人听了不由得一愣,“什……什么?” “你要多少钱,才能提我们瞒着这件事。”明台重复道。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索性从口袋里把明镜留给自己的钱全部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那中年人先是瞄了一眼肩膀上的钞票,随即便二话不说,把钱揣进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刚刚那条巷子里,明台的车前脚刚走,便有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赫然竟是李墙! “强哥,都搞定了!增员的巡捕也都撤了,不会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时间不大,便有人跑了过来向李墙汇报道。 “那个老男人呢?” “抓到了!” “做得好!打个包,送到重庆去,然后给‘毒蜂’发报,让他亲自去接!还有……措辞要严厉一些!”李墙面无表情地交代道。 “是!我这就去办!”说着那人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李墙给叫住了。 “等一下,办好这些之后,回去告诉‘老算盘’,我明天过去的时候,会给他带一份大礼,到时候……”李墙故意压低了声音对那人耳语道。 而那人听了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李墙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趁着夜色来到了距离酒店不远的一间酒吧。 而一进门,坐在吧台边的谢若琳便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冲着李墙远远地敬了一下,紧接着,便将杯中的美酒直接一饮而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刺杀之后(求收藏求投资) 第97章刺杀之后(求收藏求投资) “心情不错嘛!” 李墙走到谢若琳的身边坐下,笑着说道。 “那是!日……本人出手大方,随随便便就……就是一千多块的赏……钱,足够我潇……洒一阵子了。”说着,谢若琳索性又要了一杯酒,然后才相继说道,“我已经去领……领事馆做过证了,人……证物证俱全,时间、地点严……丝合缝,那小子就算有一……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做得不错,看来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说罢,李墙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了谢若琳的手上。 不想那谢若琳只是用手掂了掂,便微微一笑,神神秘秘地对李墙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从延……延安来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李墙不由得暗吃了一惊,但表面上却尽力装出了一副淡定的样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延安来的?” “简单,这……年头像我们这些做情……报生意的,根本就不受重庆那边待……见,南……京那边呢,又小气的很!只有延安肯在这上面花大……价钱!” 李墙则耸了耸肩,“我相信,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但凡事总有例外,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从延安来的。” “那……咱们就更得交个朋友了,你说呢?” “我交朋友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巧了,我……也一样!”说着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合……作愉快?”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谢若琳的面前,“我在汇丰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你可能会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是搞砸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找到你!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清楚!” “很好!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话,或许我会好好跟你喝一杯的!” 说罢,李墙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酒吧…… …… 上海,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的走廊上,梁仲春和汪曼春两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这个时候,把我们一起叫来做什么?”汪曼春看似无意地说道。 “你不知道?”梁仲春面沉似水地说道,“昨天日本天皇特使和日本驻香港总领事的私人医生一块在香港遇刺了。” 汪曼春诧异:“香港?跟我们有关系吗?” “跟‘和平大会’有关。”说着,梁仲春便压低了声音,“反正就是出了事,主子要拿奴才是问,出口气。” “那76号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把我们两个叫过来挨骂啊?” 此话一出,梁仲春连忙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一旁偷听之后,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个呀,我也是听说,香港那边已经抓到其中一个凶手了,你猜猜这个人是谁啊?” “是谁?”汪曼春很是配合地问道。 “刚刚上任不久的外事秘书夏世明!” “真的假的?”汪曼春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听说一开始他还坚称自己是生意人,但在上了刑之后,就什么都说了。” “难怪……”汪曼春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一次,够李代主任喝一壶的了。” “谁说不是呢!”梁仲春感慨道,“碰到这种事啊,一会儿你就真诚点,跟他们道个歉。总之,就是让上头原谅你。” “那你呢?”汪曼春反问。 “我跟你一样啊!” “那进去你先说!” 听到这,梁仲春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讨好似的对汪曼春说道:“这个这个……汪处长啊,这按理说我的官阶头衔比你高,应该是我先说,但是吧……前几天我不是去海关跟踪那批违禁药品了嘛!” “我听说了,你那个小舅子在一间破仓库前蹲守了将近一个星期,结果非但没有发现那批药品已经被人暗中掉了包,还误抓了宏济善堂的二掌柜嘛!” 此话一出,那梁仲春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哎哟我地小姑奶奶,你就不能小点儿声吗?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件事给摆平了,这要被南造课长听见了,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是想啊,一会儿南造课长万一要是问起那批违禁药品的事的话,汪处长能够帮我遮掩一二,说几句话,怎么样?” “这倒不难,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这……汪处长,大家同僚一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求到对方的头上,丁、李二人互斗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想只要咱们两个能在关键的时刻相互拉一把,就一定能走得更远,你说呢?” 不得不说,梁仲春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挺诚恳的。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南造云子的咆哮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这些个抗日分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引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两人来到门前,梁仲春便耸了耸肩,示意汪曼春敲门。 “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说罢,汪曼春便率先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而后便硬着头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 “我代表军事委员会,祝贺两位,杀敌建功!于香港,击毙日本天皇特使——长谷川刚。” 因为是战时,授勋仪式不得不采取秘密的方式进行,只有少数几个军统局情报部门的代表参加。 明台和于曼丽穿着笔挺的军装,笔直地站在那些出席仪式的军政长官面前。 “明台,你这次出手不凡,可谓一鸣惊人。总裁电令嘉奖,根据海陆空军勋赏条例,特授于你五等云麾勋章一枚,晋升中尉军衔。” 说罢那人又看向了于曼丽,“于曼丽,从即日起,特赦免除你死囚的身份,予以恢复人身自由,此特赦令即日起生效,破格晋升少尉军衔。” 小房间里顿时掌声再起。 然而就在两人带着立功受奖的喜悦回到军校的时候,却听郭骑云说,王天风正在吃饭,要他们回来以后直接去食堂报到。 听到这,两人先是莫名地感到了一阵不安,但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却还是鼓起勇气,跟着郭骑云走进了食堂……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毒蜂发飙(求投资求收藏) 第98章毒蜂发飙(求投资求收藏) “老师,他们回来了!”郭骑云带着明台和于曼丽两人进了食堂,便径自走到正在吃面的王天风桌前报告道。 王天风听了缓缓地放下碗筷,明台和于曼丽则趁机走上前立正,敬礼。 “老师,我们回来了。” 不想王天风却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抱歉,没有放礼炮欢迎大英雄回家。只有在这简陋的食堂里祝贺你们了。” 明台一下子就听出了王天风口风不对,连忙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于曼丽。 而此时的于曼丽也跟自己一样,小脸煞白,神情紧张得不行。 “你挺有本事的,居然拿钱去贿赂林参谋,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王天风说着又吃了口面,“他是军事委员会的人,谁教你的?我可没教。” 一番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刮过明台和于曼丽两人的心尖,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办?明台先是跟于曼丽迅速交换眼神,而后便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刚佩戴上的军衔肩章和勋章统统给拽了下来,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放在王天风面前的小桌上。 可王天风却连正眼都没看一眼,冷笑道:“你是立了功,可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功劳的背后,有多少人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制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见明台不说话,王天风便索性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几乎是面贴面地教训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你担着死亡的风险,替你搜集情报,替你打掩护,替你善后,甚至是替你永远消失?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是一次经过精密策划的刺杀行动,也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行动。原本我不必派你这个新手去,我派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就可以完成,你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明台被训得难受,虽不敢明着为自己分辩,眼里却还是隐约透着一丝不甚服气的神色。 这下可把王天风给彻底激怒了,声色俱厉地呵斥道:“怎么,不服气?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你是踩着无数弟兄的肩膀上去的!你不知感恩回报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要拿弟兄们拼了命为你换来的功劳,去抵你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犯下的错误,真亏你说得出口!我都替你感到惭愧!” 此话一出,明台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嘴唇也紧紧地抿了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而王天风却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紧盯着明台的眼睛继续大声训斥道:“说话!你哑巴了?” “事……事出意外。”明台结巴道,“……我们碰见了……她的养父。” “谁的养父?” “……我。”于曼丽刚要开口回答,就被王天风给怼了回去,“没问你!” 王天风断喝了一声,继续质问明台,“谁的养父?” “她……于曼丽的混蛋养父!”明台回道,语气中充满着愤懑。 “所以呢?”王天风淡淡地反问道。 “所以我要杀了他,替天行道!” “这么说,你很有正义感啊,替天行道……你知道什么是天道吗?”王天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也变得越来越重,“军人的天道就是服从!阵前抗命,就是死罪!天道?我看,不如说是你的黄泉道!” 说完,王天风这才走到于曼丽身边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旧照片,“我在旧档案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于曼丽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小时候和养父的合照!顿时便好像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脸上瞬间笼罩起了一股恐惧的神情。 王天风见状则继续说道:“于曼丽,如果你始终放不下自己的过去,见到他就想杀了他,那好,照片送你,你好好地记住他!” 说着便将那张照片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您说的对,是我的错。要想把自己变成武器,就要让自己的心变冷,我也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混账!这个时候,你以为我想听到的是这个吗?”不等于曼丽把话说完,就直接被王天风打断了,“一个特工,需要冷静的判断,和理智的分析,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任何突发状况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最后的结果就是失败!” 说到这,王天风又瞥了一眼一旁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明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丢了性命,那是咎由自取!可你们知道前线有多少将士,会跟着你们一起丢了性命?我提醒你们,你们是党国的军人,你们是特工!而你,叫于曼丽,不是锦瑟!一个仇人就能让你乱了方寸,忘了自己应有的身份,你配从这里毕业吗?” 此时于曼丽的眼中已然噙满了泪水,但却还是强忍着不让它夺眶而出。 而王天风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你痛苦,你的搭档就会产生同情,产生怜悯!你的冲动,就会给他带来危险!而他的死,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说着王天风竟然直接掏出了配枪,拉栓上膛之后重重地拍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 “阿嚏!阿嚏!” 就在王天风发了疯似的疯狂训斥明台和于曼丽的时候,远在香港的一间古玩店里的李墙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一旁的古玩店老板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墙揉了揉鼻子说道,“这一对汝窑笔洗我要了,多少钱?开个价吧!” “嘿嘿嘿,公子您眼光真好,这对笔洗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笔洗了,您看一千块怎么样?”那店老板搓着手说道。 李墙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嗯……商老板是吧?你也算是我今天遇到的众多古玩店老板之中最实诚的一个了,既如此,那我就再多给你五百块,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那个商老板耳语了一句,而那商老板尽管一开始很是为难,但最后却还是没有抵挡住那五百块钱的诱惑,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毕业考验(求收藏求月票) 第99章毕业考验(求收藏求月票) 军校食堂。 看着王天风拍在桌子上的那支手枪,明台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就连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老师……我承认,我做错了。可这次于曼丽的行为事出有因,我的确行事鲁莽,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们全员都安全返回了。” “于曼丽的确事出有因,那么你呢?”王天风依旧阴沉着脸,“你特工的本能,还有搭档的职责哪里去啦?她要杀她的养父,你就莽撞地冲上去,脱离行动计划,袭击香港巡捕?你怎么向我解释?开口口声声地说,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那我问你,什么才是严重的后果?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在香港暴露了你们的身份,算不算后果严重?!” 直到这时,明台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究竟有多么的严重,同时也理解了王天风为什么会如此暴跳如雷,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王天风则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大不了功过相抵嘛,对不对?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因为在我这里,功是功,过是过,既然犯了错,哪怕你带着勋章,也必须死!你们两个,阵前违抗军令,事后贿赂上级,按照军校里的规矩,一人殉法,一人上前线,二选其一,自己挑吧!” 此话一出,明台和于曼丽两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桌上的手枪上面。 而就在下一秒,两人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几乎同时扑向了桌子,最终还是明台眼疾手快,抢在了于曼丽的前面一把按住了那支枪。 即便如此,于曼丽却还想着从明台手里把枪给夺过来,不想却被一旁的郭副官给牢牢地制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台把枪抵在太阳穴上,浑身不住地颤抖,努力地想说什么,却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痛苦万分。 而明台却只是举着枪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天风说道:“老师……您是铁了心,想要明台一命?” “是。” “既然老师真心想要明台的命,那为何还要拿一支没有弹匣的枪出来?” 此话一出,一旁的郭骑云立刻脸色大变,于曼丽也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明台手中那支枪的弹匣处,竟然是空的!这么说…… 然而就在于曼丽以为之前那些都是王天风在考验自己和明台两人的时候,王天风却依旧淡定地拍了拍手,“不得不说,你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能保持如此敏锐的观察力的确让我很是意外,不过别忘了,你手里的那支枪已经上过膛了,即便是退掉了弹匣,里面还会留有一颗子弹,而这一颗子弹,就足以要了你的小命了!” “真的?我可不信!”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说到这,王天风猛地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发现了手枪里没有弹匣的份上,我再给你个机会。来啊,把人给我带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一件破棉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老男人便被两个卫兵带了进来。 而一见到那个老男人,于曼丽的脸霎时间便扭曲了起来,此时的她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就连牙齿也被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直接扑上去用嘴将其撕成碎片! “明台,你不是不相信这枪里有子弹吗?那咱俩就赌一把,如果你还认为枪里没有子弹,那就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如果这一枪过后你还平安无事,那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当然,要是你改变了主意的话,就把枪交给于曼丽,让她亲手毙了这个老男人,该怎么选,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罢,王天风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而于曼丽则立刻拼了命地把手伸向明台,“把枪给我!明台!把枪给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不想明台却想也不想就走到于曼丽的身前教训似的对她说道:“冷静点,曼丽!难道你忘了老师刚刚说的话了?” 听到这,于曼丽便不自觉地一愣,明台则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仿佛催眠一般地继续说道:“看着我,曼丽。你叫于曼丽,你是党国的军人,你是一把即将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刃,你是一名优秀的特工,还是我的生死搭档!” 不知为何,原本已经快要情绪崩溃的于曼丽,在听了明台的话后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神情木讷地重复着他的话,“我叫于曼丽,我是党国的军人,我是一把即将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刃,我是一名优秀的特工,我还是……你的生死搭档!” “没错!生死搭档,两个人,一条命!” 两个人,一条命……,我不能……不能再让明台因为我而犯错!! 想到这,于曼丽的眼中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紧接着再看向那个老男人的目光中虽然依旧夹杂着些许的仇恨,但却已然理智了许多,随即便缓缓收回了伸向明台的手。 明台见状,则先是欣慰地一笑,随即便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随着“咔哒!”一个空枪声音响起,明台这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王天风也转过身来老怀欣慰地说道:“每一个走出军校大门的战士,我都会对他们进行一次终极考验,而你们两个则是头一对看出了我的真实意图的生死搭档,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说着,王天风缓步走到于曼丽的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于曼丽,尽管考验已经结束,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这个家伙,你希望我如何处置啊?” 然而于曼丽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那个老男人的面前,举起右手狠狠地打了他两巴掌,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两巴掌,是我替锦瑟打的,从今往后,我于曼丽跟你再无任何瓜葛!” 听到这,王天风才很是感慨地说道:“报仇容易,释恨难啊!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说明你是真的放下了,从今天起,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于曼丽,再没有什么锦瑟了!” 说着,王天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语重心长地对明台和于曼丽两人说道:“记住,你们不光是党国的军人,优秀的特工,生死搭档,还是我王天风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恭喜你们,可以毕业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危机将至(求月票求收藏) 第100章危机将至(求月票求收藏) “老师,明台这小子真不错!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反客为主,还将了您一军的。”从食堂里出来,副官郭骑云便忍不住称赞道。 王天风也不禁感慨,“是啊,是个好苗子。这次香港之行,让他成长了不少啊!难怪那条‘毒蛇’这次非要小题大做!” 说到这王天风便停下了脚步,“不过,他越是这么急着想让明台尽快回到上海,我就越不能遂了他的意,明台虽然优秀,但也只接受了三个月的训练,现在就让他离开军校还为时过早。” 此话一出,郭骑云便是一愣,“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是老师您刚刚在食堂里不是……” “是啊,我是说了他们可以毕业了,但要是他们在临走之前又犯了什么错误的话,可就怪不得我了。”王天风阴恻恻地说道,“郭副官,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两……啊不,三年了。”郭骑云如实回到。 “三年……”王天风沉吟了片刻,随即便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郭骑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 香港中环,皇后像广场。 “爷,咱们到了,这里就是劝业商会了。”刀仔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哥特式建筑门前之后,才转过头对坐在后座上的李墙说道。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推门下车,而是将手腕上的那块手表摘了下来递给了他,“这两天辛苦你了,这块表就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那刀仔连忙受宠若惊地推辞道:“不不不,爷,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受不起,再说我也只是奉了杜爷的命令行事罢了,实在是……”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直接把眼睛一瞪,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霸道地说道:“要你拿着就拿着,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都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表往刀仔的手里一塞,“日后要是遇到了难处,你就把它卖了,然后去上海找我。” “爷……” “好了,大老爷们,别总像个娘们似的动不动就自我感动!这块表是你应得的,这里就是我此次香港之行的最后一站了,所以你可以回去向杜老板复命了,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李墙便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劝业商会,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唐,是这里的大堂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主动迎了上来对李墙说道。 李墙则一边环顾着商会的内部装潢一边说道:“唐经理是吧?我姓明,昨天打过电话来的。你们会长呢?” “原来您就是明先生啊!失敬失敬,我们会长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请跟我来。” 时间不大,李墙便跟着那个唐经理来到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室门口。 “会长,明先生到了。” 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请进来吧!” 一进门,李墙就注意到了偌大的会客室里,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显得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然而李墙却并未在意,而是径自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拱了拱手,问候了一句,“魏会长,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啊?” “明公子远道而来,魏某未曾远迎,还望明公子莫要怪罪,快快请坐!” 然而就在李墙准备落座的时候,却敏锐地从那个青年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极为不屑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青年,问道:“魏会长,这位是?” 那魏会长显然也听到了刚刚那个青年发出的声音,于是便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之后才笑着对李墙说道:“明公子,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犬子青书,青书,还不快向明公子问好?” 不想那魏青书却只是哼了一声,便很是叛逆地把脸扭向了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尽管这一次那青年没有出声,但是仅凭口型,李墙也不难猜出他刚刚其实是骂了自己一句“狗汉奸”! 然而不等李墙有所反应,一旁的魏会长便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你干什么?我让你想明公子问好,听到没有?” 眼见自己的老爹动了真怒,那魏青书再怎么不愿,也只好硬着头皮向李墙抱了抱拳,就当是向李墙见礼了。 “你!” “魏会长不必如此,小孩子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何必如此动怒呢?”说着,李墙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只做工极其精美的锦盒,递到了魏会长的面前。 “明公子,你这是?” “哦,我这次来的匆忙,没什么准备,听说魏会长喜欢这种东西,我就连夜去古玩市场淘换来的一对汝窑笔洗,据说是北宋的……”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旁魏青书便又忍不住“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轻蔑和不屑。 “混账东西!亏我把你送到国外读书读了那么多年,一点礼貌规矩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滚出去!” “父亲……” “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 “滚就滚!”说罢,那魏青书便愤然起身,狠狠地瞪了李墙一眼之后才摔门而去。 这下,便让会客室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安静之中。 而最终,还是李墙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我说‘老算盘’,你这儿子怎么跟你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啊?” “废话!我的儿子不像我,难道像你啊?”说着,那魏会长便直接把手往李墙的面前一伸,“拿来吧!” “什么?”李墙明知故问地说道。 “拜托,我好歹也是一会之长,要是连一对笔洗的真假都看不出来,也太丢人了吧?再说咱俩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还不知道?赶紧的,把支票拿出来吧!” “嘿,你个老家伙,怪不得都叫‘老算盘’呢!还真是能掐会算啊!”说着,李墙便很是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了的支票,递了过去,“老规矩,一成归你,九成上交。” 那魏会长接过支票一看,“好家伙,五万?南京那边出手够大方的啊!” “是啊。”李墙耸了耸肩,“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从这段时间伪政府和日本人在金融方面实施的一连串的举措来看,还真就被你给说中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上海的金融战,就要拉开帷幕了,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一场虚惊(求收藏求月票) 第101章一场虚惊(求收藏求月票) 是夜。 返程的途中,“太古轮”号邮轮的甲板上。 李墙缓步走到独自站在甲板上的明镜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披肩搭在了她的肩上,关切地说道:“大姐,这里风大,别着凉了。” 然而明镜却依旧注视漆黑一片的海面,良久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明台说的没错,现如今的上海啊,就如同这海水一样,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而我们却又深陷其中,你说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大姐,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纵使身处黑暗,只要心向光明,就会有希望。” “说得真好!”明镜由衷的称赞道,“我想,那个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李墙则毫不隐瞒地说道:“是的,我很尊敬他。” 明镜听了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懂得尊敬他人,是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品质。也难怪明堂大哥会那么放心地把三叔的信物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如遭雷击地呆愣在了原地。 难道说,打从一开始,明镜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假冒的了? 可是,如果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眀墙的话,那她为什么迟迟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呢? 刚刚那一番话,到底是她在试探自己,还是…… 然而就在一个又一个问号接连不断地浮现在李墙的脑海中的时候,明镜便好像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沉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一定满是问号,但实际上,早在三叔身故之前,阿墙就已经在他们一家出国看病的途中不幸落海失踪了。只是事出突然,又发生在公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我和明堂大哥,也是在三叔病故的三年后,才在三婶的来信中知道这个噩耗的。” 此时的李墙,已经被明镜刚刚那一番话给彻底震惊了。 明镜则轻轻地拍了拍李墙的肩膀,安慰似的说道:“放心,即便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因为我相信明堂大哥,而事实也已经证明了,我的选择并没有错!你的确有足够的能力,胜任阿墙这个角色。” 听到这,李墙便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似乎没有自己一开始预想的那么糟,自己还没有彻底暴露身份,也就是说,明堂并没有把自己跟汪曼春的那层关系透露给明镜。 尽管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由,但是单从结果上来看,对自己还是有利的。 而明镜见李墙迟迟没有回应,以为他被自己刚刚那一番话给吓傻了,于是便忍不住继续问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 李墙依旧沉默不语,明镜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因为回去之后,我就会立刻带你去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考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也不会逼你,从现在开始到靠岸前,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如何选择,你自己拿主意吧!” …… “啵!” 明公馆的客厅里,伴随着悠扬典雅的乐曲,明楼饶有兴致地开了一瓶刚刚冰好的香槟,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飘散到了空气中,溢满开来。 兀自将瓶中的香槟倒进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口之后,明楼的脸上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心情。 阿诚显然也兴致颇高,正背对着他站在画架前画画,画布上的风景别致,一派田园风光,阿香也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则写满了敬佩和憧憬。 “很久没见你画画了……怎么又画上了?”明楼端着酒杯优哉游哉地走到阿诚身边问道。 阿诚也不看他,而是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油画反问道:“那你呢?怎么又想起来喝酒了?” 明楼浅笑,“画好了,打算挂哪里啊?” “挂客厅里怎么样?” “客厅啊?”明楼想了想,“你这幅画小了点。” “精致啊!” “精致?”明楼喝了口香槟,认真地看了一眼阿诚的“大作”,评价道,“颜色和光线调得还不错,空间层次弱了点。” “我就是想弱化层次,突出色彩。” “不谦虚。” 阿诚笑而不语。 “你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一幅风景画要什么名字啊?无题!”阿诚随口回道。 “无题?”明楼撇了撇嘴,“我想管它叫……家园。” “家园?”一旁的阿香听到这忍不住说道,“大少爷,谁的家……是这个样子的呀?” 明楼则笑了笑,“我想我以后的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湖畔旁,树林边!” 阿香和阿诚听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阿香则更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那您啊,就自己住吧!这大小姐和小少爷,肯定不去!或许阿墙哥可能会喜欢……” 此话一出,明楼和阿诚两人便齐齐皱了一下眉头。 “阿香,你跟阿墙好像走得很近,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阿诚一边继续画着,一边看似无意地说道。 “他呀,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做起事来却格外的认真,就拿之前他说要叫我做饭那件事来说,我以为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很认真地教我。” 听到这,阿诚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调侃道:“难怪你最近的厨艺进步得这么厉害,我听明台说,之前你们每天可都是只能吃老正兴的包饭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跟大哥住一块儿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不用担心大哥饿肚子了不是?” “别别别!”明楼听了连连摆手,“我可不要!你们谁都不来才好呢!我一个人住着清净!你看我这几天多清净啊!”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而阿香更是“咯咯咯”地笑得格外开心。 待两人笑过之久,明楼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说到阿墙,他跟大姐是不是这两天快回来了?” “大姐说要先去趟苏州,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去苏州……”明楼听了沉吟了片刻,“那我还能再多清净几天。” 说着便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槟,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狮子张口(求收藏求月票) 第102章狮子张口(求收藏求月票) “喂?是,是明公馆,您找谁?听到电话铃声,阿香便立刻跑过去拿起了电话听筒,“找明诚先生啊?” 说着请示一般地看向了阿诚,见他打了个手势,便立刻会意继续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先生您贵姓啊?哦,梁先生啊!” 阿香故意加重了“梁先生”三个字的语气,好让阿诚听清楚,见他点头,才继续说道:“好好好,好的,您稍等。” 说罢阿香便放下电话听筒,很是聪慧地退出了客厅。 阿诚这才将手上的画笔交给明楼,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听筒,放在了耳边,“喂,梁先生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什么?吴淞口的货?哦,一船水果……你那是一船金水果啊?整船都压满了,瞎子也知道是什么吧?” 电话的另一头,正急得火烧眉毛的梁仲春连忙改口道:“海鲜,海鲜行了吧?我跟你说啊,阿诚兄弟,这货可真的是压不得啊!你就帮帮忙吧!” “要真是海鲜、水果、甚至是香烟倒也没什么,关键你那可是一整船的鸦片膏!梁先生,您这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利润加起来,都可以重建一个76号了。” 即便阿诚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梁仲春却还是不得不装傻道:“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那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呀?”说着阿诚就要挂断电话。 吓得那梁仲春连忙在电话里嚷嚷,“等等,等等,阿诚先生,有话好商量嘛!”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阿诚的话里话外,却几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边的梁仲春便只好忍痛说道:“一成怎么样?我分你一成的利!” “一成啊?”阿诚沉吟道,随即便偷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那幅画上忙活的明楼,故意抬高声音说道,“明先生要是知道了,他会生吞活剥了我的!” 听到这,明楼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不禁相视一笑。 而电话的另一边,梁仲春还幻想着讨价还价,“阿诚兄弟,我还有上上下下通关的兄弟要打点……” 不想话没说完,就被阿诚给打断了,“你打点了我,还要再打点谁啊?” 只一句,便怼的那梁仲春没了言语,良久才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两成!” 不想阿诚却依旧还不满足,直接开价道:“三七开!” 这下可把那梁仲春的脸都憋红了,就连手中的电话听筒都被他攥得咔咔作响,但最终却还是只能把心一横,答应道:“成交!” “明天我给你提货。”交易达成之后,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不想那梁仲春似乎是真的着急,“啊不,我今天晚上就得提。兄弟,辛苦你一下。” 这么急?难怪这老小子连“三七开”都会答应。 默默地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之后,阿诚看了看表,答应道:“那好吧!” “那我一会儿去接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正好,我有一份市政府的公函要送给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阿诚准备回房间去拿文件的时候,手里拿着画笔正跃跃欲试的明楼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狮子大开口啊?” 阿诚则不放心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大作”,边走边嘱咐一般地说道:“我走啦!别弄坏我的画啊。” 不想明楼却理直气壮的反驳道:“画的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阿诚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军校的一角。 劈啪作响的篝火前,于曼丽一件一件地将手上的东西丢进火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沾染了过去锦瑟痕迹的物件一个一个地在烈火中化作飞灰,感受着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从始至终,一旁的明台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不断用眼神鼓励着她跟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从今往后,便再没有锦瑟这个人了!”将最后的那张自己跟养父的合影丢进篝火之中以后,于曼丽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 可就在这时,王天风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你以为一把火,就能把心中的旧恨和自己的过去通通烧得一干二净吗?” 于曼丽一看见王天风,身子便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整个人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好在明台及时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这才给了她一些勇气,微微挺直了身子回道:“我……我正在努力。” “愿意努力,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王天风出人意料地没有继续用言语打击于曼丽的决心,言语之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鼓励,“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替你处置了那个老家伙,你会感激,还是会憎恨我呢?” “……我不知道。”片刻的沉默之后,于曼丽缓缓地说出了自己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不想王天风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你不知道,就说明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但是在我看来,没有人能够跟自己的过去彻底决裂,只有坦然接受,才能把握住自己的未来,明白吗?” 于曼丽很认真地听着,但最终却还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罢,王天风这才转头看向了明台,“陪我去走走?” 明台则立刻打了个立正,“是!”随即便跟着王天风向树林的幽静处走去…… 几天以后,大雨倾盆。 狂风卷积着乌云,伴随着暴雨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在白天,天色却也因此而变得犹如黄昏一般,阴沉、昏暗。 随着76号的铁门缓缓开启,一辆专门押送重犯的囚车便驶进来。 车子还未停稳,上面的特务们便迫不及待地跳将下来,呵斥推搡着就要将车上的人强行拉下来。 车上的人自然不从,于是一时间雨声、人声、枪栓声以及恶犬的狂吠便混在了一块儿,充斥着整个76号的院子。 就在这时,阿诚碰巧打着伞从76号的西华棚出来,梁仲春陪着他,边走边说着什么。 可当他看到那个正在被一个特务推搡着从车里下来的赫然竟是明镜的时候,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紧接着便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上架感言 第103章上架感言 首先,值此五一假期之际,请允许小鱼干为各位读者老爷送上最诚挚的节日祝福。 祝福各位读者老爷及其家人们都能拥有一个愉快的五一假期,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安喜乐。 与此同时,小鱼干还要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正是有了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才能走到这里,你们的每一张推荐票,月票,每一个收藏,投资,以及每一条评论,打赏,都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现在,请允许我隆重地向各位宣布,本书即将于明日,也就是五月一号,正式上架啦! 也请大家放心,小鱼干一定会加倍用心,写好每一个故事,还请读者老爷们多多支持! 小鱼干拜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被捕始末(求订阅求收藏) 第104章被捕始末(求订阅求收藏)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告诉我,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把您弄成这个样子的?我这就帮您去扒了他的皮!” 此时的明镜,从头到脚已经被暴雨淋得透湿,就连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下了一只。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傲然地挺直着身子,犹如一棵松柏一般笔直地站在雨地里。 看得阿诚是既心疼又气愤,这才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当即发起飙来,狠狠地吓了那一众小特务一跳。 …… 时间拉回到两天以前。 苏州的一家古玩店里。 身为76号行动二组组长的陈亮一把揪住店老板的衣领,指着柜台上刚刚被搜出来的满满一箱炸药,恶狠狠地问道:“私藏炸药,想干什么?” 老板吓得直哆嗦:“长官,不敢不敢,我……我只是做一点黑市小买卖,快,快过年了,卖点烟……烟烟花爆竹,赚点过年的钱啊!” 然而话音未落,那老板便被陈亮一把按在了柜台上,并顺手从腰里掏出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这他娘的是烟花爆竹吗?仅凭这一箱货,就能把桥给炸了!老实交代,干什么用的?”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说假话啊!” “还嘴硬?那我问你,刚刚进来的那个家伙是什么人?” “长官,我真的……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啊!” “真不认识?”陈亮再一次确认道。 “真不认识!”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罢,陈亮便直接抬手就是一枪,那老板的尸体便扑倒在了柜台上,血流了一地。 顿时就把一旁的伙计给吓得面如土色。 而这,就是陈亮想要达到的效果,于是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带过来!” 随即便有人将那个活计一把拎到了陈亮的面前。 那伙计顿时便抖的跟筛子一样,哆哆嗦嗦地说道:“长官,我是他雇来的,我是他雇来的,他,他卖爆竹,额不是,是卖炸药给、给……” “给什么人?”陈亮连忙逼问,“快说!” “……给提前预订过的客人。” “他卖过几次?” “三……不,不,五六次。” “客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我也没见着,他……他每次有客人上门都放……放我假。” “每次都放?”陈亮疑道,“那刚才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回长官的话,那……那人没有提前预订,而是经人介绍过来的。” “哦?”听到这,陈亮的眼睛不由得滴溜溜地乱转,时间不大,心里便已有了计较,“这么说,这些炸药并不是刚刚那个人预订的了?” “不是,不是……” “那这两天他答应放你假了吗?” “放,放的。”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放了我一,一天假。” 听到这,陈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命令手下,“马上把这里打扫干净,等那个客人上门!” “是!” …… “呜——呜——” 伴随着两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李墙和明镜所乘坐的“太古轮”号邮轮终于缓缓地停靠在了税关码头。 “欢迎回来,大小姐,车子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刚一走下舷梯,洪秘书便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明镜则微微颔首,边走边问道:“阿忠,药房的事进展如何?” “已经开始走程序了,您也知道,现如今要想开一间药房需要的手续和流程都十分的繁琐。” “我可不想听你的抱怨!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平日里的工作也不少,这样吧!苏州你就不要跟我一块儿去了,让阿墙开车送我过去好了,你就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把药房的事情处理妥当好了!” “……知道了,大小姐!”尽管对明镜这样的安排很是诧异,但洪秘书却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目送着明镜和李墙两人开车离开码头,直奔苏州而去了…… 一路无话。 大约经过了半天的车程,两人便来到了苏州的一条十分热闹的商业街附近。 然而还没等李墙把车子停稳,坐在后座的明镜便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糟了!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古玩店出事了!” 此话一出,李墙也不禁心下一紧,其实两人之所以下了船,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赶,就是因为在香港的时候,明镜收到了一条可靠的线报:有人正在苏州重金求购大量的炸药,并且已经引起了76号的注意! 而明镜原本的计划,则也是要在回到上海之后,转道苏州去黑市上购买炸药的,如果真如情报所说,苏州的炸药交易已经引起了76号的注意的话,那么势必就会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一连串无法预料的影响,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 想到这,李墙便连忙转过头问道:“大姐,您确定吗?古玩店真的出事了?” 明镜则用手一指街角的那间古玩店,“你看那边,根据情报,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店老板会提前在门口挂上一面八卦镜,可是现在我跟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门口却依旧空空如也,所以我敢断定,这家古玩店一定出事了。”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回上海吗?” “不!”明镜摆了摆手,随即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李墙耳语了几句。 然而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李墙便坚决地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姐你……” “阿墙……” “大姐,您什么也别说了,就算是要深入虎穴,也是我去!说什么我也不会让您去的……” “阿墙,你难道忘了在船上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了?” “可是……” “别可是了!”李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明镜极为强势地打断了,“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毕竟我再怎么也是新政府官员的家属,晾他几个小小的76号特务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明镜便推门下车,走了几步之后又不放心地转回身叮嘱道:“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一会儿我被76号的人带走之后,你就开始行动,这件事成功与否就全靠你了!” “大姐放心,我一定帮您把那件事办好!” 明镜听了不禁莞尔一笑,随即便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对李墙说道:“嗯,姐姐相信你!” 说罢,便潇洒地转身,从容地迈步向古玩店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阿诚发威(求订阅求收藏) 第105章阿诚发威(求订阅求收藏) 明镜走到古玩店的门口,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便深深地吸了口气,推开店门,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早已提前埋伏在店中的陈亮一见有人进来,便立刻笑脸相迎上去,“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 “家里的新店开张,打算买一只大一点儿的紫檀金蟾,讨个好彩头,所以就进来看看。” 不想那陈亮却嘿嘿一笑,所答非所问地说道:“我看小姐不像是来买什么紫檀金蟾的,倒像是来买炸药的!” “什么炸药?你这人可真是莫名其妙!算了,我不买了!”说罢,明镜转身就向外走。 可就在这时,那陈亮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拦住了明镜的去路。 “滚开!” 然而话音未落,那陈亮竟然直接动手,一把拉住了明镜的手腕,而明镜也不客气,直接反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下就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将之前埋伏在古玩店周围和店内的特务们全部都给炸了出来,直接就把明镜给包围在了中间。 而那个被打的陈亮更是恼羞成怒,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怒冲冲地指向了明镜,“臭娘们!老子崩了你!” 其他的特务一见陈亮亮了枪,也纷纷跟着把枪掏了出来,一时间,便有十几个枪口齐齐地对准了明镜。 可即便如此,明镜却依旧表现得十分的淡定,并且还故意抬高了声调,对为首的陈亮说道:“你敢开枪吗?你敢开枪的话,上面有人饶不了你!到时候恐怕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镜这一番话说得字字铿锵,竟然真的将那一众特务给震慑住了。 然而那陈亮却偏偏不信邪,依旧叫嚣着要给明镜点厉害尝尝,好在一个手下及时凑了上来小声劝了一句,“组长,这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别真惹出事来!” 这才终于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却还是恶狠狠地放了一句狠话,“我不管你是谁,进了76号,我要你好看!给我押走!” …… 直到远远地看着明镜被陈亮押上了囚车,李墙此前一直紧攥着的双拳才终于缓缓放开,紧接着便就近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海棠吗?是我,听好了,立刻去通知阿诚,苏州古玩铺被查,让他务必帮忙调查清楚被捕人员的具体情况。对,现在就去!我这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办完之后我就赶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李墙又很是担心地看了一眼明镜离去的方向,随后才甩了甩头,向商业街的深处走去…… 时间回到现在,暴雨依旧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注地往下落,很轻易就能将人的脸打得生疼。 然而明镜此刻的内心却已然在见到阿诚之后踏实了不少,心中的底气也随之增加了许多。 阿诚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明镜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地披在明镜的身上,随即才转回头大叫了一声,“伞!” 梁仲春虽不认识明镜,但是看到阿诚那个样子就已经让他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的手下可能是闯祸了! 于是便连忙跑过去亲自替明镜打伞。 然而即便如此,阿诚却也只是斜了他一眼,根本没心情跟他说话,而是柔声细语地对明镜问道:“大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镜则先是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满是委屈地说道:“我好端端地想要给咱们家的新店买一只紫檀金蟾,结果却碰上了这些76号的人,然后就被抓到这里来啦!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呀?” “大姐,别生气,别生气。”阿诚见明镜越说越是激动,于是便连忙上前好言安慰了几句,随即便转过头怒声质问道,“谁干的?你们谁抓的我大姐?” 阿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隐隐地透着杀气,顿时就把那一众特务给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可即便如此,却偏偏还是有几个不开眼的,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这其中便以那个陈亮的反应最为嚣张,“抓了又怎么样?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砰!” 不等那陈亮把话说完,阿诚便猛地扑了上去,一拳将其砸倒在了水坑里,打完还不解气,便又上去补了几脚,直把他给踢得嗷嗷直叫,其他的特务有心相帮,却被梁仲春及时地用眼神给拦了下来。 于是一时间,陈亮那杀猪一般的惨叫便响彻了整个76号。 眼见迟迟没有人上来帮手,那陈亮也发起狠来,把手伸向了腰间就要掏枪,不想却被阿诚眼疾手快地一把拧住了手腕,反手夺过手枪,紧接着又补了一脚,将他踹了一个跟头,刚好跪在了明镜的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诚手上的枪便已然抵在了他的脑袋上,杀气腾腾地说道:“给我解开!” 见那陈亮还想挣扎反抗,梁仲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起了圆场,“哎呀呀,大水冲了龙王庙,阿诚兄弟,咱们是一家人,可不能伤了和气,快快快,把手铐给我解开!” 梁仲春发话,那陈亮自然不敢不听,即便很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把钥匙掏了出来,丢给了阿诚。 而阿诚在替明镜解开手铐之后,便二话不说转回身用那个铐过自己大姐的手铐给陈亮来了一下狠的,直把他打得鼻口窜血,连牙都掉了好几颗。 紧接着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恶狠狠地警告道:“混账东西,要不是看在梁处长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我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要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完,阿诚这才缓步走到梁仲春面前把陈亮的枪和那副带血的手铐一并交还到了他的手上,然后才潇洒地转身走到明镜身边,温柔地说道:“大姐,我们走!” 大大小小的特务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阿诚搀扶着明镜走出了76号的大门,偌大一个76号,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而就在两人即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汪曼春这才姗姗来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闹成这个样子?” 梁仲春则斜了一眼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的陈亮,没好气地说道:“事闹大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派人送他们回去,或许……能熄了这位大小姐的火。” “有道理。”梁仲春听了连连点头,随即便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着,“阿诚兄弟,阿诚兄弟!我亲自送明董事长回家……”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明镜之托(求订阅求月票) 第106章明镜之托(求订阅求月票) 李墙静静地趴在一幢二层小楼的房顶上,任凭暴雨如何冲刷也丝毫不为所动。 一双机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家杂货铺的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个钟头左右,就看到一个家伙怀抱着一只箱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那家杂货铺的门前,敲了敲门。 李墙见状则二话不说掏出了一部袖珍相机,“咔嚓咔嚓”地一连拍了三张照片。 拍好之后,李墙便翻身下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那间杂货铺的窗根儿底下,支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人的谈话。 只听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阿炳兄弟,这次又有什么好关照啊?” 话音未落,那个叫阿炳的家伙便嘿嘿一笑,“自然是好东西了!” 而随着一个箱子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辣块妈妈的,这东西你……你从哪搞到的啊?” 那个阿炳却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我说郝掌柜,这买卖你也不是头一天做了,怎么还那么多废话呢?收还是不收,给句痛快话!” “收!这么紧俏的东西我当然收了!只不过我收了之后,不会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吧?” 此话一出,那个阿炳便哼了一声,“能有什么麻烦?别忘了,这苏州可是我们的地盘,哪个不开眼的赶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这东西你收归收,可有一样,一旦出手,就必须立刻把详细的去处报告给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那您看我出这个数怎么样……” 趁着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李墙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头,确认安全之后,便又拿出了那部袖珍相机,隔着窗户拍了起来…… 上海,明公馆。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 接到消息之后便立刻赶了回来的明楼刚一进门,就忍不住对阿诚大声呵斥道。 “大哥,您先消消气……”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做事的?跪下!” “大哥……” “我让你跪下!” 阿诚知道明楼正在气头上,于是便不在继续解释,乖乖地跪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明楼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回答我的话!到底怎么回事?” “大姐被人设计了。我以为大姐只是去苏州的厂子看看,所以……我就把咱们的人给撤了。” 此话一出,刚刚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刚巧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明镜听了便忍不住快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们……你们竟然敢派人跟踪我?” 然而明楼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瞪着眼对跪在地上的阿诚说道:“你怎么做事的?连这种事也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阿诚被训得无言以对,只得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向明镜道歉,“对不起,大姐!” 这下明镜便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将矛头对准了阿诚,“对不起是吧?我谢谢你们派人跟着我。连我你们都敢监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接下来,明楼和明镜便开始各说各话,不但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76号里面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外面有人想拿我家人下手!你不知道吗?” “是不是我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跟你说过,大姐出了任何状况,都要第一个向我汇报!你全当耳旁风了。” “哎?你的意思,你监视我,就是在帮我。” 就在这时,明楼却突然转头看向了明镜,脱口道:“你觉得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姐弟俩突如其来的正面交锋让明镜不由得就是一愣,但很快便更加气愤地说道:“好好好,原来我真该谢谢明长官,我能活着真是万幸了!” 明楼见状则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大姐,他们想对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 “你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明镜索性直接把脸扭向了一边,“什么开刀放血的,我不过就是不小心误闯了黑市嘛!你搞那么复杂干什么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句话便把明楼怼得没了言语,而一旁的阿诚则趁机应和道:“……大哥,大姐说的没错,事情应该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 “应该没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我……”这下阿诚便答不上来了。 可一旁的明镜却看不下去了,“你干什么?拜托你搞搞清楚,是76号的人抓的我,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呀?有本事,你拿76号的人出气去!” 两姐弟都在气头上,听明镜这么一说,明楼便立刻怒发冲冠,“好啊!我现在就去76号!” 说完,明楼便杀气腾腾地转身冲出了家门。 “他……他干什么去了?”明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有些瞠目结舌地问道。 而阿诚则看了一眼明镜,小心翼翼地回道:“他说他去76号给您出气去了啊!” “哎呀,那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呀?”明镜一边说一边将阿诚扶了起来,“快跟过去替我看着他,别让他在惹出什么别的事来呀!” 可当阿诚拖着两条已经跪麻了的腿追出去的时候,明楼却已然开着家里唯一的一辆汽车冲出了大门,直奔76号而去了。 然而就在明楼和阿诚两人一先一后地离开明公馆之后不久,李墙便开着车子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大姐!?呼,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一进门,李墙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明镜,心里的石头这才算是终于落了地。 而直到李墙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明镜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脸讶异地问道:“阿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大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说到这,明镜便先是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大姐放心!您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 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那部袖珍相机,递还到了明镜的手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无名之火(求订阅求月票) 第107章无名之火(求订阅求月票) 接过相机,明镜的脸上便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安慰的神情,但很快便又被担忧所取代了。 “大姐,您没事吧?”李墙见状立刻关切地问道。 明镜则甩了甩头,急声对李墙说道:“你快去!快去76号!” “去76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李墙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去那干嘛呀?” “你大哥,你大哥见我在76号受了委屈,就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兴师问罪去了,你赶快过去拦着他点,千万别让他因为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呀!” “哦,好的,我这就去!”说完,李墙便立刻转身冲出了家门。 然而就在李墙风驰电掣一般地赶到76号的时候,不想却在大门口碰上了一张新面孔,紧接着便自然而然地被那个新人守卫给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我76号?” 李墙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口问道:“明长官呢?” 不想那守卫却轻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可警告你,识相的就赶紧走,否则我手上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听到没有?” 然而李墙却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你警告我?我还警告你呢!不让我进去是吧?好,一会里面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别怪我把责任全都推到你的身上了啊!” “你!你唬我啊?”那守卫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却已然开始掂量起了李墙刚刚那一番话的分量。 就在这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诚也终于赶到了。 一见到阿诚,那个守卫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让到了一边,还顺手为两人拉开了一道小门。 情况紧急,李墙也懒得跟那个家伙计较,只是用眼神简单地跟阿诚互相交流了一下,便一块儿冲了进去。 可就在两人刚刚跑到梁仲春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里面传来了那个陈亮极其嚣张的声音,“76号抓人不需要证据!” “砰” 不等那陈亮把话说完,办公室里便传来了一声枪响。 阿诚听闻枪声立刻抢步进去。 李墙则守在门口,将外面那些闻声而来的特务们通通挡在了门外。 而当众人看到陈亮那已经扑倒在地的尸体的时候,场面便立刻死寂般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 而作为当事人的明楼,却只是慢悠悠地把枪收了起来,对梁仲春说道:“梁处长,依我看……你们也没什么证据吧?” 梁仲春连忙点头如捣蒜地回道:“是,是,是没什么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明楼看了一眼陈亮的尸体,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下属,以下犯上,简直就是找死!你说对么,梁处长?” 梁仲春自然知道明楼刚刚那一番话,看似是在说陈亮,实际上却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便连忙应和着说道:“对对对,明长官说的是,这个陈亮啊,平日里跋扈惯了,我都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可他就是不知悔改,落得这样的下场,纯属他咎由自取,活该!” 听到这,明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就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说完便带着阿诚和李墙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夫……”就在三人离开之后,一旁的童虎便终于很是不服气地喊了一声。 不想却让梁仲春把刚刚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部都发在了自己的身上,“住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76号,叫我梁处长!” 狠狠地骂了童虎一顿之后,梁仲春的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的汪曼春,“汪处长,你跟明家走得近,要不……你给出个主意?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不想汪曼春却耸了耸肩,“这件事,我不参与,我可不想背黑锅。不过,抓到的那个家伙,让我来审,我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 梁仲春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你当真怀疑明镜?” “青天白日的,苏州那么多店铺,她怎么就正巧闯入了做黑市军火生意的古玩店呢?” “你是说……这不是巧合?” 汪曼春笑了笑,“我甚至怀疑,她是故意出现在那,好让我们的人抓住的。” “故意的?那她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呢?” “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答案,不过,但是我绝不相信她是无辜的!” …… 是夜,76号审讯室。 汪曼春“照例”坐在自己的御用宝座之上,沉浸在从隔壁传来的受刑者发出的惨叫声中,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美妙的音乐会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底发凉。 时间不大,隔壁的动静便已然小了许多,随即便有人向汪曼春汇报道:“汪处长,招了!” “说!” “是军统的人,军统上海站行动组a组的组长。他会把货送到菲尔德路三号,蒲兰芳裁缝铺。” “军统?”汪曼春听了沉吟了片刻,“那他的上级是谁?” “毒蛇。” “毒蛇……毒……难不成是之前那个‘毒蜂’的继任者吗?”汪曼春暗忖了片刻,随即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看来你审讯犯人的本事是一点儿都没有退步啊!阿墙少爷!”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诚惶诚恐地回道:“在汪处长您面前,阿墙不敢妄称少爷。” “不敢就好,记住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因为穿了几天龙袍,就真把自己当成太子了。” “小的谨遵汪处长教诲。” 听到这,汪曼春便邪魅一笑,随即便猛然起身在李墙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别说我不照顾你,现在,我就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从现在起,我要你派人对那间裁缝铺进行全天候不间断的严密监控,但是没我的命令,决不可打草惊蛇,明白吗?” “是,小的明白!” 然而就在李墙准备告退的时候,汪曼春却又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不是跟明镜一块儿从香港回来的吗?那她这次去苏州,你怎么没有跟她一块儿去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姐弟夜话(求月票求订阅) 第108章姐弟夜话(求月票求订阅) “回汪处长的话,小的无能,至今尚未完全获得那个明镜的信任,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李墙的话还没说完,汪曼春就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即便恨恨地说道,“那个老女人向来就是如此,无论你怎么对她掏心掏肺,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末了还要狠狠地踩上一脚。” 李墙则连忙应和着点头称是,不想汪曼春却突然话锋一转,“夏世明的事,你办得不错!尽管采取的手段是有点见不得光,但是我很满意!” 汪曼春说着,便掏出了一样东西丢给了李墙。 李墙接过去一看,便不由得一愣,“这是……” “76号的特别通行证,有了这本证件,你就不会像下午那样被门口的守卫拦在外面了。” “既如此,那小的就谢谢汪处长了!”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说罢,汪曼春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让那个老女人生疑,另外要是有人问起今天的审讯内容……” “汪处长放心,小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就好!你是个聪明人,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不要在我的面前耍小聪明,否则可没你好果子吃!” “明白明白!” …… “叩叩叩。” 书房里,明楼正在批阅从办公室带回来的公文,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哥,刚刚收到的消息,被抓的那个,是阿耀。” “能确定吗?”明楼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就连手上的那份文件也放了下来。 “能,因为消息是从夜莺那传出来的。” “夜莺?看来那小子十有八九是当了转变者了。”说到这,明楼立刻当机立断地吩咐道,“立刻安排他的组员连夜转移,切断跟他的一切联系。”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办!” “等等!”就在阿诚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明楼给叫住了,“按照计划,他们会把炸药送到哪去?” “菲尔德路三号,蒲兰芳裁缝铺。”阿诚不假思索地回道。 “蒲兰芳?” “对,就是蒲兰芳,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那个裁缝铺是上海站的万里浪经营了多年的老联络点,此人向来自视甚高,犯起浑来连他们站长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是你了。”明楼很是犯愁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联络点的弟兄被76号给一锅端了吧?” 听到这,即便是明楼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咱俩分头行动,你去安排行动小组的组员转移,我去给上海站发报,只希望那姓万的能够顾全一次大局吧!” “也只好如此了!”阿诚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一点。” “知道了。” 阿诚走后,明楼便出了书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自家公馆的阁楼,从一只老旧的箱子里搬出了一个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大家伙,赫然竟是一部电台。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之后,明楼便开始熟练地组装调试了起来。 功夫不大,电台便顺利地通电运转了起来,紧接着一串包含了重要情报的电波便猛然从明公馆的小阁楼里发射了出去,瞬间划过夜空,传向了四面八方…… 然而就在明楼发完报之后,一身轻松地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原本早就已经歇息了的明镜不知为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是在等待自己出现似的。 昏黄的壁灯搭配着壁炉里的火光,将明镜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楚是何表情。 “大,大姐,您不是已经歇息了吗?怎么又起来了?”明楼很是心虚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说到这,明镜便顿了顿,随即便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忙完了?” “啊!”不知为何,明楼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再想改口便已然来不及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完,完了。” 然而明镜则仿佛没有察觉一般,指了指自己边上的沙发,“过来坐。” 姐姐有命,明楼自然不敢不从,于是便乖乖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是我去香港的时候,有人专程送到酒店,托我给你带的信。”明镜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只信封放到了明楼面前的桌上。 “谢谢大姐。” 闹了半天,明镜是想跟自己说这件事。 搞清楚了状况之后,明楼谢了一声便拿起了那只信封,只看了一眼,便掏出打火机当着明镜的面将它烧掉了。 “哎,你都不拆开看看吗?”明镜见状忍不住问道。 不想明楼却笑道:“您不是已经替我看过了吗?” “你,你在我面前炫耀什么?炫耀你手段高明?”似乎是被明楼冒犯了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明镜便故意把脸一板,教训似的说道。 明楼则见好就收,忙说:“不敢!” 明镜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正事?”明楼听了不禁一愣,“什么正事?” 然而明镜却并没有直说,而是从身边的手包里拿出一卷十分袖珍的胶卷,再次放到了明楼面前的桌子上,“就是这个。” “这是……”明楼当然认得这是什么,真正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里面的内容。 “证据。” “什么证据?” “76号监守自盗,克扣自肥的证据。我想用这些证据,跟你们新政府做笔交易。”明镜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姐,您不是一向都最讨厌跟新政府打交道的吗?这次怎么……”明楼很是意外地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那……大姐您也总得让我知道你打算从新政府这边得到什么吧?”明楼摊了摊手说道。 “很简单,我需要一张能够参加‘和平大会’的邀请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樱花专列(求订阅求月票) 第109章樱花专列(求订阅求月票) “大姐,您该不会是要……” 一向不屑于新政府为伍的大姐竟然主动想自己所要“和平大会”的邀请函,明楼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明镜则很是淡定地说道:“放心,我还没有愚蠢到当着那么多汉奸鬼子的面,大闹会场的程度。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新政府打算搞什么花样罢了。我想,一张邀请函而已,总不至于让你太过为难吧?” “这个……” 见明楼还有些犹豫,明镜便继续加码道:“我知道你有顾虑,这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决定可不是我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想听听吗?” “愿闻其详。” “自打你回到上海,坐上现在的位置,不少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还是很不服气,尤其是那个跟着李士群一块儿从中统那边转变过来的梁仲春,对吧?” 明楼听了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示意明镜继续说下去。 “不过鉴于你已然身居高位,又是周佛海身边的红人,所以除非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脑子瓦特了,否则就会想办法从你身边的人下手,而身为你大姐的我,不但是你的至亲胞姐,手上还有掌握着偌大的明家产业,所以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已然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了,对么?” “不错!正因如此,我才会让阿诚派人暗中保护您。” “是啊,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去放你的血,整整一个晚上我满脑子都是你下午那一番话,所以才做出了去参加‘和平大会’的决定。这一来呢,可以帮你在新政府,尤其是那个周佛海面前减轻压力,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二来呢,还能断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们的念想;这第三嘛,则是能够给我自己增加一层保护色,日后做起事来也免得到处受人掣肘了。至于那个梁仲春,只要你牢牢地攥住他的把柄,他就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其实明楼心里清楚得很,尽管明镜说了那么多,但最关键的一点却连提都没提,那就是一旦自己同意让她参加和平大会,那就相当于变相向她透露那些汉奸鬼子们在和平大会起见的具体行程安排了。 大姐,就是大姐!手段果然高明! 想到这,明楼便假装犹豫了一下,很是为难地说道:“大姐,您这笔交易做的……真是让我很是为难啊!理性告诉我,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笔交易我都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您毕竟是我的大姐,我总不能……总不能让您跟我一样每天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说到激动之处,明楼差一点就把实话说了出来,但最终却还是连忙改了口。 不想明镜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明楼,我十七岁接管明家,这么多年了,前有那汪家虎视眈眈,后又日本人垂涎三尺,除此之外还又不知道多少人躲在暗处觊觎着咱们明家的家业,等着看咱们的笑话,你可曾见我怕过什么?” “没有。” “那就是了,可是今天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么多年了,恐怕即便是你也想象不到我身上担子究竟有多重,压力有多大,所以不必替我担心,死我都不怕,害怕那些个跳梁小丑吗?在我眼力,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听到这,明楼就知道明镜的心意已决,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没办法改变了,于是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吧,大姐!既如此,那我这就帮您准备车票。” “车票?”此话一出,明镜便不由得一愣,“我要车票做什么?” “自然是参加‘和平大会’啊!”明楼理所当然地说道,“所有的与会和随行人员都会在两个月后乘坐樱花号专列从上海出发去南京。” 这下明镜便更加意外了,“南京?可报纸上不是说‘和平大会’是在上海召开的吗?怎么突然改去南京举办了?” 明楼则笑了笑,“大姐,这报纸本质上就是一个宣传工具,很多时候要如何报道,完全取决于上面的要求,所以还是不要尽信的好。实际上,那不过是我们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听到这,明镜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活学活用,“那我怎么知道,这个樱花号专列,不是你拿出来的另一颗烟雾弹,专门来糊弄我的呢?” “大姐,您是了解我的,在您的面前,我从来都没说过半句假话!过去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明楼很是认真地正色道。 “那我希望将来也是如此。” “那当然!”明楼笑道,“不过您得答应,让阿诚跟着您,这样我才能放心。” “阿诚就不必了,让阿墙去吧!” “大姐,您怎么就那么信任他啊?”明楼很是不解地问道。 明镜则立刻反问道:“难道在你眼里,他不值得我的信任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 “不过什么?上次你提议利用去吴淞口提货的机会试探他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我希望你也能尝试着去信任别人,别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可是……” “别可是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谈论下去了!说正事,车票你什么时候给我。” “发车当天,会由76号派专人送到您的手上。” 听到这,明镜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76号专送?呵,这差事倒是蛮适合他们的。” 明楼听了并没有说话,而是尴尬地陪着笑了几声。 姐弟俩的谈话就在这样略显冷场的氛围中结束了…… 与此同时,洛公馆。 “快!立刻给上海站发报,要他们安排蒲兰芳裁缝铺的我方人员即刻转移!快!”一进门,李墙便立刻对房间里的海棠吩咐道。 然而话音未落,海棠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组长,你来晚了,在这之前已经有人给上海站发报了。”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便好像猜到了什么似的自语道:“那应该就是毒蛇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想不到他们那边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不想李墙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意外地从海棠嘴里得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回复,“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计划安排(求月票求订阅) 第110章计划安排(求月票求订阅) “什么发现?” 听了海棠的回复之后,李墙便立刻追问道。 “两天前,龙华孤儿院的吴院长被人发现死在了法租界的家中。而就在她出事的那天上午,阿平亲眼看到那个姜筝去过她家,还在里面逗留了半个多钟头。” “这样啊……”李墙听了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巡捕房怎么说?” “我去查过结案报告,上面死因是:自缢而亡。” “自缢?恐怕没这么简单。”李墙沉吟着说道,“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目前还没有其他发现。” “嗯,我知道了,让阿平盯紧一点,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想我报告。” “好的,我会通知他的。”说到这,海棠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组长,我听说波兰之鹰遇刺的时候,一旁的阿次也受了重伤,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不要紧吧?” “放心,只是看上去伤得比较严重而已,子弹穿肩而过,并没有留在身体里,也没有伤及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听李墙这么一说,海棠才终于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粉碎计划’呢?” “给毒蛇的那封信我看过了,信封上面用楷体写着‘明楼兄启’。” “什么意思?”海棠很是不解地问道。 “楷体字,代表一切顺利;写兄启,代表“粉碎计划”正式启动。如写弟启,则代表暂停一切计划。老复兴社时期的暗语联络手段了,不新鲜。” 听到这,海棠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李墙的眼神便已然多了几分崇拜,但随即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不对呀!既然上峰已经决定启动‘粉碎计划’,那这几天的电台怎么那么安静啊?” 李墙则耸了耸肩,“这不明摆着吗?要么是现在实施计划还为时尚早,要么就是咱们小组根本就不在计划之内!” …… “叩叩叩……”阿诚回来得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房门之后,阿诚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方面,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明楼又在书房里睡着了! 阿诚见状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从衣架上取下了明楼的外套细心地披在了明楼的身上,然后便熟练地整理起了散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 然而很显然,即便是打瞌睡,明楼的警惕性也比常人高出了不少,还没等阿诚整理完桌上的文件,便已然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交代给你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哥!都已经办妥了,估计这会那些人应该都已经安全地转移出去了。” 明楼听了这才微微颔首,随即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什么时候了?” “凌晨四点。”阿诚连忙看了一眼手表回道,“大哥,要不您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 “不了,睡不着了!你去帮我煮一杯咖啡好了!” 阿诚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了书房,时间不大便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 “大哥,咖啡。” “谢谢。”明楼接过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对阿诚说道,“阿诚啊,就在刚刚你离开的时候,大姐突然找到了我,你猜她找我做什么?” 阿诚则很是茫然地摇头说道:“做什么?” “她竟然主动要求参加‘和平大会’,还要我给她弄一张正式的邀请函!” “这……”阿诚显然也跟明楼一开始的反应一样,很是摸不着头脑地说道,“大姐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要我看,她这是打算效仿穆桂英,亲自挂帅出征了。” “那你是怎么劝她放弃这个念头的?” “我答应了。” “那就好……”阿诚下意识地说了声好,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说道,“不是,我没听错吧?你答应了?” “是啊!大姐一口气说了三四个理由,还愿意用那梁仲春监守自盗,克扣自肥的罪证进行交换,让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所以就答应她咯!” 不想此话一出,阿诚立刻就急了,“不是大哥你……” “我怎么了?”明楼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本不应该质疑大哥您的决定的,但是作为下级,以大姐的性格,知道太多恐怕会有危险。”阿诚一脸郑重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看着阿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好心,但是你要知道好心也有办坏事的时候,你刚刚说了‘以大姐的性格,知道太多恐怕会有危险。’对吧?” 阿诚点头。 “那你倒是说说,大姐的性格是怎样的?换句话说,你真的,有你自己认为的那样了解大姐吗?” “我……我不确定……” “这就是了,其实我在一开始也跟你一样,以为大姐只是一个向往自由、民主、平等的理想主义者,希望通过革命的手段去实现心中的目标,而且还会很容易因为这样的理想,冒险去做一些冲动、亦或是不理智的事。但是我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说着,明楼便将自己跟明镜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向阿诚复述了一遍。 而阿诚脸上的表情则从一开始的疑惑,转变为了震惊,最后则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看来大姐身上的伪装要比我们高明得多,要不是因为‘和平大会’,恐怕我们直到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明楼则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别忘了,大姐想参加‘和平大会’,就必须要乘坐樱花号专列的。” 听到这,阿诚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要不,让我跟着大姐上车吧?” 不想明楼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为了确保‘粉碎计划’成功,必须要有人在外围进行策应,这个任务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交给你去完成。而且,大姐心里已经想好了随行的人选了。” “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咱们家的侄少爷,阿墙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乞丐月儿(求订阅求月票) 第111章乞丐月儿(求订阅求月票) “不是吧,大哥?让阿墙去?他能行吗?” 阿诚不听还好,一听说明镜要让李墙随行,乘坐樱花号专列前往南京,便立刻犹如连珠炮一般地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疑问。 不想明楼却只是耸了耸肩,“你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姐已经打定主意,让阿墙随行了。你要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好了。” “别别别,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还想再多工作两年呢!” 看着阿诚那害怕的样子,明楼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说到阿墙,这小子昨天怎么神出鬼没的,回来之后转眼就不见了人影,而且一晚上都没回来,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清楚,应该是回巡查队了吧?” “看不出来,那小子对巡查队倒是还挺上心的!”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对了,明台那边的情况你打探清楚吗?” “打探清楚了,原本早就应该已经离开军校的明台和他的生死搭档不知怎的,竟然在临走的前一天报复性地殴打了一个姓郭的副官,‘毒蜂’一气之下就关了两个人的禁闭,还扬言不把他们关足一百天,是绝对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这个‘疯子’,怎么这么喜欢游离于计划之外,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哥,要不要我……” “不用。”阿诚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明楼直接抬手打断了,“那个家伙的性子我太了解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要是真打电报去求情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 “一个字,等!那家伙虽然向来行事乖张诡异,却也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尽管有的时候,他的原则和底线低得令人发指。但我相信,他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只希望明台能够过了这最后一关,平安归来吧!” 听到这,阿诚便不再说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 “阿嚏!” 尽管就寒冷的程度而言,上海的冬天远远不能跟东北相比,但李墙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大清早的小风还是很有点冬天的味道的。 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李墙便揉了揉已经有些微微冻红了的鼻子,来到街边的一个早点摊坐了下去。 随便点了一些吃食之后,李墙便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热乎乎的早点下肚,整个身子便也暖和了起来。 可就在李墙吃得兴起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有人好像在看着自己,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半大小子正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自己面前的早点,一边看还一边不停地咽着口水。 于是李墙便冲着那个孩子招了招手。 尽管那孩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最终却还是没有抵挡住食物的诱惑,怯生生地走到了李墙的面前。 “想吃吗?”李墙用手指了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问道。 那孩子先是迟疑了一下,紧接着便疯狂地点了点头。 “那你吃完了可得帮我做件一事,怎么样?”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那孩子就一把将那碗馄饨抢在了怀里,也不嫌烫,蹲在地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样子应该已经饿了很久了。 李墙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把一大碗馄饨送进肚子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月儿。” 直到这时,李墙才发现那孩子竟然是个女孩! “好吧,月儿。之前说好的,你吃了那碗馄饨,就得帮我做一件事,没问题吧?” 小月儿抹了一把嘴上的馄饨汤,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说着李墙便起身带着她来到了菲尔德路上,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间裁缝铺说道,“看到那间裁缝铺了吗?” 小月儿连忙顺着李墙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只要帮我盯好了那间裁缝铺,到了晚上,再把你白天看到的人和事通通说给我听,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真的?”一听到有东西吃,那小月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就连说话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你记住的东西越多,好吃的也就越多,听明白了吗?” “嗯!”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见!”说完,李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李墙之所以要找个不起眼的乞丐去监视蒲兰芳裁缝铺,完全是为了应付汪曼春交代给自己的差事,毕竟自己跟她之间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说那间裁缝铺可是自己人的联络点,自己总不能真的去帮敌人去对付自己人不是? 正因如此,李墙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色刚一擦黑,李墙便回到了菲尔德路,可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守在这的小月儿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找了一圈无果之后,李墙这才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来还是自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啊!” 而就在李墙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街角的那个正准备收摊了的报摊上。 于是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了过去问道:“这位老哥,跟你打听点事啊?” “什么事?” “你今天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一个小乞丐,大概有这么高。”李墙一边比划一边问道。 话音未落,那报摊摊主便立刻点头说道:“有啊,刚刚还在这附近转悠呢!” “那你有看到她往哪边走了吗?”李墙连忙继续追问道,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四处张望着寻找小月儿的踪迹。 不想那摊主却摆了摆手,“小兄弟,别找了。人已经不在这了。” “老哥何出此言呢?” “就在刚刚,来了两个红头阿三,把她给带走了。” 红头阿三?那多半是被带到最近的捕房去了! 想到这,李墙便向那摊主道了声谢,随即便转身迈步向着距离这里最近的静安寺捕房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亲自招揽(求订阅求月票) 第112章亲自招揽(求订阅求月票) 说来也巧,这公共租界的静安寺捕房,就在李墙所在的巡查队办公室的对面,中间仅隔了一条极司菲尔路,都是在愚园路上。 然而就在李墙距离捕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却远远地看到捕房的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快步来到近前,就看到人群正中躺着两个缠着红头巾的锡克族巡捕,旁边则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而那个叫月儿的乞丐则是怯生生地拉着那青年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别看那两个锡克族巡捕生得人高马大,身形魁梧,但此刻却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哼。 还没等李墙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王二柱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弟儿啊,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哦,回来拿点东西。”李墙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一句,便朝着人群中央努了努嘴,问道,“咋回事啊?” “嘁!”不想那王二柱听了却忍不住啐了一口,忿忿地对李墙说道,“你说这阿三,平日里骄横霸道,欺软怕硬也就罢了,竟然还兽性大发,对那个女娃动手动脚的!你看那女娃才多大呀,亏他们下得去手!” 即便早就听闻这些锡克族巡捕劣迹斑斑,被老百姓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于是便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得见啊!我跟你说弟儿,刚刚要不是那小子抢先出手,哥哥我就上了,什么他妈玩意儿!” 正说着,便有一个巡长模样的家伙带着人从捕房里冲了出来。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听到没有?谁要是再磨磨蹭蹭的,看我不把他抓回去吃大餐!”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来了不少周围人愤怒的目光,然而相较于愤怒,更多的人则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屈服于那人的淫威之下,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然而就在那人带着手下来到人群当中,看见那个闹事的青年的时候,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见到了瘟神一般地说道:“铁……铁公子!你这是?” 不想那青年却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便嘲讽似的说道:“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小钱吗?半年不见,都当上巡长啦?难怪你们公共捕房的巡捕素质下降得怎么厉害!竟敢公然对个女娃动手动脚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此话一出,那姓钱的巡长直接就把脸给沉了下来,翻脸道:“那也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姓铁的,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叫你一声‘铁公子’是给你面子,你现在不过就是个废了一只手的残废,少在我面前摆探长的臭架子……” “啪!” 那钱巡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青年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你了!” 然而话音未落,钱巡长的那几个手下见他吃了亏便立刻一拥而上,将那个青年围了起来。 不想那青年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慌乱的神情,反倒很是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些个巡捕在他眼里就好像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似的。 “慢着!” 就在双方拉开架势,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李墙却突然喊了一声,随即便排众而出,来到那个刚刚挨了一巴掌的家伙面前。 “钱巡长,是吧?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和你的这些手下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想干什么?” “你的地盘?”那姓钱的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公共租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了?你是英吉利女王,还是美利坚总统啊?” 李墙也不跟他废话,而是直接用手指了指那青年脚下的标线,“我不认识什么英吉利的女王,跟美利坚的总统也不是很熟,我只知道标线的这边是我的地盘,那边才是你们公共租界,你们越界了!” 直到这时,那姓钱的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青年计算好的,难怪他刚刚那么有恃无恐了。 怎么办? 那姓钱的脑中一下子涌现出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甘恨恨地对那青年丢下一句,“姓铁的,我警告你别太得意,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命人将躺在地上的那两个锡克族巡捕架了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而那个青年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先是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小月儿的脑袋,又嘱咐了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墙并没有上前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青年离开,若有所思…… …… 是夜,位于法租界华龙路上的一间名为“民生”的小车行正准备打烊,店里便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刚一落坐,来人便忍不住问道。 车行老板则淡淡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找我,但没想到会是你!” “很意外?” “有点!”说着那车行老板便点了一颗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今天晚上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来了?” “当然!” 那车行老板又吸了一口,“即便如此,我也是不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救了月儿,我帮你善后,仅此而已。” “月儿?挺不错的名字。”说到这,那车行老板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直说吧,找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来帮我做事。” “帮你做事?”那车行老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略有耳闻。”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和汉奸二鬼子了。”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因为我的身边……需要一个疯子,一个发起疯来谁都不怕的疯子。而你,只需要发挥你的强项,凡是看不过眼的,便直接出手就可以了。” 听到这,那车行老板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终于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愚蠢行径(求月票求订阅) 第113章愚蠢行径(求月票求订阅)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应了这个差事,势必会得罪不少人,所以,你必须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我可以将他们安置在涌泉坊的洛公馆。” “这算什么,扣押人质么?” “不,是保护!” …… 与此同时,极司菲尔路76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进来!” “报告处长,就在刚刚,行动处的童组长带着人往蒲兰芳裁缝铺去了。” “你说什么?”听了手下的报告,汪曼春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二次确认道,“你确定他们的目标是裁缝铺?” “确定,我们的人一路跟着他们过去的,估计这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群蠢货!”盛怒之下,汪曼春挥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恶狠狠地骂道,“谁下的命令?” “是梁……梁处长!” “不行,这件事我得立刻向上面报告,备车!” “是!” 半小时后,宪兵司令部。 已经跑得满头大汗的梁仲春忐忑不安地来到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紧接着,从里面便传来了南造云子的声音,“进来!” 然而一进门,梁仲春的心便猛地“咯噔”了一下,因为办公室里除了南造云子以外,明楼和汪曼春竟然也在,顿时心里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处长,你最近好像挺忙嘛!”果不其然,还没等他站定,明楼便率先发难,有意无意地问道,“苏州古玩店事件还没有个结果,又派人去法租界查抄裁缝铺,要不是公董局的电话打到我家里,我都不知道我竟然会有梁处长这么敬业的属下,实在是让我欣慰的很啊!” 不得不说,明楼这一手明褒暗贬实在是厉害,直听得那梁仲春冷汗直流,不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就被汗水给浸透了。 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解释道:“明……明长官,您听我解释,古玩店事件我已经都调查清楚了,原本是打算明天一早就向您汇报的,可谁知……” 然而不等梁仲春把话说完,明楼就直接打断了他,“是吗?想不到梁处长不光敬业,办案效率也这么高啊!既如此,那你就说说,调查出了什么结果好了。” 听到这,梁仲春在心里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开口说道:“明长官,南造课长,经过我的调查,这间古玩店,确实是一家地下军火走私据点,在抓捕行动的当天,明董事长误入抓捕现场,起了误会,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明董事长,卑职是寝食难安,自责不已啊!如果要是因为卑职的原因给明董事长带来什么身体疾恙,那真是……” “好了好了,梁处长,差不多就行了,再说下去可就过犹不及了!”眼见梁仲春越说越是夸张离谱,明楼便连忙截住了他的话,“我家大姐,从十七岁开始执掌明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就你手下的那些阿猫阿狗,还不至于把她给吓病了!梁处长大可不必这么自责。” 然而就在梁仲春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明楼却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梁处长说了半天,却只说了我们之间的那个误会,可我要的,是这次事件最终的调查结果!我且问你,既然你已经查出那间古玩店确实是一家地下军火走私的据点,那么他们的货是从哪来的?有多少同伙?还有更重要的,那些货,都卖给谁了?” “这……这个……”不得不说,明楼那三个问题问得是既刁钻又犀利,顿时就把那梁仲春给问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即便如此,明楼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难道:“梁处长,你知不知道,光是那些炸药,就足以把整个宪兵司令部炸个底朝天?可你现在却一问三不知,万一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属……属下……属下……” “够了!”眼见那梁仲春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身子也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一旁的南造云子终于看不下去,用手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沉声道:“梁处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们76号就是这么查案的吗?那间古玩店的店老板呢?” “被……被卑职手下的行动组长陈亮给……给崩了……” “你说什么?崩了?谁给他的胆子?那个陈亮人呢?立刻把他给我叫来!” 听到这,梁仲春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回南造课长的话,那个陈亮……已经……已经被卑职就地正法了。”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直接拍案而起,用手点指着梁仲春,暴跳如雷地训斥道,“行啊,真行啊!把所有的责任都往死人的头上推,自己是推得一干二净,梁处长果然好手段!可你怎么就不能把你那点小聪明都用到正确的地方去呢?” “正确的地方?”梁仲春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回道,“卑……卑职愚钝,还请南造课长明……明示。” 不想南造云子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得着我明示?我问你,谁让你派人跑到法租界去查封裁缝铺的?” “卑职……卑职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就想着戴罪立功……” “好一个戴罪立功,那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愚蠢至极的想法,彻底打乱了我的‘引蛇出洞’计划,我甚至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了,不会是重庆那边派过来的内鬼吧?” “这……南造课长,卑职对汪主席和天皇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啊!”这一番话可把那梁仲春给吓坏了,连忙表起了忠心,同时还不忘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稳坐钓鱼台的明楼。 后者这才“勉为其难”地替他说了一句好话,“南造课长,要我说这个梁处长啊,蠢是蠢了点,但是忠诚度还是很可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被他这么一搅和,我们再想抓那条‘毒蛇’可就难了。” 不想话音未落,那梁仲春便语出惊人,向南造云子和明楼两人报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消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倒戈卸甲(求订阅求月票) 第114章倒戈卸甲(求订阅求月票) “两位长官,我承认我的这次行动确实莽撞了些,但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是吗?”看梁仲春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南造云子便重新坐了下来,很是好奇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不得不采取行动啊?” “卑职收到消息,那裁缝铺里的重庆分子今晚就要转移,所以才……” 然而不等那梁仲春把话说完,明楼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不想那梁仲春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不知明长官对两个月前,时任法租界总华探长的程海涛遇刺一案是否还有印象?” “那么轰动的案子我当然有印象了,不过据我所知,公董局对此虽然大为震怒,但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那个案子却没有半点进展,只知道是军统锄奸队干的,却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你突然提起这个案子,难道是跟你派人去搜查裁缝铺有关?” “明长官英明,就在今天下午,一个中年人主动跑到76号,并亲口承认了他就是成功刺杀了程海涛的杀手,暨军统上海站第四行动大队副队长,万里浪!”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偌大的一间办公室也随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而在震惊过后,明楼便第一个回过神来,满是怀疑地问道:“主动跑到76号承认自己杀了人?梁处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确实蹊跷,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的确确就是刺杀了程海涛的杀手。” 听到这,南造云子便立刻来了兴致,“哦?梁处长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他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在刺杀了程海涛之后,在一旁的电线杆子上留下的那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汉奸爪牙程海涛伏诛。” 南造云子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公董局为了减轻刺杀事件的影响,便命人赶到现场之后第一时间揭掉了字条,而现如今那人既然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上面的内容,即便他不是真正的杀手,最起码也是个知情人。” “南造课长说的是,卑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便很客气地招待了他,这才让他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想脱离军统,转投76号门下,而那间裁缝铺就是他的投名状!” “用一个联络点的弟兄作为自己的投名状,的确是个狠角色,可即便如此,我也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向我们投诚,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军统设下的苦肉计呢?” “明长官就是明长官,考虑问题就是全面,其实不瞒您说,不光是您,就连属下也对那小子转变的动机很是怀疑,所以我就把他给带过来。” 听到这,明楼先是跟南造云子对视了一眼,见后者点头,便清了清嗓子对梁仲春说道:“既如此,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梁仲春连忙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不大,一个身着长衫,中等身材,还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便跟在梁仲春的身后走了进来。 南造云子先是仔细打量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一番,然后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回长官的话,小的姓万,万里浪。” “职务?” “军统上海站第四行动大队副队长,” 南造云子听了忍不住说了一句,“第四行动大队?看来你们人数不少嘛!” 不想那万里浪却摇了摇头,“还不止这些,现如今的上海军统站已经在上海各处设置了5个办公点,22个联络点,并在原有的七个行动大队的基础上增设了第八行动大队,锄奸队和抗日团。”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也难怪,毕竟在此之前,南造云子只知道上海的特务活动猖獗,但具体猖獗到了什么程度,对她来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因此才会在听到万里浪的话后表现得如此震惊。 而或许是看出了南造云子内心的惊讶,万里浪便适时地补充了一句,“长官勿虑,这些个数字虽然看上去吓人,可大多都是用来唬人的,就拿我们行动队来说吧!名义上是有八个行动大队,但每个大队最多也就十几个人,第一、第二、第六大队更是早已经名存实亡,只是挂了个名,吃吃空饷罢了。抗日团大部分是学生,真正能够策划并实施行动的只有我的第四大队和刚刚成立的第八大队以及锄奸队了。”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而一旁的明楼则忍不住问道:“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想知道你主动脱离军统,改投76号的原因。” “长官明鉴,小的之所以如此,完全都是被给他们逼的。”万里浪恨恨地说道,“在我眼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谁立了功,谁就应该授奖,刺杀程海涛的时候,是我带着人辛辛苦苦在那里侦查、踩点,人也是我亲手杀的,可到了分钱的时候,我那个基本上什么也没做的刘时雍却还要分走我一半的钱!我不服就去找他理论,可他却索性把钱全部扣下不说,还跑到站长那里告了我一状,害得我忙前忙后结果半毛钱都没有拿到,还不明不白地挨了一顿家法。” “刘时雍是谁?”明楼眯缝着眼睛问道。 万里浪则如实回道:“第四行动大队的队长。” “摊上这样的家伙做搭档,你也是够倒霉的了。”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继续,后来呢?” “就在昨天,他找到我说接到了上峰发来的电报,说是特别潜伏小组的人出事了,要我立刻从蒲兰芳裁缝铺撤离,您不知道,那间裁缝铺可是我净经营了多年的联络点,不到万不得已我自然是不肯放弃的,可这下却惹恼了那姓刘的,不由分说上来就是对我拳打脚踢,我一开始并没有还手,可他却没完没了,所以我就跟他新仇旧恨算了笔总账,一刀结果他!” 说着,那万里浪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沾染着血迹的证件,一脸平静地放在了南造云子面前的办公桌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可怕猜想(求订阅求收藏) 第115章可怕猜想(求订阅求收藏) “大哥,您的脸色这么难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家的路上,阿诚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面沉似水的明楼,忍不住问道。 好半晌,明楼才看着窗外茫茫的夜色,幽幽地说道:“上海站,有人变节了。” “变节?”尽管一开始很是惊讶,但是很快阿诚便恢复了过来,劝慰道,“大哥,说句不该说的话,这种事情,我们见得还少吗?您怎么……” “是啊,这种事情,我们本应该见怪不怪才是。可是一句‘见怪不怪’并不能解决问题,不知为何,我竟在那个转变者的身上,看到了汪精卫的影子,同样的年少热血爱国,不畏生死,最终也是同样的变节失贞,为虎作伥。” “这不奇怪,尤其是对于一个没有,亦或是失去了信仰的人来说,更是犹如喝水一般轻松。” “信仰?说得好!”明楼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看了过来,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呢?你的信仰是什么?” “报国!”阿诚很是认真地回道,“大哥你呢?” “我?我信仰家庭。”明楼笑道,“毕竟我是个家庭主义者。” “大哥,你这也太狭隘了吧?”阿诚听了不禁撇了撇嘴,“顺带一提,那个梁仲春好像也一直都在自我标榜是家庭主义者来着。” “臭小子!竟然把我跟那家伙相提并论?”明楼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我说的家庭可不单单指个人的小家,自然还包括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大家。说我狭隘?我看是你的境界不够才对吧!” 听到这,阿诚笑着摇了摇头,并未答话。 “好了,不说这些,上海站刚刚恢复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对士气还是意志都是一记沉重的打击,我担心会引起连锁反应,一会而去之后你就立刻……不,等到明天晚上再给上海站发报。” “知道了,大哥。”说着阿诚便猛踩了一脚油门,向着自家公馆而去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清早,李墙就把特别巡查队的所有人集合到了一起。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即将担任我们特别巡查队警卫组组长的铁林,铁组长。” 话音未落,众人便齐齐地说道:“铁组长!” 依旧是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铁林则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李墙也不在意,继续带着他走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三位组长面前,介绍道:“铁林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一组组长孙大钟,而这位美女则是二组的代组长姜筝,最后那位,则是三组组长朱子乾。今后大家就要在一起工作了,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才是啊!” “是!”众人便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便突然猛地响了起来,“去去去,哪来的臭乞丐,没看到我们副队长正在训话吗?赶紧给我滚远点,听到没有?再敢往前半步信不信我……” “慢着!”不等那人把话说完,李墙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开口阻止了他。 那人一看是李墙立刻立正、敬礼,“明副……副队长!”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理会,而是蹲在那个小乞丐的面前,问道:“有事找我?” 那小乞丐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趴在李墙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李墙不听还好,听了那小乞丐的话后边猛地站了起来,将那个小乞丐交给铁林照看,随即便大手一挥,对众人说了一句“解散”之后,便急匆匆地朝着76号的方向去了。 时间不大,李墙便来到了76号,汪曼春的办公室门口。 轻轻地敲了敲门之后没过多久,汪曼春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汪处长,裁缝铺那边出事了!就在昨天晚上,有一伙不明身份的家伙过去封了铺子,还抓走了不少人。”一进门,李墙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向汪曼春汇报道。 不想那汪曼春听了之后却格外地平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 这便让李墙心里很是纳闷:这个汪曼春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不成她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还是说…… 就在李墙还在那胡乱猜测的时候,汪曼春却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听说明镜那个老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要参加和平大会!有这回事吗?” 李墙则如实回道:“是有这么个事,而且她还要我我作为她的随行人员跟她一块儿去出席和平大会。” “出席?呵!”汪曼春听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看是去捣乱才对吧!她不是向来都不屑与新政府为伍的么?怎么突然间就转性了?很难不令人生疑啊!” “这个……” 见李墙有些迟疑,汪曼春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小的愚见,明镜此举很有可能跟之前她被76号的人误抓有关。” “你是说她被那个陈亮吓破胆了?那你可就太小看那个老女人了,她虽然可恶,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和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区区一个陈亮还不至于把她吓到。” 话音未落,李墙便连连摆手,“不不不,汪处长您误会了,小的是觉得,明镜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自己刚刚经历过的误抓事件的启发,所以对新政府的态度才会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你是说?她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色?”汪曼春听了不由得沉吟道,“有道理,真要是有了这层保护色的话,那她再想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来的话,就用不着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了。这个老女人,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啊!”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却忍不住说道:“汪处长,其实……其实除了这个,小的还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 汪曼春直接把脸往下一沉,“不是跟你说了,有话就说吗?推测而已,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那……那小的可就说了。”说到这,李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汪处长,您说有没有可能,那明镜参加和平大会只是个幌子,其真正的目标,则是那些与会的各方代表以及随行人员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兄弟阋墙(求订阅求月票) 第116章兄弟阋墙(求订阅求月票) “你的意思是,那老女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汪曼春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一边说道,“好思路!” 说到这,汪曼春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道:“那我师哥呢?他什么态度?” “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明氏企业要是能跟新政府和解甚至只合作,他对周先生和汪主席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只是那个阿诚……” “阿诚怎么了?” “他好像特别反对,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说着,汪曼春便向李墙招了招手,待他靠近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从今天起,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挑拨我师哥和那个阿诚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这个……汪处长,您也知道他们两个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跟亲兄弟一般无二,您让我挑拨他们的感情,恐怕……”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做,当然,这种事情最讲究方式方法,切不可贪功冒进,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一旦发现事不可为,就要以安身为主,明白吗?” 李墙连忙点头如捣蒜地回道:“小的明白。” “很好!”说着,汪曼春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巴掌大小的手枪,“我知道我师哥当初在巡查队成立的时候给了你们队长一支手枪,让你十分的羡慕,所以我就想办法弄来了这只手枪,虽然这把枪看上去十分的袖珍,但威力可不小,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掌心雷’。”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这……该不会就是……” “没错,就是杀死青帮大亨季云卿的那个军统杀手所用的手枪!说起来要不是这支枪太过特殊,我们也不会那么快破案,真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我把这支枪送给你,也是想给你一个警示,你可千万不要犯下跟那个家伙同样的错误啊!” “汪处长良苦用心,小的一定铭记于心!”说罢,李墙才将那支手枪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随后才欢欢喜喜地离开了汪曼春的办公室。 而就在李墙和汪曼春谈话的同时,梁仲春也敲开了财政司秘书室的房门。 “阿诚兄弟,忙着呢?”一进门,梁仲春便笑眯眯地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的阿诚说道。 阿诚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一边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一边明知故问地问道:“梁处长?真是稀客啊!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阿诚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今天早上,不是你在我家门前留下的字条,说明长官今天会召见我,要我早做准备的嘛!” “哎!梁处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在你家门口留字条了?”尽管阿诚嘴上这么说,但却一边说一边快速看了一眼左右,随即便暗中向梁仲春招了招手。 后者则立刻会意,连忙抱歉似的说道:“啊对对对,没有字条,可能是我看岔了吧?嗯,一定是看岔了。” 说完便连忙紧走两步,把头伸了过去。 阿诚立刻则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我们中计了!” 这下那梁仲春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中计?中谁的计了?” “当然是中了明长官的计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大姐是故意闯进黑市让你们抓他的!” “啊?故意的?这……”梁仲春的脑子显然已经不够用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还是阿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用急快的语速对他说道:“这么跟你说吧!就你那点猫腻,早就被人捅到明长官那里去了,之所以没有治你的罪就是因为手上没有证据,可这一次,他却利用大姐,一次就把我们两个的把柄全都攥在手里了。” “阿……阿诚兄弟,什么又是猫腻,又是证据的,怎么最后还扯到把柄了?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啊?” “梁处长,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啊?你要是就这个态度的话,那行,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你自己进去跟明长官说吧!” “别别别,别呀!阿诚兄弟,你消消气,我是真有些听糊涂了,要不……你再给点提示?” “我问你,这次行动缴获的军火,只有炸药吗?” “当然了!阿诚兄弟,我可以对灯发誓……” “行了行了,我可没心情听你赌咒发誓,既然全部都是炸药,那你如数上交了吗?” “这个这个……阿诚兄弟,我这也是按照规矩行事……”梁仲春一边搓着手一边悻悻地解释道。 “规矩?什么规矩?谁给你定的规矩?” 一句话,就把那梁仲春给问得没了言语,阿诚则立刻趁热打铁,“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交一半留一半嘛!对不对?” “阿诚兄弟,这种事情大家心照就好,你又何必非要把它给捅破呢?” “梁处长,拜托你搞清楚,现在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是明长官,不是我!你竟然还埋怨我?我都不知道该埋怨谁去!上次我为了维护大姐大闹76号,可回去之后却被明长官狠狠地骂了一顿,还说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为此罚了我半年的工资不说,还用这件事逼我搬出明公馆!” 阿诚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怨恨的神情。 梁仲春见状立刻化身成了“知心大哥”,劝慰道:“我说阿诚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你的能力,即便离开了明家,也能在新政府里谋个更好的差事,你又何必……” “我给明家当了那么多年仆人,就算是走,我也得先拿回本应属于我的那部分东西之后再走!明家想就这样一脚把我踢开,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好了。” “既如此,那如果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阿诚兄弟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开口便是,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有梁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阿诚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梁仲春说道,“一会儿你进去之后……” 交代完这些之后,阿诚才带着梁仲春来到了明楼的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连锁反应(求收藏求月票) 第117章连锁反应(求收藏求月票) “明先生,梁处长来了!”阿诚站在明楼办公室的门口恭敬地说道。 话音未落,明楼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而就在阿诚准备帮梁仲春开门的时候,却被他神秘兮兮地拦住了,“别走啊,一会儿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阿诚则立刻把眼睛一瞪,“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然而梁仲春却只是陪了一个笑脸,给了阿诚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然后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尽管阿诚表面上很是不满,但在替他关门的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梁仲春缓步走到明楼的办公桌前,刚要开口,却发现明楼正在伏案奋笔疾书,好像是正在处理一件紧急的公务似的,于是便很是识趣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耐着性子等着。 可谁知这一等,就足足等了有半个多钟头。 站得他是腰酸背疼,腿也似乎有些抽筋,就连拄着拐杖的手也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 明楼看了不禁心里暗笑,这才抬头对梁仲春说道:“梁处长,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叫你来吗?” “明长官,属下……” 梁仲春才刚开了个头,明楼便拿起了面前的电话,“阿诚啊,给梁处长泡杯茶来。” “不不不不,明长官,不用,我不渴,我……” 不想明楼竟然当了真,直接又说了一句,“那就不用倒了,梁处长不渴。” 说完便重重地挂断电话,吓得那梁仲春心头一颤,办公室里顿时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才终于开口说道:“我问你话呢,梁处长?你这是什么态度?” “啊?哦,属下……属下确实不知明长官为何召见,还请……还请明长官您明示。” 明楼也没再继续刁难,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丢到了梁仲春的面前,“自己看吧!” 梁仲春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个信封,拆开一看,整个人顿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倒在地,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明长官,这……” “需要我把他叫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不不不,不需要……明长官,属下……属下知错了。” 明楼听了这才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大灵光,还时不时自以为聪明地做点蠢事,但是认错的态度倒是蛮积极诚恳的,实话告诉你吧,你刚刚要是没有及时认错,而是跟我拉东扯西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扭送军法处了!” “属下……属下多谢明长官网开一面,您放心,从今往后属下一定……” 然而不等那梁仲春把话说完,明楼便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表忠心,这次我虽然没有把你扭送军法处,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明长官请讲!” “你想捞外快,我不反对,说直白一点,出来做官,不都是为了那点权力和钞票嘛!不过,即便如此也要捞得有原则有底线,知道哪些外快可以捞,哪些是碰不得的,大清朝有个和珅你知道吧?” 梁仲春连忙点头。 “论捞钱的本事,古今中外恐怕没有人能出其右,可结果呢?捞了那么多的家产,最后不还是便宜了嘉庆皇帝?所以啊……” “明长官教训的是,从今往后,属下一定谨遵明长官教诲,鞍前马后,唯明长官之命是从!”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完明楼便潇洒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当着梁仲春的面将那些照片连同底片烧了个一干二净,“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希望梁处长你好自为之。” “一定,一定!”梁仲春连忙点头称是,直到这时,心中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然而就在这时,明楼却突然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对了,南造课长最后给那个万里浪安排了一个什么职务?” “接替陈亮担任行动二组的组长。” “那还好,还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明楼了然地说道。 这下便让那梁仲春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明长官,您这是……”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是那家伙给我的感觉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恐怕不会甘心久居于人下,梁处长可要多加小心了。” “多谢明长官提醒,属下会加倍小心的。”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看了梁仲春一眼,然后才急声报告道:“明先生,刚刚收到的消息,根据那个万里浪提供的线索,76号已经连夜捣毁了军统ah站,还成功抓捕了南京站的正副站长。” “什……什么什么?”此话一出,梁仲春便立刻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说道,“阿诚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好歹也是76号行动处的处长,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代主任亲自下的令,命令警备大队的吴世宝和张鲁连夜采取的雷霆行动,别说是梁处长你了,就连我们明先生,也都被他们蒙在了鼓里。” 听到这,梁仲春连忙转头看向了明楼,“明长官,这……” 不想明楼倒是十分的淡定,“老实说,对于这个消息,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香港那件事搞得李代主任十分的被动,他想趁机表现一下也无可厚非,但是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够厚道啊!” 正说着,明楼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然而就在电话接通后不久,明楼的脸便突然猛地沉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后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一旁的阿诚壮着胆子问道:“明先生,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侍从室来的电话,鉴于76号此次取得的卓越功绩,汪主席打算亲自接见李代主任和万里浪。” “这……明长官……” 梁仲春一听就有些傻了,刚要再说什么,却被明楼抬手打断了,“梁处长,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你只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好,至于那个万里浪,他想干嘛你就让他干嘛,千万别拦着他,也不要跟他对着干,明白吗?” “属下……属下明白!”尽管不清楚明楼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要,但梁仲春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梁仲春离开之后,明楼便立刻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巡查队办公室吗?立刻叫你们副队长过来听电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拖延战术(求订阅求收藏) 第118章拖延战术(求订阅求收藏) 愚园路,特别巡查队办公室。 “弟儿!弟儿!你快来看看这女娃这手字写的,横是横竖是竖的,就跟过去的秀才似的,是比咱们这帮没念过几天书的大老爷们那两笔狗爬字儿强多了哈?” 刚一挂断明楼打来的电话,王二柱就拿着一张写满了娟秀字迹的纸走了过来说道。 然而李墙听了却不由得心中苦笑,自己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不就是字写得难看了点吗?怎么就被这家伙给自动归拢到他们这些半文盲的行列去了? 而更让李墙不能理解的,则是那王二柱一见那小月儿写得一手好字,竟然动了想要把她留下的念头! “柱子哥,你不是吧?你真要把她留下来,她才多大啊?” “不把她留下,难道让她继续露宿街头,沿街乞讨?” “不是,柱子哥,我的意思是,咱们真要接济她,那凑点钱把她送到女校里就好了,将来毕业之后也就能够自力更生了。你把她留在这,难不成是打算让她一辈子与咱们这些大老粗为伍啊?” 不得不说,相比之下李墙的考虑可比那王二柱要周到得多,引得众人在听了之后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不想那王二柱却把嘴一撇,很是不服气地说道:“弟儿啊,不是做哥哥的当着这么多人说你,你既然能说出刚刚那一番话,就说明你对上学念书这方面的事情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我问你,现在是几月份了啊?” “十二月底,怎么了?”李墙没好气地回道。 “还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再有一个月,学校就放寒假了呀?再说就算你硬着头皮把这女娃送过去,你又怎么知道她跟不跟得上学校的学业啊?” “这个……”别说王二柱刚刚说的那些,李墙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看不出来这个王二柱平日里看着五大三粗的,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啊! 想到这,李墙才终于勉强地点头答应道:“好吧!柱子哥,算你赢了!我刚刚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些,不过你得答应我,只要条件合适,就把她送到女校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交给我就好!”正说着,王二柱就看到李墙正向着衣架走去,于是便随口问了一句,“弟儿啊,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啊?” 李墙也不隐瞒连忙走到王二柱身边压低了声音把刚刚的电话内容向他复述了一遍。 那王二柱不听还好,刚一听说了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当场就急了,“你说啥?去拦76号的车?弟儿,你疯啦?” 然而李墙却只能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啊?明长官亲自打电话过来,无论如何都要我想办法拖住他们半个钟头,我能有啥办法?”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那76号的车说话可就到了,知道你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这事交给我就好,你就别掺和了!”说着李墙便招呼了一声,“铁林!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是!” …… 上海火车站,一号站台。 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刚一走下头等车厢,立刻就有一群穿着76号制服的特务迎了上来,为首的则是一个同样有些发福,竖着分头的圆脸中年。 “属下万里浪,恭候李主任大驾!” 没错,负责接站的这个圆脸的就是刚刚投靠了76号的原军统上海站第四行动大队的副队长万里浪,而那个穿着亚麻色西装的,则是刚刚接到消息,从南京赶回来的76号幕后真正的主人,李士群! 李士群很是满意地看了万里浪一眼,随即便吩咐道,“汪主席召见,我们还是不要再耽搁了,有话咱们路上说。” 万里浪听了连忙点头称是,随即便引着李士群出了站台,上了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径直向汪精卫的寓所开去…… “万老弟,李某此次之所以能够连建奇功,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提供的准确情报,一会儿到了汪主席面前,我一定会多多为老弟你美言几句的。” 此话一出,万里浪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属下初来乍到,只求能够安身立命,其他便再无奢求了。再说此次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破坏军统在ah和南京两处站点,在属下看来,情报所起到的作用简直就是微乎其微,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则全都是因为李主人您调度有方,正是有了您的运筹帷幄,我们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啊!所以属下以为,这次的功劳应该是属于主任,属于整个76号的。” “嗯,说得好!一会儿见了汪主席,你就这么说。”李士群听了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李士群一口肉吃,就一定会给你留一口汤喝的!” “多谢李主任栽培!小的今后一定竭尽全力,以报李主任大恩。” “好说,好说!” 正说着,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所产生的巨大惯性差点儿让坐在后座上的李士群和万里浪两人从座位上飞出去。 “混账东西!你怎么开车的?”好端端地突然出了这么个岔子,让万里浪的脸上瞬间就挂不住了,刚一爬起来就对那个负责开车的特务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那个特务也是满脸的委屈,“组长,前面有人设置了路障,小的以为他们会让开的,谁知道他们好像不认得咱们的车,所以……” “快快快,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万里浪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向一旁的李士群问道,“李主任受惊了,您没事吧?” 李士群虽然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但从他阴沉的脸色却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应该也不怎么美丽。 “你们是干什么的?知道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吗?还不快给我把路让开?”同样也是生了一肚子气的特务刚一下车,就立刻叫嚣了起来。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很是不耐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哪来的狗子这么吵,连句人话都不会说?看不见这条路已经被戒严了吗?” “你是谁?连76号的车也敢拦,你小子活的不耐烦啦?”或许是被那人的气势所震慑,那特务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叫铁林,奉命驻守此处哨卡,我不管你是76号还是86号,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哪来的回哪去!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相互博弈(求订阅求月票) 第119章相互博弈(求订阅求月票) “你!” 那特务刚要再说什么,铁林便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警棍。 “你想干什么?公然使用武力胁迫正在执行公务的新政府工作人员,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看我不……” “慢着!”就在那个特务准备跟铁林动手的时候,却被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的万里浪给拦了下来,“小吴啊,我让你下车过来交涉,怎么吵起来了?” “组长,是这小子……” “好了!”万里浪此刻显然没有心情听手下的抱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后便迈步来到了铁林的面前,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位小哥,我叫万里浪,是新任76号行动处行动二组的组长,车上坐着的,则是我们76号的李主任,不瞒你说,此次我们是受到汪主席的召见,前去汇报工作的,还请小哥给我个面子,行个方便可好?” 听到这,铁林先是打量了万里浪一眼,随即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不过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千里浪,万里浪的,我只知道我收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从这里经过,要么你就去找我的上级,只要上面下令,我立刻放行,绝无二话!要么就请打道回府好了!另外顺便说一句,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此话一出,万里浪脸上的肌肉便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咬着牙问道:“你的上级是谁?” 话音未落,已经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李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铁林,我怎么大老远地就看到你这边乱哄哄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报告副队长,有人意图强行闯卡,被属下拦了下来!” “强行闯卡?这青天白日的,那人脑子得有多不好使,才能干出这么愚蠢事来?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说着,李墙便走到了万里浪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问道,“就是你啊?” “这里是你负责是吧?我是新任76号行动处……” “行了行了,打住打住!”不等那万里浪自报家门,李墙便索性冲着他摆了摆手,“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刚刚收到的一个匿名电话,说是有人在汪主席的寓所附近安置了炸药,所以我才不得不派人把这附近戒严起来,然后等专业的排爆小组过来,再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排爆,直到完全解除隐患之后,才能放行,明白吗?” 万里浪听了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匿名电话?保不齐是有人在恶作剧呢?” “你也说是保不齐了,不过这万一要是真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书,“喏,你们要是非过去不可的话,就把这份文书签了,到时候无论造成什么后果全部都由你们76号承担,我立刻就放行,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万里浪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便在深深地看了李墙一眼之后转身回到了车里向李士群说明了情况。 “……情况就是这样,李主任,您看我们要不要先签了那份文书?毕竟汪主席那边可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啊!” 不想话音未落,李士群便瞪了他一眼,“糊涂!这种背黑锅的文书怎么能签呢?” “可汪主席那边……”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毕竟出了这种突发事件,耽搁了一些时间也是情有可原的,汪主席大人大量应该不会与我们计较的。” 万里浪听了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哨卡前的铁林,暗自在心里说道:铁林是吧?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看把你给牛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是吧?等这件事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想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士群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警告道:“我说,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着,等这件事完事之后,就去报复人家啊?” “李主任,我……” “好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只想让你明白,我不是在阻止你报复,而是在防止你犯错。” “犯……犯错?”这下那万里浪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而李士群则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点拨道:“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他一个什么小小的巡查队队员敢跟咱们叫板吗?” 听到这,那万里浪才恍然地说道:“李主任就是李主任,看问题果然不是一般地透彻,只是属下愚钝,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李主任您作对啊?” 不想此话一出,那李士群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没有?从前是那个丁默邨,至于现在嘛……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巡查队,实际上是隶属于财政部的吧?” 李士群语出惊人,直接就把那万里浪给听傻了,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您的意思是说,是明副主任?” “呵呵。”不想那李士群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小万啊,你想在这新政府里立足,就这么点眼界可不行啊!” “属下愿拜李主任为师,还请老师不吝赐教!”说罢,万里浪竟然直接倒头便拜,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还真就把那李士群给吓了一跳。 “也罢,看你如此心诚,我就认你这个学生了。”说到这,李士群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你刚刚说暗中跟我较劲的是明副主任,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谁啊?” “现任财政部兼警政部部长,周佛海!” “这……”即便是那万里浪,也知道周佛海可是在新政府内部地位仅次于汪精卫和陈公博的第三号人物,被这样的人物盯上,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想到这,万里浪便开始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拜李士群为师了。 而李士群则再一次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可就在他正准备给万里浪吃一颗定心丸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道奇车便缓缓从远处驶来,并排停在了他所乘坐的车子旁边。 紧接着,坐在汽车后座上的明楼便主动下车,缓步走到李士群的面前笑着说道:“哟,李主任!这么巧啊?您不是应该在南京筹备‘和平大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百般刁难(求收藏求订阅) 第120章百般刁难(求收藏求订阅) “汪主席亲自召见,我就算再忙也得赶回来啊!”李士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明楼听了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正好,我刚好也有点事要向汪主席汇报,要不你们上我的车,咱们一块儿过去,如何?” “坐你的车?”李士群听了不禁眯了眯眼,“不必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只要不是自己的车,坐上去心里就会很不舒服。” 说到这,李士群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明副主任,你我同为新政府和日本人做事,论官阶我还要比你高出一级,可凭什么你的车就能放行,而我的车却要被拦在这里,是何道理啊?” 明楼则笑了笑,“因为我不光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还是他们在财政部的就拿着那份文书回到了车上,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李墙的意料。 又过了一会儿,万里浪便拿着那份刚刚签好的文书回到了李墙的面前,“给你,现在你们可以放行了吧?” “当然,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仔细检查了一遍文书上的签名之后,李墙便大手一挥,“放行!” 然而就在李士群的车通过之后不久,一个混混打扮的男子便拎着一只箱子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转了出来,冲李墙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向着汽车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汪精卫的寓所距离哨卡并不远,也就一个路口左右的距离,于是几分钟后,李士群的车便在寓所门口停了下来。 可就在两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寓所门口的时候,却又一次被人拦住了去路。 而更让两人感到无语的事,拦下他们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刚刚在哨卡上嚣张至极的铁林! “你……” “不错,又是我!万组长,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不等万里浪开口,铁林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姓铁的,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文书我们已经签了,你还想怎样?” “万组长,别那么激动嘛!炸弹危机尚未解除,所有进入寓所的人员一律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所以还请两位配合一下。” “配合?怎么配合啊?”万里浪撇着嘴说道。 “自然是要搜身了。” “就凭你,也配搜我们的身?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吧?” 不想铁林却只是笑笑,“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但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要是继续拒不配合的话,那可就是公然违抗汪主席的命令了啊!” “嘁!”万里浪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很是不以为然地回敬道,“你以为你把汪主席搬出来,我就会怕你吗?笑话!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巡查队队员能奈我何!” 铁林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警棍,轻描淡写地说道:“试试看?” 就在两人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李士群终于发话了,“算了,万组长,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有失咱们的身份。他要搜,就让他搜好了!” 尽管那万里浪的心里对李士群此举颇有微词,却也不得不照他说的去做,于是便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是!” 铁林也不客气,直接挥了挥手上的警棍,对手下命令道:“搜!” 别说,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不少东西。 “啧啧啧,手枪、刀片、匕首、开锁器……看不出来,你这身上还挺能藏的啊!你这哪是准备去接受召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进去行刺呢!” 然而面对铁林的调侃,万里浪这次倒是学乖了,也不跟他做任何的争辩,只是黑着一张脸,沉声说道:“你搜也搜了,查也查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铁林也没有继续纠缠,侧身一步让出了一条路来,“两位,请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连环手段(求订阅求收藏) 第121章连环手段(求订阅求收藏) “特务委员会代理主任,李士群,见过施秘书。” 汪精卫寓所内的一间书房里,李士群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向着坐在主位上的美女秘书见礼道。 尽管对于汪精卫没有亲自接见自己,心中很是失望,但明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因为负责接见自己的这位虽说是一介女流,但却是汪精卫身边为数不多的心腹亲信,甚至于整个侍从室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李士群自然不敢造次,温顺的像一条狗一般。 “李主任不必多礼,请坐!”施秘书轻启朱唇,客气地对李士群说道。 此话一出,李士群便立刻心下狂喜,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上的改变,但却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实在抱歉,原本汪主席是打算亲自接见你们的,但是南京那边却突然送来了一件紧急公务要去处理,所以就命我代他过来,还望李主任能够以大局为重,多多体谅。” “施秘书言重了,汪主席心怀天下,日理万机,自当以大事为重,李某个人的事情再大,在家国天下面前,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理当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那施秘书点了点头,随即便看了一眼在李士群身边站着得万里浪,“想必阁下便是为此次抓捕行动提供了准确情报的万里浪,万组长吧?” 万里浪连忙躬身施礼,“小的万里浪,见过施秘书。其实小的不过只是提供了一些情报而已,而真正在背后调兵遣将的则是……” “好了,可以了,万组长!”就在那万里浪准备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将功劳全部让给李士群的时候,那施秘书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这次的行动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虽然从结果来看收获颇丰,但是小女子心中却始终有一个疑问,不知万组长可否为我解答一下呢?” 此话一出,那万里浪的心便猛地“咯噔”了一下,连忙下意识地偷眼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士群,哪曾想此时的李士群也被那施秘书刚刚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就呆愣住了。 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施秘书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好,我且问你,你在转变过来之前,身居何职啊?” “回施秘书的话,小的在转变之前是军统上海站第四行动大队的副队长。” “哦……”施秘书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猛地神色一肃,不怒自威地质问道,“那你为何提供的都是其他站点的情报,却对有关上海站的情报只字不提呢?” “这个……”万里浪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得不又看了一眼李士群。 不想后者正要开口替他解释,那施秘书便直接转过脸来先发制人地问道:“李主任,虽然从你们开始实施抓捕行动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但是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到汪主席的耳朵里了,说你们76号这样是想要养寇自重!当然了,汪主席还是很信任李主任你的,当场就驳斥了那些毫无根据的言论。所以,身为汪主席的贴身秘书,我决不允许他老人家的名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一丝的损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卑职明白,请施秘书放心,也请汪主席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好!看来李主任是个聪明人。”施秘书笑道,“既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打破那些流言,如何?” “卑职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的!绝不辜负汪主席的信任!” “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被正式任命为特务委员会的主任了!” 此话一出,李士群连忙眉开眼笑地起身向施秘书深施一礼,千恩万谢地说道:“多谢汪主席栽培!” …… “老师,您说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会不会是……”刚一从书房出来,万里浪就忍不住问道。 而李士群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那还用问?除了那个明楼,还能是谁?本以为就是个绣花枕头,想不到仅凭这两次行动就看穿了我真正的意图,看来是我大意了啊!” “那……咱们接下来……” “放心,我已经……” 话没说完,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了“轰”地一声巨响,就连整栋房子都好像被震得晃了三晃。 而随着爆炸声响起,李士群的脑袋便不自觉地“嗡”了一下,心中立刻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二话不说,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此时的寓所门口,已然因为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爆炸而乱做了一团,尽管闻讯赶来的李墙已经在努力和寓所的守卫一块儿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但场面却依旧混乱不堪。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李士群奋力地挤开了人群,可是让他最担心的一幕却还是发生了:处在爆炸正中的那辆还在熊熊燃烧着的汽车,果然就是自己的座驾!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闻讯赶来的李墙便第一时间带着人围了上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万里浪一见形势不好,便立即警告似的大喝了一声,随即便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不想却摸了个空。 李墙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万组长,我发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在车底下藏了那么多的炸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打算冲击汪主席的寓所吗?” 直到这时,万里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当了!从最开始的炸弹威胁,到免责文书,再到最后的搜身检查,全部都是明楼设下的圈套!甚至连这场爆炸保不齐也是他的杰作! 想到这,万里浪的内心便不自觉地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相比之下,李士群倒是镇定许多,“小兄弟,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在车底下藏了炸药,意图不轨,可有证据?” “甭管有没有证据,两位都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所以还请两位配合一下,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吧!”说着李墙便直接大手一挥,“带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激将计划(求订阅求收藏) 第122章激将计划(求订阅求收藏) 阿……阿墙兄弟,你这是……” 原本已经做好了羊入虎口的准备了的李士群怎么也没有想到。 李墙在将自己和万里浪两人带回特别巡查队的办公室之后,非但没有进行任何的审讯盘问,也没有任何的刁难,反而对自己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客气的不得了,这下可把那李士群给整不会了。 而直到这时,李墙才笑着说道:“李主任,事出有因,兄弟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得罪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啊!” 见李士群和万里浪两人听了自己的话后依旧还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李墙便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李主任,其实我们心里清楚,炸药的事情您并不知情,甚至还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而那些个抗日分子之所以将炸药安装在您的座驾下面,用明长官的话将,就叫‘杀人不用刀’,无非就是想嫁祸于您,甚至是挑起我们之间的内讧罢了。” “哦?是吗?”李士群听了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这么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明副主任安排的?” “是的。” “目的呢?” “自然是保护李主任您了,否则万一要是让特高课抢了先,纵然是李主任您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免不了被他们盘问,到时候不光是76号,就连周先生和汪主席都脸上无光,您说对吧?” “嗯,是这个理。”李士群听了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李主任就是李主任,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李墙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刚刚那个理由不过是对外公开的说法,实际则是借此次爆炸事件来麻痹军统上海站的人。” “继续,说下去。” “76号以雷霆手段一举捣毁了军统在ah和南京的两处工作站,势必会引起其他站点的警觉,尤其是上海站,虽然还不至于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但是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否则也不会趁着汪主席召见您的机会采取行动,还要嫁祸于您了。” 直到这时,李士群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嗯……一旦我成了怀疑对象,那么不论我能否洗清自己的嫌疑,短时间内都无法再继续策划任何抓捕和破坏行动了。这就相当于变相给了他们转移和伪装的时间,对吧?” “是的。” “那……明副主任有没有交代给你,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凌晨三点,通常是一个人最疲倦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间段采取行动的话,想必一定会有不错的收获。您说呢,李主任?” 李士群听了先是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我可以等到那个时候,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李主任请便。” …… 就在李墙按照明楼的吩咐,将计划向李士群“和盘托出”的时候,法租界的一家很不起眼的报馆里,一个记者模样的青年神色匆匆地敲开了主编办公室的房门,急声汇报道:“报告站长,毒蛇来电!” 坐在办公桌后面,刚刚到任不久的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澍听了手下的报告立刻坐直了身子,“这个时候发报,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电报上怎么说?” “万里浪叛变,ah站、南京站覆灭!” “你说什么!?”陈恭澍听了立刻站起身来,又惊又恐地说道,“消息确认过了吗?” “事出紧急,属下擅自启用了ah和南京的紧急联络频段,但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基本可以确定消息属实!” “万里浪……那第四行动大队呢?派人去联络过没有?” “联络过了,除了留守蒲兰芳裁缝铺的三个队员和刘队长尚不知所踪以外,其余人员均安然无恙。” “唉,看来刘队长和那三个队员应该是凶多吉少了……”陈恭澍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毒蛇那边给出什么建议没有?” “有,建议我站立刻采取行动转移相关人员。” “这是电报上的原话?” “后面还有两个十万火急。” 这下那陈恭澍便再也没办法淡定了,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吼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立刻通知站内所有外勤小组暂停一切任务,保持静默,有条件的,立刻离开上海,去香港站报道。另外,即刻关闭所有联络站点,中层以上干部务必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赶到广慈医院与我汇合!” “站长……不就是出了个叛徒吗?您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那青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句话便将陈恭澍给彻底惹火了,“你说的倒是轻巧,不就是出了个叛徒?你知不知道,那姓万的虽然只是个副队长,但资历却是站里最老的。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上海站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打过交道,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率先对ah站和南京站下手,但是我敢肯定,如果我们我立刻采取行动的话,我们上海站也一定会重蹈他们的覆辙!所以你现在必须立刻把我的决定通知下去,如有不从者,家法处置!” “是!” …… 是夜,明公馆的书房里。 明楼站在窗前略微有些出神地凝望着窗外那布满了阴云的夜空,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李墙打来的电话,李士群和万里浪已经准时带着人出发了。 尽管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明楼心里却很清楚,今天晚上还是会有不少人会不幸落入76号的魔爪。 而这一切,则全都是拜自己制定的那个“激将计划”所赐,这便使得明楼的头疼病发作得更加厉害了。 “大哥,您没事吧?”一旁的阿诚见状立刻拿来了止痛药,递到明楼手中,关切地问道。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服下药片,而是强忍着头疼说道:“阿诚啊,我怎么发现我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那个‘疯子’了呢?” “大哥,你这不是‘发疯’,而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如若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势必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是啊,不过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不正是那个‘疯子’的处事原则么?”说到这,明楼便顿了顿,紧接着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给那个‘疯子’发报吧,他手上的那把利刃,该出鞘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师生别离(求收藏求订阅) 第123章师生别离(求收藏求订阅) 清晨。 寂静的山林里,山间的雾气凝结而成的水珠时不时地从树梢滴下,湿润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 落叶铺落而成的小径上,有两个人影并排走着,彼此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其中一人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对另一个人说道:“明台,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了,恨我吗?” “谈不上,我理解你的苦心,但不认同你的做法!”明台由衷地说道。 王天风听了则轻笑着摇了摇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记得,在邮轮上,老师盛气凌人。” 王天风则立刻瞪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目中无人!” “彼此彼此!”明台笑道。 “会想念军校的生活吗?” “当然!毕竟是我挥洒过汗水的地方。” “那……军校里的人呢?” 明台则笑而不语。 不想王天风却叹了口气,很是感慨地说道:“我在这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有的送上了抗战前线,有的送去了敌后战场,还有的送进了坟墓。这些孩子有的敦厚,有的清婉,有的温和,有的烈性,即便是有贪生怕死的,也都是些好孩子。只可惜,他们生错了时代,来错了学校,投错了老师。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但有时候却不得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不求能够得到你的理解,只求你能够记住在这里学到的东西。” 话音未落,明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此刻他的内心感受到了一股冲动,一股将自己此前积攒的不解和怨恨通通发泄出来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把我们送到战场上去磨练?反而偏要采取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考验我们?” 不想王天风却反问道:“你知道如果我把一个贪生怕死的孩子送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他将会毁掉一次行动!为求自保,他会出卖自己的同志,出卖组织,甚至是调转枪头与昔日的同窗战友为敌!” 明台显然从来都没有从角度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因此在听了王天风这番话之后便不由得愣住了。 王天风则继续趁热打铁,“明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其实按照我的标准,你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勉强合格的外勤人员,距离顶级的特工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明天一早,我却不得不把你送出军校的大门,知道为什么吗?” 明台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因为上海站出了一个叛徒,短短一个月的时间,ah、南京两处站点覆灭,上海站虽然因为及时获取到了关键情报躲过了一劫,却也遭受了重创,五个办公点以及二十二个秘密联络点全部被毁,还有大批人员不幸被捕。可以说现在的上海站,已然是名存实亡了!” 此话一出,明台整个人都有些听傻了,此前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哪曾想上海的地下斗争形势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残酷数倍! “这种情况下,想要让上海站重新恢复运转,就只能派一个生面孔过去,因此上峰就想到了你。” “我?” “不错!在上海,你们明家是世家,你大哥明楼又是周佛海面前的红人,有了这两层伪装,你就可以完成许多常人无法完成的任务,因此你才会成为去执行这个重新恢复上海站运转的任务的不二人选!” 不想明台听了却眯了眯眼,“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当初之所以把我从香港绑到这来,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你觉得呢?”王天风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随即便神色严肃地嘱咐道,“明台,你记住,一旦走出了军校的大门,你所碰到的所有危险就都是真的了。此去上海,行动中无所依凭,没有后援,精神上人格分裂,备受摧残,时时刻刻处于危险境地,死亡,对你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稍有不慎就会自我毁灭,即便如此,你还要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当然!”明台想也不想地说道,“老师,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出风头,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 听到这,王天风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算你想出风头,那也得活着才行,死人可出不了风头。记着,一个优秀的特工,唯一的生存根基,就是不畏死,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谁也别信,除了你自己!” 王天风说着从手腕上把手表摘下来,递到了明台面前,“这块表,是我所有家当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送给你。” 明台则立刻把嘴一撇,“我说过的,我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手表自然也不例外!” 尽管明台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却是因为他觉得这块手表太过珍贵,所以才不敢轻易接受。 王天风则一眼看穿了明台的心思,随即便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一塞,霸道地说道:“那就留着,做个纪念吧!” “这可是您压箱底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 “好吧,那我收下了。”尽管明台表面上是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但内心却还是十分欢喜的。 而这,自然也没能逃过王天风的眼睛,只见他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对眼前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的无奈,然后才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此去上海,需要在香港辗转,到了那之后,一切都要听从香港站的李惟恭,李站长的安排,他会负责将你们平安送到上海,不过即便如此,路上你们也一定要多加小心,明白吗?” “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会让您为我而感到骄傲的!” “好,那我就在这静候你的佳音!” …… 是夜,一组电波声划破夜空。 「上峰有令,鉴于上海站之危机事态,特委任毒蝎为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赴沪协助上海站最大程度地恢复运转,该小组暂归毒蛇小组直接管辖,请务必在接到命令后,五日内赴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顺水人情(求订阅求收藏) 第124章顺水人情(求订阅求收藏) “老师,我们走了!军服和勋章麻烦老师替我们收着,若战死,就替我们埋了;若胜利回来,我们还要穿着授勋。学生,毒蝎。” 王天风看着手上那封简短的留言,恍惚间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当初给老师第一次留书时的情景,竟然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我王天风的学生!” 王天风欣慰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看了一眼两人留下的衣物,然后才很是不舍地将那封留书连同两人的档案一起,丢尽了面前的火盆之中。 整个过程,王天风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团升腾的火焰,纵然每每烧毁一份学生的档案,他的心里都会不自觉地生出丝丝怆然的心酸,但他却依旧别无选择,不过却也从未后悔。 …… 翌日,重庆机场。 “哎,我说这位兄弟,我们的飞机都已经延误了快一个钟头了,什么时候才能登机啊?” 候机大厅里,明台眼看着航班已经严重晚点,外面的狂风暴雨却依旧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不由得心里着急,于是便忍不住对那个负责把守登机口的特务问了一句。 不想那个特务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机械性的回复道:“长官莫要心急,这山城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相信飞机很快就可以起飞了。” “真的?我怎么看不出这雨有半点要停的意思呢?”明台无奈,只能嘟囔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等待。 一旁的于曼丽则体贴地为他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劝慰道:“组长,飞机晚点的事,我已经知会香港那边了,就目前的天气条件而言,的确不符合起飞的条件。”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不知怎的,我这心里就是静不下来。”明台一边说一边接过了于曼丽递过来的咖啡,“谢谢。” “要我看呀,你就这就是报国立功心切,所以才静不下心来!” 听于曼丽这么一说,明台先是一愣,然后才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了一句,“也许吧!”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听着就很有喜感的声音,“哥几个忙着哪?看看兄弟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牛肉,还有酒!见者有份,千万别客气啊!” 此话一出,不光是候机大厅里的那些特务,就连明台的注意力也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却故作老成地将头发抹得油光发亮,梳成了一个标准的“汉奸式”发型,还操着一口浓浓的东北口音,使得明台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家里那个同样说话带着东北口音的李墙,于是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然而就在明台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却见那人悄悄地对管事的耳语了几句,又远远地用手指了指自己,随即便在那人的默许下,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明同学,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明长官才对,还记得我么?” “你是?” “是我啊!老许,许忠义!你的同窗,上次你病倒之后,天天给你送饭的那个,想起来了没有?” 听到这,明台才终于回想了起来,“原来是你,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闹了半天你不是炊事班的啊?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有任务?” 不想那许忠义先是摇了摇头,随即便很是难为情地挠头说道:“其实吧,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明长官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 “那个……大家都是同窗,我就有啥说啥了。”许忠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自打我因为考核成绩未达标,被老师送去息训班之后,我是打算奋发图强来着,可是结果却……好在我平日里跟教官们相处的不错,所以吴副主任就建议我去找我的第一任恩师,也就是现任香港站站长的李惟恭帮忙跟上面说句话,把我从学员部调到班本部去,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警觉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从这里出发,取道香港的?” 那许忠义则嘿嘿一笑,我想办法从后勤那里搞来了两箱美国罐头和五千发训练弹给老师送了过去。 直到这时,明台才终于明白了王天风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闹了半天原来是收了这家伙的好处。 想到这,明台不由得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许忠义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颇有些分量的档案袋,递到了明台手上,“明长官,这里面有我给恩师的一封信,以及我的全部家当,烦劳明长官将信和金条一并带给他,至于剩下的,就算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好了。希望明长官能够看在你我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忠义感激不尽。” “老许,看不出来啊,你在这方面倒是挺有本事的啊!”明台掂了掂手上的档案袋,略带调侃地说道,“让你去搞情报,做特工还真是太屈才了。成!我答应你了,谁让咱们同学一场呢?” 听到这,许忠义正要开口道谢,却见明台只把档案袋里的那封信和金条收了起来,剩下的则分文不动地还了回来。 “明长官,你这是……”许忠义很是不解地问道。 不想明台却只是哼了一声,“我之所以愿意帮你作个顺水人情,不为其他,只因为我们之间的同窗之谊。至于你那点家当,还是自己留着慢慢花吧!” …… 与此同时,上海明公馆。 “明台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吧?”明楼看了一眼手表,自顾自地说道。 一旁的阿诚也在看了一眼手表之后说道:“重庆那边正在下暴雨,明台的飞机多半应该是晚点了。” “出师不利啊!” “或许能给他提个醒,让他明白自己的任务有多艰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明楼笑道。 阿诚并没有回应,而是兀自倒了一杯红酒,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反问道:“大哥,那个阿墙的身份我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差不多该跟他摊牌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事出反常(求收藏求订阅) 第125章事出反常(求收藏求订阅) “什么叫调查得差不多了?那你倒是说说,那个阿墙究竟是何身份啊?”明楼一边将自己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一边问道。 “经过这一个月的调查跟踪,我发现那个阿墙每隔三天都会去一趟劝业商会,即便是刮风下雨也从未间断,虽然公开的解释是在追求那个顾海棠,但在我看来多半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他们两个就是在以恋爱为名,行接头之实!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是财神的人。” 听到这,明楼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才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身为一个特工,如果被人连续调查跟踪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察觉的话,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你觉得那个号称是全员精英的财神小组里面,会有这样的人吗?” “大哥,您的意思是,那小子是故意的?” “不然呢?”明楼似笑非笑地说道,“还记得上一次那场商业沙龙吗?我在洗手间里面曾经问过他是在替谁做事,你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回答的吗?” 阿诚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说他是在替‘钱’做事,其实一开始我并未放在心上,觉得他就是个崇拜金钱主义的家伙,现在想想,他说的‘钱’可能指的并非是通常意义上的货币,而是‘财’,财神的财!” “大哥,照您这么说,那小子不但是财神小组的成员,还主动向我们挑明了身份,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应该和这次‘和平大会’有关。”明楼沉吟了片刻之后猜测道,“我甚至怀疑,大姐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参加‘和平大会’也很有可能就是他在背后撺掇的。” “所以呀!我们就更得弄清楚那小子的真正目的了不是吗?” “不!”明楼淡定地摇了摇手指,“正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搞清楚那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之前,一定要沉得住气,这样才能以不变应万变,明白吗?” “知道了,大哥!”阿诚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那劝业商会那边……” “自然是一切照旧了,我想要不了多久,那小子就会主动来找咱们了。” …… 与此同时,洛公馆。 “明副队长,又来找我们顾小姐呀?”商会里的那个出了名爱打听的朱理事一见到李墙从外面进来,便忍不住调侃道。 李墙则只是微笑着点头说道:“大光明剧院刚刚上映了一部新电影,我想顾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李墙听了便不由得一愣,“为什么这么说?顾小姐不在?” “刚走。” “去哪了?”李墙又问。 “新雅粤菜馆。” “上海有名的饭庄那么多,其中也不乏百年老号,为什么偏偏要去那呢?” “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商会的少东家今日刚刚抵沪,吃不惯上海菜,所以顾会长不得不选在那里为少东家设宴接风了。” 少东家?那不就是老算盘的宝贝儿子,魏青书那个愣头青吗? 真不知道那老家伙是咋想的,好端端地把儿子送到上海来做什么?真的是…… “明副队长?明副队长?您没事吧?”见李墙有些愣神,那朱理事便忍不住唤了两声。 李墙这才回过神来,“啊?哦,我没事,既然顾小姐不在,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从洛公馆出来,李墙先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墙角,确认了“尾巴”还在之后,才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坐了上去…… “哎?你不是去找顾小姐看电影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墙刚一回到明公馆,正在客厅里跟阿香闲聊的明镜便很是诧异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惹人家顾小姐生气了吧?” “怎么会呢?”李墙很是无奈地说道,“劝业商会的少东家来了,今天晚上要给他接风洗尘,所以约会就不得不取消咯!” “那就好!我可告诉你,那顾小姐我见过,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欺负人家啊!” “放心吧,大姐!我知道了。” 听李墙这么一说,明镜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大哥和明台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女孩回来,你说他们也都老大不小了,这根弦怎么好像断了似的,一点儿都不着急呢?” “不对吧,大姐。我怎么听说我大哥之前可是有过一个相好的……”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镜的脸便立刻沉了下来,“阿墙,看在你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份上,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在我面前,不许提起那个疯子,听到没有?” “大姐……” “我问你听到没有?” “是,大姐,我听到了!” “很好,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我给你留了碗汤在厨房,你要是饿了就自己热热喝了吧!”说完,明镜便起身上楼,将李墙独自一人丢在了客厅…… ……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明台和于曼丽两人所搭乘的飞机终于安全地在香港机场着陆了。 而两人刚一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胖脸,正站在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前等着他们。 “许久不见了,林参谋。” “是啊,明台,上次一别,虽然不过月余,但是看得出来,你比之前看上去要成长了不少,想必回去之后没少受苦吧?” “那是当然,毕竟我老师的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不过即便是我有错在先,你拿了钱却不办事,也太不讲究了吧?”明台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想那林参谋却只是笑笑,“这可怨不得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了。” “什么意思?” “那些钞票在你眼里或许是买通我的‘贿金’,但在我的眼里却是你贿赂上级的‘证据’,明白吗?” “现在明白了,看来老师说的没错,还真是谁都不能相信!” “看来你的确是成长了不少,上车吧!”林参谋一边说一边帮两人拉开了车门。 明台也不跟他客气,二话不说就跟于曼丽两人一先一后地坐进了车里。待那林参谋发动车子之后,才仿佛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然而林参谋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医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紧急任务(求收藏求订阅) 第126章紧急任务(求收藏求订阅) “不是香港站吗?难到你们把站点设在了医院里了?”明台奇道。 “当然不是了!带你们去医院是为了执行一个紧急任务。”林参谋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紧急任务?”此话一出,明台便不自觉地跟于曼丽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来我们这位新上级很讲究效率嘛!这么快就给我派了任务过来!” “那是当然,毒蛇对属下的要求向来都是效率第一。时间紧急我挑主要的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将医院里的一个病人平安地护送到上海。” “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吗?”明台继续问道。 “公开的身份,是日本驻香港总领事中村丰一的私人医生,杨慕次。” “实际呢?” “军统高级特工,代号:骤雨,隶属财神小组。顺带一提,上次狙杀波兰之鹰的计划,就是财神小组负责策划以及善后的。”说着便将一个文件夹往两人的面前一递,“具体的,任务简报上都有,你们自己看吧!到了医院,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 时间拉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上海,明公馆。 莫名其妙地挨了明镜一顿训斥李墙正准备回房,阿香便走了过来,“阿墙哥,今天下午,顾小姐派人捎了一个口信过来。” 李墙连忙追问道:“什么口信?” “她说晚上七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饭局,实在推脱不开,所以只能下次再跟你一块儿出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的脸上便立刻写满了失落,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对阿香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阿墙哥,要我看你先别急着失落。顾小姐虽然没办法赴约,但却还是专门派人捎了口信过来,说明人家心里还是有你的。” 阿香的话,让李墙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许多,“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好受多了。谢谢你了,阿香。” 阿香则回以甜甜的一笑,随即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而就在阿香前脚刚走,李墙便立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原来海棠派人送来的那个看似平常的口信,实际上是一段暗语,真正的含义只有她和李墙两个人知道。 现在距离七点该有两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想到这,李墙便快步走到了明楼的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紧接着,明楼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大哥,我有件急事,需要你的帮助。”一进门,李墙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明楼则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慢悠悠地问道:“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过,在家里不许谈公事,如果你真有公事要谈,那就等到明天,打电话跟阿诚预约。” “我等不了明天,最多还剩下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听到这,明楼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杯子,正色道,“那你可得老实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请求我的帮助?” …… 十分钟后。 李墙前脚刚一离开书房,阿诚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问道:“大哥,那小子刚刚都跟你说了什么?跟你摊牌了没有?” 然而明楼却有些答非所问地吩咐道:“阿诚,立刻给香港的林参谋发报,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明台去执行。” 此话一出,阿诚也立刻进入到了工作状态,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回道:“知道了,大哥。任务的具体内容是?” “从香港护送一位特殊的病人,到上海来……” …… “嘎——” 随着一个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明台乘坐的那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终于在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记着,尽量不要惊动暗中盯梢的家伙,还有,就算动起手来也不能伤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明白了吗?” “明白!”明台和于曼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很好!”林参谋说着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换药时间了,我已经提前把你们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了一楼的杂物间里,剩下就看你们的了!记住,负责接应你们离开的急救车只会在后门停留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旦超时,任务就失败了!而任务失败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吧?” “当然清楚!” “对表!” 对表完毕,就意味着行动正式开始。 明台和于曼丽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几乎同时推门下车,快步向医院里面走去。 很快,两人便按照林参谋的指引,偷偷溜进了一楼的杂物间。并在里面找到了两套医护人员的制服,于是两人便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简单过了一边计划之后,便分头向三楼的住院部走去。 刚一上到三楼,明台便径直来到了护士站。 由于距离换药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住院部值班的护士们大多都聚在护士站里聊天,一见穿着医生制服的明台走了过来,便立刻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而对面的明台此刻也没有闲着,虽然表面上看只是在向众人点头示意,但实际上却是在用犀利的目光快速扫视这那些护士胸前的名牌。 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一下之后,明台便直接走到了其中一个护士的面前,“曹护士长,你好。我姓周,黎医生今天有事,叫我过来代班,可以麻烦你能把病人的病例拿给我吗?” “啊?哦,好的,周医生。”那姓曹的护士长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明台。 “谢谢。”明台接过文件夹,一边翻看一边闲聊似的问道,“你们这里晚上一般几点钟换药?” “八点。” 明台听了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走,跟我去查房。” 别说,这明台扮起医生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已然赢得了那些护士们的信任,乖乖地跟着他查起房来。 不想就在查房刚刚查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手推车的声音。 听到声音,明台立刻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对一旁的曹护士长说道:“不是说八点钟换药吗?怎么还提前了?” 然而那曹护士长对此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下明台便更加起疑了,“走,过去看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转移伤号(求订阅求收藏) 第127章转移伤号(求订阅求收藏) “喂!小姐!” 不知为何,还没等明台和曹护士长靠近,那个女护士竟猛然转身,往两人所在的反方向走去,于是明台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不想那个女护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于是明台便又喊了一声,见她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便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明台追上那个女护士,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忽地心生警兆,随即便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闪了一步。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于曼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心!” 话音未落,明台便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随即便极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自己的鼻尖猛地划了过去。 堪堪躲过了那个女护士的偷袭之后,明台不由得暗道了一声“好险!”,倘若要不是自己提前向后闪了一步的话,恐怕自己的喉咙已然被她给划开了! 而那个女护士见一击不中,竟然还要继续向明台发难。 然而这一次,明台自然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抢在她的前面一个垫步上去就是一记“了一句,“富士山清酒!” 后者便立刻点头,随即便招呼手下簇拥着三人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激烈的枪战依旧持续着,而明台等人却已然在那支日本宪兵小队的护送下来到了医院后门。 而直到上了那辆等在后门的救护车,那杨慕次还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林参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杨医生,不必惊讶,日本人肯为了你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你对于他们十分的重要,看来财神的苦肉计应该是奏效了。” “他这么……这么急着让我去上海,是不是……是不是计划出……什么意外了?”担架上的杨慕次虚弱地问道。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等你平安到了上海,再自己去问他吧!”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听出了林参谋话里有话,于是便连忙问道:“林参谋,听你的意思,这回上海的路上不是很太平啊?” “那是一定的,不然刚刚你们在医院里的时候,岂不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偷出来了?” 这下明台便更摸不着头脑了,“林参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这么跟你说吧!这日本人呐,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争斗的激烈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特高课隶属宪兵司令部,大使馆则隶属于外务省,此外还有个日益壮大的梅机关,这三方相互之间的关系不说是你死我活,起码也是水火不容,我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吧?” 听到这,明台才终于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最后护送我们出来的不是大使馆的人?” “当然不是了!” “既如此,那不用想也知道,明天的登船检查一定非常严格,再说杨兄弟的特征又那么明显,恐怕不想点非常手段出来,是过不了关的啊!”明台很是伤脑筋地说道。 就在这时,此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于曼丽终于忍不住说道:“要我说呀!咱们与其在这想破了脑袋,倒不如去问问香港站的李站长,他在香港经营多年,门路和办法怎么也应该比咱们要多得多,你说对吧,组长?” “这倒是句实话。”明台说着便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参谋。 “别看我,我跟那个李站长可没什么交情,别指望我能替你们说上话,不过估计这会,那家伙说不定正在大发雷霆呢!一会儿到了那,你们说话可得多留点神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关键之人(求订阅求收藏) 第128章关键之人(求订阅求收藏) “大哥,香港那边有消息了,行动成功了!” 刚刚收到消息的阿诚一脸兴奋地推开书房房门,便立刻脱口而出地说道。 然而说完之后,才略显尴尬地发现,书房里除了明楼,李墙竟然也在! 这下房间里便立刻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而最终,还是明楼率先开口,才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我想……是时候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主动上前,向阿诚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交通员李墙,隶属财神小组,代号:大明白。” 阿诚听了不禁皱了皱眉,“阿墙兄弟,你这代号……还挺别致啊!” 李墙则笑着回道:“是代号,也是绰号,做咱们这行不就是讲究个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吗?” “倒也是!”说着,阿诚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跟李墙的手握在了一起,“明诚,隶属毒蛇小组,代号:毒蛇。” “你也是毒蛇?有意思。” 阿诚则笑了笑,“你刚刚不是也说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吗?” “原来阿诚兄弟在这等着我呢啊!”说着,李墙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阿墙,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何那么急着要我帮忙转移那个伤号了吧?” “自然是为了阻止‘和平大会’了!” “阻止‘和平大会’?”明楼听了不禁眉毛一挑,“这个想法可不太现实,你知道为了筹备‘和平大会’,汪精卫政府动用了多少资源,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现在形势,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除非……” “除非遭遇重大的变故,对吧?”说到这李墙故意顿了顿,见明楼的态度不置可否,便继续说道,“比如说,与会代表所乘坐的专列半路遭遇袭击,致使大批人员不幸遇难,我想应该算得上是重大的变故了吧?” 听到这,一旁的阿诚便忍不住哼了一声,“阿墙兄弟,你觉得你刚刚说的这些,我们都想不到吗?”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手指,“想到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这可是两码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76号在苏州古玩店抓住的那个前去买炸药的家伙,应该就是你们的人吧?” 此话一出,阿诚便立刻没好气地说道:“说话放尊重一点!” 李墙则笑了笑,“阿墙兄弟,对于像他那样还没等用刑就叛变投敌的转变者来说,我没骂娘就已经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了,尊重?他也配!” “你!” “阿诚!”阿诚正准备好好跟李墙理论理论,就被明楼给一声喝止住了,“阿墙说的没错,贪生怕死之徒,的确不值得尊重。小组里出了叛徒,就是我们的失职,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大哥,那也轮不到让他……” “好了,阿诚!不要再说了,面子上的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说到这,明楼才转过头对李墙说道,“炸药的事的确是我计划不周,这才导致了组员被俘,以及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自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向上峰请罪的。” 不想李墙听了却摆了摆手,“我看请罪就不必了!大哥,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个组员其实早就已经暗中投靠76号了。” “你说什么?” “我说阿诚兄弟,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眼睛瞪那么大啊?不怕眼珠子掉下来吗?你们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他通风报信,那个陈亮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你们的人前去买炸药的时候到黑市上去抓人呢?” 听到这,明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想明白,你让我帮忙从香港转移伤员跟阻止‘和平大会’这两件事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必要的联系啊?”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哥,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即便在苏州受挫,也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成功搞到了炸药,对吧?” 明楼听了眯了眯眼,并没有说话。 “想好具体的行动方案了吗?”李墙又问。 明楼依旧保持着沉默,但结果却已然不言自明了。 “我想也是,毕竟大姐到时候也会在那些与会的代表之中,你有顾虑,很正常!” 这下阿诚可忍不住了,用手指着李墙的鼻子质问道:“是你!一定是你小子搞的鬼,对不对?” 不想李墙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那是她自己的决定!你们都太小看她了。” “不可能!大姐她……” “阿诚!”阿诚还要再说什么,却再一次被明楼给直接打断了,“阿墙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太小看大姐了。还有什么,比我们的大姐跟那些与会代表一块儿遇袭更能洗脱我们身上的嫌疑吗?” 此话一出,阿诚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相比之下,李墙倒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才是大姐执意要参加‘和平大会’的真正意图,不过即便如此,想要炸毁一列满载着汉奸和日本高官的列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那是当然!”短暂的惊讶过后,阿诚也终于回过神来说道,“这趟专列的安保等级,已经升至绝密。而且专列上,除了与会人员、还有日本宪兵以及76号的特务所组成的安保人员,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不仅如此,整条铁路的沿线也都安排了人手进行警戒,不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吧,也差不了多少。因此想要炸毁一列这样的专列,基本上可以算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诚兄弟,你总算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请求你们的帮助,因为那个伤员,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这下不光是阿诚,就连明楼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阿墙,实不相瞒,我曾经暗中调查过你们那个组员,虽说曾经为党国立过一些功劳,但你要是将他看做是我们破局的关键的话,我还是有所保留的。” “大哥,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之所以说他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指的并不是他的个人能力,而是他在这次任务中所起到的作用。”李墙纠正道。 “那你倒是说说,他能对这次任务起到什么作用啊?” “差不多就是类似于药引的作用吧!” “药引?这么说,真正的破局者另有其人了?” “大哥英明!” “是谁?” …… 就在李墙还在书房里向明楼和阿诚摊牌的时候,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已然来到了广慈医院的地下仓库,站在了已然被万里浪搞得有些焦头烂额了的上海站站长陈恭澍的面前。 “大哥,我来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军统老六(求月票求订阅) 第129章军统老六(求月票求订阅) “老六!哎呀,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陈恭澍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招呼来人坐下,甚至还亲自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此举顿时便让他的那些手下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连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要知道陈恭澍那军统第一杀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平日里不但治下甚严,而且还不苟言笑,成天板着个脸,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杀气腾腾的。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有人情味的一面! 也难怪他的那些手下个个都好像是见了鬼似的了。 “大哥有难,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有召必应了!”说着,来人也不客气,随手将手上拎着的那只箱子往办公桌上一放,自己则大咧咧地坐在了陈恭澍的位子上喝起茶来。 陈恭澍见状也不生气,反而一脸诧异地继续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老四呢?” “你说四哥啊!半路在苏州下车‘拜码头’去了。随后就到!” 这下那陈恭澍可有些听不明白了,不由得在心中暗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拜哪门子的码头啊? 然而或许是看出了陈恭澍心中所想,那人便笑着解释道:“大哥,实不相瞒,我和四哥这次过来,除了帮你渡过难关之外,还是有其他任务在身的,否则戴老板也不会同意让我们过来了,您说对吧?” 听到这,陈恭澍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你和老四在,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想办法满足。”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先想办法帮我从日本人那里搞两颗毒气弹过来吧!” …… “啪!” 明家的书房里,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提到那个“八人众的老六”,一向城府颇深的明楼竟然罕见地情绪失控,当场破功! 只见那明楼直接拍案而起,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条条绽出,好半晌才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念出了那人的名字,“郑!耀!先!” “大哥,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然而此刻明楼显然还沉浸在无边的怒火之中,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听到李墙的问话。 最后还是一旁的阿诚开口解释道:“七年前,大哥刚刚加入军统的时候,那姓郑的就已经是行动队的副队长了,在一次秘密行动的过程中,那家伙擅自更变行动计划,险些导致大量的平民伤亡,就连大姐也差点被牵扯其中!不久之后,淞沪抗战爆发,因不满政府在战后的《上海停战协定》上对日本人做出的妥协,大哥的导师麦教授便带领学生上街抗议游行,然后就被他给抓了起来,还诬陷成了红党,受尽了折磨,最终逼得他不得不在狱中自杀明志……” “麦教授与我情同父子,却命丧那郑耀先之手,我曾经在教授的墓前发过誓,不报此仇,我明楼誓不为人!”说罢,盛怒之下的明楼便挥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或许是心中的恨意得到了发泄,明楼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抱歉,我失态了。不过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淡定得多。” “我虽然跟着组长他们常年都在关外活动,但是对于那个‘八人众老六’不按常理出牌以及乖张的行事风格还是略有耳闻的,也听说过那家伙对付红党的手段,有的时候甚至比对付日本人还要残忍,所以他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既然你知道那家伙的德行,为什么还要让他掺和进来?”明楼不解地问道。 李墙则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组长说,这是总部的安排,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服从命令。” “好吧!那具体的计划呢?你们准备如何利用他来破局?”明楼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很简单,根据线报,为了能够确保有足够的人手在专列行进的沿途进行警戒,特高课已经是全员出动了,对吧?” “不错!” “那么大哥,如果换做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得知有人意图袭击海军俱乐部的话,该怎么办呢?” “袭击海军俱乐部?”明楼听了不禁眯了眯眼,“他郑耀先有没有这个胆子暂且不论,即便是有,就上海站现如今仅剩的那点人手和武器装备,别说是发动袭击了,恐怕就连冲击海军俱乐部的大门都未必能有足够的把握吧?” “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了,否则总部也不会把那个郑耀先作为破局者,千里迢迢地从重庆派过来了不是?” “非常手段?什么非常手段?”明楼继续刨根问底。 李墙则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了两个字,“毒气!” …… “胡闹!老六,你要是再这么没正经,我可真发飙了啊!”见那郑耀先一开口就让自己帮他搞毒气弹,陈恭澍便误以为他是在消遣自己,于是便故意把脸一板,佯装生气地说道。 不想那郑耀先却并没有就此收敛,反而将自己的两条大长腿看似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搭,靠着椅背“嘎吱嘎吱”地一边摇,一边说道:“大哥,消消气,我老六消遣谁也不敢消遣大哥你啊!不过嘛……” 说到这,郑耀先的声音便猛地戛然而止。 陈恭澍则立刻会意,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便对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兄弟俩有话要说。” 站长发话,那些手下自然不敢不从,于是时间不大,偌大的仓库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老六,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然而郑耀先却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只皮箱努了努嘴,示意陈恭澍打开看看。 而就在那陈恭澍莫名其妙地打开皮箱,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当场就傻了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六!你小子他妈的不要命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天大功劳(求收藏求订阅) 第130章天大功劳(求收藏求订阅) 陈恭澍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皮箱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只掷弹筒! 倘若只是一只掷弹筒,陈恭澍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强烈。 可偏偏在那只掷弹筒的旁边,还有两枚榴弹,其中一枚的弹体上带着一条黄色标线,而另一枚则是红色。 要知道这可是日本人用来区分普通弹药和特殊弹药的标记方法,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两枚榴弹就是刚刚郑耀先口中的那种能够造成大规模杀伤的毒气弹! 即便是号称军统第一杀手的陈恭澍,在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样的大杀器的时候,心里也不免感到些许的紧张,不知不觉,冷汗就冒了出来。 “老六啊,老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这这这种东西你也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带在身上?你不要命了你!?万一在路上磕了碰了怎么办?” 不想郑耀先却邪邪地一笑,“大哥,在你眼里,我老六是那种毛手毛脚的人吗?” “好好好,就算你足够小心,那要是万一半路被日本人或者是汉奸走狗查了出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郑耀先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拉着他们一块儿下地狱呗!能跟我郑耀先在黄泉路上作伴,算是便宜他们了!” “你!” “好了大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心疼这两颗毒气弹!” 对于自己这个大哥,郑耀先还是很了解的,向来都是嘴硬心软,因此即便他嘴上这么说,郑耀先也没往心里去,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大哥,你先消消气,其实我这次过来身上除了这只箱子,还给有四哥留给你的一封信,看了之后,你就全明白了。” 说着郑耀先还真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陈恭澍的面前…… …… “林参谋,你这是不打算送我们去香港站了?” 眼看着那林参谋把救护车开出了市区,似乎并没有按照计划将自己等人送去香港站的意思,明台便忍不住问道。 “抱歉,我没办法确定刚刚在医院里有没有人看到你们的脸,所以不能带你们去香港站,万一在那里被人给认了出来,派你去上海潜伏的计划就泡汤了,这个险我可冒不起!” “那你现在准备拉我们去哪?” “安全屋,军统专门为落难特工准备的落脚点,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此外还配有一个医疗急救包,可以用来简单处理伤口。” “听上去倒是蛮不错的,上海也有这样的地方吗?” “当然有了,只不过经过了那场风波之后,应该也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吧。” “可惜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像这样的安全屋,就算没有遭到破坏,每隔一段时间也是要换一个地方的。” 说话间,车子便已然来了一处十分隐秘的所在。 “就是这了,下车吧!”林参谋将车子停下之后说道。 明台却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才点头说道:“嗯,不错!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说着便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林参谋。 “干嘛?又想贿赂我啊?”林参谋用手掂了掂那个档案袋,打趣道。 “拜托,我再怎么也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吧?这是我的一个叫许忠义的同窗拜托给我的,让我到了香港把里面的东西交到他的老师,香港站的李惟恭李站长的手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到如今,我想我应该是见不到那个李站长了,所以就只有拜托林参谋你了。” “这么信任我?”林参谋话里有话地问道。 “我不是信任你,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断定你是个聪明人,是决计不会做出这种见财起意的蠢事的。”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还真让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点那个疯子的影子了!”说着,那林参谋便将那个档案袋仔细地收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直接送你们去码头!” …… 与此同时,日本驻香港大使馆。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你们要我怎么向即将上任的有田外相交代?” 办公室里,总领事中村丰一正怒不可遏地用手拍着桌子,大声咆哮着。 而对面的一众手下则一个个畏畏缩缩,噤若寒蝉,有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骂了一会儿,那中村丰一便感到了一阵口干舌燥,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气呼呼地喘起了粗气。 而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失川大辅见状便立刻上前,殷勤地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了那中村丰一的面前。 “领事,您消消气,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那中村丰一听了虽然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 失川大辅这才继续说道:“领事,您听我解释,事出突然,我们也没想到特高课竟然如此嚣张,发起狠来竟然连自己人也抢,而且还偏偏选在军统那边动手跟我们抢人的时候从背后下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我们人手有限,实在是没办法做到两头兼顾,所以才……” “哼!特高课那帮混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见到到功劳就跟那恶狗看到了骨头一般,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上扑!” “领事,说句泄气的话,现如今那特高课仗着有内务省撑腰,别说是咱们外务机构了,就连军部那边……” “等等!”不等那失川大辅把话说完,那中村丰一便突然灵光一闪,紧接着便计上心来,“失川君,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咱们吃了亏拿他们没办法,可不代表没人能收拾他们,立刻想办法联系上梅机关的影佐机关长,就说有一件天大的功劳即将从香港出发,不日便会抵达上海,请他务必做好‘头跳’准备。”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孤独圣诞(求收藏求订阅) 第131章孤独圣诞(求收藏求订阅)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汪曼春端着一杯红酒,背靠着自己办公桌,出神地看着窗外。 算起来,这已经是汪曼春独自度过的第四个圣诞节了。 尽管叔叔汪芙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过,不管怎么样,身为一个中国人,还是少过一点那些洋节的好,但是汪曼春却从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对她来说,圣诞节不只是一个节日,更多的则是承载着她为数不多快乐时光的精神寄托。 原本以为今年的圣诞节自己终于不用像往年那样形单影只地度过了,可是自己的师哥,那个让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却因为明镜突然生病,不得不待在家里,没办法陪在自己身边。 “该死的老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求我做你们明家的大少奶奶!” 恨恨地说了一句之后,汪曼春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狠狠地往地上一丢,顿时便将其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叩叩叩!” 汪曼春深深地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中的怨气之后,才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刚刚重新组建了侦听组的组长朱徽茵便推门走了进来,“报告汪处长,属下……” 话说到一半,朱徽茵便注意到了地板上那已经被摔得粉碎的玻璃残渣,整个人就是一愣,甚至连自己的后半句话也都被吓了回去。 而打从那朱徽茵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的汪曼春见她的反应还算自然,这才微不可查点了点头,佯装生气地沉声说道:“不就是一只被打碎的玻璃杯子嘛,看把你吓得!你不是有事要向我报告吗?继续说!” “啊?哦!是这样的汪处长,属下刚刚监听到了一个可疑的电话,是从香港打来的。”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立刻来了兴致,“从香港打来的?打给谁的?” “属……属下不敢说。” 汪曼春听了不由得脸色一沉,“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梅……梅花堂。” 即便是汪曼春在听到“梅花堂”三个字的时候也不免心生忌惮,因为这个“梅花堂”还有一个更加为人所熟知的名字——梅机关! 这个梅机关的主要职责,便是负责扶植、监视以汪精卫为首的新政府各个部门及官员。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所在的76号。 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并不简单,于是便立刻追问道:“电话的内容呢?” “很奇怪,说是有一船海鲜即将于三天后抵沪,叫他们这边做好‘头跳’准备。” 听到这,汪曼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问道:“嗯,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有的,属下最近监听到了两组不明电波,虽然多在深夜发报,位置也不固定,但是收发的频率非常稳定。”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睛便是一亮,“想不到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但重新组建了侦听组,令其恢复了运转,还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果,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从下个月起,我会给你发双倍的薪水。” “多谢汪处长!” “先别急着谢我,监听到了电波只是第一步,而接下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锁定电台的位置,以及电波的去向,我要知道,这两组电波到底是发往重庆,还是延安的,明白吗?”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汪处长厚望!” “很好!去忙吧!” “属下告退!” 然而就在那朱徽茵离开之后不久,门口便再一次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敲门声。 即便心中十分的诧异,但汪曼春却还是说了一句,“进来!” 话音未落,就见到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赫然竟是李墙,手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足有二十一朵。 “我师哥叫你送过来的?”尽管在看到那束花之后,汪曼春的心里便已然好受了许多,却还是故意板起一张脸,没好气地问道。 “是的,大姐身体抱恙,大哥实在是脱不开身,并非有意失约,还请汪处长能够原谅。”说着,李墙又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做工精美的礼盒,跟那束鲜花一并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汪曼春则一边摆弄着那只锦盒一边说道:“你小子还挺入戏的,还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那么亲,别怪我没警告你,千万可别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 “汪处长,您这可就太难为人了,那明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可没有省油的灯,我要是入戏不深的话,恐怕早就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这话倒也没错,好吧,那这其中的分寸,今后就由你自己来把握吧!”说完,汪曼春才将注意力转到了手上那只锦盒上面。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副上等的鹿皮手套! “这是大哥特意提前半个月在先施百货为您从法国订购的,他说他至今还记得你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您在舞台上弹奏的那首肖邦的曲子,还说您有着一双艺术家的手,理应得到更好的呵护。” 此话一出,汪曼春整个人都怔住了,是啊,如果没有战争,自己或许已经遵循小时候的理想,成为一名钢琴家了吧?可是现在,本应在琴键上起舞的双手却已经沾满了鲜血,就连自己也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触碰琴键是什么时候了。 这该死的战争! “谢谢,回去告诉我师哥,他送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好半晌,汪曼春才终于回过神来,对李墙说道。 “汪处长放心,您的话,小的一定带到。”说着,便又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差点忘了!大哥还说,明天中午,他在玫瑰饭店定了位子,向您赔罪,还请汪处长务必赏光。” “知道了!” 然而就在李墙准备告退离开的时候,却被汪曼春给叫住了,“等等,听说你们巡查队新招了一个叫铁林的疯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商议对策(求收藏求订阅) 第132章商议对策(求收藏求订阅) “回汪处长的话,我们巡查队的职责,便是维持愚园路上的治安,这个差事虽然看上去十分的轻松,但实际上我们每天打交道的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富商巨贾,一个个都跋扈的很,所以小的才迫切需要这么一个疯子,一个发起狠来连日本人都不怕的疯子,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家伙,让他们不敢造次。” 听了李墙的解释,汪曼春才微微点头,“嗯,你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不过据我所知,那家伙可是个不服管束的人物,你,镇得住他吗?” “小的已经把他的家眷迁到了洛公馆内,不怕他不听话!” 汪曼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明为保护,实则以人为质,你小子的手段还真是卑鄙啊!” 李墙则很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对付那样的家伙,要是不用点非常手段,想镇住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了,在我面前就不要卖弄你那点小聪明了,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宪兵司令部。” “汪处长,都这么晚了,您还忙着工作,实在是让小的肃然起敬呀……” 汪曼春则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奉承我了。就此打住吧!” “是是是,那汪处长您忙,小的告退了。”李墙连忙点头称是,随即便退了出去。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动身前往宪兵司令部,而是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喂?帮我接特高课南造课长的办公室……” …… 半小时后,明家书房。 “大哥,夜……”阿诚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向明楼汇报刚刚收到的情报,却发现李墙竟然也在,于是便硬生生地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没好气地对他说了一句,“你也在啊?” “阿诚兄弟,瞧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阿诚则没好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哼,知道就好!” 声音虽小,却依旧没有瞒过明楼的耳朵,不由得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训斥道:“你怎么回事,阿诚?不管怎么说,阿墙都是跟我们站在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对待战友你就这个态度?还不快道歉。” “大哥……” “我让你道歉!” “……对不起。”阿诚无奈,只得应付差事般地向李墙道了一声歉。 “你!” “算了大哥,你就别再为难阿诚兄弟了,凡事都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我想他会慢慢适应的。” 听李墙这么一说,明楼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后才没好气地说道:“看在阿墙的面子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你刚刚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吧!” “……大哥,刚刚收到消息,有人从香港打电话到梅花堂,说是‘有一船海鲜三天后抵沪,请他们务必做好头跳准备。”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眉头一皱,“梅机关……影佐祯昭!还有那个‘头跳’,是什么意思?” 不想阿诚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李墙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这个‘头跳’呀,是日本麻将里面的一个‘术语’,简单来说,就是‘截胡’的意思。” “截胡?”明楼先是求证似的看了一眼阿诚,见后者点头便忍不住沉吟道,“这么说,日本人这是打算狗咬狗了?” “大哥,日本人狗咬狗也就罢了,可是您别忘了,负责护送那个伤员的可是我们的人,万一……” 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就抬手打断了他,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李墙,“倘若一切顺利的话,那个伤员会被送到哪家医院?” “大西路上的宏恩医院,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中日合作医院’才对。”李墙回道。 “伤员所乘坐的邮轮将会在租界码头靠岸,那个影佐祯昭再怎么也不会愚蠢到在租界里动手,所以……”说到这,明楼便暗示意味满满地看向了李墙。 李墙则苦着脸说道:“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巡查队前去接应吧?” “不然呢?难道还有比你们巡查队更合适的人选吗?”明楼反问道,“放心,那梅机关虽然名头唬人,但实际上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李士群,而现如今那家伙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和平大会和搜捕潜伏人员上面,即便是那个影佐亲自下令,也不会倾尽全力,充其量也就是派那个张鲁带人意思一下,以你的能力,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区区一个张鲁自然不足为惧,我是担心万一事情闹大了,上面怪罪下来,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再说就这么冒然行动,即便挫败了梅机关的阴谋,特高课那边难道就不会起疑吗?所以啊,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绝不可冒然行动。” “那你说该怎么办?” “现如今这样的局面,该着急的不应该是南造云子才对吗?眼看就要到手的功劳,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被梅机关给抢走而无动于衷?显然不会的吧!所以我觉得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不想阿诚听了却不禁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嘁!什么上策,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当然怕了!我可只有一颗脑袋,不想尽一切办法保留有用之身,还怎么开展地下工作啊?你知道组织为了安排一个人打入敌人的内部,要做出多大的牺牲吗?” 只一句,便把阿诚给说愣了,因为他知道,李墙说的都是事实。 或许是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明楼便及时开口接过了话茬,“阿墙说的没错,主动接应的计划实在是有些欠妥,要不这样,明天你想办法跟你们组长沟通一下,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出来,怎么样?” “我可以代为转达,但是会有什么结果,我可不能保证。” 明楼听了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就在李墙离开之后,明楼便立刻对一旁的阿诚说道:“我听说劝业商会的少东家来到上海了?” “是,下午刚到。” 听到这,明楼便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说,那个小子有没有可能,就是财神本尊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孤勇者——致敬那些奋斗在隐蔽战线上的英雄 孤勇者——致敬那些奋斗在隐蔽战线上的英雄们 都是勇敢的 你胸前的伤口你的信仰你的自由 都必须深藏 你内心的颤抖你的恐惧你的自我 他们说要带着光赶走豺狼和野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感情不能外露 即便孤独也得坚守 哪怕背上骂名也不回头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屈的模样 爱你直面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不畏倭寇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理想都一样 去吗?去啊!这敌后的战场 战吗?战啊!以坚定的信仰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要抹去你的过往 他们说要给你钱和官但代价是叛投 那就让我无法回头 只要能保留着那份孤勇 即便烂在泥沙中也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屈的模样 爱你直面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不畏倭寇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理想都一样 去吗?去啊!这敌后的战场 战吗?战啊!以坚定的信仰 致那黑夜中的无畏与坚守 谁说无名的英雄不算英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狠下杀手(求订阅求月票) 第133章狠下杀手(求订阅求月票) “你说谁?”阿诚听了不禁一愣,“劝业会的少东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据我所知,那小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吧?太年轻了!” “谁说他了,我说的是阿墙!” 一句话说得阿诚很是无语,“大哥,您这思维也太跳脱了吧?我都没跟上,既然说的是阿墙,那你刚刚提那个劝业会的少东家干嘛?” “没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那人来上海的时间点实在是很微妙,我猜十有八九可能与这次转运伤员的行动有关,所以就有了‘那个阿墙其实就财神’的猜测。” “大哥,说真的,比起‘财神’,我更想知道明堂大哥为什么会出手帮他,别忘了那小子侄少爷的身份可是明堂大哥亲自认定的。” “是啊,我也对此很是纳闷,不过以明堂大哥一贯的行事风格,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原因。希望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够真相大白吧!” 阿诚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问道:“大哥,那咱们这出双簧,还有必要唱下去吗?” “必须唱下去,别忘了,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日本人!” …… 三天后,税关码头。 伴随着两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明台等人所乘坐的“太古轮”号邮轮终于缓缓地驶进了港口。 刚一走下舷梯,立刻就有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日本人迎了上来低声用日语说道:“富士山下。” 明台也立刻用日语回道:“樱花盛开!” “我叫高木,南造课长派我过来的。”简短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之后,高木便转头看了一眼依旧需要明台搀扶才能勉强站稳的杨慕次,“这位就是杨医生吗?” 见明台点头,高木才终于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招呼自己的手下将杨慕次架上了车,扬长而去了。 直到那辆汽车彻底淡出了视线,明台才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同样有些出神的于曼丽,“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 “去哪?”于曼丽很是好奇地问道。 为了保密,此次上海之行最终的目的地只有明台一个人知道,即便如此,于曼丽却也并不在意,因为对她来说,最终的目的地是哪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够陪在明台身边,就够了。 明台则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明台便很是绅士地将自己的臂弯递了过去,于曼丽也不客气,直接亲昵地挎了上去,两人就这样挎着胳膊向码头外走去…… …… 与此同时,一个身材黑壮的大汉正带着一众手下守在刚刚改名为中日合作医院的大门口。 此人名叫张鲁,是李士群的侍卫队队长,就在昨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将目标人物截下,送到梅花堂去。 因此他才会带着那些手下早早地守在了这里。 然而或许是情报有误,众人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一个上午,码头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便让那帮家伙的心态不自觉地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负责联络的手下终于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的消息,“鲁爷,码头那边有消息了,目标已经确认抵沪,特高课的高木亲自去接的,车牌号2839。” 听了手下的报告之后,张鲁便立刻大手一挥,“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办好了这个差事,晚上百乐门,我请!” 别看那张鲁长得五大三粗的,鼓舞士气,激励手下倒是蛮有一套的,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自己手下的积极性全都调动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攒足了劲头,就等着干完了这一票晚上去百乐门好好潇洒潇洒。 可一晃半个钟头过去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鲁爷,不会半路出了什么岔子吧?” 然而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就被那张鲁狠狠地敲了下头,“闭上你的乌鸦嘴!这一路上都有咱们的人在后面跟着,能出什么岔子?” “鲁爷,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正说着,另一个手下便猛地惊叫了一声,“鲁爷您看,2839!没错,就是那辆车!” 此话一出,张鲁便立刻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辆车牌为2839的黑色小汽车正在向自己这边驶来! 于是立刻下令,让手下用平板车伪造出了一个翻车事故的假象,直接将医院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自己则装模做样地假装在处理事故现场,只等那辆小汽车靠近。 然而那张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招虽然成功地将那辆小汽车在医院门口拦了下来,可是从车上下来的却并不是高木,而是南造云子,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一下车,南造云子便阴沉着脸质问道。 张鲁连忙上前陪着笑解释,“对不住了,南造课长,手下人不小心撞翻了一辆平板车,卑职已经在处理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那张鲁一边说一边暗中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于是不等他把话说完,斜刺里突然猛地冲出了一辆汽车,狠狠地撞向了南造云子的车。 “咣!”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两辆车都发生的严重的变形,南造云子的车更是直接从两箱变成了一箱,而那个肇事的司机也当场丧命,机油混杂着血水流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这些个抗日分子,也太肆无忌惮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凶,快!保护南造课长!”短暂的震惊过后,张鲁便第一个回过神来,随即便犹如念台词一般,极其生硬地说道。 然而就算他的演技没有那么拙劣,南造云子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于是在冷眼看完了他的表演之后,便径直走了过去,面前当着他那些手下的面狠狠地甩了他两个耳光,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而那张鲁尽管挨了两记耳光,却还是向南造云子打了个立正,装起傻来,“卑职正在保护南造课长的安全。” “你!好!很好!你以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抗日分子的头上就万事大吉了?想得美!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军部,咱们走着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重要情报(求月票求订阅) 第134章重要情报(求月票求订阅) “……是,长官明鉴,这件事我真的是毫不知情啊!您放心,卑职一定抓紧时间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军部一个交代!……好的,多谢长官的信任,卑职一定……” 梅花堂的机关长办公室里,一个身穿日军军服,身材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的日军军官,正笔直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接听着军部打来的问责电话。 然而还没等他表完自己的决心,对面就直接很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影佐祯昭的脸也几乎是在瞬间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放下电话,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这便使得那个已经在办公室里站了快一个钟头,心里本就已经忐忑不安了的张鲁更加七上八下起来。 “影佐大佐,小的……” 好半晌,张鲁才终于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说道,然而才刚开了个头,就被那影佐祯昭抬手打断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特高课那边的反应有多激烈,那个人身上的情报就有多重要,既然得不到,那么直接毁了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只是可惜了那份天大的功劳了。” 听到这,那张鲁才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影佐祯昭却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刚刚也听到了,上面要我三天之内将这件事调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影佐大佐放心,小的一定在三天之内将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在调查报告上,送到您的面前。” “很好!回去告诉你们李主任,只要他用心替我做事,我们梅机关就一定会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是!小的告退。” …… 是夜,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了位于环龙路上的一幢二层小楼前。 车门开启,一个女子便走了下来,赫然竟是身着便服的南造云子。 “高木君,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吩咐了一句之后,南造云子便推门走了近去。 这幢小楼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内部却已经被秘密改造成了一间特护病房,而病床之上便是今天刚刚抵达上海的杨慕次! “真是抱歉,杨医生,委屈你了!” 病床上的杨慕次则很是吃力地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南……南造课长您……客气了,若不是您的安排,恐怕我……咳咳咳……恐怕我早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杨医生,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是还请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告诉我,长谷川君临终之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就在南造云子秘密会见杨慕次的同时,明家的书房里,明楼也向李墙问出了差不多同样的问题。 “阿墙,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能让日本人如此紧张,甚至出现内讧了吧?” 李墙也不隐瞒,直接脱口而出道:“波兰之鹰,长谷川刚的遗言。” 此话一出,明楼不禁眉毛一挑,“照你这么说,那个长谷川刚遇袭之后并没有立刻毙命?” “虽然没有立刻挂掉,但离死也不远了,根本没有撑到医院,不过在弥留之际,却还是强撑着留下了一句遗言。” “什么遗言?” “防化学兵总队队长的学生将于年底携带大量机密文件出逃,请务必做好接应。” 听到这,明楼便不由得一愣,要知道那个防化学兵总队队长可不是一般人,不但在中国开创了化学兵的先河,还是当年唯一一个成功识破了南造云子间谍身份的人,进而导致了南造云子入狱。 “原来是跟李处长有关,难怪那个南造云子会如此紧张。”明楼听了恍然地说道,“只是那个叛逃之人,该不会就是……” “不错,就是那个‘八人众’的老六,郑耀先!” “这么说,你们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安排那个郑耀先跟南造云子接触?” “当然!” 明楼显然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于是便继续刨根问底,“接触之后呢?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不想李墙却耸了耸肩,“这种机密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好吧,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说到这,明楼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上次为了向李士群逼宫,使得我手上的炸药已经不足以完成‘粉碎计划’了,你们那边有什么门路能多搞一些回来吗?” “大哥,这你可就找错了人。” “那你说,我应该找谁?” “自然是大姐啊!”李墙理所当然地说道,“别忘了,咱明家在苏州可是有矿产的,身为矿主,手上难道还没有点存货?” “说得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炸药可是开矿用的,每一斤都在政府登记备案过,使用多少都会有人监督记录的!”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忍不住说道:“大哥,别的事情你没有办法,但是这种政府里文书的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吗?开矿炸药的用量,到底是多少,在文书上只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而已,你只要动动笔改一下,炸药不就到手有了吗?” 此话一出,明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说得对,想不到你连这些都考虑到了,我这就交代阿诚,去重做两份文书。” “大哥,别忘了时间,如果让有心人发现了我们突然改变了炸药用量的话,很容易令人起疑的。” “有道理,那我这就……” “不必了!”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明镜的声音却冷不防地从门口传来,顿时就把明楼吓了一跳,随即便责备地瞪了李墙一眼,好像是在怪他为什么进来的时候不把房门关好似的。 李墙却也是一脸的无辜,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而明镜却根本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只是径直地走到明楼的面前,将一把老钥匙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这是咱们家祖宅地下仓库的钥匙,至于仓库的具体位置,你让阿诚拿着它去苏州找到荣伯就知道了。” 说罢,明镜便转身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了明楼和李墙两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新的任务(求订阅求月票) 第135章新的任务(求订阅求月票) 苏州近郊的一间很不起眼的民房里,两个中年人正相对而坐。 尽管周围一片漆黑,但两人却丝毫未受影响,依旧稳如泰山。 “百川老弟,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出来冒了多大的风险,希望你带来的消息不会让我失望。” 然而对面那人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高兄,兄弟我此次来沪,主要是代表重庆方面向你转达三点态度:首先,欢迎回归;其次,最好能获取到汪精卫卖国的证据;最后,一旦任务完成,我们就会秘密安排你离沪赴港。” “如果我同意的话,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 “从你答应的那一刻开始!” “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拿到汪精卫卖国的证据,不过我有个条件……” …… 法租界,东华影楼。 “哇!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有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啊!洋装的样式也好看,这可比我以前穿得衣服好看多了!” 自打进来之后,于曼丽便拿着一件又一件拍照用的衣服不停地在身上比量着,快乐得好似一只归林的小鸟。 明台则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一边仔细留意着影楼各处,从店内格局,到里面的装潢摆设,生怕有半点遗漏。 而于曼丽则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是旗袍好呢,还是洋装好啊?我好像更适合粉色的,紫色的也不错,明台,你看这些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明台随口答道。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好不好看?”这下于曼丽可不干了,撅起嘴撒娇似的说道,“我不管,今天你一定得陪我好好拍几张照片!” “你忘了老师说的话了?咱们不能拍照片!” “怕什么?这又不是在军校,再说拍完了把底片烧了不就没事了吗?你看看,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这的衣服都不好看。”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张更加熟悉的面孔便从楼上走了下来,赫然竟是两人曾经的教官,也是现如今这家东华影楼的老板兼摄影师,郭骑云! “好看的都在上面呢!去上面挑!” 于曼丽自然知道这是郭骑云有话想跟明台单独聊聊,这才用话把自己支开,于是也不揭穿,径直上楼去了。 郭骑云这才将手上的咖啡递到了“组长,喝杯咖啡?” 明台则笑了笑,“郭副官,你这是在向我示好吗?” “组长,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你解释一下,上次你们被关禁闭的事……”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明台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副官,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组长我呢,也不是个记仇的人,再说你不也被老师发配到我的手下来了吗?就算是扯平了吧!” 说着,明台便接过了郭骑云手上的那杯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嗯,这咖啡不错,不比咖啡厅里的差,看来郭副官也是个全才啊!不光会摄影,懂经营,还煮得一手好咖啡,老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组长您过奖了,您这么长时间没回上海,一定很怀念这个味道吧?” “是啊,的确是好久没回来了,行情都不知道了,这房租贵吗?” “一个月一百二。” “这么贵啊?平均每天的客流量有多少?” “不多,也就二三十个。” “二三十个?”明台听了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你拍照收费很高吗?” “不高,这间影楼虽然档次颇高,但价格走的却是亲民路线,用平价吸引更多的顾客,以造成生意不错的假象,这都是老师的主意。” 明台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即便是老师的主意,看上去效果也不怎么样嘛!根据我的估算,这一个月下来别说是人工了,恐怕就是房租也挣不出来吧?亏空的部分怎么办,上面负责补齐吗?” “组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郭骑云立刻陪笑道,“局里可没这么多钱,这都是老师付的。” “老师付的?” “对!” “他薪水很高吗?”明台又问。 “不高!”郭骑云如实回道。 “那他这钱是哪来的?” 此话一出,郭骑云脸上的笑容便逐渐消失,好半晌才回了一句,“这个……卑职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当然!” “可是直觉告诉我,你们有事瞒着我,而且老师如此安排,并不只是把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这么简单,你的身上,一定还有其他任务,对不对?” “组长您多虑了,卑职……”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明台便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别那么紧张,组织的规矩我懂,我不管老师交代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在我手下做事,只要求我们能够可以真诚的合作,完成上峰交代下来的任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尽到一个副官应尽的职责。”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到这,明台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首先,我想知道电台的使用情况。” “组里只有一部电台,不过由于之前叛徒的出卖,直接导致我们损失了五个弟兄,老师也暴露了身份,所以不得不在撤离之前把电台藏在了这间影楼里,这里是法租界,相对安全一些。” “这么说,这部电台目前应该处于休眠状态咯?”明台继续问道。 “是的。” “那就立即更换一次密码本,然后再重新启用这部电台。” 不想那郭骑云听了却一脸为难地说道:“组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密码本都是由甲室统一编写发放的,不……不是你说换就能换的……”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的觉得脸上发烫,原本还想在郭骑云的面前树立一个术业专精的组长形象来着,不想竟然装大了! 这下可真是太尴尬了,于是明白便连忙干咳了两声,打算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玻璃破碎的声音,瞬间激发了两人特工的本能,拔枪警戒了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两人警戒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闯入,只发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一块外面包着一张纸条的石头。 而直到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明台才终于松了口气,对一旁的郭骑云说道:“好了,解除警戒吧,是毒蛇的手笔,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新任务了。” “组长,你确定是毒蛇?” “放心,字条上画着我们之前约定好的联络暗号,错不了!” “那……具体任务是什么?” 明台则神秘一笑,“要我们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搞到一台莱卡相机,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任务,看你的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行动准备(求订阅求收藏) 第136章行动准备(求订阅求收藏) “组长,您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去搞相机吧?” 郭骑云听了明台的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忍不住问道。 明台却很是不以为然地回道:“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这可不是菜市场里的白菜,且不说咱们买不买得起,就算有钱,也没有门路啊!” “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明台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郭骑云的手腕。 郭骑云立刻警觉了起来,“你想干嘛?” 明台则灿然一笑,“别那么紧张嘛!我在想,你那个女朋友既然有办法买到那么抢手的名贵瑞士手表,区区一部莱卡相机想必更应该不在话下吧?” 话音未落,郭骑云的脸便猛地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哟,郭副官,你这人还真有意思,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说到这,明台猛地神色一肃,“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你的组长,也是你的长官,所以刚刚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给你下达命令。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照做,要么滚蛋!何去何从,你自己拿主意吧!” …… 就在明台还在绞尽脑汁地调教自己的新组员的时候,洛公馆海棠的闺房里,李墙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向海棠吐露实情。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李墙的意料,海棠在听到郑耀先的名字之后的反应竟然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镇定冷静得多,这便使得李墙不由得感叹:分别的这一年,海棠真的成长了不少。 “若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他跟他拼命,替我爹娘报仇!”不知过了多久,海棠才幽幽地开口说道,“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你说的没错,当初虽然整件事都是因他而起,但是杀害我爹娘的却是日本人,所以这笔账应该记在日本人的头上才对。” 听到这,李墙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老实说,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告诉你实情,就是怕你冲动,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你已经解开了心结,那就是时候好好讨论一下‘粉碎计划’了。” “粉碎计划?”海棠听了便不由得一愣,“那不应该是毒蛇小组的任务吗?” “毒蛇已经成功在新政府站稳了脚跟,其战略价值自然要比其他潜伏小组高得多,所以,为了减小暴露的风险,原本由他们负责的部分,就得由我们替他们完成了。” 听到这,海棠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着手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不过我需要一份参与此次行动人员的详细名单以及足够的炸药。” “正所谓兵在精而不在多,这次行动我们主要负责将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上樱花专列,并暗中协助毒蝎小组炸毁列车。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至于炸药你也用不着担心,量大管够!”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断然拒绝道:“不行!单人行动风险太大,这样的计划我没法做。” “你以为我不想多带点人上车啊?毒蛇说了,此次樱花号专列的安保级别已经升至绝密,除了与会人员极其随行人员以外,别说是人,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这也是沾了明家大姐的光,才拿到一张车票的。” “发车日期呢?” “差不多还有半个月时间。” “好吧,我知道了!”听到这,海棠才勉为其难地点头说道,“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要不是看在时间还算充裕的份上,我才不会答应呢!” “就因为是难题,才要你来制定计划嘛!否则我一个人不就搞定了么?等任务完成了,我请你吃糖葫芦!” “嘁!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呀?我才不稀罕呢!除非……除非你亲手做给我吃,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李墙便一脸为难地说道:“我那点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煮个饭炒个菜还行,做糖葫芦我也不会呀!万一要是做不好你可别怪我!” “做不好就重做!一次不行就两次,你要是一辈子做不好,就给我做一辈子!” “你这是赖上我了啊?” “怎么,不愿意呀?”海棠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算是怕了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总行了吧?”李墙知道在这方面自己不是海棠的对手,于是便果断举起了白旗,然后便趁着海棠享受胜利果实的当口,强行转移了话题,“对了,老算盘那边,有回复了吗?好端端地把他儿子送到上海来做什么?” “有回复了,说是周佛海开出的条件,只有这样新政府才会允许劝业商会在上海设立分会。” “周佛海那只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蛮精的,只要那小子还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劝业商会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只不过以那小子轻浮气躁的性格,我还真怕他惹出什么祸事出来,要不……” “不行!”不得李墙把话说完,就被海棠直接干脆地拒绝了,“组长,咱们小组的首要任务,就是潜伏,所以任何会导致暴露的行为都必须被禁止,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听到这,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后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一切以安全为重,希望那小子不要干出什么愚蠢的事情出来吧!” 说罢,李墙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就在这是,门口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是阿平。”仅仅通过敲门的节奏,海棠便立刻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要不你从窗户走?” 然而李墙却摇了摇头,“考察了这么久,也该跟他见上一面了,去开门吧!” 海棠也没说什么,径直起身拉开了房门。 “海棠姐,我终于调查清楚了……”刚一进到房间,一身少女装扮的阿平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说道,然而话说到一半,才猛然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顿时便很是尴尬地问道,“额……你……你是?” 李墙则笑了笑,主动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明墙,跟你一样,都是财神小组的成员,代号:大明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惊人发现(求月票求订阅) 第137章惊人发现(求月票求订阅) “大……大明白?”阿平听了李墙的自我介绍之后,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愣。 “不错,我就是大明白!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说着阿平连忙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学着李墙刚刚的样子自我介绍道,“资历平,代号:疾风,见过前辈,初自见面,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阿平兄弟太客气了!”李墙笑着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比你早进组几天罢了,用不着左一个前辈,又一个前辈地叫我,看你的年纪应该没有我大,叫我一声强哥就好了。” “好的,强哥!” 李墙则先是满意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就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那么就言归正传好了,看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那兴奋的样子,到底调查出了什么呀?” “这个……”阿平听了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海棠,直到见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哦,是这样的,派我去秘密调查一个形迹十分可疑的女人。然而就在我对她展开调查之后不久,龙华孤儿院的吴院长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而在事发之前,我曾经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去过吴院长的家,并且在里面至少逗留了半个钟头,于是我就将这些向海棠姐做了报告,并且同时对那个吴院长进行了一番调查。” “结果呢?” “我发现这件事并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李墙又问。 “根据我的调查,死的那个吴院长在当上孤儿院的院长之前,曾经是院里的档案管理员,龙华孤儿院虽然毁于了战火,但是相关的档案却被她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原本是打算用于将来重建孤儿院的,可是就在刚刚,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把所有的档案都烧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我基本能够断定,她这么做,一定是想隐藏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则十有八九跟龙华孤儿院有关!” 听到这,李墙不禁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那个吴院长是哪年当上院长的?” “民国十年。” 民国十年?! 也就是十八年前,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阿诚应该就是那一年被接进明家的,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阿平说的没错,她这么做一定是想隐藏什么事情,可到底是什么事呢?难不成跟阿诚有关?还是说…… 为了想清楚其中的关键,李墙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便早早地来到了政府办公厅的档案室。 “早上好啊,这位老哥,我是财政部经济司特别巡查队的,奉首席财经顾问明楼明长官之命,正在调查一个经济案件,需要调阅一下当年卷宗,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李墙便客客气气地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那管事的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便将证件递还给了李墙,随即便站起身说道:“明副队长,请跟我来吧!” 时间不大,两人便进到了档案室里面。 “不知明副队长想要调阅哪年的卷宗?” “民国十年。” 然而此话一出,李墙竟隐约听到那个管事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民国十年啊?”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并没有声张,而是装出了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淡定地等着他把卷宗拿出来。 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十多分钟,见那人迟迟没有回来,李墙便好奇地走了过去,却发现那人竟然呆愣在了一个档案柜前,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早已空空如也的卷宗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墙见状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你没事吧?你在念叨什么呢?什么不可能啊?” 话音未落,那人便猛地转头看了过来,犹如鬼上身一般一把抓住了李墙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我明明已经放回去了呀!” 尽管那人的样子十分骇人,但李墙却已经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于是便安慰似的对他说道:“老哥,你先冷静一点,不就是丢了几份文件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想这话李墙不说还好,说了之后那人竟更加激动了,“你懂个屁!我老余打从北洋时期负责看管档案库至今,上司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我这档案室主任的位子却无人能够撼动,靠得就是两个字‘仔细’!不是我老余夸口,掌管档案库几十载,从来都没出过任何差错,哪曾想临了临了却落了个晚节不保,你说这……唉!” “原来如此,难怪……不过老哥,说句实在话,事已经出了,你再怎么气愤也无济于事,还是好好回想一下,这几天有人前来调阅过这些卷宗吗?” 此话一出,老余的眼睛就是一亮,点头说道:“有!” “谁?” “特高课南造课长的副官,高木一郎!”然而此话一出,那老余便立刻面露难色,“可是……” “可是什么?” “那天他来的时候,我全程都跟在他的身边,要是他想搞什么小动作的话,就一定会被我发现,可是那天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离开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调包的机会,除非他是神仙,会法术!” 不想李墙听了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老余大哥,你这么说可就太绝对了,我且问你,那天那个高木来的时候有没有穿军服?” “有啊!不过他那天不光穿着军服,外面还披了一件跟关东军差不多款式的大衣。” “那就是了,这么跟你说吧,用不着会什么法术,只需要使一些障眼法的手段,就可以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卷宗偷偷调包甚至是带出档案室。” “嘁,真的假的啊?”老余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然而面对老余的质疑,李墙却只是笑笑,“不信?那我们就不妨来一个情景再现,不过如果我做到了,你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投石问路(求订阅求收藏) 第138章投石问路(求订阅求收藏)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老余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前脚刚刚点头答应了李墙提出的条件之后。 转头就看到李墙缓缓地从风衣里掏出了那个本该存放在档案柜里的卷宗盒,脸上顿时写满了惊讶。 “怎么样,老余大哥?我说过的没错吧?这种事啊,听起来难,做起来却容易的很。只需要使一些障眼法的手段,就能很轻易地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卷宗盒调包,带走。现在你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铁一样的事实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那老余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点头说道:“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只要你能做到,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可是,万一下次要是再有人想要调阅卷宗的话,我……我该怎么办啊?” “就说那些卷宗被明长官给调走了!” 听到这,那老余连忙点头称是,李墙这才离开了档案室,径直向明楼的办公室走去…… …… 临近正午,位于公共租界四马路上的那间名为青莲阁的茶楼便已经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了。 虽说是茶楼,但那足足三层的超大规模,却为容纳更多的招牌项目提供了极其便利的条件,俨然已经成为了集游艺、杂耍、唱曲和摊贩于一体的小型游乐场。为来到这里的客人除了品茗吸烟外,平添了几份消遣的乐趣。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浅灰色西服,手上拎着一只皮箱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头便扎进了人群之中,尽管此时的人群看上去拥挤不堪,但那人身处其中却依旧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地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眨眼的功夫便已然成功穿越了人群,径直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包间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时间刚刚好!看来郑先生是个守时人。” “当然,我的时间观念还是很强的,想必阁下就是长谷川君经常提起的那位被誉为‘帝国之花’的南造云子小姐了吧?” 一提起那个长谷川刚,南造云子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每每想起长谷川君,我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难受,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理想就惨遭毒手……” 说着南造云子的眼眶竟然真的红了起来,还努力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郑耀先看了则不由得心中好笑,但表面上却感同身受地安慰道:“云子小姐,斯人已逝,您也别太伤心了,我这次虽然来的匆忙,却还是为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但愿您听了之后,心里能好受一些。” “是什么?” “我已经暗中调查出杀害长谷川君的凶手了。” “是谁?”南造云子连忙追问道。 “具体的名字待查,目前只知道那人的代号是‘毒蝎’,是‘毒蜂’的学生。” “‘毒蜂’的学生?”听到这,南造云子的眼中便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色,随即便笑着对郑耀先说道,“郑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这份见面礼,我就收下了。” 说着南造云子便很是客气地请郑耀先做下,随即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手下端上了一壶刚刚沏好的热茶。 “这是今年最好的新茶,是我为了招待郑先生专门准备的。” 那郑耀先胆子也是够大的,明知道这是南造云子给自己设下的一道难题,却依旧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端起茶碗喝了下去。 “果然是好茶!云子小姐费心了。” 此举果然赢得了南造云子的信任和好感,连连拍手称赞道:“郑先生果然如长谷川君所说的那样为人豪爽,霸气十足,此等人才都不懂得珍惜,那重庆政府真是活该沦落到现如今这般田地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那南造云子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出来,倒是打了郑耀先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应和着笑笑,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随意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人的谈话才终于进入到了正题。 “郑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就是你跟长谷川君约定好的机密文件吧?”南造云子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郑耀先身边的那只皮箱,问道。 郑耀先也不隐瞒,点头说道:“不错,有关化学兵部队的操典手册,演戏记录还有李处长最新的研究报告,全都在里面了。为了这些文件,我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啊,有几次差一点就被别人撞见,凶险得很啊!” 南造云子自然知道,郑耀先这么说无非就是在自抬身价,于是也不揭穿,而是顺势又称赞了他几句,然后便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郑耀先却只是用手掂了掂,便很是意外地说道:“我跟长谷川君谈好的价格是十根金条,不过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里好像多了两根,不知云子小姐是何用意啊?” “郑先生果然厉害!这多出来的两根金条,就权当是我个人的一份心意吧!” 不想此话一出,郑耀先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云子小姐,我想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着这个人呐,毛病多,脾气也怪,答应给我的钱少一个子儿也不行,但是多出来的,一分钱我也不会要!” 说着,便从那只钱袋里拿出了两根金条拍在了南造云子的面前,丢下一句“告辞”,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课长,这小子也太狂妄了,竟然胆敢当面拒绝您的好意,要不要我……”郑耀先前脚刚走,从外面进来的高木便忍不住说道。 “不必了。”然而话没说完,却被南造云子抬手打断了,“像他这样的人,想要收服为我所用的话,这点小恩小惠是不够的,派人去确认一下他的住处,然后去找汪曼春,让她想办法把这件事不漏痕迹地透漏出去,我要先看看重庆那边的反应,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前置任务(求订阅求收藏) 第139章前置任务(求订阅求收藏) 两天后,元旦前的最后一天,尽管论在国人的心目中的重视程度远不及传统的农历新年,但大街小巷却依旧充斥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东华影楼自然也不甘落后,早早便张灯结彩,开门迎客,仅仅一个早上,便已然接待了三十多组顾客。 “组……经理,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抬高了价格,客人却不减反增了呢?”郭骑云看着络绎不绝的客流,很是不能理解地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咯!” 明台用手指了指,那两个已经在楼下大厅里忙得满头大汗的洋摄影师说道。 可即便如此,郭骑云依旧很不理解,无论摄影技术,还是经验那两个年轻人都不如自己,凭什么他们俩就能让影楼的生意从门可罗雀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门庭若市了呢? 然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的于曼丽却一语道破了天机,“嗨呀!这不是明摆着嘛!同样都是花钱,谁不想当一回爷,让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洋大人’伺候伺候呢?我说的对吧,经理?” “虽不中,亦不远矣!”说着明台便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郭骑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做生意可是一门大学问,你要学的还很多呀!” “经理说的是,我一定虚心向您学习……”正说着,郭骑云的眼睛便猛地一亮,随即便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到一楼大厅,给了那个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位想必就是郭副官的女朋友吧?一看就知道,他们俩的感情很好!”于曼丽看着大厅中忘情拥抱着的两人,很是羡慕地说道。 然而明台却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此时的于曼丽并不需要谁的安慰,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随时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于是,即便脑海中依旧不断回想着王天风的告诫,却依旧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组长,您要的相机。”吃午饭的时候,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神采的郭骑云便将一个包裹递给了明台说道。 “效率蛮高的嘛!”明台笑道,“曼丽,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郭副官,影楼下午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吧,组长。” 吃过午饭,明台跟于曼丽两人便去了一趟香港银行,并以于曼丽的名义在那里开了一个保险箱,将那部相机存在了里面。 而后明台有化妆成邮递员,将一封装有保险箱钥匙和私章的挂号信送到了一处位于愚园路上的宅邸。 …… “大哥,交给明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阿诚敲开明楼办公室的房门,一脸兴奋地向明楼报告道,那样子似乎比他自己完成了任务还要高兴。 明楼见状则故意把脸一板,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不就是想办法搞一部相机而已吗?看把你给兴奋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明台回来之后完成的第一个任务,很有纪念意义的好吧?而且从接到任务开始到完成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不想明楼却很是不以为然,“阿诚啊!你这想法很危险啊!诚然,你说的没错,明台还是个新手,有能力,但是经验尚浅,假以时日或许能够成为一名优秀老练的特工。但是你别忘了,咱们的对手可是老奸巨猾的人精,他们可不会因为明台是新手就心慈手软!我这么说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这就是现实,而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所以这就要求明台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明白吗?” “……明白。” “找个理由申饬一下,措辞严厉一些,杀杀他的傲气。”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另外,通知阿墙,可以安排撤离计划了。” “是!” …… 是夜,法租界,上海米业同业协会理事长万墨林的寓所内。 “万大哥,自奉天一别,差不多已有四年了吧?老哥一向可好?”一进门,李墙便冲着一个心宽体胖,顶着一颗大光头的中年人抱了抱拳,很是熟络地说道。 而那人则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是啊,想当初我老万不说是玉树临风,但怎么也算是一表人才了吧?可是你看看短短几年的功夫,脑袋上的头发却掉了个精光,想想还真是没有天理啊!” “话虽如此,不过我倒是觉得,比之前你头发还在的时候,现在可要顺眼多了。” “用不着恭维我,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除了那些靠自己的本事攒下的这份家业,我还有什么?你啊,根本就不会理解我内心的痛苦……” 眼看着那万墨林说着说着,那凡尔赛的老毛病又有发作的迹象,李墙便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我可没那个心情听你唠叨,实话说吧,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此话一出,那万墨林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你求我帮忙?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连你都办不到的事,我就更办不到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其实这件事我不是办不了,而是处于某些原因不便出手,所以才请你出手帮我这个忙。” 听到这,那万墨林才恍然地点头说道:“这样啊……我就说嘛,既如此,那到底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想让你帮忙,秘密护送一个人离开上海去香港。” “什么人?”万墨林眯了眯眼问道。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明白了,具体的时间呢?” “大概就这几天吧。” 听到这,万墨林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好,那我这就着手准备。”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李墙有些心里打鼓,于是便忍不住问道:“这么干脆?” “当然!谁让我之前欠了你那么大一个人情呢?” “好吧,那等我消息。”说罢,李墙便起身告辞。 而就在李墙前脚刚一离开,那万墨林便立刻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险恶用心(求订阅求收藏) 第140章险恶用心(求订阅求收藏) 从万墨林的寓所出来之后,李墙并没有回明公馆,而是径直走进了距离寓所不远的一间民房。 “组长。”一间李墙进来,海棠便放下了耳机,招呼了一声。 李墙则微微颔首,问道:“怎么样?” “不出所料,你前脚刚走,那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往香港打了个电话。” 李墙听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他不打给日本人就好。” “那……还要继续监听吗?” “当然,这个任务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从整个抗战的全局角度来看,可比‘粉碎计划’要重要得多,我甚至怀疑,上峰之所以要实施‘粉碎计划’,其实是在为了能够让那个人安全地离开上海所做的掩护!因此无论如何,都是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吧!” “当!当!当!……” 话音刚落,墙上的挂钟便敲响了午夜的钟声,两人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新年快乐!”说着,李墙便现学现卖地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只锦盒,送到了海棠面前。 打开一看,赫然竟是一副做工精美,款式时尚的小羊皮手套! “真好看!谢谢。”海棠爱不释手地将那副手套拿在手里开心地说道,“新年快乐!”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上海都沉浸在了一片喜气祥和的节日气氛之中,仿佛一座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处处洋溢着和平与美好。 然而那些所谓的和平与美好不过只是新政府努力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表象的背后实际上早已暗潮涌动,各方势力的角逐博弈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而就在这样特殊的时间节点,南造云子却突然以私人的名义邀请阿诚去家里做客,此举自然令阿诚大为不解,可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一向敏锐谨慎的明楼在听说了此事之后,却表现得格外淡定,甚至还有些不以为然,这便让阿诚又急又气,于是便索性决定独自赴约,看看那南造云子到底想耍什么鬼把戏。 于是这一天傍晚,明诚罕见地向明楼告了个假,下了班之后便来到了南造云子的私宅。 南造云子身为特高课课长,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太差,虽说只是一栋二层小楼,却也是独门独栋门前还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的院子,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了。 只是或许是因为那个南造云子是个有名的工作狂,平日里绝大时间都吃住在宪兵司令部,很少回来住的缘故,使其很难看出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礼貌地按了两下大门口的电铃,时间不大,便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前来应门。 “你好,我叫明诚,是南造课长邀请我过来的。” 那女人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向他鞠了一躬,便开门将他让了进来,紧接着便带着他径直来到了一楼客厅。 客厅里,同样也是一身和服装扮的南造云子则早已等在了那里。 一见阿诚进来,便先是冲着那个女人挥了挥手,直到她离开之后才开口对阿诚说道:“阿诚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阿诚先生千万不要介意才是啊!快快请坐!” 阿诚也不客气,缓步走到南造云子的对面坐下,不卑不亢地回道:“南造课长您太客气了,能够成为您的座上宾,是我的荣幸。” “说得好,坦白讲,我很欣赏你说话的方式,更欣赏你的能力。” “南造课长不会是又想拉拢我,让我离开明先生,替你做事吧?” 不想南造云子听了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叫你来既不是想拉拢你,也不是有事相求,而是我最近收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情报,打算跟阿诚先生好好分享一下。” 说着,南造云子便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阿诚的面前。 “这是什么?卷宗?” “不错,就是卷宗,而且是十九年前的卷宗。” “这有什么好看的?”阿诚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好奇地将那本厚厚的卷宗拿在了手里。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仔细看看,尤其是中间夹着书签的那部分。” 听到这,阿诚便将信将疑地直接翻到了夹着书签的位置,可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上面的记录之后眼睛便猛地缩了一下。 只见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一个名为山崎组的日本间谍小组被彻底摧毁的全过程,而根据上面的记录,一举捣毁了这个日谍小组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已故的明氏企业前董事长,也就是明楼和明镜的生父,明锐东! 这个时候,南造云子把这样一份卷宗拿给自己看,想干什么? 此刻的阿诚,虽然表面上看十分的平静,但大脑却已经急速运转起来,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南造云子竟然又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而阿诚则一眼就看到了档案袋上的那枚“绝密”字样的印章。 很显然,这是一份日本人内部的绝密档案。可此等机密文件,南造云子为什么要拿给自己看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阿诚打开了档案袋,发现里面全部都是有关山崎组的资料,包括人员、组织结构、成立的时间地点、已经以往的工作成果全部都纪录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这些档案的最后,则清楚地写着:组长山崎悟连同一众组员,于大正十年计划筹备河豚鱼计划期间身份暴露,不幸被俘,不久之后其余组员也相继被捕,并于一年后秘密枪决。至此,山崎组彻底覆灭,其幼子亦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 “这……”阿诚越看越是心惊,“南造课长,你该不会告诉我,那个失踪的男孩……就是我吧?” 然而南造云子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又拿出了一部德国产的钢丝录音机,当着阿诚的面播放了一段录音。 “这是……吴嬷嬷的声音?”尽管已经过去多年,阿诚却依旧立刻就听出了吴院长的声音,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无论是自己被送进孤儿院的时间,还是那吴院长的描述似乎都跟之前的那两份档案对得上!即便不是严丝合缝,听上去却也八九不离十。 这便使得阿诚原本坚定不移的内心也似乎被什么撬动了一下,整个人也一下子就愣住了。 就在这时,南造云子终于露出她极其险恶的一面,“我搜集到的资料就这么多了,至于剩下的,可就要靠你自己了,不过如果我是你,一定会想个办法暗中探探明家姐弟的口风,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你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将计就计(求收藏求订阅) 第141章将计就计(求收藏求订阅) “她真是这么说的?” 明家的书房里,明楼在听了阿诚的汇报之后忍不住问道。 阿诚则点头确认道:“是,不光是卷宗,还有那个山崎小组的绝密档案以及龙华孤儿院吴院长的口述录音。” “这么看来,为了拉拢你,南造云子可是真下了不少功夫,不但准备了三方面的证据相互佐证,而且还是那种你无法去求证的证据,不可为不用心啊!” “很显然,我们此前假装不和的计划已经奏效了。不过大哥,现在那个南造云子既已出了第一招,咱们应该如何接招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将计就计了!”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最近那个梁仲春不是跟你走得挺近吗?知不知道他下一次走私经关是什么时候?” “应该就在下个礼拜吧!”阿诚想也不想地回道。 “那他这几天应该就会有所行动了,估计这个时候,他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去找你呢!所以啊,一会儿你以我的名义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明天一早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的,我知道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大哥你怎么突然提起梁仲春来了?” 然而明楼听了却神秘一笑,随即便冲他找了找手,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阿诚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明楼给叫住了,“等等,不要去客厅,这个电话你就在书房里打吧!我去跟大姐说会话。” 说罢,明楼便起身离开了书房,径直来到了明镜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紧接着,明镜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大姐,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呐?” “心里烦闷,睡不着!”见明楼进来,明镜便放下了手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很是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明楼则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大姐,樱花号专列的发车时间定下来了。” 此话一出,明镜立刻坐直了身子,“真的?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号,下周三。” “这么急?不是说要等到十五号以后吗?” “那是日本人放出的烟雾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具体时间。”明楼解释道。 听到这,明镜便没好气地说道:“看你这个官当的!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姐姐您教训的是,当了这种官的确是够受气的了,不过即便您不爱听,我还是要嘱咐您几句,上了火车无论遭遇任何突发状况,都不要冲动,阿墙已经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以保护您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所以还请您答应我,上车之后就要时刻待在阿墙的身边,可以吗?” 明镜定定地看着一脸恳求的弟弟,良久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怕我做出什么危及你的地位的事情来吧?” 此话一出,明楼便摇了摇头,“大姐,我不是怕你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而是确定你一定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时刻待在阿墙的身边。” “你这算是警告吗?”明镜眉毛一挑,面无表情地问道。 明楼则连忙纠正了一句,“不,是忠告!实话告诉您吧!汪曼春已经知道您会搭乘樱花号专列了,所以打从你坐上专列的那一刻起,周围一定会布满76号的眼线,也就是说,你和阿墙两人将会全程处在76号特务的严密监视之下,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意气用事的话,百分之百会引起那些特务的怀疑的,所以……”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明镜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问你一句,汪曼春是怎么知道我也要搭乘樱花号专列的?” “是……是我让阿墙故意像她透漏出去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明镜气呼呼地说道,“好啊!看来,我们的明大公子真是长大了,连自己的大姐也敢算计了!走,跟我去小祠堂,当着父母的面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 一听到“小祠堂”这三个字,明楼便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大……大姐,有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您别总动不动就带我去小祠堂成吗?” 见明楼的心里最自己还有畏惧之心,明镜心里的火气便已然消了大半,却还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那我就再给你个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大姐,相信你也知道,要想炸毁一辆满载侵略者及汉奸的专列,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智慧的指挥,而绝对不是冒险。所以,我需要有人能够牢牢地吸引住76号那帮特务的注意力,这样才会给后面的行动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而整个计划,唯一让我有所顾虑的,就是要让自己的亲姐姐置身于九死一生的险境,如果可以选的话,我真恨不得……” 说到激动之处,明楼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而明镜则默默地伸手抚摸着他清瘦的面颊,叹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姐姐……姐姐全都明白了。” 说到这,明镜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强忍着内心的酸楚,红着眼继续说道:“父亲临终时,曾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明楼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做一个纯粹的学者。’我答应了父亲,可是我食言了。” 说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便落在了明楼的手背上。 明楼见状连忙单膝点地,半跪在明镜身前,“姐姐,我向您保证,等战争一结束,我就回巴黎教书,做回自己,做一个本分、纯粹的学者。娶妻生子,好好生活,我答应您,只要我还活着……” “啪!” 话没说完,明镜便突然抬手一记耳光打在明楼的脸上,打得他身子一倾,随即便知道自己说了最不应该在明镜面前说的话。 就在这时,便听到明镜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必须活着!听到没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紧急事件(求订阅求收藏) 第142章紧急事件(求订阅求收藏)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说这种话!” 明镜声音里既有嗔怒也有关爱,使得明楼不由得鼻头一酸,随即一脸郑重地回道:“是!” 从明镜的房间里出来,明楼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 而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却突然猛地从楼下传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大哥你也睡不着啊?” 明楼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有事说事,少跟我这装神弄鬼的!” 李墙也不客气,想也不想便开口说道:“借我一组人。” “做什么?” “保密。” 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怔,“连我都要保密?那你觉得我会借给你吗?” 话音未落,李墙便拿出了一份已经译好了的电文,递到了明楼的手上,“这是上峰刚刚发来的电文,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人就会向你报告了。” 明楼将信将疑地接过电文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而很快,又舒展开来,“既如此,我可以把人借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在登上樱花号专列之后,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大姐的安全。” “可以,我答应你,我在人在。” 不想明楼却摇头纠正道,“不!就算你死了,我大姐也必须活着,明白吗?” “大哥,你这是在咒我啊!”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好吧,谁叫平日里大姐对我那么好呢!我答应你就是了!” …… 就在两人还在商量着借人的条件的时候,阿平便已然开着车子来到了愚园路上的一条名叫‘兰畹’的老弄堂口,快速地按了三下喇叭。 时间不大,便有两个身着长衫的身影提着箱子从弄堂里走了出来。 “小兄弟,不是说好明天一早动身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啊?”刚一上车,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便忍不住问道。 阿平则耸了耸肩,“没办法,我们这么做也是怕走漏了风声,所以才临时改了时间,这样就能确保甩开那些可能会对两位不利的76号特务了。” 听到这,那人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还是你们考虑的周到。” 然而阿平却只笑了笑,随即便对另一个看上有些心神不宁的那个人问道:“这位先生,您没事吧?” “我……实不相瞒,时至今日,我的妻儿家眷还都蒙在鼓里,万一要是……” “先生不必担心,等您平安到了香港,我们自会安排你的妻儿家眷过去与您团聚的。” “真的?”那人听了眼睛不由得一亮,“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阿平才继续说道:“一会儿路上可能会有些颠簸,还请两位尽量把头压低,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说着,阿平便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猛窜出了弄堂,径直向租界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梁仲春家里的电话也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对这里是梁公馆,请问你找谁?”电话铃足足响了好几分钟,梁太太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松地拿起电话听筒说道,“你说什么?找梁处长?他今晚不是在单位值班吗?……喂?喂?” 不等梁太太把话说完,汪曼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账”之后,便高声喊道:“来人!” 话音未落,便有手下从外门走了进来,“处长,您叫我?” “阿元,知道今晚行动处那边是谁值班吗?” “知道,是新来的万组长。” “万里浪?”听到这,汪曼春便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那个阿元,“去,把这个交给万组长。还有,立刻派人去把行动一组的童组长给我叫来!” “是!”阿元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接过文件夹离开了汪曼春的办公室。 时间不大,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切而杂乱的脚步声,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万里浪在看了那份情报之后便立刻召集人手,采取行动了。 然而直到那万里浪带人离开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那童虎才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 “汪……汪处长,出……什么事了?这么……这么急啊?” 不想汪曼春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质问道:“我问你,你姐夫呢?” “汪处长,我姐……姐夫说了,工作的时候要……要叫他梁处长。” “随便你怎么叫,我问你他人现在在哪?是不是在你姐那?” “应该是吧……” 话没说完,汪曼春就把眼睛一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吧?赶紧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这个……汪处长,这个电话我可以打,但是您总该让我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吧?要是就这无缘无故地打过去,他又该骂我了。” “少废话,叫你打你就打,就在这打!立刻,马上!” 那童虎见汪曼春真有些急了,这才极不情愿地抓起电话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姐,是我。姐夫在吗?出事了,快叫他来听电话!喂?姐夫,我……” 然而不等那童虎把话说完,汪曼春就一把将电话抢了过去,“梁处长吗?是我,汪曼春。” “汪处长?你怎么……” 梁仲春刚要说什么,就被汪曼春给截住了,“梁处长,我可没时间跟你耍嘴皮子,要不是情况紧急,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呢!” 此话一出,梁仲春也冷静了下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说!” “就在刚刚,我收到密报,高、陶两位汪精卫的亲信突然脱离了监控视线,疑似出逃。” “你说什么?”听到这梁仲春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我……我我这就赶回去。” “梁处长,当务之急,依我看还是立刻安排人手进行追查要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万组长的前面。” 这话不说还好,那梁仲春听了心里就更加七上八下了,“你说谁?万里浪?那我就更得立刻赶回去了,汪处长麻烦你把电话交给童虎。” 汪曼春也没说什么直接将电话递还给了童虎。 “喂?姐夫……” “听好了,立刻派人去政府办公厅向人事部索要高宗武和陶希圣两人的照片,然后再去租界码头设卡,所有登船的人员必须逐一比对,宁可抓错也绝不能让他们蒙混过关,听到没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大幕拉开(求订阅求收藏) 第143章大幕拉开(求订阅求收藏) “是!姐夫!”听了梁仲春的吩咐之后,那童虎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快说,有屁你就快放!你是想急死我吗?” 听到这,那童虎便很是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姐夫,那可是租界的码头,咱们上次查封蒲兰芳裁缝铺的时候,就已经跟公董局闹得很不愉快了,万一……”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梁仲春便直接被气得破口大骂,“你猪脑子啊?谁让你到了就亮身份了?你不会先控制住码头的外围,等我跟公董局交涉完了,再接管码头吗?” “原来是这样啊,姐夫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听到这,童虎这才恍然大悟。 “明白了还不快去?我这上辈子是造了多少孽啊,摊上你这么个小舅子……” 悻悻地挂断了电话之后,童虎便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即才陪着笑对汪曼春说道:“汪处长,谢谢您的情报,那……那我先出去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汪曼春给叫住了,“等等!” “汪处长有何吩咐?” “一会儿见着你姐夫,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让他往护送樱花号专列的队伍里加两个人,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这个……”童虎一脸为难地说道,“汪处长,我可以保证一定替您把话带到,不过我姐夫答不答应,我可没办法保证啊!” “你只要把话带到就行了,如果你姐夫还有疑问的话,就让他来找我。” “好!那汪处长,卑职就先告退了。” “去吧!” …… “樱花号专列为了更好地运送参加‘和平大会’的专员专门做了改装,将原本的十二节车厢,压缩到了七节,其中最前面的两节,一节为日本宪兵警卫车厢,一节为日本随车军官车厢。专列中间的几节则是餐车、烹饪车厢以及76号警卫车厢,后三节车厢,一节是列车员车厢,以及两节专门为与会特使及其随行人员准备的软卧包厢。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而听了明楼如数家珍一般的说明之后,李墙便点了点头,“够清楚了,不过从上海到南京一共才多远的路程啊,怎么又是烹饪车厢又是软卧车厢的,难道你们还打算让那些特使在车上过夜不成?” “不错!就是要他们在车上过夜。”明楼想也不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你别看我,这可不是我,而是那个李士群出的主意,用他的话说就是火车如果开的太快,一旦遭遇突发事件就很有可能来不及做出反应,所以这次樱花号专列将会以极低的速度行进,这样就算遭遇突发事件,铁道两边的哨兵也能迅速作出反应,跟里面的警卫来个里外夹击,以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看来这个姓李的,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李墙听了忍不住感叹道,“你的人都已经到位了吗?” “当然,具体的任务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而且还是双保险,所以……”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李墙便索性把话接了过去,“所以这次樱花号专列必炸无疑,而我则必须在不引起各方怀疑的情况下,打破这个必死之局,将大姐平安地带回来,对么?” “不错!”明楼沉声说道,“我知道,这很难办到,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回头了。” “是啊,有一说一,这个任务还真是挺艰巨的,不过大哥,有句话说得好,‘事情是可以计算准确的,但是人,却是永远计算不出来的,而这,即为变数。’,我们虽然无法准确计算变数,但却可以相信人。” “你这是想让我信任你吗?”明楼疑道。 “不,不是我,而是大姐!”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一愣。 而李墙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你太小看大姐了,其实早在从香港回来得路上,她就已经开始谋划如何破局了。” 如果刚刚明楼只是稍微感到一丝讶异的话,在听了李墙这一番话便已然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了。 好半晌,明楼才终于回过神来问道:“那结果呢?” 不想李墙却耸了耸肩,“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更多有关‘粉碎计划’的细节的话,我想应该就能极大地增加破局的可能性了。” 听到这,明楼便陷入了沉默,思考良久才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的梁仲春道。 而这样的反应自然引起了明楼的好奇,于是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句地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利欲熏心(求收藏求订阅) 第144章利欲熏心(求收藏求订阅) “属下……属下对此人只是略有耳闻,仅此而已。”梁仲春摸不清楚明楼的脾气,只得战战兢兢地回道。 “略有耳闻?”明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但紧接着又突然加重了语气,“那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此话一出,那梁仲春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仕途好像蒙上一层阴影,但还是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地回道:“明长官,莫非您跟那个郑耀先有旧?” 明楼则摇头纠正道:“不是有旧,是有仇!想当年就是他带队,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的恩师抓进了鸡鹅巷,致使其冤死在狱中。” 这一番话,明楼说得是咬牙切齿,而梁仲春听得却是心花怒放,在他看来,就冲着两人以前的过节,那姓郑的就一定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更别说威胁到自己的位子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给叫过来了吧?” “明长官放心,属下承蒙长官数次关照,自当坚定不移地站在您这边,跟那个姓郑的划清界限!” “嗯,这话我爱听。”明楼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所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梁处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仲春立刻打了个立正,“属下明白,同仇!同仇敌忾!”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知道你腿脚不灵便,但还是希望你以后没事,能多往我这里走动走动,对你没坏处!” “一定!一定!”梁仲春连忙点头称是,但随即又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不用吞吞吐吐的,说!” “明长官,这个这个这个……其实今天就算您不召见我,我也是打算要过来向您请罪的。”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眉头一皱,“你们又给我惹什么祸了?” “就在昨天夜里,外交部的高宗武和中央宣传部的陶希圣两人齐齐失踪,属下初步怀疑两人很有可能是有计划地出逃,离开上海,于是便连夜派人进入租界,接管了税关码头。” “结果呢?” “一……一无所获。”梁仲春艰难地回道。 然而本以为明楼会大发雷霆的梁仲春怎么也没有想到,听了自己的报告之后明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连说了三个“做得好”,直接就把梁仲春给搞蒙了。 “明长官,您这是……”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便一脸神秘地冲着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听了明楼的话后,梁仲春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拍起了马屁,“明长官就是明长官,手段果然非同一般,属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您交代的事情,属下这就去办!一定把这件事给您办得清清楚楚,漂漂亮亮的。” “嗯,你梁处长的能力,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凡事都要格外地小心,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你这个位子吧?” “是是是!请明长官放心,从今往后,我梁仲春定当唯您马首是瞻!” “很好!既如此,那我就期待你今后的表现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 …… “唉唉唉……干什么呀?什么事办公室不能说啊?”眼看着那梁仲春果然如明楼所料,刚一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拉着自己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大楼,阿诚便立刻装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说道。 梁仲春则笑眯眯地说道:“挣钱的事!你办公室人来人往的,能说吗?” 此话一出,阿诚顿时便有些无语,但还是叹了口气,说道:“说吧,又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有两船货,要从船口港出关,你去替我跑一趟,怎么样?” 不想阿诚听了却直接把脸一板,“不怎么样!且不说船口港有日本宪兵监管,我就算是海关总署的人,也说不上话呀!再说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那里有时间替你去船口港啊?” “更要紧的事?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挣钱更重要的事?”梁仲春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赶紧的,行不行给句痛快话!这么跟你说吧,这一次的利润足以重建两次76号了,而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分走三成,多划算啊!” 听到这,一向“见钱眼开”的阿诚在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动了心,“这样吧,你把货调到龙仓港,那边没有日本宪兵监管。而且,我跟那边很熟,到时候把你的船混进商队,这样你就能省下一大笔关税了。” “真的?那感情好!”梁仲春听了眼睛立刻就是一亮,但随即便有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这个龙仓港,是不是离得有点远了?” “远点怎么了?货没法调?” “不不不,能调能调,我回去就安排他们调货,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商队将在十号晚上出发,即便你的货再多,也足够你搬完了吧?” “十号晚上?”梁仲春听了立刻就明白了阿诚的用意,于是便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说道,“的确是个启航的好日子,那……就这么定了?” 阿诚则叹了口气,“好吧,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就再上一次贼船好了。不过嘛……” 说着,阿诚便冲着梁仲春搓了搓手指。 梁仲春不解,忙问:“什么意思?” “这一次,我要四成利!”阿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这也太黑了吧?” 阿诚则故意摸放起了梁仲春刚刚的口吻语气,“赶紧的,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见梁仲春迟迟没有答复,阿诚便故意看了看表,有意无意地说道:“我该回去了啊,让明长官知道我上班时间流出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梁仲春便立刻笑着说道:“怎么会?明长官这个人,我觉得其实还不错!” 这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出口阿诚的脸便刷地一下沉了下来,怒声质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你他妈不会把我给卖了吧你?” “怎么会?你们两个,一个是管我仕途的文昌宫,一个是管我财运的财神爷,两个人我都得罪不起啊!” 阿诚自然知道,这是梁仲春在用明楼来压自己,于是便只好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看在你的自我定位这么清楚的份上,我就再让一些给你。三成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不露锋芒(求收藏求订阅) 第145章不露锋芒(求收藏求订阅) “怎么,这你都要犹豫?别忘了,我还变相免了你那两船货的关税,到底是赔是赚你应该比我清楚!”说着阿诚便作势欲走。 梁仲春见状连忙一把将他拉住,“行行行行,三成半就三成半!我真是怕了你了!” 说完,梁仲春刚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阿诚给叫住了,“等一下,梁处长。” “又怎么啦?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梁仲春将手中的手杖重重地往地上杵了杵,没好气地说道。 阿诚笑着摇了摇头,“已经说好的事,我怎么会反悔呢?我只是想向梁处长打听点事。” “什么事啊?” “不知梁处长有没有听说过‘山崎小组’?” “当然听说过了,想当年那个间谍案可是引起了全城的轰动,据说最后连先总理都惊动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档案室失窃,有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偷走了当年的卷宗,所以明先生就让我查查,你说那个案子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上哪去查啊?这不难为人吗?所以我就想到了梁处长你……” “这个……按理说既然是明长官要查的案子,我这个做下属的自当全力协助,只不过当年的我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大的案子呢?不过说到这档案卷宗啊,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简直堪称‘活档案’,但凡是他感兴趣的大案要案,无论过了多少年再问他,他都能脱口而出,而且甚至连档案里都没有记录下来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真有这样的奇人?那我可得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了,那人叫什么?现在还在上海吗?” “那人姓铁,单名一个海字,曾经在法租界麦兰捕房做了四十年的华捕,退休之后就一直住在同福里的老房子里,认识的都叫他‘老铁’。” “老铁……好的,同福里是吧?我记住了。多谢了!” “不必客气,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不送!” …… “混蛋!饭桶!全都是饭桶!”办公室里,影佐祯昭一改平日里用来示人的斯文和睿智,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歇斯底里地冲着面前的李士群和他的一众手下咆哮着。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从特高课手里把功劳给我抢过来的?可结果呢?功劳功劳没抢到,还要被迫接受军部的调查,你们自己说说,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说话啊!怎么,都哑巴啦?” 见那影佐祯昭骂得差不多了,站在最前的李士群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影佐少将明鉴,不是卑职无能,而是对方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只用两辆一模一样的汽车就把我们的人给骗了过去,如此阴损的招数,我们是在是防……防不胜防啊!” “没用的东西,这种话真亏你说得出口!”影佐祯昭见那李士群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算了,事已经出了,我再怎么骂你也于事无补!不过,我可警告你,我这个少将军衔本就已经惹得不少人眼红了,而且马上就是‘和平大会’了,这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可得给我盯紧了,要是再出什么差错的话,我就把新账旧账都加在一块,好好跟你算个总账!听到没有?” 听到这,李士群连忙如蒙大赦一般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可刚一出办公室的门,一旁的张鲁便很是不解地问道:“主任,您不是早就已经看穿了特高课的把戏,故意让我们将计就计的吗?怎么刚刚还……”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士群便抬手打断了他,随即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没人偷听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像影佐那样的人,我见多了,表面上爱才惜才,背地里却是个嫉贤妒能的主,所以啊,在他面前,咱们不能表现得太优秀,因为那样无异于找死,明白吗?” “原来如此,主任您可真是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不已啊!” “好了,奉承的话就别说了,一会儿你去一趟铁路公司,帮着那些负责审查列车员的日本宪兵把把关,绝不能让那些抗日分子有可乘之机。” “是!” …… 与此同时,东华影楼。 “组长,刚刚收到的电文。”郭骑云一脸兴奋地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递到了明台的面前。 “烟铺?”明台只看了一眼那份电文,便掏出打火机将其烧掉,随即便立刻做出了安排,“郭副官?” “属下在。” “你和于曼丽两人即刻出发,去安街上的天堂烟铺,到了那拉响店门口的风铃,三短一长,接头的人听到就会把东西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于曼丽便立刻问道:“那你呢?”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我得去铁路公司接受审查呀!” “对哦,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那祝你一切顺利!” “是必须顺利。”明台纠正道,随即三人便分成了两组分头行动了起来…… 时间不大,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找到了永安街上的那间天堂烟铺。 抬眼望去,果然如明台所说,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只风铃正挂在店铺的门口,随风摇摆着,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郭骑云先是让于曼丽留在原地随时准备接应,然后自己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按照明台的吩咐,三短一长地摇响了风铃。 而几乎风铃声响起的同时,一个伙计便快步来到了后院,对躺椅上的李墙说道:“爷!有人前来摇铃了!” “听到啦听到啦,我又不是聋子。”说着李墙便掏出一块大洋,笑着问道,“想要吗?” 一见到大洋,那伙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想!” “那就帮我把这只箱子交给刚刚那个摇铃的人,然后这块大洋就归你了!”说着李墙便用手轻轻一弹,随着“叮”的一声响起,那块大洋便不偏不倚,轻轻巧巧地落进了那个伙计的手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行动前夕(求收藏求月票) 第146章行动前夕(求收藏求月票) “姐夫!您回来啦!明长官他……怎么说?” 尽管已经临近中午,却依旧守在税关码头的童虎一见梁仲春回来了,便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说道。 然而梁仲春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先看了正在接受检查的人群一眼,然后才开口问道:“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吗?” 童虎则两手一摊,“是啊,从早上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那就把人给我撤了!” 此话一出,那童虎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撤了?” “对,撤了!由明转暗,把明卡变成暗哨,这样或许能让他们放松警,进而引蛇出洞!” “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安排。” 然而那童虎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却被梁仲春给叫住了,“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您请说。” “一会你把你的人撤回来就行了,至于设置暗哨的差事,就让那个新来的万里浪去吧!” “让他去?” 不想话音未落,梁仲春便把眼睛一瞪,“怎么,你有意见?” “属……属下不敢。” “那还不快去?” “这就去……这就去……”眼看着梁仲春真的有些发火了,那童虎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照他说的去做了…… 与此同时,洛公馆主别墅后身的那个以劝业商会的名义重新装潢一新,刚刚开门营业不久的高端私人会所里。 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着步子,而一旁坐着的那个戴眼镜的虽然没有来回踱步,但是嘴里的烟却是一根接着一根,突出的烟雾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立刻齐齐地向门口看去,然而让他们倍感失望的是,进来的并非如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是某个拥有巨大能量的大人物,而是一个看上去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顿时便不自觉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而这,那青年虽然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礼数十足地冲着二人抱了抱拳,客客气气地说道:“高先生,陶先生,委屈两位了,不周之处还请两位多多担待。” “你是?” “在下魏青书,劝业商会的少东家,刚刚从香港过来,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确保两位能够平平安安地抵达香港。” 此话一出,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便立刻抱拳还礼,“原来是魏公子,失敬,鄙人高宗武。” “陶希圣!”那个穿长衫的也跟着说道,“敢问魏公子,既然要护送我们离开上海,那为什么不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反而非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呢?” “自然是为了确保两位的安全了。”魏青书理所当然地说道,“也许你们还不知道,虽然你们在伪政府里身居要职,但却时刻都处在76号的严密监视之下。可以说,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人家的掌控之内,要是不采取一些手段的话,恐怕这个时候两位已经进了76号的大牢了!” 此话一出,高、陶两人便不由得相视愕然,同时也不自觉地赶到一阵阵的后怕。 然而即便如此,那陶希圣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既如此,那我的妻子家眷岂不是……” “陶先生放心,计划开始的同时,我们就已经派人将您的妻子家眷安置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会跟你一块登船,启程去香港的。” “真的?”此话一出,那陶希圣的眼中便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魏公子,说真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表示感谢了……” “很简单,只要你们能够如实揭露汪精卫因为一己之私,卖国求荣的行径,也就不枉我搭救你们一遭了。” 听到这,高、陶两人便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几乎是异口同声,郑重地说道:“一定!” …… “你别说,青书那小子虽然看上去毛毛愣愣的,但是端起架子来倒还挺像模像样的哈?”与高、陶两人的房间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李墙在听了三人的对话之后,便摘下了监听耳机,很是感慨地对一旁的海棠说道。 然而海棠却依旧全神贯注地奋笔疾书,良久才终于把笔放下说道:“我需要准确的发车时间。” “十号下午四点出发,预计十一号早七点抵达南京站。” “好家伙,十五公里的时速?这也太慎重了吧?” 李墙则耸了耸肩,“早就听说那个李士群精神有些变态,不过现在看来,之前我还是太保守了啊!” “他要是不这么变态的话,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说的也是!”李墙很是赞同地说道。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左右,海棠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即便将那份刚刚写好的手稿递给了李墙,“给你,根据你带回来的最新情报,我已经把计划进行了最后的调整,至于剩下的……” “自然还是老规矩,你定计划,我派任务。” “好!”说着,海棠便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才将手指轻柔地放到了面前的电键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海棠做好了发报准备的同时,李墙的声音也刚好响了起来,于是一条条具体到每个行动小组的任务内容便伴随着海棠手指按动电键时所发出的滴答声,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然而就在“粉碎行动”即将开始的前一天,也就是九号的这天晚上,已经在外连续奔波了好几天的黎叔,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苏氏医馆。 黎叔平安归来,本应是件好事才对,然而他带回来的却不光是用来执行“粉碎计划”的炸药,还有一个刚刚收到的紧急任务:一份关于日军对皖东北和淮海区进行扫荡的战略部署的绝密文件,将会由专员搭乘樱花号专列,从上海送往南京。务必要赶在专列被炸之前,拿到那份绝密文件!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变节条件(求收藏求月票) 第147章变节条件(求收藏求月票) “时间这么紧,我们根本来不及制定稳妥的计划,太冒险了!”苏太太无不担心地说道。 “不错,就这么冒然行动的确是太冒险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得行动。毕竟那份文件关系到成千上万在前线作战的同志们的安危,再怎么危险也得冒险一试!” “那……让我去吧!”苏太太思索了片刻之后很是坚定地说道。 不想黎叔却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日语。” 这下苏太太便更加不解了,“为什么一定要会日语啊?” “因为时间紧迫,我只能启用备选计划,派人以随专列前往南京的医生的假身份上车,所以上车的人必须会日语!”黎叔耐心地解释道。 听到这,苏太太这才突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我想让锦云去,她是学医的,又会日语,派她去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她……她还是个学生啊!根本就没有多少对敌经验,叫她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向她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锦瑜,我知道你很紧张这个表妹,但是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也是舍不得让锦云这样的大好青年,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听到这,苏太太便不自觉地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时,程锦云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锦瑜姐,黎叔,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愿意去!” “锦云,这次的任务可不同以往,不是简单地发发传单,搞搞宣传,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会死人的!你……” “锦瑜姐,你不要再说了,虽然我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但是自打我加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了,所以,还是让我去吧,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这个任务的!” “可是……” “好了,锦瑜!你就让锦云去吧!大不了……大不了我破例一次,主动联系一下上级,请求他们重新唤醒‘渔夫’好了,我想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上级应该会同意的,这样你应该就放心了吧?” 此话一出,苏太太和程锦云两人的脸上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一色,只是一个是讶异,而另一个则是惊喜。 “黎叔,你的意思是说,‘渔夫’也在这趟专列上?” 见他点头,程锦云的脸色便立刻暗淡了下来,“既然车上有我们的同志,那为什么还……万一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然而黎叔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锦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希望你能明白,要斗争就会有牺牲,况且‘渔夫’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地打入敌人的内部,明白吗?” 说着,黎叔便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档案,递了过去,“这是有关你的那个假身份的全部资料,虽然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但还是要将它们全部都背下来,一个也不能出错,错了就会出大乱子。” “知道了,黎叔!”程锦云郑重地接过黎叔递过来的那些档案,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就在黎叔等人还在为了如何完成组织交代下来的那个紧急任务而大伤脑筋的时候,南造云子则带着满满的诚意第三次敲开了郑耀先的房门。 “哟,南造课长!你又来了啊!”很显然,郑耀先对南造云子的来访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待对方刚一落坐便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古有刘备为请卧龙出山而三顾茅庐,今有南造课长三度登门,莫非是在效仿古人么?” 南造云子则笑了笑,“我知道,直到现在郑先生还在生我的气。站在朋友的角度,我故意将你盗取机密文件的事透露给重庆那边的做法的确不太讲究。但是站在国家立场的角度,我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这个错,我不能认!” “南造课长,你是知道的,我郑耀先可不是个矫情的主,倘若前两次你要是能拿出这样的态度出来,我们之间也不会闹得那么不愉快,你也就不必三番两次地跑来敲我的门了不是?” “此一时彼一时,我承认是我失算了,想不到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美国领事馆的庇护,所以即便心有不甘,但我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是你赢了!所以作为胜者,无论你提出怎样的条件,我们都会想办法满足,还请郑先生千万不要客气。” 然而郑耀先听了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自顾自地点了一颗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既然南造课长这次这么有诚意,那就不妨说来听听,如果我答应替你们做事的话,你们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啊?” “如果你答应的话,那么原本为‘波兰之鹰’预留的‘特种作战首席顾问’的职位,就是你的了。” 不想郑耀先听了却很是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就一个‘顾问’啊?人家美国人开出的价码可比你们大方多了。” 南造云子则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很是干脆地价码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在76号增设一个第二行动处,并且由你来兼任处长,如何?” 然而那郑耀先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却依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说南造课长,以你们特高课搜集情报的能力,应该不会不知道,我跟现任特务委员会的明副主任有过过节吧?你让我在他的手下做事,也太不现实了吧?” “怎么,难道你还想跟他平起平坐不成?”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没好气地说道。 “那倒也不是,而且我心里也清楚,你们也不可能给我这么一个刚刚转变过来的人那么大的权力,不过我希望我的第二行动处能够享有充分的自治权,并且只对特高课负责,不受那明副主任的节制,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不情之请(求收藏求订阅) 第148章不情之请(求收藏求订阅) 法国公园的长椅上,黎叔和李墙并肩坐着,但却装出了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 “……就是这样,届时在专列上,还请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忙打个掩护,支援一下。”黎叔低声说道。 李墙则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真有你的啊,黎叔!叫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学生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这个代理组长是怎么当的?” 尽管李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了黎叔的心里,以至于好半晌才低声回道:“组长,要不是事出突然,我……”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李墙直接给打断了,“你别叫我组长!我可没有你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组员去送死的下属!诚然,这次的确是事出突然,但我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要多做预案以备不时之需吧?你的预案在哪呢?” 面对罕见发火的李墙,黎叔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然而李墙的火气却并没有因此而削减,而是依旧阴沉着脸问道:“你们的新组长呢?这么冒险的计划经过他同意了没有?” “这个……”听到这,黎叔便不免有些汗颜,“新组长还……还没有跟我接上头……”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便觉得很是无语,同时也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会出此下策了。 想到这,李墙不禁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要我帮忙打掩护,支援什么的都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事不可为,我随时可以终止行动。” “这……”犹豫许久,黎叔才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 一月十号,这一天不光对新政府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也是郑耀先正式走马上任的日子。 不得不说,南造云子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在76号给自己收拾出了一间办公室。 而且无论是从规格还是内部装潢的豪华程度来看,都跟梁仲春的办公室不相伯仲。 然而还没等郑耀先把屁股坐热,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76号浅灰色制服的家伙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来到郑耀先的面前“啪”地一下打了个立正,“报告处长,第二行动队队长万里浪向您报道!” “你就是万里浪?”郑耀先抬眼打量了万里浪一番问道,“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处长您真是好记性,当初属下在临澧特训班受训的时候,您做过属下的教官!” 郑耀先则笑了笑,“我只不过是在那挂了一个虚职罢了,算哪门子的教官啊?你真正的教官应该是我四哥,徐百川才对吧!” 万里浪连忙摇头,“可是我记得,是您带着我们在先总理的遗像前宣誓,并且告诫我们中华民国得之不易,革命青年,应矢志不渝。” 郑耀先一边听一边笑着,可笑着笑着,眼角竟不自觉地湿了,“是啊,革命青年,理应矢志不渝。可现如今我们两个却不得不跟以前的敌人站在一起,真可谓是命运弄人啊!” “处长,您此刻的心情,相信没有谁能比我更加了解了,我们虽然做了转变者,但却并非出于自愿,还不都被重庆和军统里面的那些官僚们的做派给逼得?” “说得好!要不是那帮混蛋满脑子想的都是争权捞钱,咱们何至于此啊?”听到这,郑耀先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万里浪则连忙应和道:“谁说不是呢?所以处长,您大可不必如此消极,投靠新政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也是顺应时代的潮流嘛!” 听他这么一说,郑耀先才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小万啊,你刚刚那一番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以后没人的时候啊,叫老师就可以了,别总处长处长的,叫着生分!” 万里浪听了立刻纳头便拜,“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说罢,那万里浪才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对郑耀先说道:“学生听闻老师召见,还给您带了一份见面礼……”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郑耀先便故意把脸一板,“小万啊,不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说你,怎么才一转脸的功夫,你就把刚才的话给忘了,还搞这一套?” “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我说的见面礼不是您想的那些,而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天大的功劳?”此话一出,郑耀先的眼睛就是一亮,“说说看。”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调查,属下终于查到此前脱离监控的高、陶两人的行踪了!” “真的?!那两个人现在在哪?” “愚园路洛公馆,他们以疗养的名义,在劝业商会的商业会所里开了一间贵宾套房,不知道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很好!”郑耀先很是激动地一拍桌子,随即便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道,“继续派人严密监控,我这就去上报给李主任,为你请功!” …… 上海火车站的站台上,军警林立,戒备森严。 日本宪兵一个个端着枪,将那一排排锃亮的刺刀笔直地对着天,周围一片肃杀之气。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钟头的时候,已经改造完毕了的樱花号专列便已然吞吐着大片大片的白烟,缓缓地驶进了站内。 而早在更早的时候,严格的登车检查便已经开始了。 李墙单手拎着一只皮箱跟在明镜的身边站在等候检查的队伍之中,留心观察者不远处的樱花号专列,同时也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给予程锦云最大程度的掩护和支援。 然而还没等他想一个具体可靠的方案出来,便已然轮到自己和明镜接受检查了。 尽管明镜几乎全程都黑着一张脸,对那些负责检查的宪兵和特务的问话也都是爱答不理,但是作为与会的企业家代表,也并未受到什么的刁难。 可就在两人顺利通过了检查,准备登车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便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假传命令(求订阅求收藏) 第149章假传命令(求订阅求收藏) “哎呀!大侄女,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来了,汪主席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汪芙蕖单手拄着一根文明棍,笑眯眯地说道。 然而明镜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汪叔父,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之所以同意参加‘和平大会’完全是看在我弟弟明楼的面子上,也免得你们动不动就四处说我的闲话,说我是什么‘红色资本家’。” 那汪芙蕖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怎样都好!只要你愿意出席,受益的不光是明楼,就连我身上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啊。” “那就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我也能落得个清净。” 好端端的一张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使得那汪芙蕖很是下不来台,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汪副司长,这位是?” 此话一出,那汪芙蕖便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殷勤地向那个刚刚从专列上下来的美女介绍道:“施秘书,你来的这好,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明氏企业的明镜,明董事长。” 说完汪芙蕖又看向了明镜,“这位是汪主席的私人助理,施旦施秘书。” 话音未落,施秘书便主动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原来您就是明董事长!初次见面,还请明董事长多多关照!临来之前,汪主席特别叮嘱我,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所以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还请您千万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就好,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满足的!” 然而面对如此的礼遇,明镜却依旧古井不波地点了点头,只是象征性地跟施秘书握了下手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带着李墙登上了专列。 最后还是汪芙蕖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施秘书,您别在意,这个明家的大小姐啊,就是这么个脾气,高傲得很……” “没关系,汪主席常说,越是有能力的人,脾气就越是古怪,跟他老人家的大业比起来,我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施秘书不愧是汪主席最为信任的亲信,说起话来境界就是不一样啊!” “好了,汪副司长,恭维的话就说到这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就先失陪了!” “那您忙您的,我就不过多打扰了……”汪芙蕖说完,便也登上专列。 …… 刚一登上专列,便有一个乘务员将李墙和明镜两人带到了103号软卧包间,“明董事长,这就是您的软卧包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按一下门边上的电铃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啊!”尽管对于什么和平大会很不感冒,但是有一说一,这间经过了专门改造的软卧包间还是很让明镜满意的,于是便很是客气地对那个乘务员道了一声谢。 而就在那人离开之后,李墙便立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随即便开始上上下下地忙活了起来。 “阿墙,你这是……”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整个包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怕有人在包间里装窃听器,偷听我们的谈话,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敌暗我明,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是啊,他们之所以安排软卧包厢,就是为了方便他们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处在76号的严密监控下了。” 说着李墙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下可让明镜听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刚刚那个乘务员是汪曼春的人?” “不错,我曾经亲眼看见他出入汪曼春的办公室。而据我所知,这趟专列的安保应该是梁仲春的行动处负责才对,所以……” “所以你怀疑那家伙是冲着我们来的?”明镜阴沉着脸说道。 而李墙则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试探一下,但愿能够奏效吧!” …… “呜——” 下午四点,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满载着日军军官以及汪伪政府的汉奸官员的樱花号专列,终于准时启程,缓缓地驶离了上海火车站。 而就在专列刚刚开出上海站不久,李墙便拉开了包厢的房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刚刚那个将他领到包厢的乘务员便立刻走了过来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听说为了满足特使们的需要,这趟专列专门配备了烹饪车厢,对吧?” “是的,先生。” “是这样的,我大姐一向有喝下午茶的习惯,所以我就想到烹饪车厢去给她做点点心,麻烦你带我过去吧!” “这……”那乘务员听了不禁迟疑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李墙却突然压低了声音,用急快的语速对他说道:“你是阿元,对吧?汪处长有紧急任务要交给你。走,跟我去烹饪车厢!” “啊?哦!好……好的,请跟我来!”原本那个阿元还对李墙有些怀疑,但是在看到他竟然真的拿出了那张带有汪曼春亲笔签名的特别通行证之后,便立刻对李墙的话深信不疑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位于专列中段的烹饪车厢。 “处长她有什么指示?”一进到烹饪车厢,那乘务员便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汪处长刚刚收到密报,有抗日分子盗取了一份关于日军即将对皖东北和淮海区进行扫荡的战略部署的绝密文件,并以参加和平大会为借口带着这份文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上海。所以,我们务必要在专列抵达镇江之前,找出那个家伙!明白吗?” “这……与会代表那么多,我们就只有两个人,根本排查不过来啊!再说那些与会的代表全都是在新政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搞不好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只派了两个人过来?那就基本可以断定汪曼春此举完全就是冲着明镜来的了。 想到这,李墙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有惊无险(求订阅求收藏) 第150章有惊无险(求订阅求收藏) “这样好了,一会儿你们就以餐车的就餐位置有限,需要错峰用餐为由,列出三个用餐时段,让那些代表们自行选择一个时段进行登记,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听到这,那个阿元便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烹饪车厢。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李墙便快步走到车厢门口,背对着车厢门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 时间不大,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门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暗号?” 李墙则直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黎叔让我通知你,计划有变,专列上有人携带着一份重要的绝密文件,因此必须赶在‘粉碎计划’实施之前拿到这份文件。” 听到这,对面那个声音明显很是为难地说道:“这可就难办了,专列上那么多人,想要锁定目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交给我就好,确认了目标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此外,黎叔让我通知你,云雀将会在苏州站上车,要你务必做好掩护工作,协助她拿到文件。” “好,我知道了!” …… 晚上六点,苏州火车站的月台上,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汽笛声音,程锦云拎着行李箱的手不禁紧了紧,脑海中则不断温习着一切跟千代惠子有关的资料。 时间不大,樱花号专列终于缓缓地驶进了车站。 程锦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便挺胸昂头,神态自若地从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的眼前走过,径直向检查点走去。 然而就在她向那个负责人员检查的日本宪兵中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却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你是这趟专列的随车医生?” “是的,我叫千代惠子,是这趟专列的随车医生。” 尽管两人一问一答用的都是日语,而且听上去并没有任何破绽,但却依旧没有打消那个宪兵中尉的怀疑,“这趟专列的随车医生,不应该是军医吗?” “哦,是这样的,这些天驻扎在苏州附近的军队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士兵集体中毒事件,军队的医院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实在腾不出人手安排军医随车前往南京,所以就只好安排我过来了,这是中村院长的亲笔证明信,请您过目。” 老实说,面对那个宪兵中尉的怀疑,程锦云的应对表现还是不错的,基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即便如此那人却依旧还不死心,继续试探着问道:“不好意思,惠子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人?” “大阪。” “大阪?”此话一出,那宪兵中尉便不禁眯了眯眼,“真巧啊,我在大阪读过书,请问惠子小姐,是在大阪哪所高校就读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档案资料上可没有,上面只有一条东京医科大学的记录。 该怎么办? 程锦云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呢绒大衣,头上还带着一你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这节车厢。此外,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前面那节车厢是76号的警卫车厢,后面那节则是与会代表贵宾车厢,所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不要随意到其他车厢走动,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这位大哥。” 听到这,那个中年特务才点头离开了车厢。 然而就在程锦云准备回自己的包间的时候,明台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怎么,这就走啦?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也太不礼貌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十点为限(求收藏求订阅) 第151章十点为限(求收藏求订阅) “谢谢你,小野君!” 在程锦云看来,无论眼前的这个青年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因此便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向他道了一声谢。 “下次最好不要再冒充日本女人了,简直就是错漏百出,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此话一出,程锦云便忍不住一愣,随即便很是虚心地说道:“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记住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进了包间,并将房门锁了起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明台竟然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你!” “惠子小姐,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走了啊?你就那么害怕跟我待在一起吗?” 程锦云则俏脸一沉,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用假身份上车。”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程锦云冷笑道。 “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反锁在包厢里。说还是不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下可把程锦云给急坏了,如果真要是被锁在了包厢里,自己还怎么盗取文件呢? 而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列车便已然缓缓启动,开出了车站。 “惠子小姐,列车已经出站了,你要还是什么都不想说的话,那我可就得罪了,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在这干耗!” 说罢,明台便作势欲走。 就在他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程锦云终于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你要是敢把我锁在这里,我就跳车,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着,程锦云就要伸手去拉车窗。 要知道此时的列车速度并不快,而且沿途每隔一段路便有几个日本宪兵在铁道两旁站岗放哨,真要是引起了那帮家伙的注意,想要完成任务可就难了。 想到这,明台不得不选择了妥协,“别别别,惠子小姐,不要这么激动嘛!既然你铁了心不说,那我不问也就是了,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会冲动。” “好好好,我不逼你,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无论你上车的目的是什么,都一定要赶在晚上十点之前下车,明白吗?” “晚上十点?”程锦云听了便不由得一愣,这不是黎叔一开始制定的炸毁火车的时间吗?难道说这个小野…… “惠子小姐,你没事吧?”见程锦云迟迟没有反应,明台便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程锦云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我没事,晚上十点对吧?我记下了。” …… 就在两人还在相互试探的时候,阿元已经将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登记表带回给了李墙。 “明长官,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请那些与会代表逐一做好了登记,请您过目。” 然而李墙却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开口对那个阿元问道:“这四个没有登记的是怎么回事?” “这四位代表均表示吃不惯车上的食物,索性就不吃了。” “那你觉得四个人之中,有没有行为举止看上去比较异常的?” “没有。”阿元如实回道。 “没有?这可就难办了啊!”李墙很是伤脑筋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只能等到用餐时间再仔细观察了,希望到时候能有所收获吧!” 说到这,李墙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不到半个钟头,就是第一个用餐时段了,你先去跟横山中尉交涉一下,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最好能让他们配合一下,实在不行,就说是南造课长的意思。” “这……” “就算上面追究下来,责任也是由我来负,你怕什么?还不快去!” “哦,好的,明长官,我这就去。” 直到那个阿元离开之后,李墙才重新拿起了那张登记表,仔细分析了起来。 虽说登记表上有四处空白,但实其中却有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大姐明镜,还有一个则是汪芙蕖。 大姐明镜自不必说,而那个汪芙蕖虽说在处理经济相关事务方面还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但在战略部署,领兵打仗这方面却是一个十足的门外汉。 因此李墙便自然而然地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另外两个拒绝去餐车用餐的代表身上。 于是便假借施秘书的名义,将自己刚刚做好的点心给那两个代表所在的包厢送了过去。 然而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暗中观察之后,正如那个阿元所说,李墙并没有在那两个代表的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只能等到用餐的时候再进行甄别了。 想到这,李墙便立即用跟之前一样的方法,跟那个成功混入了76号警卫车厢的内应取得了联系。 “有结果了?” “从七点钟开始,与会的代表会分成三个时段到餐车用餐,届时我会想办法找出目标,一旦锁定了目标之后,你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记住,无论成功与否,十点钟之前必须下车,明白吗?” “明白!”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已悄悄降临。 就在明台刚刚从程锦云的包间里出来,准备回到自己的包间的时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这么快就出来了啊,小野君?” 此话一出,明台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赫然竟是之前在苏州站负责检查登车人员的那个宪兵中尉! 于是连忙一路小跑地跑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请罪道:“我与惠子小姐久别重逢,故而不自觉地多聊了几句,还请中尉阁下恕罪!” 不想那宪兵中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理解地拍了拍明台的肩膀,“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再怎么激动,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知道吗?” “哈依!” 那宪兵中尉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径直走进了程锦云的包间。 “惠子小姐。” “是!” “车上的一位长官听说你来自大阪,就想尝尝地道的御好烧和鱿鱼烧,想必这样的家乡美食,惠子小姐一定很是拿手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按部就班(求收藏求月票) 第152章按部就班(求收藏求月票) “当……当然!”程锦云很是勉强地说道,“不过,中尉阁下,请允许我纠正您一下,大阪的特色小吃应该是大阪烧和章鱼烧才对。” 听到这,那个宪兵中尉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还请惠子小姐展现一下自己的厨艺,让我们好好品尝一下你的家乡风味吧!” “这个……” 见那程锦云仍旧一脸迟疑的样子,那宪兵中尉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面带愠色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不等程锦云开口,一旁的明台便抢在了她的前面替她解释道:“中尉阁下您误会了,这大阪烧和章鱼烧虽然烹饪方式简单,但却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食材处理和相应的准备,更何况还要一下子供应那么多人,我想惠子小姐应该是没有一次性为这么多人烹饪食物的经验,所以才会感到有些束手无策的吧?” “这样啊……”听了明台的解释只有,那宪兵中尉这才恍然地说道,“既然你跟惠子小姐是同乡,那你就跟她一块儿去烹饪车厢,帮忙一块做好了。” “哈依!”明台很是干脆地应了一声。 “那就辛苦两位了,烹饪车厢就在前面,现在就请过去准备吧!”说完那个宪兵中尉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现在距离七点还有十分钟,我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晚上十点准时开餐,够用了吧?” 然而此话一出,明台和程锦云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明台则更是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十点开餐?” “车上人员众多,必须分时段去餐车用餐,所以我们则只能等到十点钟才能开餐了。有问题么?” “没有没有,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出最美味的食物的!” “好,那我就期待着惠子小姐手艺了。” 说完,那宪兵中尉便离开了包间。 “看不出来,你还挺机敏的,竟然没中那老小子的圈套!”那宪兵中尉刚走,明台便忍不住调侃道。 程锦云则轻笑了一声,“别以为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傻瓜。” “可是我本来就很聪明嘛!” “是吗?”程锦云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那么聪明的小野君,你能不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积极啊?” “拜托,我是在帮你解围诶!” “说的倒是好听!现在怎么办?我可不会做什么大阪烧和章鱼烧啊!” 然而明台听了却嘿嘿一笑,“这么简单的料理都不会,还假装日本人?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 “这么说你会做咯?” “那是当然!” 听到这,程锦云才终于松了口气,“那一会到了烹饪车厢就由你来做,我帮你打下手。” 不想明台却想也不想便当场拒绝,“我不干!除非你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明台则把嘴一撇,“什么趁火打劫?我这是雪中送炭好不好?要不是我,恐怕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就只能对着炉台发呆了,你不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趁火打劫,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呢?” “因为我想如果我们的目标一致,就可以合作,那样的话,任务的成功几率将会大大提升。” “我倒是觉得,还是各自为营比较好。”程锦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两边动手,如有一方失手,另一方或许还能完成任务。” 尽管明台依旧对程锦云身上的任务内容充满了好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说的没错。 于是只好将内心的好奇暂且放到了一边,对她说道:“那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点东西。” 明台说完便再次离开了包间,时间不大,便拎了一只皮箱回来。 于是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列车员车厢,向烹饪车厢走去…… …… “吱嘎——!”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军用吉普车这才勉勉强强地在宪兵司令部的门口处停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门口的守卫正准备开口呵斥,便认出到了坐在后座上黑着一张脸的藤田,于是便连忙立正敬礼,改口道,“长官好!” “知道是藤田长官还不快把大门给我打开?” “是是是,小的这就开,这就开。” 大门开启,那辆军用吉普车便立刻开了进去。 “跟我来。”对坐在副驾驶的那人说了一句之后,藤田便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那人也不敢怠慢,连忙下车紧走了两步,跟了上去。 “藤田长官!?您怎么回来了?”正在办公室里待命的南造云子一见那藤田进来,便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问道。 然而藤田却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人,对他说道:“郑处长,还是你来说吧!” 此话一出,身后的郑耀先便连忙上前半步,开口说道:“经过确认,在苏州附近驻屯的第二十六师团的确是遭受到了毒气弹的袭击!” “现在部队那边的情况如何?” “很不乐观,对方使用的是经过了改良的靡烂性毒气弹,虽然减弱了毒性,但是杀伤范围却扩大了两倍,所以现在苏州附近的医院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发动袭击的人呢?有抓到活口吗?” “抓到了,不过由于那人距离爆炸比较近,所以全身都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了。” “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没有?”南造云子又问。 “这个……”说到这,郑耀先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随即便看向了一旁的藤田,见后者点头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就在那人被毒气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的时候,曾经向审讯他的人透露,今天晚上他们将会用同样的方法,对这里发动突然袭击。” “你说什么?有人要用毒气弹袭击宪兵司令部?” “恐怕是的。” 听郑耀先这么一说,即便是南造云子也不自觉地感到有些脊背发凉,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多管齐下(求收藏求月票) 第153章多管齐下(求收藏求月票) 若是寻常的袭击手段,南造云子还是有十足的把握拒敌于大门之外的。 可是现在,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可是毒气弹的袭击,在缺少足够防护的情况下,自然就没有多少把握了。 更何况自己已经把手下宪兵全都派出去护卫樱花号专列了,留守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二三十人,就这么点人手,如何能抵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动的毒气弹袭击呢? 就在南造云子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藤田终于发话了,“依我看,为今之计,只有立刻把在上海至常州段沿线警戒的人给撤回来,然后命令他们在路过昆山的时候,从驻屯部队那里带回足够的防护装备这一个办法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 几分钟后,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阿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大哥,刚刚收到的消息,南造云子已经下令撤回沿线警戒人员了。” “好!立刻通知黎叔他们,开始行动!然后去龙仓港策应毒蝎小组的护送任务,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是!” 电话挂断之后,阿诚便一个箭步跳上了汽车,发动车子卷积着烟尘直奔龙仓港的方向而去。 …… “站住!你们两个!”樱花号专列上,程锦云在前,明台携箱在后,两人刚一进到76号的警卫车厢,就被壮似黑塔的家伙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然而不等两人开口,之前那个跟两人有过数面之缘的中年特务便走了过来对那壮汉说道:“回鲁爷的话,他们两个是将军阁下指名去烹饪车厢为那些日本高官准备晚上的夜宵的。” 那张鲁听了便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忿忿不平地说道:“他娘的小日本,还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享受啊!凭什么他们就能吃夜宵,咱们哥几个就得饿着肚子?”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那个中年特务给吓了个半死,连忙急声对他说道:“我说鲁爷,您还是小声一点儿吧!万一被日本人听到了……” 然而那张鲁却很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说老董啊,你小子怎么越活胆子越小了呢?”不就是几个海军高官嘛!怕他作甚?别忘了咱们的靠山可是参谋本部,就算让他们听到了,区区几个海军马鹿,能把我们怎么样?” 而听到了张鲁这样一番抱怨,明台则很是机灵地主动上前说道:“这位长官请息怒,您看这样如何?我们一会儿准备夜宵的时候尽量多做一些,然后由小的亲自给您送过来,怎么样?” 听明台这么一说,那张鲁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嗯,这倒还像是句人话。” 说完,又瞄了一眼明台手上的箱子,很是怀疑地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是……” 然而不等明台开口解释,一旁的老董便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对那个张鲁耳语了几句。 张鲁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仔细打量了程锦云一番,脸上则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了然的淫笑,然后才冲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两人却还是在那个老董的带领下,快步通过了76号的警卫车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烹饪车厢。 “这里就是烹饪车厢了,每一个包厢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厨房,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一间开始了。” “食材在哪里?”明天问道。 “主料在车厢头,调料等辅料在车厢尾。均可自行取用,这里就交给伱们了,抓紧时间,记得晚上十点,准时提夜宵服务,千万不能误了时辰!我去外面抽根烟,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罢老董便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前往苏州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道奇车同样以急快的速度向龙仓港的方向飞速疾驰着。 “看不出来啊,小兄弟,开车的技术不错嘛!听说你们小组个个都是经验老到的高级特工?”坐在副驾驶的郭骑云对一旁负责开车的阿平说道。 阿平则颇为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 “我在军校的时候常听我们老师说,你们组长行事向来谨慎,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是不是真的啊?” “不清楚。” “不是吧?连自己人也保密?” “那倒不是。”阿平摇了摇头,“只是我加入小组的时间不长,还没见过组长本尊。” 此话一出,郭骑云便不自觉地跟坐在后座上的于曼丽对视了一眼,随即才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看来老师说的没错,你们组长果真是太谨慎了!” “很奇怪么?做我们这行,不就是应该时刻保持谨慎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不想郭骑云的话还没说完,阿平就直接把脸沉了下来,“郭副官,我可不希望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们组长。” 此话一出,郭骑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阿平兄弟,你别多想,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其实说真的,不光是你,我在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的长官的时候心里也不痛快,既然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也就是了。” 郭骑云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阿平便也不好一直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于是便索性直接转换了一个话题,对同样坐在后座上的高、陶二人说道:“两位先生,再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们就到龙仓港了,到时候你们对外只说自己是去香港做生意的商人,其他的什么都别说,到了香港那边,自会有人上船接应的。” 话音未落,戴着一副眼镜的高宗武便连忙点头说道:“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而一旁的陶希圣更关心的则是自己的家眷,于是连忙不放心地问道:“哪个……请问,我的家眷……” 不等他把话说完,郭骑云便立刻开口说道:“陶先生放心,您的家眷已经在龙仓港了,一会儿你们就能一块登船了。” “好好好,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 时间来到八点一刻,第二个用餐时段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然而李墙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因此内心不免感到有些急躁,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结结实实地吓了他一跳……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受人之托(求收藏求订阅) 第154章受人之托(求收藏求订阅) “明先生,直觉告诉我,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李墙慢慢地回过头来,发现那个施秘书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难道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让她看出了端倪?还是说……这只是一句单纯的客套罢了? 李墙当然希望是前者,否则即便是会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也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回去! 心中有了决断,李墙便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施秘书不愧是汪主席的贴身秘书,连这都被您给看出来了!其实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莫名地感到有些心烦意乱,所以就跑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然而那施秘书听了却有些见怪不怪地说道:“要我看啊!你应该得了旅途焦虑症,也难怪,这趟专列上的氛围属实有些太压抑了。” “旅途焦虑症?” “是啊!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这种情况,基本上九成以上的人在长时间的旅途过程中都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这很正常!” “那……我该如何缓解病症呢?” 此话一出,施秘书便忍不住“扑哧”一笑,纠正道:“那不是病,而是一种心理状态,至于如何缓解……” 说到这,施秘书便低头看了一眼李墙手上那支已经烧了一半的香烟,“伱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李墙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真得了什么病呢!” “想不到明先生一个大男人,胆子却这么小啊?” “说出来不怕施秘书您笑话,我自打小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死掉之后,就特别害怕生病。”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刚刚的话,我收回。” “谢谢您,施秘书!跟您聊了这么一会儿,我感觉好多了。” “没事就好。”说到这,施秘书便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墙见状则立刻十分配合地问道:“施秘书有话,但说无妨。” 不想那施秘书一开口就曝出了一个极其劲爆猛料,“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不去争,就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但是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李墙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的反应,那就是震惊!彻彻底底的震惊! 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人的名字,但想也知道施秘书口中的那个“他”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新政府的一号人物,也是却简单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真的吗?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明家的侄少爷,仅凭这一点,就够了!”说到这,那施秘书更是主动加码,“当然,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白白地帮我这个忙的。”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信封,“我在香港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如果你答应帮我这个忙,那里面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了,怎么样?” “这……好吧!不过有言在先,我可不是贪图您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啊!”李墙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个信封。 “当然!那吊坠的事情,就拜托了!” “好说!好说!” …… 与此同时,刚刚将高、陶二人安全地护送到龙仓港的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已然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距离无锡站大约四十里左右的一处山坳。 然而就在两人离计划中预定的接应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铁镐撞击到铁轨时所发出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两人立刻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压低了姿态,蹑手蹑脚地摸了上去。 “什么人?”不等两人来到近前,就听有人大喝了一声,随即双方便各自拔枪,相互对峙了起来。 就在这时,郭骑云猛地看清了为首那人的样子,随即便连忙试探着问道:“你是……黎叔?” 此话一出,黎叔也是一愣,随即便让人划了一根火柴,这才勉强认出了郭骑云,“你是郭副官吗?” “是我啊!”说完,郭骑云又转头小声对于曼丽说道,“是红党。” “我说郭副官,这月黑风高的,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啊?” 郭骑云则瞄了一眼黎叔身后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预埋的炸药,笑着说道:“跟你们一样,冲着樱花号来的。需要帮忙吗?” “当然,我们向来都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 “黎叔你又来了,我可不会听你的忽悠!” 尽管郭骑云嘴上那么说,但说话间却已然拿起了一把铁镐卖力地挖了起来。 于是两伙人便迅速地合二为一,埋炸药、放线、安装爆炸装置,撤回安全点,静静地等待着目标进入已经设好的埋伏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不翼而飞(求收藏求订阅) 第155章不翼而飞(求收藏求订阅) “好了!这下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小心翼翼地将箱子里的炸药跟定时装置组装好了之后,明台这才搓了搓手说道。 可就在他准备给炸弹设置爆炸时间的时候,一旁的程锦云却冷不防地开口问道:“你准备让它是什么时候爆炸?” “十点半。”明台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半个钟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脱身了。” 不想程锦云听了却连忙摇头说道:“不行!” 明台不解,“为什么?” “我们最终的方案是十点四十,我们设置的时间必须一致,那样才是‘双保险’!” 明台听了默默地思索了两秒,但最终却还是点头同意,将爆炸的时间调整到了十点四十。 “好了!现在万事俱备,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本少……咳咳,本人高超的厨艺了!” 说完明台竟然还真的熟练地穿上围裙,戴上厨师帽,像模像样地忙活了起来。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会做啊?我还以为伱刚刚是在吹牛呢!” “有一说一,幸亏这大阪烧和章鱼烧的做法简单,也多亏当初在巴黎的时候,每天被我大哥逼着给他做饭,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了,你可不知道我大哥的嘴有多叼,不仅要求色香味俱全,每天还不能重样!要我说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折腾我的!” 不知为何,程锦云全程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明台吐槽他大哥,好半晌才幽幽地说了一句,“真好!” 这下可把明台给说愣了,“惠子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我很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 “惠子小姐的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 虽然明台只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但却让那程锦云听了神色立刻就黯淡了下来,“曾经有。” 说完便索性将脸扭向了一边,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对不起,惠子小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错不在你,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伤心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你用不着管我。” 经过了这一次不那么成功的交流之后,厨房里的气氛也多多少少地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便使得明台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制作料理上面,于是很快,第一批大阪烧和章鱼烧便已经做好了。 “那个……我先把之前答应76号特务的那份给送过去啊!” 不想话音未落,原本还有些出神的程锦云便一把抢过了餐车,对明台说道:“还是我去吧,你继续做日本人的那份,免得误了时辰。” “哦,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程锦云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推着餐车径直来到了76号特务所在的警卫车厢。 “鲁爷,您和弟兄们的宵夜已经做好了,还请趁热品尝一下吧!” 此话一出,程锦云和她的小餐车便立刻被那群76号的特务们给围了起来,有几个更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刚一闻到香味就直接伸手去抓。 可还没得手,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怎么,饿死鬼投胎啊?还想上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山里的野人呢!没出息的东西!就不能文明一点吗?”说到这,那张鲁便稍微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把眼睛一瞪,“看我做什么?都给老子排队去!一个一个来,听到没有?谁要是再这么没规没距的,晚上就不要吃了!” 别说,在张鲁的淫威之下,车厢里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 时间不大,所有人都吃上了热乎乎的大阪烧和章鱼烧。 “不得不说,惠子小姐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啊!还真是便宜了横山那个老小子了啊!”张鲁吃得兴起,便不自觉地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程锦云也不傻,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通过这节车厢时,那家伙流露出的坏笑,紧接着便很快就明白了那家伙的言外之意,顿时便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于是便连忙对张鲁说道:“鲁爷,夜宵既已送到,那我也也该回去了,一会儿还要给海军长官送过去。” “去吧!”此刻在张鲁的眼里美食显然比美女更加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于是便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可就在程锦云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老董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发现目标了,目前正在餐车用餐,中等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卡其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文件就在那个公文包里。” 程锦云听了立刻微微点头,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着餐车回到了烹饪车厢。 “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个什么鲁爷没有为难你吧?” 然而程锦云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而是一边做着什么准备,一边对明台说道:“小野君,可否帮惠子一个忙?” “当然,能够给惠子小姐帮忙,是我的荣幸!” “那好,一会儿你……” …… 时间不大,最后一批在餐车用餐的与会代表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餐车,经由烹饪车厢往位于列车尾部的卧铺包厢走去。 其中一个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正一边剔着牙一边迈着方步向自己的车厢慢悠悠地走着。 哪曾想下一刻,就跟冷不防地从厨房里冲出来的明台撞了一个满怀,随即便“哎哟”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汤汤水水地洒了一身不说,就连手里那个黑色公文包都飞出了好远。 “哎哟哟,这位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您没事吧?” 然而即便被撞得这么惨,那人最惦记的却还是自己的公文包,根本就没有理会在一旁道歉的明台,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公文包……我的公文包呢?” 就在这时,程锦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先生,您说的是这个吗?” “对对对,就是它就是它,谢谢你啊这位小……”然而感谢的话才刚说了一半,整个人便犹如触电了一般呆愣在了原地——公文包里的绝密文件,丢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一波三折(求订阅求月票) 第156章一波三折(求订阅求月票) “是你!一定是你把包里的文件偷走了,对不对?!” 短暂的惊愕之后,那眼镜男便疯了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明台的衣襟嘶吼了起来。 而明台则摊着两手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说这位先生,您看我这两手空空,怎么可能偷你的文件呢?” “对对对,不是伱……不是你……是……是那个女的!对!一定是她,就是她偷了我的……” “请问你就是吕国安,吕科长吧?”不等那人把话说完,一个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顿时就把还被那吕国安死死抓住衣襟的明台给吓了一跳,因为说话的并非旁人,赫然竟是李墙! 这下可把明台给吓坏了,连忙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来,尽量不让李墙看清楚自己的脸。 然而李墙却好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吕国安的身上一般,根本就没有看明台一眼,见那吕国安点头,便立刻一把将他架了起来,厉声说道:“现在我怀疑你监守自盗,私自窃取机要室机密文件,跟我走吧!” “什……”此话一出,那吕国安立刻脸色大变,急声分辩道,“什么监守自盗?我是奉……” “够了!”吕国安话刚说了一半,便再次被李墙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抓了那么多人,哪个在被抓之前不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我只负责抓人,至于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我可管不着,带走!” 话音未落,一旁的阿元和另一个汪曼春的手下便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架着那吕国安离开了烹饪车厢。 直到李墙离开,明台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打从一开始,程锦云就注意到了明台那异常的反应,于是便连忙关切地上前询问道:“小野君,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就是……”正说着,明台却突然顿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似的。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明台不得不甩了甩脑袋,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任务上来,继续忙活了起来。 而一旁的程锦云也没有继续纠结刚刚那个话题,而是默默地帮着明台打起了下手。 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越来越默契了,即便中间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却还是赶在十点钟之前完成了所有料理的制作,顺手还将那个装有定时炸弹的盒子藏到了一辆用来送餐的手推车的下面。 “时间差不多了,夜宵都准备好了吗?”距离十点差不多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候,老董便推门走了进来问道。 “都准备好了!” 老董听了先是招呼了两个手下进来将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夜宵送到餐车去,自己则在跟程锦云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轻轻地点了下头,随即便亲自推着那辆装有定时炸弹的手推车毅然决然地向餐车走去。 “你们认识?!” 事已至此,已经不必刻意隐瞒,于是程锦云便索性点头承认道:“是我们的人。” “这么说老董他……” “是的,一会儿他会想办法在餐车里制造混乱,这样一来,就能转移日本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发现藏在手推车下面的炸弹被他们发现,同时也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时间。”说到这,程锦云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会在车尾与我们汇合。” 明台当然知道,程锦云口中的“如果”发生的可能不能说没有,但几乎是微乎其微,因此那个老董必定是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跟两人有过数面之缘的宪兵中尉却从餐车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两人面前说道:“辛苦两位为我们准备了如此丰盛的夜宵,将军阁下特命我来请你们过去,当面向你们表示感谢!尤其是惠子小姐。” 说着,那宪兵中尉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虽然看上十分客气,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夹带着浓浓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两人无奈,只得乖乖地跟着那宪兵中尉来到了餐车。 此时的餐车里,聚集了众多日本高级军官及新政权的那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抱紧日本人大腿的汉奸官员们,正在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高谈阔论着什么,热闹极了。 明台走进来之后,便立刻下意识地迅速辨别着那些人的军衔和职位。 一个少将、三个大佐,还有新政府的各级文职官员,级别都不算低,甚至还有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将! 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明台不由得在心中暗想:这节车厢里,还真可谓是“精英荟萃”啊! 而对于两人的到来,最为吃惊的自然就是那个正在指挥手下分发餐食,随时准备动手制造混乱的老董了。 那宪兵中尉根本就没有理会已经愣在原地了的老董,而是带着明台和程锦云径直从他身前走了过去,来到了餐车的正中,高声向众人说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趟专列的随车医生,惠子小姐。也是今晚这顿夜宵的主厨,为了表示对惠子小姐的感谢,我提议,大家一块儿干一杯,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更有人立刻将一杯红酒送到了程锦云的手上。 程锦云身陷其中,被迫举杯。 头顶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一刻不停地走着,仿佛是在提醒三人,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老董便随手抄起了一杯红酒,就要上前,可还没走几步,就被明台给挡了下来。 轻声说了一句“我来!”之后,明台便不由分说,一把从老董的手里夺过了酒杯,走了过去。 此时的程锦云已经一连喝下了三杯红酒,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微醺浅醉起来,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有人主动将第四杯酒递到了她的手上。 可就在这时,却被突然走过来的明台“一个不小心”碰掉了手上的酒杯,杯中的酒液便瞬间溅了程锦云一身。 那宪兵中尉见状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八嘎!” 明台则连忙赔罪,“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原谅。” 老董也趁机上前讨好地说道:“那边有洗手间,惠子小姐可以去清理一下。” 尽管那宪兵中尉心里十分的不爽,但还是冲着程锦云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程锦云这才抱歉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告退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终于在明台的搀扶下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餐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要留活口 第157章要留活口 “还有十五分钟!”离开餐车之后,明台便立刻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随即便拉着程锦云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烹饪车厢和76号特务警卫车厢,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你要做什么?”见明台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别在了腰间,程锦云便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要留活口!所以一会儿我会在最后一节车厢前守着,然后在爆炸前的瞬间将车厢脱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接应一下老董。”明台一边准备一边淡淡地说道。 程锦云不听还好,听明台这么一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疯啦?!” 而同样的话也从黎叔的嘴里说了出来,“车上可都是日本人和汉奸走狗,为什么还要留活口?你们的长官知不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放虎归山啊?” 郭骑云则哼了一声,“当然知道了,不过黎叔伱别忘了,还有句话叫‘明哲保身’!樱花号列车被炸,日本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无人生还,那么自然就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排查内部人员上面,到时候不光是我们,就连你们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的内线也会陷入险境,难道你忘了上一次76号侦听组的教训了吗?” 听到这,黎叔不得不冷静了下来。 因为郭骑云说的没错,上一次潜伏在76号的潜伏小组之所以暴露,起因就是青帮大佬季云卿遇刺,76号苦于找不出任何线索,便怀疑是有内鬼透露了季云卿当天的行程,进而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你的意思是说,故意留下活口,以便让日本人和76号的主要精力都耗费在调查事件起因上面?” “不错!” “想法倒是别出心裁,只是你们怎么能够确保事情会朝着你们所设想的那个方向发展呢?” “抱歉,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上峰如此下令,想必一定也做了妥善的安排,还请黎叔能够配合我们的计划采取行动。” 此话一出,黎叔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就按你说的办好了,要我们怎么配合?” …… 与此同时,上海宪兵司令部。 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藤田芳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问道:“派出去的人手都已经撤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旁站着的南造云子便立刻回道:“回藤田长官的话,已经全都撤回来了,而且还带了足够的防护装备回来。” “做得好!”藤田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樱花号专列到哪了?” “应该已经过了常州,就快到镇江了。” “给镇江站打个电话,让他们告诉列车长,过了镇江以后立即提速,免得让那些抗日分子有机可乘。” “是!” 南造云子应了一声便拿起了电话,将藤田的命令发了出去。 可还没等她挂断电话,就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随即便有人大喊“敌袭!敌袭!”,紧接着便又是一阵激烈的交火声。 “这帮抗日分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敢袭击宪兵司令部!藤田长官勿虑,属下这就……” 然而还没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就被藤田抬手打断了,“不必了,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几个抗日分子,还不值得你亲自出马。” 说着便拍了拍手,吩咐了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几名全副武装的亲随便闯了进来,随即很是熟练地单膝点地,半跪在了藤田的面前,“听候大人差遣!” 见此情景,一旁的郑耀先便忍不住有些暗自庆幸,因为就在刚刚,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趁此良机,直接趁乱干掉眼前的两个家伙,不过现在看来,好在自己没有鲁莽行事,否则恐怕早就已经被这些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亲随打成筛子了。 就在这时,藤田便已然看了过来,说道:“郑先生,值此良机,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能够让自己人都闻之色变的军统八人众的手段,如何?” “耀先求之不得!” “很好!”藤田说着便用手指了指仍旧半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亲随,“从现在起,他们归你调遣,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卑职定当不负藤田长官的厚望!”说罢,郑耀先便大手一挥,“跟我来!去把那帮不知死活的抗日分子杀他个干干净净!” “是!” 然而就在郑耀先前脚刚刚带着人离开,藤田便掏出了一只造型奇特的哨子,递给了一旁的南造云子,“你到楼顶上盯着,一旦发现那个郑耀先有任何异样就吹哨!” 南造云子默默地接过那只哨子,随即便二话不说,快步走了出去…… …… 十点三十二分,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不到十分钟,明台和程锦云两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车尾。 “下车吧!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 “别可是了!你身上又没有武器,留下来反而会变成累赘。快下车!” “我不……” 可还没等程锦云把话说完,就被明台毫不留情地一把推了下去,重重地摔倒在了铁轨旁,而后又被巨大的惯性带得一连滚了三四圈才停了下来。 然而明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李墙的声音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连这么漂亮的女人都下得去手,还真有你的啊,明台!哦,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毒蝎才对。” 此话一出,明台先是先是一愣,随即便猛地把脸一沉,反问道:“你就是毒蛇?” 然而李墙听了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因为让明台误将自己错认成毒蛇,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于是便用质问的口吻对他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不下车?” 不想明台却猛地把手一甩,“少跟我在这扯东扯西的!我就问你一句话,大姐是不是也在这趟专列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生死时速 第158章生死时速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你的任务是下车,听到没有?” 然而明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我问你大姐是不是也在这趟专列上?” “我最后一次警告伱,赶紧下车,立刻!马上!” 这下明台的倔脾气也上来,几乎是疯了一般冲着李墙吼道:“你聋啦!?我问你大姐是不是也在这趟专列上?” “很好,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你想干什……”眼看着李墙离自己越来越近,明台便立刻开口想要喝止住对方。 哪曾想话没说完,李墙便一个箭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紧接着不等他有所反应便从他的腰间拔出了那支手枪,随即调转枪头用枪把狠狠地给明台来了一下,然后便趁着他被打得有些踉跄的时候一把将他丢下了火车。 尽管对于自己的力道掌控还算是比较自信,但是李墙在将明台丢出去之后,却依旧一脸担心远远地观察着明台的状况,直到亲眼看到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将那支手枪别在了自己的腰间,之后才转回头向包厢走去。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老董先是看了一眼手表,随后便不紧不慢地撤出了餐车。 而就在他准备将车厢门上锁的时候,不想却引起了一个日本宪兵的注意,“喂!你!干什么呢?” 然而老董却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从容不迫地将车厢门锁死,随后便等那个日本宪兵靠近之后抬头就是一枪,子弹正中了那人的眉心,那日本宪兵甚至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死尸便已经在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突如其来的枪声,使得餐车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之中,而在听到车厢门被锁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餐车里面的报告之后,餐车里的人便一下子全都慌了。 而另一边76号的特务在听到枪声之后也立刻做出了反应,在张鲁亲自的带领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此时的时间刚好过了一分钟。 就在那张鲁带着手下感到事发地点的时候,看到却是一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的日本宪兵的尸体和已经倒在尸体旁假装不省人事的老董。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张鲁自然清楚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立刻让手下想办法将老董弄醒。 然而这个过程并没有耽误太久,时间不大,老董便幽幽地醒转了过来。 一见老董醒了,那张鲁便立刻急声问道:“老董,你怎么样?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董则很是虚弱地用手指了指餐车的方向,“列……列车员,把门锁了,我们……我们想要上前阻止,他就开……开枪了。” “列车员?一定是那个叫小野的,对不对?他奶奶的!”张鲁听了怒不可遏地说道,“告诉我,他往哪边跑了?” 然而话音未落,老董便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声道,“先……先别管那个列车员了,快……快想办法把门打开,那家伙……那家伙说已经在里面放了炸弹!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炸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齐齐变了脸色,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鲁。 “都看我做什么呀?老董不是说了,还有半个钟头炸弹才会炸吗?还不赶紧想办法弄开车厢门,然后把那些长官和代表们都撤出来啊!” 听到这,那些手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便开始想办法将车厢门弄开。 而就在这时,张鲁则溜到了老董的身边对他说道:“老董,你跟我来,去搜捕那个列车员,不管怎样,都万不可让他给跑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老董,就连那些被命令要想尽一切办法弄开车厢门的特务心里都清清楚楚:什么搜捕列车员,全都扯他妈的淡!还不是怕被炸死,找个机会开溜? 可那些特务即便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依旧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只能默默地在心里骂两句发泄发泄罢了。 十点三十五分。 两人已经将列车员车厢彻底清查了一遍,除了得知所有人身上的钥匙全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之外,其他都一无所获,更别提那个小野三郎了! “连个人影都没见到,难不成那家伙已经跳车了?”老董忍不住说道。 不料那张鲁听了却冷哼了一声,“跳了更好!省的咱们费事。” 此话一出,老董便不由得心下一紧,连忙追问道:“鲁爷,您为什么这么说呀?” “你以为这专列为什么用的全是全封闭的车厢,还要开得这么慢呀?实话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整条沪宁线沿途的铁轨两边全都设下的警戒岗哨,他要是跳车,跟自投罗网有什么两样?” “那……我们还要继续搜捕吗?” “当然要了,万一……” “砰!” 十点三十六分。 就在那张鲁转过身准备去下一个车厢搜捕那个“小野三郎”的时候,老董手里的枪响了!并成功将其打倒在地。 不想那张鲁虽然中枪,但是子弹却并没有击中要害,并且在他扑倒在地的同时便已然拔出了手枪,只等老董从自己的身上跨过去之后给他来下狠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基本上都在张鲁的计算之中,情急之下的老董并没有选择补枪,而是选择了迅速从张鲁的身上跨了过去,拼了命地向车尾跑。 然而就在他准备举枪向老董开枪射击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小心!” 此话一出,老董便下意识地向前一跃,扑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枪声。 其中一枪正中了那张鲁的脑袋,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而另一枪却因为子弹的反弹而打中了李墙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你没事吧?”见李墙手上,老董立刻关切地问道。 然而李墙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一边用手捂着伤口一边冲着他吼了一句,“快走!” 十点三十八分。 两人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最后一节车厢。 可当那老董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到车厢末尾的时候,却发现李墙并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有心想要回去搭救时间却已然来不及了。 十点三十九分。 老董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后,纵身跳下了火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爆炸过后 第159章爆炸过后 “还有一分钟!” 李墙满头大汗地站在最后一节卧铺车厢前一瞬不瞬地观察着车厢跟前车的连接处,暗自说道。 自己明明已经拉下了提钩拉杆,可是不知怎的车厢却并没有完全脱钩,这便让李墙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施秘书的声音,“明先生,你在这做什么?刚刚那几声枪响又是……”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李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施秘书,这里危险,快回去!” “你受伤了?”直到这时,施秘书才看清李墙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肩膀,随即便不由自主地用手轻掩嘴巴惊讶道。 其实此时的李墙虽然看上去伤得很重,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并没有留在身体里,而且凭借着异于常人的体质,受伤之后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反而在短短几分钟之后伤口便已经止血,甚至已经开始缓慢地愈合了起来! “什么都别说了,施秘书!快回自己的包间去,保护好自己!抗日分子在专列上放了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 “那你呢?” “事已至此,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就在想办法让这节车厢跟前车脱钩,能救一个算一个了!可是我明明已经拉下了提钩拉杆,却还是没办法将车厢完全脱钩。” “让我看看!”说话间那施秘书已然走了过来,不等李墙开口阻止便用手一指挂钩下面的一那根黑色的管子,急声道,“是它!就是因为被这根风管拉着,车厢才没办法完全脱钩。得想办法关掉!” “来不及了!”说罢,李墙便照着那根风管一连开了数枪。 再看那根风管,先是“呲呲”地漏了一会儿气,随后便“啪”地一声骤然断裂,紧接着之前尚未完全脱钩的挂钩也随即“咔嚓”一声彻底跟前车脱了钩。 然而那施秘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前方便传来了一声巨响,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被李墙猛地扑倒在地,这才堪堪躲过了爆炸所引发的猛烈的冲击波。 此时的樱花号专列上,已然是火光四射,烈火熊熊,烟雾腾腾。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眼看专列已然开进了自己叫人预先埋下的炸药的爆炸范围,眼疾手快的黎叔便立刻按下了手中的电钮,于是埋在铁轨下面的炸药瞬间爆炸,将铁轨连同上面的车厢一并炸飞起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将一整条专列炸得七零八落。 路基下一片狼藉,血肉翻飞,车厢里更是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爆炸声,惨叫声和哀嚎声混成一片,跟现场混乱不堪的惨状一块儿构成了一幅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就在这时,郭骑云便大手一挥,顿时枪声四起,一时间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密集的枪声,一颗颗如雨一般的子弹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没有被炸死或是烧死的“幸运儿”的生命。 至于李墙所在的最后一节软卧车厢,尽管已经赶在爆炸之前成功跟前车脱了钩,但是却还是被两次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轻而易举地掀翻,并狠狠地撞上了一个小土包,巨大的撞击力将车厢轻而易举地拦腰折断,带起了无数的烟尘,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就是车厢没有因为那两次爆炸而起火了。 “施秘书,伱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施秘书?”原本因为车厢脱轨而被甩出去老远的施秘书已经快要陷入昏迷,却在李墙一声声的呼唤下,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神志。 “我……我没事,倒是你……不要紧吧?”施秘书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发现此时的李墙已经是浑身浴血了,不禁下意识关切地问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对那些从车厢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招呼道:“快!快来人!保护施秘书!” 像施秘书这样的重要人物,身边自然少不了护卫的保护,于是那些幸存下来的护卫闻言便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护在了中间。 直到这时,李墙才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拼了命的挤出了人群,向着明镜所在的那半截车厢跑去。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明镜的包厢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傻了:此时的包厢已经严重地挤压变形,而明镜则被压在了最底下,紧闭着双眼生死不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墙并没有在包厢里闻到血腥味,这就说明明镜应该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外伤,也没有流血,在如此险峻的情况之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不敢有片刻的放松,一边奋力地呼喊着“大姐”,一边不顾一切地想要将明镜从包厢里解救出来。 可是转眼间十五分钟过去了,周围的枪声依旧响彻着山谷,时不时就有子弹从头下去救人了。 情急之下,李墙便找来了一根铁棍,想要强行将口子扩大,然而就在他好不容利用铁棒将口子撑开之后却找不到固定铁棒的办法,只要一松手,那个好不容撑大的口子便又恢复到了原状。 就在李墙有些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却突然多了两个挂了彩的壮汉,“先生莫急,施秘书叫我们过来帮忙了!” 说着便那两人便有样学样,各自找了一根铁棒,合力将口子撑开,李墙则来不及细想便纵身一跃,跳进了包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明楼发飙 第160章明楼发飙 距离樱花号专列遇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尽管已经临近午夜,但政府办公厅却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楼里,无数的政府工作人员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不断奔波着,刺耳的电话铃声也一刻不断地在走廊里回响,还有电台声的滴答声、以及时不时从楼外传来的警笛声,无一不表明此刻的政府办公厅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明楼单手扶额,倦怠地强撑着身子颓然地坐在那里,任由办公桌上的几部电话一个劲儿地响着,却没有半点想要接听的意思。 而秘书室的三个秘书则犹如三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惭愧不已地低着头,齐齐地在明楼的面前站成了一排,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仅仅从来人步态以及脚上那双高跟鞋在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判断,明楼就知道一定是汪曼春来了。 于是明楼便在汪曼春推门而入的同时,抄起面前的文件夹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破口大骂道:“蠢货!一群蠢货!我能指望你们什么?啊?出发之前都告诉我计划无懈可击,现在一出事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不要逼着我爆粗口!” “我……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确定,是谁袭击了火车!”面对盛怒之下的明楼,李秘书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回道。 “不确定那你就去查啊!”说到这,明楼便顿了顿随即便一脸诧异地问道,“阿诚呢?” “明秘书长他……去海关了。”刘秘书怯懦地答道。 听到这,明楼一下子就火了,“这个时候去什么海关?” “是……是76号的梁先生,说是出货遇到了一点麻烦,明秘书长就过去处理了。” “他倒是会给那梁仲春献殷勤!”明楼没好气地说道,“特高课那边有消息没有?” “特高课那边……还在确认车上的日本官员名单。”李秘书说道。 话音未落,一旁的陈秘书便立刻补充道:“车上的新政府官员以及与会代表的名单整理已经出来了,” 刘秘书也跟着补充道:“日方和76号都已经处于一级戒备,并且对于本次事件的调查也已经开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就在这时,自打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汪曼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哥,我刚刚从南造课长那里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这趟专列上的日本官员,无一生还!” 汪曼春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明楼的心上,脸上更是少有地流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勉强稳住了心态,茫然无措地自语道:“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不仅事先毫无察觉,就是到了现在,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专列上,一定有一个名单上不复存在的人在暗中活动!不,也可能不只一个!这么大的行动,仅凭一个人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说着,明楼的头疼病便又开始发作了,疼得他不得不用右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额头,试图用转移疼痛的办法好让自己能够集中精神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师哥……”汪曼春不忍看到明楼那痛苦的样子,于是便想要开口建议他休息一下,不想话没说完,就被明楼抬手打断了。 “现……现在的第一要务……”此话一出,几名秘书便马上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做起了记录,“第一要务,就是要搞清楚‘樱花号’专列上死难者的详细名单,及时安抚日本人愤怒的情绪,以及新政府遇难官员和与会代表的家属抚恤工作。汇总了所有情报后,立即向我报告!” “是!”说罢,那几名秘书便将手上的本子一合,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明楼和汪曼春两个人,可就在汪曼春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窗外便突然雷声大作,紧接着便犹如瓢泼一般下起了大雨,雨水淋击窗户所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明楼此刻的心情一般,纠结而混乱。 明楼默默地起身站到窗前,随手拉开窗户,任由豆大的雨点砸在自己的身上,良久才终于恨恨地说道:“我讨厌下雨,每次遇到这样的天气,准没好事!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曼春,伱说老天是不是有意在针对于我?” 明楼的话声音并不大,但却深深地触碰到了汪曼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几乎是瞬间便湿了眼眶,因为上一次两人被明镜棒打鸳鸯的时候,雷也是这么响,风也是这么大,雨也是这么冷,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已经不再像上一次那么寒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汪曼春便掏出手帕体贴地替明楼擦去了脸上的雨水。 而就在明楼看到那条手帕的时候,整个人便是一愣,随即才很是感慨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这条手帕?” 汪曼春听了不禁莞尔,“你不是也留着我送给你的照片吗?”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阿墙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汪曼春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话已出口,再想收回来却已经是不可能了,只好主动上前拉着明楼的手轻抚了几下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明楼则在给了汪曼春一个“放宽心”的眼神之后,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听筒,“喂?” 而电话那边传来的却并不是前来兴师问罪的日本人,而是阿诚! “先生,海关的事情遇到一点麻烦,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好,抓紧时间赶回去的。另外……根据可靠消息,樱花号专列上的伤员,已经被就近送到常州的武进医院了。” “我知道了!” 而就在明楼挂断电话的同时,李秘书便敲门走了进来,“明长官,樱花号专列上能够确认已经死亡人员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欲擒故纵 第161章欲擒故纵 “这么快?” 明楼显然对属下突然提高的工作效率感到十分惊讶,不敢相信地问道。 而那李秘书则立刻打了个立正解释道:“是,半小时前,李主任就已经带着手下跟着日本军部的人赶到事发现场了,通过拼凑遗留在现场的军装和军衔残骸,与车上人员的名单进行比对。已经基本确定了遇难者的身份,据幸存者说,第一次爆炸是在餐车里,当时车上的日本军官刚好正在用宵夜,所以没有生还者。” “新政府这边呢?伤亡情况怎么样?” “根据现场发回来的报告,由于特别巡查队的明副队长及时赶在爆炸之前,把最后一节车厢与专列脱钩,这才奇迹般地保住了三十几条人命。” “幸存者的名单呢?”明楼连忙追问。 “在这。”说着李秘书便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幸存者的名单,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明楼的面前。 明楼则一脸紧张地一把抢过那份名单,直到在名单的最上方找到了施秘书的名字,这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此话一出,一旁的汪曼春便忍不住问道:“师哥,你在说什么?什么还好?” “还好施秘书没事,我在汪主席那边也有个交代了,只是日本人那边……”说到这,明楼见汪曼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向李秘书挥了挥手,待她离开之后才转头开口问道,“你刚刚有话要跟我说?” 汪曼春则点了点头,“师哥,在我看来,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补救,重新获取日本人的信任。” 明楼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继续!” “其实我今天来,原本并不是为了专列爆炸的事。”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一愣,“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此事更重要?” 于是汪曼春便毫不隐瞒地将那朱徽茵检测到的两组不明电波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专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打乱了我的计划,说不定一条大鱼就落网了。” “电台在什么方位?是重庆方面,还是延安方面的?”明楼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电波都来自吴淞口方向,但是具体时间哪方面的电台还没办法确定。不过师哥你放心,只要我找到那两部秘密电台,无论那电台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都能为我破获抗日组织打开一条缺口,到时候就可以堵住日本人的嘴了。” “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曼春伱记住,我们对于日本人而言,是没有什么情份可言的,有的只是利益。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恐怕我这个副主任也就做到头了。” 眼见明楼越说越是消极,汪曼春连忙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不会的,整个护送计划都是那个李士群负责制定的,跟你有没有关系,日本人就算是要问责,也是问责他,师哥你就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了。” “唉,这你可就不懂了,樱花号专列出事虽然主要责任并不在我,但作为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还是要负一定的连带责任的。” 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曼春,一会儿陪我去趟常州吧!” “去常州?”汪曼春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直接俏脸一沉,“哼!那个老女人,命还真是够硬的!” 话音未落,明楼便把眼睛一瞪,厉声道:“曼春!” 不想汪曼春却直接把脸扭向了一旁,“就算会惹你生气,我还是要说!她自己没有男人要,就不准自己兄弟娶老婆,非得逼着我跟你分开,一见我跟你在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这世上有她这么当姐姐的吗?你明明是她的亲兄弟,搞得像是从大街上捡来的,可是明台呢?那明明就是大姐上捡来的,她却心疼的像块宝!她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难道她的心就不是肉长的?” “好了,曼春!你知道的,我大姐一向都是这样的脾气,对你也有些成见,这种事情也是急不来的,所以,你要理解我,体谅我的苦衷。” “好吧,师哥,我跟你去!不过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完全都是为了你。” 明楼则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你的心意,我完全明白,难为你了。” “师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曼春,其实我这次去常州,不只是为了探望大姐,更重要的,是在日本人和汪主席面前做足姿态,安抚那些幸存的与会代表。对了,还有件事,你听了一定很高兴,刚刚那份遇难者名单上,并没有老师的名字。” “哦。” 明楼怎么也没有想到,汪曼春在得知自己的叔父没死的消息之后,反应竟会如此平淡,难道这个女人已经冷血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这,明楼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曼春,你没事吧?” “我没事,自打上次在酒会上你跟我说,你当初出国是我叔父的安排之后,我就暗中派人去调查了一下。” 对于汪曼春的这一举动,明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结果呢?”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就算当初她没有逼你出国,她也会想别的办法逼我们分开的,不是吗?” 听到这,明楼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汪曼春说的没错。 然而汪曼春的话却似乎并没有说完,见明楼没有说话,便继续恶狠狠地说道:“说来可笑,直到前不久我才发觉,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他利用。无论是在学校里与你相识相知,还是跟你分开之后搭上日本人的关系,全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别人利用!有时候我真想……真想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说话间,窗外猛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随即便是一声炸雷,宛若此刻汪曼春怨恨的情绪一般毫不掩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令人望而生畏。 好在明楼足够镇定,非但没有被汪曼春的样子吓到,反而主动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霸道地说道:“曼春,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就绝不允许你被任何人利用,我说到做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赶赴医院 第162章赶赴医院 提起常州,或许大多数人都对这座江南小城十分的陌生。 然而熟悉她的人却都知道此城东邻无锡、苏州,西连镇江、南京,与上海、南京几乎等距相望。 就连那条天下闻名的京杭大运河也要从这里穿城而过,足以称得上是座古韵流转,有着千年历史积淀的文化古城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座古色古香的江南小城,却终究还是没能逃脱侵略者的魔爪。 自打开战以来,这座小城便遭受到了战争无数次的蹂躏,原本繁华的商贸区被炸成一片废墟,到处断垣残壁,凄凉无比。 就连常州最大的民用医院——武进医院,也屡次遭到日军的轰炸,医院门诊楼全部被烧毁,医院病房大楼的屋面大半被炸毁,大部分门窗被恶意破坏,至于院内大量的医疗器械、医疗物资和辅助设施则更是被日本人能抢则抢,抢不走就统统毁掉了。 正因如此,那些侥幸在樱花号专列爆炸,以及之后那激烈的交战中活下来的家伙们便不得不躺在四处漏风的病房里,用着最差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勉强吊着一口气,深陷极度焦虑和痛苦之中,苦苦等待着早就已经从南京出发,却迟迟未到的医疗队的到来。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吧! “嘁!活该!疼死你们这帮王八羔子!”李墙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唯一一间四壁还算完整的病房前,听着周围那些伤员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不禁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心里顿时痛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远地就看到明楼和汪曼春两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于是李墙便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刚一来到明楼面前,李墙便低着头认错一般地对他说道。 然而明楼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沉声问道:“大姐呢?” “在里面。”李墙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间病房说道。 明楼先是顺着李墙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冷冷地丢下一句,“进来说话!” 可就在几人刚一进到病房里之后,明楼便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厉声道:“跪下!” “大哥……” “我叫你跪下!听到没有?” 眼见明楼已然动了真怒,李墙无奈只得乖乖地跪了下来,只不过身子并没有正对明楼,而是稍稍偏向了一边。 “怎么,叫你跪下还觉得委屈了?我问伱,临行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忘啦!?” “大哥,您听我说……” “够了!我可不想听你的解释,你给我听好了,大姐要是没事也就算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李墙还想在说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被明楼那足以杀人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汪曼春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哥,你别这样,阿墙现在这个样子你也都看到了,整个人都快被纱布包成粽子了,想来应该也已经尽力了,你就别再过多苛责他了。” 汪曼春的求情算是给了明楼一个台阶,后者也顺势就坡下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哼,要不是汪处长替你求情,我一定罚你跪到天亮!起来吧!然后把你看到的和听到的通通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李墙则先是感激地看了汪曼春一眼,然后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整个事件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抗日分子的内应是76号的人?”听了李墙的复述之后,明楼不由得皱着眉头确认道。 “最起码是利用76号内部人员的身份在暗中行动。” “那人长什么样子?” “没看清。” “有同党吗?” “不清楚。” “那……从作案的手法上看,能确定是出自哪方面的手笔吗?是重庆方面的,还是延安方面的?” “不能确定。” “……”面对自己的问话,李墙竟然一问三不知,顿时就把明楼给气得不行,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这个……哦,我想起来了,樱花号专列出事的时候一共有两次爆炸,第一次是在前面的某节车厢里,第二次则是在外面。”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立刻确认道:“两次爆炸?你确定是两次?” “当然,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师哥……” 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明楼便了然地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两次爆炸,足以说明我们的专列信息遭到了严重的泄密。” “师哥,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们必须彻底清查76号和特高课的情报网,这里面一定有抗日分子的内线,潜藏在里面;其次,要找到抗日分子的情报来源;然后顺藤摸瓜,杀他们一个回马枪!”明楼思路清晰地冷静分析道,“就像我之前做出的判断那样,这么大的一个行动,绝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 此话一出,汪曼春立刻自告奋勇地说道:“师哥,清查内奸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我保证,只要这两个机构里有可疑的人,我就一定会把他们给揪出来!” “要慎重!不要牵涉太广,这次清查一定要有证据,梁仲春那些借机清除异己的行为,不能再出现了!” 汪曼春听出了明楼的弦外之音,就好像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会滥杀无辜似的,于是便连忙解释道:“师哥,你不要听信那些风言风语,我……” “好了,曼春!我相信你,完全相信你。刚刚只是提醒你一下,现如今,这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所以千万不能让那帮家伙抓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攻击我们的把柄,明白吗?” “我明白!师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就在汪曼春前脚刚一离开,明楼便立刻转头看向了李墙,急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大姐的伤……到底严不严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上校团长 第163章上校团长 “额……” 不知过了多久,明台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耳边便响起了于曼丽的声音,“谢天谢地,明台,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这是哪?我大姐……不,樱花号专列怎么样了?”明台便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 “还能在哪?自然是影楼啊!你放心吧!我们已经顺利炸毁了樱花号专列,除了那十几个命硬的家伙以外,都被我们消灭了!” 听了于曼丽的话,明台是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自己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了上级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而担忧的则是自己大姐的安危。 想到这,明台不禁摸了一下似乎依旧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很是奇怪地问道:“我只记得自己昏倒在了铁道旁,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此话一出,于曼丽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选择了如实相告,“是两个红党把伱送回来的。” “两个红党?” “嗯,一男一女,那个男的一身76号特务打扮,为此差点还闹出误会,至于那个女的……我没留意!” “那一定是老董和惠子小姐了,原来是他们救了我,有机会还真得谢谢他们!” 正说着,郭骑云便推门走了进来,见明台醒了,便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组长,您可算是醒了,您可不知道这两天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尤其是于曼丽,忙前忙后的可紧张你了!” “是吗?”明台听了连忙转头对于曼丽说道,“辛苦你了,谢谢。” 于曼丽顿时俏脸微红,大脑也随之感到一阵阵的晕眩,好半晌才声若游蚊地说道:“没事!应该的。” 明台也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异样,于是连忙轻咳了一声,仿佛没话找话似的对郭骑云说道:“哎?郭副官,手上拿的什么?” “哦,今天刚刚发行的报纸。”说着郭骑云便将手上的报纸递给了明台。 然而明台不看还好,当他看到那个刊登在报纸头版,赫然醒目的标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樱花号专列遭遇袭击,造成大量与会人员伤亡,亦有政府高官亲属身受重伤,特务会员会主任李士群下令彻查,严惩凶手!」 …… 特务委员会76号,昏暗的牢房里。 李墙睡得正香,就听有人在一旁笑嘻嘻地问道:“我说兄弟,我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头回碰到像你这样一进来就呼呼大睡,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的,心也太大了吧?” 然而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谁是你兄弟?你小子才多大,就管我叫兄弟?难道你小子蹲牢房把脑子也蹲坏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那哪能呢?我就是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心里憋得慌,好不容易有了个伴,还不好好痛快痛快嘴呀?你要是不喜欢刚刚那个称呼,那我叫你大哥,这总行了吧?”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挺能说会道的,听你的口音是东北人?”李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 “嗯呐!我老家是hlj的,大哥你呢?” “哦,我家在奉天。” 不想话音未落,那人便立刻激动地说道:“闹了半天原来是老乡啊!唉呀妈呀,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亲人了!” “打住打住!你咋还吝起老乡来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眼看那人越说越是激动,李墙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嗨!瞧我这脑子,大哥,我叫罗厚才,东北军第五十三军一三零师的。” “五十三军?”李墙听了便不由得一愣,“周福成的部队?” “嗯呐,我们师长姓朱,叫朱鸿勋,大哥你听说过没有?” “略有耳闻,听说你们师在武汉会战的时候奉命坚守三溪口,在你们朱师长的带领下,以一个师的兵力硬生生地将日军精锐阻击了七个昼夜,全师一万多人,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大哥你也太厉害把?连这个你都知道!”罗厚才一脸崇拜地对李墙说道,“我就是一三零师二团的上校团长。” “扯淡!”李墙一脸不信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毛都没长齐还说自己是上校团长,你咋不说自己是战区司令啊?” “我……大哥,我真的是上校团长啊?” “就你还上校团长,难道你们团里的人都死光了不成?”李墙没好气地说道。 不想那罗厚才竟然点头说道:“是啊,可不全死光了咋地?刚开打的时候,我还是个负责运送伤员的担架兵,可到了第二天我就莫名其妙地当上排长了,然后就是连长、营长,最后撤退的时候,整个二团就剩下我和一个比我还小的通讯员了,我这个上校团长可是朱师长亲口在电话里任命的,怎么就吹牛了呢?” 别看那罗厚才说的跟真的一样,但李墙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一个人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毕竟这里可是76号的大牢,如果他只不过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大头兵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秘密处决掉了,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处于自保,才撒下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好让76号的人投鼠忌器。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个小子的脑袋里还真是有点东西的,难不成明楼想方设法地把自己送进来,不仅仅是出于保护的目的,而是另有深意? 想到这,李墙便决定吓唬吓唬他,看看能不能让他把实话说出来,于是便一脸同情地看了罗厚才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那罗厚才见状心里便有些发毛,“大……大哥,你这好端端地叹什么气呀?”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怪可惜的。” 此话一出,那罗厚才立刻便有些慌了,“大哥,兄……兄弟我胆小,你可别吓唬我啊!” “谁吓唬你了?汪主席要召开和平大会,可哪曾想与会代表所乘坐的专列却被人给炸了,而根据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们一三零师,你说日本人和汪主席这口气,要怎么出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深厚背景 第164章深厚背景 “大哥,你这……玩笑可开大了啊!”一听说有人要拿自己出气,那罗厚才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李墙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道:“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吧?还上校团长,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奉命驻守三溪口的时候,连你们朱师长都还只是个上校师长,如何任命伱为上校团长啊?撒谎你都不会撒!” “我……” 罗厚才还想再说什么,李墙便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想听你吹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敢打扰我休息,我就把你打得连你亲娘都不认得,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罗厚才听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清……楚,清楚!” “很好!”说完,李墙便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之后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施秘书,我不是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吗?只是例行询问,仅此而已……” 特工总部,李士群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听一通从汪精卫寓所打来的电话。 “……对对对,保护性收押……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证词,但凡事总得走个流程不是?……刑讯逼供?怎么会?我可以向您保证,收押期间一定给他安排一间最干净的牢房,每天好酒好菜,绝不会亏待他的,您就放心好了!……好好好,一定,一定,麻烦您帮我给汪主席带个好啊!” “呼!”直到挂断电话,李士群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手下的秘书便敲门走了进来,“主任,特高课来电。” “什么事?说!” “南造课长想要我们尽快提交一份新的樱花号专列事件的调查报告上去,另外……” 李士群见状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沉声道:“有话就说,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南造课长的意思是,希望您能过去当面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不把注意力放在搜捕嫌犯上面,反倒把救人的功臣给收押了。” “这个南造云子,手伸得倒挺长,连这也要过问!告诉她此事我已经向影佐机关长做了相关汇报,她要是那么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影佐机关长好了。” “是!” 那秘书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然而没过多久,却又去而复返。 “又怎么啦?” “主任,周先生派人送来的急电。”秘书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那份电文递到了李士群的手上。 然而不看还好,就在李士群看了电文内容之后,便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不敢相信地自语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松冈先生那样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据说是那小子在满铁的时候,曾经救过松冈先生的命。” “这样啊……”李士群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那他之前从东北调到上海来,恐怕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李士群很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才吩咐道:“去,想办法把那小子跟松冈先生的这层关系不漏痕迹地透露给明副主任,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是!” …… 与此同时,政府办公厅。 阿诚轻轻地敲了敲明楼办公室的房门,随即便推门走了进来,“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知道了。”然而明楼嘴里虽然说着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是对他使了个眼色,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此话一出,尽管阿诚心里觉得很是奇怪,却还是乖乖地照着明楼说的,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樱花号专列出事的那天晚上,汪曼春想我报告,她们76号的侦听组侦测到了两个秘密电台,估计近期就会采取行动。” 话音未落,阿诚便立刻紧张地问道:“是我们的电台暴露了吗?” “应该不是,电波都来自吴淞口的方向,我们应该没有在那里设置秘密电台,再说如果真的是我们的电台,恐怕夜莺早就已经向我们发出警告了!” “既然不是我们的电台,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阿诚很是不解地问道。 “是不是我们的电台不是重点,重点是汪曼春以为那是我们的电台。”明楼纠正道,“你想想,电台的位置可是在吴淞口,除了我们,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呢?” “不会是梁仲春吧?” “除了他,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骂道:“这个蠢货!尾巴这么快就让人给抓住了。” 明楼则笑了笑,“你去敲打敲打他,让他把尾巴藏好!” “有这个必要吗?就让汪曼春带人抄了他的黑买卖,他们狗咬狗,我们看好戏不就好了吗?” 然而明楼却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敌人也需要保护。” “您的意思是,驱虎吞狼,利用敌人来对付其他的敌人?”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阿诚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万一这是汪曼春做的局,故意引我们上钩,并以此来试探我们呢?” “不是万一,而是一定!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就是她做的局。我太了解她了,无论做任何事都带有极其强烈的目的性,因此她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向我透露那两个电台的事的。” 听到这,阿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一会把您送到医院之后就去给梁仲春打电话。”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便摇头说道:“不!先送我去医院,然后你回来,就在我的办公室打这个电话!记住,一定要跟他拉近关系,套取他的信任!” “明白!”阿诚点头说道。 “应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当然!” “李士群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明楼又问。 “就在刚刚,我已经收到了那边放出来的风声,想来那家伙应该已经上钩了。” 听到这,明楼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既已上钩,那咱们就演一出好戏让他看看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大哥明堂 第165章大哥明堂 将明楼送到广慈医院之后,阿诚便立刻回到了政府办公厅,在明楼的办公室里拨通了梁仲春的电话。 “梁处长,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吗?宪兵队的人左一道关右一道卡的,最后出关的时候要不是我拿出两条黄鱼出来,你那两船货全都得被他们扣下伱信不信?” “我信,我信,阿诚兄弟辛苦了,你放心,只要那两船货能顺利出关,那两条黄鱼梁某人一定加倍,不,三倍补偿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还差不多!”听梁仲春这么一说,阿诚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下来,“对了,我怎么听说樱花号出大事了,严重吗?”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刚从海关那边回来,人还在苏州湾呢!我都没敢跟明先生说我不在上海!” “嗨呀,什么大事小事的,炸了日本人的火车,跟咱没关系!”梁仲春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中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但愿如此吧!” “好了好了,那两船货平安出关,比什么都重要!明长官那你不用担心,我去给你打圆场,你就放心吧!” “他那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我可听说了一个消息。你在吴淞口那边,是不是有一个私人电台啊?”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立刻心下一紧,急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在特高课的一个朋友说的,汪曼春最近查到了一批重庆地下商业电台,你们侦听组是不是来了新人?多留个心眼,是人才干嘛留给汪曼春啊?应该想办法为你所用才对嘛……” 然而话没说完,对面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阿诚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与此同时,广慈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内,明楼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明镜的病床前,虚心接受着本家大哥明堂的训斥。 “明楼啊,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说你,你说你在新政府当了个劳什子的破官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保护不好呢?” “大哥教训的是,这次大姐出事,的确是明楼考虑不周,您放心今后我一定……” “行行行行,我可不想听你那一套,别忘了你就这么一个姐姐,而我,也就这么一个大妹,万一要是因为你的一时疏忽,致使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明楼恭顺地听着明堂的训斥,不敢有半句顶撞,因为他知道,明堂之所以用这么重的语气教训自己,完全是出于那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浓浓亲情。 然而尽管明楼认错的态度十分的端正,但是明堂却还是又训斥了好半晌之后,才哼了一声总结一般地说道:“总而言之,这次大妹遇险责任在你,要不是阿墙……对了,说到阿墙,他不是也在这次樱花号事件中受伤了吗?怎么住院登记表上没有他的名字啊?” 直到这时,明楼才恍然明白了过来,看来自己这位本家大哥这次过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到这,明楼便装出了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艰难地开口说道:“明堂大哥,您听我说了之后可别太激动啊!阿墙他……现在应该在76号的大牢里。” “你说什么?”明堂不听还好,听明楼这么一说声音立刻就高了八度,“你小子这是失心疯了还是咋地?放着制造爆炸的真凶不抓,反倒把救人的给关了起来,是何道理啊?我可告诉你啊,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 然而面对已经暴跳如雷的明堂,明楼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明堂大哥,您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没错,阿墙的确是救了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这是哪门子的狗屁道理?我听不懂!” 明楼则笑了笑,“听不懂没关系,您只需要知道负责调查此次樱花号专列爆炸案的是李士群,同时也是我的死对头就可以了。您想,这次樱花号事件可是经过了那些抗日分子精心策划的,基本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线索,那李士群也不是神仙,根本就无从查起。那家伙为了向日本人交差,也就只能在幸存者的身上做文章了。所以啊,我就抢先一步,把他交到了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的手上,这样那李士群即便是有心刁难,也不好下手了。” “汪曼春?我可听说她是76号有名的女魔头,嗜杀成性!你把阿墙交到这样一个女人的手上,叫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呀!”明堂无不担心地说道。 然而明楼却摆了摆手,“什么女魔头啊,明堂大哥,那都是有心人编排出来恶意中伤她的。这也难怪,毕竟她身为一介女流,竟然做坐上了情报处处长的高位,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嫉妒和眼红,正所谓‘人红是非多嘛!’,别说别人,就连您跟大姐不是也经常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扣上红色资本家的帽子,不是么?” “我说不过你,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了。” “大哥请讲!”明楼正色道。 “不管你的手上有多大的权力,都不要忘了,你是明家人,而对于一个明家人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家人才能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无条件地给予你帮助和支持,明白吗?” “明白,明楼谨记大哥教诲。” “那就好,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然而就在明堂离开之后不久,明镜便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没有?” 明楼则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从头到尾,明堂大哥的表现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问题。而且我能感受得到,他是真心在替阿墙担心,这种下意识流露出的反应可是很难装出来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好吧!”听到这,明镜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忍不住说道,“不过直觉告诉我,你把阿墙送进76号的大牢,可不是想要保护他这么简单,一定还别有用意,对不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真实意图 第166章真实意图 “你说什么?”76号的审讯室里,李墙瞪大了眼睛一脸讶异地说道。 而对面坐着的明楼,则稳如泰山地重复道:“我说,要你想办法把那个姓罗的从这里弄出去,这次你听清楚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76号的大牢,伱叫我怎么把他弄出去?劫狱啊?再说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件事我已经给甲室发报了,上峰对此自然是高度重视。而我,只是提前通知你一下,估计这个时候,你们组长也已经接到同样的命令了。” 听明楼这么一说,李墙知道自己是不答应不行了,于是便没好气地对他说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把那姓罗的从这里弄出去吧?” 此话一出,明楼便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待李墙靠近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那个姓罗的所在的部队在从三溪口的战场上撤下来之后,就奉命护送六十吨进口精铜向第九战区转移。可部队才刚出武汉,就被一支日军给死死地咬住了。为了保护那批珍贵的战略物资,朱师长便在部队走到龙门镇的时候,命令他所在的二团将那些精铜藏进了大山里,自己则率领大部队作为诱饵把敌人引开,可结果日本人并没有上当,只是派了小股部队追击,主力则将佯装殿后,实际上是为了隐藏精铜的二团,死死地围困在了龙门镇。” “后来呢?” “后来,二团的将士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出了少数因为患病,脱水倒下的人以外,全部都牺牲了。” “这么说……那姓罗的是因为生病脱水,才被日本人俘虏的?” “不错,其实跟他一块儿被俘虏的一共有十几号人,可是经过了一路的颠簸加上医疗条件有限,最终只有他一个被活着送到了上海。”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可在感慨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武汉会战都打完一年多了,你怎么才想起来营救啊?” 明楼则没好气地回怼道:“我这不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嘛!这个案子实际上一直都是丁默邨秘密负责的,可是由于现在的战争形势发生了变化,使得日军没办法去龙门镇进行大规模的搜索,所以这件事才耽搁了下来,至于重庆方面,根本就不知道二团还有人活着……” “不对!”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李墙就立刻听出了他刚刚那一番话中的蹊跷之处,“既然这个案子一直都是那丁默邨秘密负责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樱花号专列出事的前一天,南造云子找到了我,说是收到了第九战区即将收缩防御的消息,希望我能够接手这个案子。” “我怎么闻着这里面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呢?”李墙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道,“你就不怕中了那娘们儿的圈套?” 明楼则眉头紧皱,一脸的为难,“我承认,这个任务的确是有些冒险,但关系到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所以这个险不得不冒。” “即便如此,这种事也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立刻想办法安排海棠来这跟我见面,越快越好。至于剩下的,就等我们见面之后再说吧!” 明楼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牢。 然而就在明楼走到76号办公楼的大堂的时候,就看到了梁仲春怒气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向侦听组办公室走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明楼的存在! 侦听组办公室里,朱徽茵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监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各种电波,时不时地还会停下来进行记录,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梁仲春见自己进来竟然无人理会,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把手上那根手杖使劲儿往地上戳了戳,顿时便把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然后才一脸惊愕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作为侦听组组长的朱徽茵更是主动上前,恭敬地对梁仲春说道:“梁处长!” 然而梁仲春则先是装模作样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汪处长,今天没来过?” “汪处长去宪兵司令部了。”朱徽茵立刻回道,“您有事找她?” 不想梁仲春却摇头说道:“我不找她……我找你!” 此话一出,朱徽茵便不自觉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侦听组的其他人则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时间不大,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和梁仲春两个人了。 梁仲春兀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而后才对朱徽茵说道:“坐!坐下说话。” 尽管那朱徽茵不知梁仲春此举意欲何为,却还是乖乖地按他说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梁处长,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我不会打扰你太久,朱……朱徽茵是吧?” “是,梁处长。” “你一直在政府办公厅工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技术活干得也不错,听说……你最近侦听到了一些地下商业电台?有这回事吗?” “是的,梁处长,是有这么个事。” “哦……”梁仲春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句地问道,“在你的眼里,我难道已经无能到了,连自己的治下出现秘密电台都不知道的地步了么?” 此话一出,便让那刚刚坐下朱徽茵立刻又站了起来,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梁仲春则哼了一声,继续教训道:“想立功,是好事。可也得把眼睛放亮一点,千万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了自己的前途。” 梁仲春的话,让朱徽茵纠结了好久,直到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才从自己的工作台上拿起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梁仲春的面前。 “梁处长,这是我侦听到的所有电台的记录,请您过目。” 接过那份侦听记录,梁仲春只是扫了一眼,便大笔一挥,将上面的两个电台给勾了下去,然后才递还给了朱徽茵。 “好了,就这样吧!”说着梁仲春便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则又补充了一句,“我需要一天的时间让那两部电台消失,而你的时间更短,把侦听记录上的频段改的查不到我,然后再报上去,明白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一杆烟袋 第167章一杆烟袋 “是!卑职尽力。” “不只要尽力,还要尽心。”梁仲春纠正道,“往后你辛苦点,多往我那走动走动,我可不想汪处长因为这件事亲自到我那去,明白吗?” “是,梁处长!” 听到这,梁仲春才很是满意地说道:“人才啊!76号需要人才,更需要像朱小姐这样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汪处长给了你多少好处啊?” “回……回梁处长的话,汪处长她答应每个月会给我发双份的薪水。”朱徽茵如实回道。 “双份的薪水?呵,还真是够大方的啊!”梁仲春听了却冷笑了一声,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小黄鱼,塞到了朱徽茵的手上,“从今往后,你每替我做一件事,就能得到一个,至于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劳梁处长费心,卑职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说罢,梁仲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 就在梁仲春还在处心积虑地敲打朱徽茵的时候,苏氏医馆阁楼里,苏太太刚刚译好上级发来的电报,便再也没办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迫不及待地将电文地给了一旁黎叔。 而当黎叔看到了电文的内容之后,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无感慨地说道:“上级说的没错,此次行动,不但有力地打击了日寇,还极大程度地震慑了汉奸,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功。锦瑜,伱就辛苦一下,立刻将电文抄写几份,然后分发给其他潜伏小组。” “是!” 东华影楼内,明台、于曼丽、郭骑云三人一字排开,神色肃穆地站在林参谋面前,聆听他宣读嘉奖令的内容,“本人,奉特别潜伏小组组长毒蛇之命,前来替各位授勋,鉴于特别行动小组,在组长毒蝎的带领下,成功实施了‘粉碎计划’,爆破樱花号专列,特晋升组长明台,为上尉军衔,并授予中正剑一柄!于曼丽、郭骑云,因护送高、陶两位先生离沪有功,特晋升为中尉谍报员,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继续杀敌报国!” 话音未落,三人便异口同声地说道:“驱逐日寇,不死不休!” 说罢,三人又齐齐立正、敬礼。 林参谋也站直了身子,郑重地回了一礼,然后才对于曼丽和郭骑云两人说道:“二位先请吧,我和明组长还有一些话要单独谈谈。” “是!”两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此时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林参谋便不再端着长官的架子,语气随和地开口说道:“明台啊,你们实施的这次行动,在局里可谓是一鸣惊人啊!真不愧是王处长的高徒,也难怪当初他会在军事委员会的长官面前那么拼命,宁愿自己官降三级,也要把你给保下来啊!” 听到这,明台便不由得一愣,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喜欢折磨自己学生的王疯子吗? 但在怀疑的同时,明台心中也不自觉地涌现出了一股暖流,原来那个外表冷酷的老师,竟然还有如此性情的一面,也会为了自己的学生与上峰据理力争啊! 好半晌,明台才回过神来,笑着对林参谋说道:“过奖了!” 林参谋则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临来之际,你的王处长托我带来了一份他曾经拟定的刺杀日伪政府官员的名单,并附有相应的计划部署表。你可以拿去做参考,继续执行‘毒蜂’的暗杀计划,不过有一点,必须要得到你的新任长官‘毒蛇’首肯,才能行动。”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这位新任长官呢?” “‘毒蛇’说,该见面的时候就会主动跟你见面。‘粉碎计划’执行的不错,全局上下对老弟都是交口称赞,‘毒蛇’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他相信你能够在上海滩掀起天风海浪,震慑敌胆。” “是!” …… 是夜,76号大牢。 随着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一个狱卒便打开了牢房的大门,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对躺在茅草床上的李墙说道:“醒醒,醒醒啊!明长官,有人来探望您了。” 床上的李墙却只是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老子不是跟你说了,别打扰老子睡觉吗?先是莫名其妙地把我关进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拉出去审讯,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找人来探望我是吧?老子不见!” 这下可让那狱卒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明长官,您还是快起来吧!这次来的可不是我们76号的人,而一个大美人,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呢!”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从茅草床上坐了起来,问道:“真的?” 那狱卒连忙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她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小的只知道她姓顾,其他的她没说,小的也没敢问。” 听他这么一说,李墙这才“勉为其难”地起身说道:“好吧!看在美人和美味佳肴的份上,我就去见她一见好了!” “那感情好!明长官,小的给您带路,这边请!”那狱卒一见李墙松了口,便立刻点头哈腰地将他请出了牢房,然后还不忘等了想要起身跟李墙说些什么的罗厚才一眼,恶狠狠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不想叫我用皮鞭子抽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待着,听到没有?” 说罢便重重地把牢门一关,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呸!欺软怕硬的狗东西,装什么犊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狱卒如此大搞区别对待,罗厚才便忍不住忿忿地骂了一句,但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羡慕。 看看人家这大牢坐的,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有美女伺候着,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呀! 再看看自己,三天饿五顿那都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盼到放饭,吃什么还得看狱卒的心情,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在罗厚才还在牢房里感慨的时候,李墙便已经在那个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专门用来让家属探望犯人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海棠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则摆满了各色美味的佳肴。 “懂事”地将一块现大洋塞给那个狱卒,打发他离开之后,海棠才从食盒下面的那层暗格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李墙连忙定睛一看,赫然竟是一杆已经使用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的老烟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蓄势待发 第168章蓄势待发 尽管对海棠带了一杆烟袋过来感到十分的诧异,但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开口发问,而是直接开始检查了起来。 “放心吧,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就算是有,负责监听的也是我们的人,所以不必担心。” 听到这,李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问道:“这烟袋,是毒蛇让你送进来的?” “是的,这杆烟袋就是朱师长跟二团约定好的信物,只要那姓罗的见到它,你就能获取他的信任。” “看来这个朱师长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啊!”李墙听了很是感慨地说道,“一旦获取的那家伙的信任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此话一出,海棠的眼睛就是一亮,“有计划了?” “还算不上计划,充其量也就是个计划雏形罢了。” “说来听听!” 李墙也不藏着掖着,索性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而海棠也不愧是财神小组的军师,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便将李墙的那些听起来很是抽象的想法逐一转化成了具体且详尽的行动方案,并且还在那些想法的基础上进行了不少的完善,甚至还顺手给这次营救计划起了个名字,定名为“金蝉计划”。 有了计划之后,两人又抓紧时间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终于敲定了计划的各个细节,统一了想法。 “回去之后,伱就想办法把咱们的计划告诉毒蛇,让他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 “好!”海棠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又确认似的问道,“那……具体的行动时间呢?” 李墙则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地说道:“石破天惊之日,就是我们行动之时!” …… “报告课长,情报组组长赤木翔太向您报到!”特高一课的课长办公室里,一个身着便装的健壮青年笔直地站在南造云子的面前说道。 而无论是其满身的风尘,还是脸上那略显疲惫的神态,无一不在说明此人刚刚经历了一番舟车劳顿才回到南造云子这里的。 “说结果!”南造云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是!经过属下的秘密调查,原田熊二应该是死于洪门之手。” “他怎么会得罪洪门的人?”南造云子沉吟了片刻,“难不成是有人买凶杀人?” “科长英明!经过调查,的确有人在义安商会发布了委托。” “是明楼吗?”南造云子听了连忙问道。 不想那个赤木翔太却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谁?” “上海财政部经济司的汪副司长!” 赤木翔太语出惊人,直接让南造云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汪芙蕖?!是他找人杀了原田熊二?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属下以为,他这么做应该是想为自己的学生,也就是明楼长官扫清障碍,毕竟如果原田熊二活着来到上海的话,首席财经顾问的头衔恐怕就没那么轻易地落在明楼长官的头上了。” “嗯,分析的不错!辛苦你了,赤木君!”南造云子很是赞同地说道。 赤木翔太则连忙打了个立正,朗声说道:“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属下荣幸之至!” “说得好!下去休息吧!” “是!”说完,赤木翔太便退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南造云子便立刻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藤田芳政办公室的电话,将赤木翔太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原原本本地向他做了汇报。 “……那么南造课长,依你所见,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藤田芳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属下建议,立刻派人对汪芙蕖监视起来,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可以,还有吗?” “还要对明家的每一个人进行秘密调查,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应该启用‘孤狼’了!” …… 与此同时,明家书房。 “大哥,梁仲春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明台那边,我也让林参谋把嘉奖令送了过去,估计这个小家伙此刻应该已经高兴坏了!”阿诚一边替明楼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边说道。 然而明楼的脸上却依旧神色严峻,“我就怕他刚刚才取得了一点成绩,就翘起了尾巴,最后因为得意忘形而坏了大事!” 阿诚听了则微微一笑,“大哥,你这看人的老眼光可得改改了啊!林参谋说了,这次再见到明台,发现他已经比之前成长了不少,也成熟了许多,即便是收到了嘉奖,却还是能够冷静地判断形势,甚至还主动提出让小组静默一段时间避其锋芒,别说是林参谋了,就连我也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想明楼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好转,反倒是变得更差了,就连脸上也渐渐泛起了铁青之色。 这下可把阿诚给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大哥,您没事吧?” 明楼则先是沉着一张脸摆了摆手,而后才咬牙切齿,横眉怒目地说道:“我没事,只是一想到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的明台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上令下达都是让他去出生入死,我就恨不得宰了那个‘毒蜂’!” “大哥,您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跟明台,兄弟做到了这个份上,还算是兄弟吗?” “你们不是普通的兄弟!” “对!”听到这,明楼竟然直接被气笑了,“我们是上下级!” 眼见明楼正在气头上,阿诚便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于是便连忙转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他还有一个要求。” “他还有要求?”别说这一招还真挺管用,直接就把明楼的注意力给转移到了明台的身上。 “他说,他想当面聆听‘毒蛇’的教诲!” “当面聆听教诲?哼!”明楼不禁冷笑了一声,“倒不如说,他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指挥他行动!他不喜欢被人控制,大小就这样!” “那……我该怎么回复他啊?” “这还用我教你?”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便直接把眼睛一瞪,随即嘴里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逐渐迪化 第169章逐渐迪化 “阿嚏!” 距离上海千里之外的一间办公室里,正在处理公务的王天风突然无缘无故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顿时就把周围的人给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有一个身影立刻上前将兜里的手帕递了过去,一脸关切地对王天风说道:“老师,您没事吧?是不是昨天晚上夜里着凉了?要不我去厨房帮您熬碗姜汤吧!” 然而话没说完,王天风就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没事!俗话说一骂二想三念咕,我想多半是有人在骂我吧!” 不想那人听了竟然比王天风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骂老师?不想活了他!” “好了好了,我说忠义啊,你我早就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所以啊,就用不着在我面前表忠心了。” “哎呀老师,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有那句话吗?一日为师,一生为师。哪怕您只当了学生一天的老师,那也是学生一辈子的老师。” “你!唉!”对于眼前这个还在极力讨好自己的许忠义,王天风可以说是又喜爱又恨,喜爱的是他懂得察言观色,会来事,人也机灵;恨的则是他作为一个特工的专业素质已经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想他王天风带了那么多届的学生,不说是桃李满园吧,也为军统训练出了不少技术过硬的优秀特工,偏偏只有这许忠义,却怎么都毕不了业,更要命的是,他之所以毕不了业并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怎么努力都不行,这就很尴尬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之前那样的安排。 “忠义啊,香港那边有回信了?” “有了。”许忠义说着,便殷勤地拿起王天风面前的那支钢笔,一边重新将其吸满了墨水,一边说道,“恩师在信上说了,等过了年,就让我去班本部报到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你怎么又跑回来了?”王天风很是不解地问道。 不想那许忠义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解释,而是先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 王天风也立刻会意,随即便屏退了左右。 许忠义才上前压低了声音对王天风说道:“老师啊,不瞒您说,学生这次之所以冒死混进送补给的队伍跑,是因为学生无意中听说了一件大事。” “大事?”王天风听了不由得一愣,“什么大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跟军校有关?” “是,鉴于当前第九战区严峻的抗战形势,总部准备于年后将军校迁往重庆,划归总部直接管辖。如此一来,老师这个校长的职位恐怕就……,所以老师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啊!” 听到这,王天风不禁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转头对许忠义问道:“伱从哪听到的消息?可靠吗?” “我是听一个在总部帮忙的老乡说的,好像是郑介民郑厅长的提议,并且已经获得了老头子的首肯。要我看呐,上峰这么做可不是什么迫于抗战形势,而是在针对红党啊!” “哦?”王天风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顿时便来了兴致,随即便给了许忠义一个鼓励的眼神,“说下去!” “您想啊,自打那长沙那一把大火过后,这才一年左右的光景,便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元气,这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红党,俨然已经快要发展成第二个延安了,这种事情老头子岂能放任不管?所以啊,我觉得这内迁军校的主要目的,就是从生源上防止红党的渗透,而这也很可能只是老头子防红的第一步,大动作还在后面呢!” “说得好!”听了许忠义的分析,即便是王天风也忍不住由衷地夸赞了一句,“能做出如此既准确又透彻的分析,看来你在战略情报学方面,还真是没少下苦功啊!” “都是老师您教得好!在您面前,我充其量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王天风则摆了摆手,“这年头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情义是真的。许忠义,你这个名字还真是没取错啊!有情有义,不愧是我王天风的学生!这个情,我记下了!” …… “呼……”汪曼春站在课长办公室的门口深深地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紧接着,南造云子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南造课长,您找我?” 南造云子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聊聊你那个安插在明家的内线。” “内线?”汪曼春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很是诧异地问道,“您是说那个阿墙?” “不错!你老实告诉我,对于那个阿墙,你了解多少?” “阿墙?您怀疑他有问题?” 不想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厉声呵斥道:“我让你提问了吗?回答我的问题!” “是!卑职……卑职曾经对其进行过调查,结果发现他在从东北调过来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满铁调查员,也没什么背景。” “哼!就凭你手下的那几个货色,真要是让你调查出了什么,那才是见了鬼了!” “南造课长,您的意思是……” “这么跟你说吧!就在他被关进你们76号大牢的当天,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给那李士群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你猜猜,那个人是谁啊?” “听说是施秘书,这并不奇怪,毕竟阿墙在樱花号上救了她的命……” 然而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南造云子便猛地一拍桌子,“够了!如果我说的是那个姓施的,还犯得上大晚上的把你给叫过来吗?” “这个……卑职愚钝,还请南造课长明示。” “实话告诉你吧!是满铁的人,或者准确点说是满铁曾经的头头,刚刚卸任总裁之位的松冈洋右!你说那个阿墙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满铁调查员的话,还用得着松冈先生那么大的人物亲自出面作保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立刻听得大骇,“这么说……那个阿墙表面上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实际则很有可是背负着一个秘密任务?” “不错!就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是满铁的特派专员,专门负责在暗中监视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的!” “这……” “怎么,你怀疑我的判断?” “卑职不敢!” “那就让你的人放聪明一点,千万别让他抓到任何的把柄,否则别说是我,就连藤田长官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石破天惊 第170章石破天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76号在李士群的带领下,以调查樱花号专列被炸事件为由,频繁派人进入租界进行搜捕抓人行动,为此甚至不惜与租界巡捕大打出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冲突,械斗甚至是枪战,使得整个上海陷入了混乱不堪,人人自危的局面之中。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上海各界民众不满和愤怒的情绪积压到了极点。 而随着二十二号这一天,香港《大公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高、陶两人的《致香港〈大公报〉信》及包含了日汪秘密签订的《中日新关系调整要纲》(含附件)全部内容的清晰照片之后,便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上海各界民众的不满情绪。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声讨汪精卫集团名为曲线救国,实则卖国求荣的无耻行径,致使整个新政府内部人心惶惶,惊惶失措,陈春圃、周佛海等政府高官不得不接连发表谈话,为其卖国行为辩解。 然而哪曾想却越描越黑,非但没有安抚沦陷区的民众,反而使得他们的不满情绪愈加高涨了起来。 直到整个事件经过了两天时间的发酵之后,预感失态即将失控的汪精卫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公开发表讲话,否认此事,并为自己辩解,还称“高、陶两人所发表完全出于向壁虚造”。 而为了进一步安抚民众的情绪,汪精卫不得不亲自下令,叫停了76号对樱花号专列被炸事件的调查,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没有让其进一步的恶化。 日本人则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身为特务会员会主任的李士群身上,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76号连日来的高压搜捕政策,才引发了民怨;同样也是由于手下监控不力,致使高、陶两人出逃,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于是就在汪精卫公开发表讲话的当天,一纸调令也送到了李士群的面前。 「特任命李士群为清乡委员会秘书长,全权负责清乡剿匪工作,此任命即刻生效,请务必于接到任命之后三日内到任!」 看着手上的那张调令,李士群不禁苦笑了一声,在他看来这哪里是调令,分明就是一张罢免令。 “主任,您没事吧?”一旁的吴世宝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李士群则摆了摆手,“我没事,不过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叫我主任了,你若是能看在咱们以往的情份上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主……大哥,要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现在76号已经成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这个主任咱不当也罢!再说咱们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就算是到了那劳什子的清乡委员会,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罢了,您说呢?” 几句话说得李士群连连点头,原本还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音未落,明楼便推门走了进来。 “哟,明副主任!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跑过来看我笑话的了?”一见明楼进来,李士群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主任,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是来看你笑话的呢?咱当着明人不说暗话,现如今76号已然成了民众口诛笔伐的对象,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我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往自己怀里揽呢?” 听到这,李士群想了想,觉得明楼刚刚的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态度便缓和了不少,“那明副主任你这是?” “哦,是这样的,听说李主任即将赴南京筹备清乡委员会,我特地准备了一份心意,就当做是临别赠礼,还请李主任莫要推辞!”说着,明楼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李士群面前的办公桌上。 “明副主任真是好大的手笔!如此厚礼,伱叫李某怎么敢收啊?”然而李士群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支票。 明楼则立刻趁热打铁,“李主任,您误会了,这比钱可不是我个人自掏腰包,而是经济司拨给您的专项启动资金,所以您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且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申请追加,这种小事,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个……好吧,既然明副主任这么说了,那李某人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李士群便美滋滋地将支票收了起来,随即便屏退了左右,然后才开口问道:“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是这样的,相信您也知道,我们明家家大业大,在上海,苏州以及南京周边都开设了不少工厂,所以还请李主任能够在执行清乡剿匪任务的时候,能够照顾一二。” “就这事啊?”此话一出,李士群便想也不想便大手一挥,“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后但凡是你们明家的产业,我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如此,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好说!” 就在明楼为了保护自家产业,去给李士群送行的时候,李墙则早已离开了76号的大牢,坐上了一辆西行的汽车,而与他同行的则是那个曾经跟他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狱友,罗厚才! “大……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然而李墙却直接反问道:“罗厚才,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那当然是想活了!” “既然想活,那等我们到了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地带我们把那六十吨精铜给找出来,那样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命,不然的话,我就亲手送你到地下跟你那些死了的战友团聚!” “这……大哥,我之前不是已经都交代过了吗?要我带你们去找那六十吨精铜没问题,可问题是梅龙镇附近可都是国军的地盘,我就算是有心带你们去找,你们也过不去啊!” 不想李墙听了却冷笑了一声,“你说的那都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如今的梅龙镇已经不是你们的地盘了!所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带路就可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别耍花样,否则我保证会让你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没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飞赴汉口 第171章飞赴汉口 “叩叩叩……” 明楼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着这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 “大哥,阿墙他们已经出发了。” “好,立刻给重庆发报,按计划行事。”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却摇了摇头,“大哥,恐怕这个电报您得自己去发了,我得去趟海军俱乐部。” 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但随即便恍然地说道:“南造云子要见你?” “……是。”阿诚紧皱着眉头说道,“大哥,您说……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这么早就急着要见你,你说呢?” “我想……她叫我去,应该只是投石问路吧?” 明楼则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很是头疼地说道:“希望如此吧!樱花号大爆炸,特高课压力很大,即便是汪精卫迫于形势暂停了调查,他们也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怀疑的圈子也越来越小,我想……她应该是想从伱身上找到突破口。这个时候,切勿冒险出头,明白吗?” “明白!” 然而紧接着明楼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如此,诱饵还是要放的,但是要放的合适!南造云子喜欢把别人玩弄于掌之间,所以你一定要让她以为自己始终占着先机,不妨装装傻,在她面前做个事后诸葛,再表现得更加冲动感性一些,获取她更多的信任。” “您的意思是,让她误以为自己在牵着我的鼻子走,并以此赢得她的信任?” “嗯……”明楼听了先是微微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这只是一半的目的,还有呢?” 阿诚则沉吟了片刻,便立刻读懂了明楼的意思,“……还有就是,让她这个障碍,提我们清除别的障碍!” 直到这时,明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 “大哥……去汉口不应该坐船吗?咋还把车子开出城了?”眼见自己所乘坐的汽车非但没有朝着码头的方向开,反而往相反的方向开出了城,罗厚才那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便又一次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想李墙听了却直接把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的嘴给封起来,就给我乖乖地把嘴闭上,听到没有?”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那罗厚才吓得不轻,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才终于缓缓开进了一座看上去十分简陋的军用机场,而这,便是后世鼎鼎大名的虹桥机场的前身。 不等车子停稳,罗厚才便第一个跳下了车,随即便犹如小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一般,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口气绕着面前那架飞机转了好几圈,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咦?这‘铁鸟’怎么跟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什么铁鸟?这叫飞机。”李墙没好气地纠正道。 “我知道!但我们那都管它叫铁鸟,只是这只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 “我见过的铁鸟都是红头的,而且会扔炸弹打机关枪,可这只下面是封死的,头上也没装机关枪,真是奇怪!” 听到这,李墙笑了笑,随即便耐心地解释道:“看不出来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你说的那种是战斗机,而这架是运输机,主要是用来运送物资的。跟部队里一样,飞机也是分兵种的。” 罗厚才很认真地听完李墙的解释之后,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啥,大哥,您把我带到这来该不会是……” “怎么,害怕了?”不等那罗厚才把话说完,李墙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怎么可能?大哥我不是跟你吹啊!我在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罗大胆,不就是坐个飞机吗?有什么好怕的?”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拿着!” 罗厚才见状便是一愣,“大哥,您这是做啥呀?” “少废话!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至于是做什么用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哦。”尽管那罗厚才听了李墙的话后依旧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把纸袋接了过去,随后才一脸兴奋地跟在李墙身后登上了那架运输机。 而就在两人登机后不久,飞机便开始了滑跑,随即速度越来越快,一段距离后,随着轰的一声引擎轰鸣声响起,飞机便已然离开了地面,缓缓爬上了天空,向着汉口的方向飞去…… …… 半小时后,海军俱乐部的一间贵宾室里。 阿诚正在向南造云子作着汇报,“……据目前,我们特务委员会所掌握的情报,导致樱花号被炸毁的原因有二:一、是专列信息严重泄密;二、是地下军火交易猖獗。” 南造云子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樱花号的信息泄密渠道,只有三处,驻屯军军部,特高课以及76号……” 话没说完,阿诚便立刻纠正道:“绝不止这三处,还有新政府办公厅,铁路高层管理人员,以及参加和平大会的官员及其亲属,所有这些人,都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那涉及泄密事件的人可就太多了,我们要怎么查呢?” “南造课长您这是在考我呀!”阿诚笑着说道,“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暂且搁置调查。”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眯了眯眼,“阿诚君,逃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再说樱花号事件死了那么多人,我总得给那些遇难者的家属一个交代吧?” “南造课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放弃对樱花号事件的调查,而是将调查的重点暂且转到地下军火交易上去,这样既可以避免类似的惨剧再度发生,也能起到麻痹那些抗日分子的作用,而当他们以为风头已经过去的时候,我们再冷不防地来个回马枪,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南造云子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问道:“就算是要把调查重点转到地下军火交易上去,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呢?” “我倒是听说有个人,经常出入苏州军火黑市,参与买卖,一旦抓住一些信息和把柄,就借机大发横财。”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76号行动二组组长,陈亮!”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投石问路 第172章投石问路 “那么你说的这个陈亮,现在在哪里?”南造云子眯缝着眼睛问道。 不想阿诚却淡淡地回道:“死了。” “死了?”南造云子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很蹊跷,对吧?”阿诚笑了笑,“事发之前,我跟梁处长提过,然而没过多久那个陈亮就死了,对外说是因公殉职,还发了阵亡抚恤金,但在我看来,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曾经向梁仲春揭发过那个陈亮?” “我没有明说,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 “那么梁仲春他是什么态度?”听到这,南造云子强行把火往下压了压,问道。 阿诚则如实回道:“他说,情况很复杂,叫我不要趟这个浑水。” “哼!这个梁仲春,胆子还真是不小啊!”说罢,南造云子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转头对阿诚说道,“好了,不说他了,说说你吧!”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阿诚很是讶异地说道。 “我听说伱最近正四处打听一个姓铁的老巡捕,有没有这回事啊?” 阿诚微微一笑,“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南造课长您啊,确有此事!听说那姓铁的老巡捕一直都是住在同福里的,可正当我准备登门拜访的时候,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了。无奈之下,也就只好作罢了。” “你要是早几个月去的话,或许还能在同福里见到他,至于现在嘛……恐怕就得去问那个明家的侄少爷了!” “您说阿墙?” “没错,就在几个月前,他招募了一个叫铁林的副手,而就在那个铁林加入了巡查队的同一天,他的家眷便从同福里搬走了,至于去向就没人知道了。” “铁林……好,我知道了,多谢南造课长指点,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阿诚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房间里的另一扇门便猛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便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赫然竟是刚刚走马上任的第二行动处处长郑耀先! “郑处长,依你所见,阿诚刚刚说的那些,可信度是多少?” “八成!”郑耀先则先是吸了一口香烟,随即便很是干脆地说道。 “哦?那剩下的两成呢?” “南造课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只能相信他八成,绝不能无条件地给予他完全的信任。” “嗯,有道理。那依你看明楼和梁仲春这两个人谁泄露樱花号专列信息的可能性比较大?” “自然是梁仲春,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那家伙可是连黑市军火买卖都敢参与,更别说是出卖情报了。” 听到这,南造云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就有数了。对了今天下午军需部的陈部长即将抵沪,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后勤补给保障会议,你代表76号去接待一下,务必要保证陈部长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是!” …… “呕……呕……” 尽管距离飞机降落了已经半个多钟头了,但那罗厚才却还在用手扶着飞机舱门“哇哇”猛吐,直看得李墙忍不住在一旁皱着眉头吐槽道:“我说你小子也真是够可以的,这飞机飞了一路,你就吐了一路,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飞机上了呢!” “我……我也以为自己要死……呕……要死在飞机上了呢!呕……这也太……颠了,我脑袋瓜子都快被摇……摇匀了!呕……”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话了,抓紧时间吐,吐完了还有不少事要办呢!” 正说着,一辆军用吉普车便开了过来,不等车子停稳,坐在副驾驶的那人便趾高气昂地用蹩脚的中文问道:“你们两个谁是明墙,明先生?”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上前对那人说道:“我是!” 说完李墙又指了指身后还在吐个不停的罗厚才,“如果你不想白忙活一场的话,最好还是先带他去看医生。” “不行!伍岛课长说了,必须先把人带到宪兵司令部去!” 李墙听了则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万一要是这小子在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听李墙这么一说,那人还真有点害怕了。 考虑再三之后,那人便对负责开车的宪兵说道:“你去机场的医务室,找个医生过来!快点!” 说完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长官有令,那个负责开车的宪兵自然不敢不听,于是连忙一脚油门吉普车便猛地窜了出去,直奔机场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这位队长,怎么称呼?”李墙一边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哈德门”递给了那个宪兵队长一边问道。 然而那宪兵队长却直到接过了那根香烟之后,才惜字如金地说道:“冈村适三。” “原来是冈村队长,失敬!不知伍岛课长对于这次任务有什么具体安排没有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冈村适三一脸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做到心里有数,毕竟上海那边还一大摊子的事等我回去处理呢!” 不想此话一出,那冈村适三便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该你知道的,你自然就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少打听,除非你嫌自己的命长!听到没有?” 李墙连忙点头称是,“既如此……那我就不打听了。” 说话间,那辆军用吉普车便开了回来,车上还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医生。 简单询问了一下罗厚才的病症之后,那医生便立刻开市了医治。 别说那医生还真挺有两下子,经过了一番处置之后,很快便让那罗厚才停止了呕吐,身体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脸上也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李墙和那个冈村适三这才齐齐地松了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架着他上了车,离开了机场。 而就在李墙一行人离开之后不久,一只信鸽也飞离了机场,径直向着西南方向的大山深处飞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静观其变 第173章静观其变 从机场出来,李墙乘坐的那辆军用吉普车足足开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汉口宪兵司令部。 不过虽然同为宪兵司令部,眼前的这栋只有三层办公楼跟上海那边的比起来,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恐怕就连明公馆,都比这所谓的宪兵司令部看上去要气派得多吧! 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便跟在那个冈村适三的身后跳下了车,径直向里面走去。 至于那个罗厚才,则早在车子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被人带去“休息”了。 “你就是明墙,明先生?”办公室里,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墙一边说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是的,在下明墙,见过伍岛课长。”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到了伍岛茂德面前的办公桌上,“这是临行前,藤田长官托我给您带过来的。” 严格来说,藤田芳政不单单是那伍岛茂德的上司,还是他的老师,因此那伍岛茂德自然不敢怠慢,当即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然而不看还好,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那伍岛茂德的脸上便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讶异的神色,再看向李墙的时候便已然夹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那封信的内容李墙是知道的,毕竟像信件拆开复原这样的小把戏对一个高级特工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只不过让李墙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那个藤田芳政为什么会在信上把自己说成是满铁的特派专员呢?到底是单纯地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还是说…… 就在李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伍岛茂德便已然换上了一副笑脸,很是客气地对李墙说道:“明先生,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在明德饭店订好了包间为明先生接风洗尘,还请明先生不要客气,务必赏光啊!” “伍岛课长客气了,要我看接风就免了,毕竟在下此次来到江城可是有重任在身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一下接下来具体的行动计划吧!” 然而面对李墙的婉拒,那伍岛茂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越发欣赏起了李墙这样的行事风格了,于是连忙摆了摆手,耐心地解释道:“不瞒明先生,今晚的饭局虽然名义上是为了给您接风,但实际上则是向让您借这个机会,跟那几个即将参与行动的各方头头见个面,认识一下。” 好家伙,都开始用敬语称呼自己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配合一下,看看他们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想到这,李墙的气质便陡然一变,模仿着上位者的语气问道:“哦?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那么一大批精铜,可不是我们特高课能吃得下的,所以此次行动海军、警备司令部和黄卫军都有参与,如此一来……”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直接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如此一来,咱们这次一定会有去无回,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 …… 就在李墙语出惊人,把那个伍岛茂德吓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修养”了将近半个月的明镜终于出院了! “大小姐,看到您平安回来真是太好啦!您可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您啊!”刚一进门,阿香便立刻迎了上来带着哭腔激动地说道。 明镜则满怀欣慰地用手摸了摸阿香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道:“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还哭了?” 话音未落,一旁阿诚也趁机帮腔道:“大姐说得没错,今天可是大姐出院的好日子,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可不许抹眼泪啊!” “谁……谁抹眼泪了?我只是在替大小姐高兴罢了!”阿香红着脸嘴硬道。 明楼虽然打心眼里喜欢家里人这样吵吵闹闹的样子,但作为大哥却还是不得不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好了,伱们两个就别在这斗嘴了,大姐住了那么久的医院,想必里面的东西也应该都吃腻了,是该换换口味了,我已经打电话给老正兴,把他们家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一会儿就会送过来了。阿香,你去准备一下。” 不想阿香听了却并没有立刻去厨房准备,反而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老正兴啊……” 这便让明楼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有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从前的日子了,那时候阿墙哥还没教我煮饭,每天都只能吃在老正兴那预订的包饭,都快把小少爷给吃腻了!” 听到这,明楼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那臭小子就是事多!好了,先不说这些,阿香,你还是快去厨房准备一下吧!老正兴的伙计说话可就到了。” “好的,大少爷!” “等一下!”就在阿香准备转身去厨房准备的时候,却被明镜给叫住了,“阿香,先去帮我把这几天的报纸和信件拿过来。” “知道了,大小姐。” 时间不大,阿香便将这段时间的报纸和信件拿了过了来。 于是姐弟三人便在客厅里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开饭。 “大哥,这是今天的中华日报。”阿诚说着,便将那份最新一期的报纸抽了出来递给了明楼。 明楼接过报纸,随即视线便落在了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之上,一脸得意地念了出来,“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是唯一赢得这场战争的法宝……” 话音未落,阿诚便犹如拆台一般坏坏地说道:“谁写的啊?这么无聊!” 明楼则立刻把眼睛一瞪,反问道:“你不知道这是我写的?” 然而话没说完,明楼当即便感受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自己,于是连忙开口对那道目光的主人明镜解释道:“他们主编胡先生,亲自登门请我给他们报社写一篇社论,推不掉啊!” 不想还没等明镜开口,一旁正在替明镜削着苹果的阿诚便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不务正业!” “大姐,咱们家的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您不管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接风饭局 第174章接风饭局 “我连你都管不了,我还能管谁啊?” 明楼怎么也没有想到,明镜非但没有向着自己说话,反倒是拐弯抹角地教训了自己一通。 于是便一脸委屈地说道:“又是我的错啊?” 而看到明楼吃瘪,明镜和阿诚两人便很是默契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似乎都很开心看到明楼那吃瘪的样子。 笑过之后,明镜便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对了!这也快过年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你看家里连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明楼听了则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明台回家过年吗?” “前天他发了封电报回来,说是留在港大过年了。”明镜叹了口气,“这兵荒马乱的,我也没打算让他来回奔波。” “这样也好。”明楼见状连忙出言宽慰道,“正好,趁着假期还可以多准备一下功课,下学年我想让他参加巴黎大学的研究生考试。” 此话一出,明镜连忙点头,紧接着便随手拆开了一封信。 可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却不自觉地愣了一下,随即便轻咳了一声,偷偷地看一眼阿诚。 明楼则立刻会意,对阿诚说道:“阿诚啊,大姐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去厨房帮阿香忙活忙活,抓紧时间开饭吧!” 阿诚应了一声,随即便立刻起身离开了客厅,到厨房去了。 而直到阿诚离开之后,明楼才好奇地向明镜问道:“什么事?” 然而即便阿诚已经离开,明镜却依旧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桂姨来信了,说乡下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明镜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那封信递给了明楼。 说到底,明楼和明镜两人毕竟是亲姐弟,因此仅凭明镜这一个举动,明楼便已然猜到了姐姐的心思,“她想回明家?” 明镜点点头。 “您的意思呢?” “她毕竟在明家做了十年的工。”说着,明镜再一次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了阿诚不会听到之后,才继续说道,“伱看,你能不能替我劝劝阿诚?她毕竟是阿诚的养母……” “我看没戏。”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明楼便断然判断道,“阿诚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 “唉!”明镜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 与此同时,汉口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里。 “明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墙刚刚那番惊人之语,成功让之前还客客气气的伍岛茂德猛地黑下脸来,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李墙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伍岛课长,如此需要严格保密的行动你知会海军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警备司令部和黄卫军过来掺一脚?你就不怕走漏了风声,半路被那些抗日分子打伏击?” “应该不会吧?” “不会?伍岛课长,亏你还是藤田长官的高徒,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幼稚还是天真了,警备司令部和皇卫军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你能保证这其中没有抗日分子的眼线吗?” “这……”听李墙这么一说,那伍岛茂德的额头上便已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就连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可是……可是事已至此,我总不能突然反悔吧?” “当然不行了!那样岂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他们了吗?” “说的就是啊!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出来,可是说出来不怕您笑话,现如今我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了!所以还请明先生帮忙想想办法化解一下呀!” 尽管不清楚眼前这个伍岛茂德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李墙却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试试,不过结果如何我可没办法保证。” 说着便向那伍岛茂德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李墙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晚上七点,李墙在伍岛茂德的带领下准时来到了明德饭店。 而就在两人走进那间提前预订好了的包间的时候,却发现早已有三个人等在里面了。 “哎哟!都到了啊!那就让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藤田长官派来协助我们搜寻物资的明墙明先生!”说完,那伍岛茂德便开始逐一向李墙介绍道,“明先生,这位是我大日本帝国驻汉海军的代表,吉村中佐。” “初次见面,吉村中佐,还请多多关照!” 即便是那伍岛茂德都没有想到,李墙一开口便是一句十分流利且地道的日语,顿时便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吉村的好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不已。 而感叹过后,伍岛茂德才继续介绍道:“明先生,这一位是警备司令部侦缉大队的胡大队长。” 此话一出,不等李墙开口,那胡大队长便立刻起身主动跟李墙握手,“久闻明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实不相瞒,胡某人对明先生的敬仰简直犹如滔滔江水……” “好了好了,胡大队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再说下去你还不得把我给供起来啊?” 一句玩笑话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既阻止了那胡大队长毫无底线的尬吹,又没有伤他的面子,如此巧妙的处理,顿时便让那伍岛茂德心里对李墙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笑过之后,不等那伍岛茂德介绍,最后那个穿着土黄色军装家伙便主动站了起来冲李墙抱了抱拳,自报家门道:“‘黄卫军’总司令熊剑东,见过明先生。”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想不到那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家伙竟然是三人之中官职最大的! 或许是看出了李墙的异样,那伍岛茂德连忙上前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解释道:“明先生,您用不着如此,这姓熊的虽然自称司令,但实际上手底下也就一百来人,与其说是‘黄卫军’,倒不如说是‘黄卫队’更为贴切。”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简单跟那个熊剑东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跟着伍岛茂德入座,吃喝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防止泄密 第175章防止泄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墙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了筷子看了过来,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可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伍岛课长,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伍岛茂德便清了清嗓,当仁不让地开口说道:“明先生,实不相瞒,早在您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提前研究出一个行动方案了。” “哦,是吗?说来听听。” “简单来说,我们打算借用海军的卡车负责运送,特高课和警备司令部主要负责搜寻和搬运工作,至于这一路上的警戒和护卫工作,则交由黄卫军负责。” 李墙听了点了点头,“嗯,职责明确,搭配合理,是个不错的行动方案。只不过……” “明先生,在坐的都是自己人,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什么顾虑。”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旁的吉村便开口说道。 “既然吉村中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诚然,你们的行动方案听起来很好,但是不知各位考虑过没有,万一计划泄露,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泄露?!”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便面面相觑了起来。 “明先生,您这是在怀疑我们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吗?”短暂的沉默过后,那熊剑东便第一个跳了出来质问道。 然而李墙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向他解释道:“别这么激动嘛,熊司令,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们,而是在考虑计划被泄露的可能性。你想想,特高课、海军、警备司令部和黄卫军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谁能保证计划不被泄露呢?远的不说,就说樱花号专列,那么重要的信息都能被泄露出去,更何况是咱们呢?” “言之有理!”话音刚落,胡大队长便立举双手赞成,“那依您所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我觉得咱们可以兵分三路,这头一路由胡大队长负责,在行动期间实施全城戒严,与特高课电讯组配合,防止有人通风报信;第二路,由宪兵队的冈村队长负责物资的搜寻和运输工作;由熊司令带队,以出城剿匪的名义把队伍带出去,待运输车队返回的时候再暗中进行保护。” “好!这个计划好!明先生就是明先生,果然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啊!胡某人对先生的敬仰,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眼看那胡大队长又开始尬吹,李墙连忙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胡大队长,伱先别急着奉承我,实话跟你说吧!即便按照我的办法去做,也不是万事大吉的,毕竟那些抗日分子的手段诡异得很,有些时候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明先生说的没错!”听了李墙的话,吉村深以为然地赞同道,“尤其是你们两个,在运输车队平安回来之前,都要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有半点松懈,让那些抗日分子有机可乘,明白吗?” 熊剑东也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好了,吉村中佐,您就瞧好吧!那些个抗日分子倘若知难而退也就罢了,真要是有不怕死的敢冒头,老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顺利敲定了大致的计划之后,众人便又商量起了具体的细节,然后熊剑东和胡大队长便先后起身告辞,回去准备去了。 不想就在吉村也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那伍岛茂德给叫住了,“吉村中佐,请留步!” 说着便紧走两步来到吉村的身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吉村不听还好,听了伍岛茂德的话后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李墙。 李墙也不说话,只是仿佛已经猜到了吉村要问什么似的,淡笑着微微点头,承认了刚刚那一番话实际上是自己借伍岛茂德的口说出来的。 吉村这才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才转身离开了包间。 而就在距离这场饭局结束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一支由大约五十辆卡车所组成的车队便采用化整为零,分批分次的方式,秘密地开出了汉口市区,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南方向的大山深处进发了……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特务委员会76号。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梁仲春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南造云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便急忙忙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而就在他随手关上自己办公室的房门的当口,却看到阿诚迎面走了过来。 “梁处长,你这是要出去啊?”阿诚明知故问道。 梁仲春则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我有点事,失陪了!” 说完便径直从阿诚的身边走了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到阿诚在自己的身后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特高课的南造云子找你过去吧?”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呀?” 阿诚则淡淡一笑,“我不光知道是她找你,还知道她为什么找你!” 听到这,梁仲春的心里立刻就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在考虑了几秒钟之后对阿诚说道:“进来说话!” 于是两人便又回到了梁仲春的办公室…… “不会吧?那个南造云子怎么会把我那点黑市买卖跟樱花号专列联系到一块儿呢?也太离谱了吧?” 从阿诚的嘴里听说了南造云子叫自己过去的理由之后,梁仲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两件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事情,是怎么被那个南造云子给联系到一起的,不禁一边念叨着一边来回踱着步子。 阿诚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稳稳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道:“这可是我在特高课的眼线,亲口告诉我的。绝对错不了!” “那你说,这消息是怎么透出去的呢?我一直做得挺隐秘的呀!” 不想阿诚听了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樱花号那么重要的消息都能透出去,你那点买卖算个屁啊!76号的内部早就千疮百孔了,你不知道?” 听到这,梁仲春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就在这时,阿诚的一句话,却让梁仲春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梁处长,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太悲观,更何况这件事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6章 突遇大雪 第176章突遇大雪 “阿诚兄弟,听你的意思,是打算拉哥哥一把?”听了阿诚的话,梁仲春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地说道。 而阿诚则轻笑了一声,“那就要看梁处长有没有诚意了。” “诚意?”梁仲春听了不由得一愣,“此话怎讲?” “梁处长,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明说吗?” “阿诚兄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现在的我早已方寸大乱,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猜来猜去的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见那梁仲春事到如今依旧还在装傻,阿诚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梁处长,伱可不厚道啊!连我都瞒着,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走私一点紧俏商品鸦片膏什么的,军火生意你也敢插一脚?胆子不小啊!” 此话一出,梁仲春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但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便立刻消失不见,随即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这乱世经年的,你说……手里头要是没有点真金白银,心里头不踏实啊!” 阿诚则将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要不是特高课那边传出消息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把你当朋友,冒死给你透消息,你拿我当什么了?合着你的那些保密手段全部都是用来对付我的是吧?” “哎呀呀,阿诚兄弟,你想多了!”梁仲春见阿诚真的生气了,连忙陪着笑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受牵连嘛!” 不想阿诚却直接戳破了他那点小心思,“你是怕我分一杯羹吧?” 这下梁仲春便有些尴尬了,而阿诚则继续趁热打铁,“好,那我走!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跟日本人解释吧!”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梁仲春见状则赶忙将他拦了下来,“阿诚兄弟,别激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之前就算是哥哥的不对!我给你赔礼,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只要你帮我过了今天这一关,哥哥一定记着你的好!怎么样,阿诚兄弟?” “去去去!梁处长,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跟齐宣王似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捞钱的时候瞒着我,出事了才找我给你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听阿诚这么一说,那梁仲春情急之下便几乎是咬着牙伸出了一个巴掌对他说道:“阿诚兄弟,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帮我度过难关,今后的买卖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阿诚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次,说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有什么打算?打死也不能承认啊!”梁仲春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种事要是认下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不承认,他们就不会查啊?你是觉得你那本烂账,经得住日本人查呀,还是觉得你这小身板经得住特高课的大刑啊?” “那……你的意思是?” “你要说!” 此话一出,梁仲春就是一愣,“说?” 阿诚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但要说,而且还要多多的说!” 见那梁仲春还是听得一头雾水,阿诚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一会儿你别直接去宪兵司令部,先去一趟梅花堂,找影佐机关长……” …… 龙门镇,地处罗宵山脉北段、汨罗江上游。地势东高西低,北高南低,背靠一座七百余米高的大山,俨然是一座天然的巨大仓库,正是由于东北方向山势陡峭,故而通常只能通过镇子西南方向的一条相对平坦的小路进出。 倘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偏偏在车队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雪,这便使得本就路况不佳的山路更加难走了。 就这样,原本只需要八九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地走了十五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车队才终于抵达了龙门镇外。 “哎呀我滴老天爷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上一次还是在东北老家呢!”或许是离家时间太久的缘故,罗厚才刚一下车便忍不住感慨道。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李墙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头,教训道:“瞎咋呼什么?有那闲功夫,还不如给我好好想想,那批物资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呢!” “大哥,您别急啊!我这不想着呢嘛!”说完,那罗厚才便左看看,右瞧瞧,足足看了半个钟头才用手一指东边的那座山头说道,“应该就是在那边的山坳里了!”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便没好气地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啊?” 罗厚才则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啊,大哥!上次来的时候也没下雪,要不……咱等雪化了再……” “屁话!我说你小子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还等雪化了,那还不得等到开春去啊?” 狠狠地骂了他一通之后,李墙才转头看向了伍岛茂德,“伍岛课长,这小子虽然说话不过脑子,但有一点却说的没错,这大雪纷飞的实在是不好找啊,你看要不我先跟冈村队长一块儿,带一队人过去看看?” “好!”伍岛茂德想也不想便点头同意了李墙的建议,随即便下令让冈村适三带着一个小队跟李墙一块儿进山搜寻那批物资的下落,自己则亲自率队封锁了唯一一条进出镇子的山路,以免走漏了风声。 如果说在山下的时候,风雪还勉强能够承受得住的话,那么当一行人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便已然被那狂风暴雪折磨得寸步难行了。 “冈村队长,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否则咱们都得被冻死在这了!” 冈村适三听了很是赞同,随即便下令停止了前进,一口气派了三个手下出去寻找合适的休息地点,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派出去的手下却一个也没有回来。 这下那冈村适三便有些坐不住了,可就在他准备派出第二批人前去探路的时候,却被李墙给拦了下来,紧接着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兽吼便隐约从远处传来,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7章 黑熊出没 第177章黑熊出没 “那……那是什……什么声音?” “我想……应该是熊吧!”李墙一脸凝重地说道。 “熊?!”此话一出,众人便齐齐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个冈村适三,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不……不对吧?这个时候,熊不应该在冬眠吗?怎么会……” 话说了一半,冈村适三这才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便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而李墙则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我想……应该是有人误打误撞,闯进了那只熊的洞穴,不小心吵醒了它。” “混蛋!”听到这,那松冈适三便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便有些六神无主地对李墙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据我所知,在这一带出没的应该都是黑熊,体型不大,但能够短暂地像人类一样站立和直立行走,并且擅长爬树和游泳。由于貌相似狗,所以又被叫做狗熊。冈村队长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他的确是应该蛰伏在自己的洞中,不吃不喝不动,但若是在蛰伏期间被吵醒了的话,那它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 “砰!” 就好像是在印证李墙的话一般,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顺着呼啸的风雪传了过来。 众人闻听无不大骇,那冈村适三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惊慌失措地建议道:“明先生……要……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不行!就算我们立刻就掉头往回走,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它追上。千万不要小看一只熊狩猎和追踪猎物的本事。” “那……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说着李墙便一把夺过了一个日本宪兵手里的那支三八大盖,一边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一边说道,“自然是主动出击把它解决掉了!” 此话一出,李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便瞬间高大了起来,就连一开始对李墙还有些轻视的冈村适三,也不禁对其肃然起敬,甚至还隐约有些崇拜。 可即便如此,冈村适三却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明先生,你的精神固然可嘉,但是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实不相瞒,我在入伍之前曾经遭受过熊的袭击。这么跟你说吧!伱手上的枪在熊的面前基本上就跟玩具一样,根本伤不到它!” 不想李墙非但没有听从冈村适三的劝说,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多谢冈村队长提醒,不过相信你也听出来了,我也跟熊打过交道,而且我不但对它的习性了如指掌,还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所以冈村队长,你就放心地把它交给我好了!” “真的假的?”冈村适三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而李墙则自顾自地说道:“这种熊虽然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顺风可以闻到半公里以外的气味,能听到300步以外的脚步声。但视力却出奇的差,在我们那都叫它‘熊瞎子’,而不管是哪个种类的熊,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都不是脑袋,而是心脏!所以只要先想办法吸引住它的注意力,然后再从侧面打穿它的心脏,就一定能把它给解决掉了!” 听到这,那冈村适三便陷入了沉默,思考良久之后才终于点头答应了李墙的提议,随即便用手点指了两个手下,命令道:“川岛!竹村!你们两个,跟明先生一块儿去!” “……是!”尽管很不情愿,但两人还没有抗命的胆子,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走出了队列,站到了李墙的身边。 “等一下!算我一个!”就在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罗厚才却突然大喊了一声从队伍里跑了出来,“我打枪准,带我一块儿去吧!我一定能帮上忙!” 此话一出,无论是李墙还是冈村适三都没有反对,毕竟在这个时候多去一个人就能多一份保障。 于是一行四人便在简单准备了一番之后,冒着猛烈的风雪向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进发了…… …… “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梁仲春,前来报告!” 梁仲春笔直地站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朗声说道。 南造云子则先是上下打量了梁仲春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梁处长,最近你一定很忙吧?辛苦了!” “为帝国效力不谈辛苦!” 听到这,南造云子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你恐怕不只是在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吧?是不是还在为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别的什么组织效劳吧?” 面对南造云子的质问,梁仲春直接选择了装傻充楞,“南造课长的话,卑职听不懂,还请您明示!” “比如说,抗日分子!重庆的,延安的,亦或是这些组织在上海的代理人。” “卑职还是听不懂!”梁仲春继续装傻道。 “好啊!”说着南造云子竟然笑了起来,“那我就再说清楚一点吧!你派人去苏州的那个地下军火交易点,是单纯地想要抓捕抗日分子吗?” “不是!” 老实说,刚刚还在跟自己装傻的梁仲春竟然在如此关键敏感的问题上这么坦白直接,着实出乎了南造云子的意料,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咳了一声,点头说道:“你肯坦白就好,说吧!” “是!我派行动二组前往苏州,追捕抗日分子是其一,其二则是为了追查76号内部军火走私案!” “军火走私案?” “不错!根据卑职所掌握的情报,76号内部一直有人在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走私军火,为己谋利。为此卑职已经秘密调查了好几个月,这才终于有了重大进展。所以我才会派行动二组前往苏州,表面上是查封那个地下军火交易点,实际上则是引蛇出洞,好让他自己暴露自己的罪行!” “结果呢?查到是谁做的了么?” “经查,行动处行动二组组长陈亮,乃此案首犯!于是卑职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明长官做了汇报,明长官听了非常震怒,当场枪毙了他,以正军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8章 赌上一把 第178章赌上一把 “你的意思是说……明先生是因为听说了陈亮走私军火,才枪毙了他的,而不是因公殉职?” “没错!当时行动二组所有的组员全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梁仲春言之凿凿的解释道,“之所以对外宣称是因公殉职,也是为了照顾新政府的脸面以及76号的声誉。” “哼!”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怎么,难道在梁处长看来,你们76号的声誉一直很好吗?” “正因如此,卑职才有责任为76号挽回声誉。” 不想南造云子却依旧似笑非笑地说道:“梁处长,你以为把罪名都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伱就可以免罪了吗?” “南造课长,我想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卑职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帝国铲除蛀虫,减小损失。当然,如果南造课长一定要追究到底的话,那卑职也承认,自己的确犯下了失察之罪,也曾经也参与过走私,但那都不过使一些,生鲜酒水,丝袜香皂之类的不能给敌方提供战斗力的生活力之商品,跟陈亮那样私自买卖军火资敌的性质完全不同,还请南造课长明鉴!”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怎么,做这些难道就不算违法了吗?” 梁仲春不禁叹了口气,“随着前方战事的吃紧,新政府的拨款也愈发减少,而且即便发到了我们手里,也基本上都是军票,说句难听的,就那些军票,别说是卑职那些手下了,就连路边的乞丐都不要!我作为他的长官,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能够养家糊口不是?我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给我拼命吧?” “好!你肯承认就好,特工总部的条例,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不用了!如果南造课长真要按照条例来处罚我,梁某人无话可说!”说到这,梁仲春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猛地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即便南造课长您非要处罚我不可,那也得按照程序来不是?” “你什么意思?”南造云子眯了眯眼说道。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您一下,76号是对梅机关负责的,与南造课长所在的特高课并不存在隶属关系,所以如果南造课长您真的要追究到底,就把卑职移送梅花堂法办好了!” “你!”眼见那梁仲春竟然把梅机关给搬了出来,南造云子顿时就被气得不行,可是又拿他没有办法,毕竟梁仲春说的没错,76号和特高课之间并不是隶属关系。 不过最终南造云子还是狠狠地一拍桌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就直接把你扭送到梅花堂去好了!” 然而话音未落,梁仲春便嘿嘿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地说道:“这个就不劳南造课长了,实不相瞒,卑职在来之前已经去梅花堂向影佐机关长坦白过此事了。不过说句僭越的话,同一件事,两位长官的处理方式真可谓是天差地别,实在是让卑职感慨不已啊!” “你!” “啊!不好意思,南造课长,是卑职失言了!哦,差点忘了,影佐机关长的专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如果您没有别的事了的话,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梁仲春便很是潇洒地转身扬长而去。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摔东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上顿时便浮现出了一个大仇得报的微笑,随即便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向外走去…… …… 李墙一动不动地趴在一个小山包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尽管时值正午,本该是一天中光线条件最好的时候,但却因为漫天的风雪让人不自觉地生出已经到了傍晚的错觉。 “罗厚才!” “到!” “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打枪准吗?那我问你,最远打中过多远的目标啊?” “那得看用什么枪了!” “是吗?听你的口气,好像用过不少枪啊!” “那是!老套筒,中正式,还有这三八大盖我都用过,不过说到底我最喜欢的还是‘辽十三’,虽然精度没有三八大盖高,但用起来最顺手。”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嘿嘿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爱枪之人啊!那这样好了,咱俩打个赌,如果你一会儿能在我开第一枪之后,开枪命中同一位置,那么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就送你一支好枪,怎么样?” “真的?”此话一出,那罗厚才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告诉你,你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开枪射击,一旦我开了第二枪,你可就输了!输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啊!” “一言为定!这枪我要定了!” 正说着,那两个前去探路的日本宪兵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了,“明先生,我们在前面发现了血迹和那只熊的脚印,往山脚那边去了!” “跟上去!快!”说着,李墙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漫天的风雪追了上去。 大约追踪了十五分钟左右的光景,一行人便跟随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这里应该就是那只熊的巢穴了。”李墙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四周,随即便在附近分别给自己和罗厚才各找了一处利于射击的高处,然后才对那两个日本宪兵说道,“我刚刚说的,你们两个都记住了吧?” 那两个日本宪兵听了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谁去?”李墙又问。 此话一出,那个叫竹村的日本宪兵终于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主动站了出来说道:“我……我去!” “好!那么就由川岛君负责接应,开始行动!” 随着李墙一声令下,众人便立即散开,按照路上制定好的计划到各自的位置就位了。 而与此同时,负责把熊从洞里引出来的竹村也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洞前,只见他掏出一颗香瓜手雷,不知在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之后,便拉开了拉环,狠狠地往自己头上的钢盔一磕,丢了进去,紧接着不等手雷爆炸就开始玩了命地往回跑。 几秒钟后,手雷顺利在洞中引爆,爆炸声在山洞的加持下听起来格外的巨大,而就在爆炸过后,一声更为巨大的熊吼便从山洞里面传了出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79章 计算之内 第179章计算之内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黑影便以惊人的速度从山洞里猛地窜了出来,顿时就把刚刚向山洞里扔手雷的竹村给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按照之前李墙教授给他的方法双手护着脖子趴在了地上。 可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罢了,至于能不能保命,则完全要看熊的心情。 很不巧,这头黑熊显然已经处在暴怒之中,于是根本没有给那个竹村半点活命的机会,扑上去就是一掌,直接将他犹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瞬间拍飞,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可怜的竹村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再看那头黑熊,或许是因为心头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发泄的缘故,已经不像刚刚那般暴怒狂躁了。 而就在这时,早已瞄准多时了的李墙终于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便瞬间在那头黑熊的心脏附近溅起了一朵血花。 然而不等那头黑熊有所反应,罗厚才的枪也响了,而且同样命中了刚刚遭受了重创的那个位置,顿时就将那头黑熊打得晃了三晃,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那个刚刚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熊掌之下,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川岛见状却突然好像发了疯似的,没命地朝着那头黑熊疯狂射击,嘴里还不停地喊叫着什么,顿时就将那头黑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不得不说,那头黑熊的生命力也是够顽强的,连续遭受了重创之后竟然还有一搏之力,可就在它准备扑向那个正在对着自己疯狂射击的川岛的时候,李墙的枪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第三次命中了它的要害部位。 这下无论那头黑熊的生命力再怎么顽强,再连续遭到重创之后也不得不轰然倒地,重重地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时的黑熊尽管没有立刻断气,但也是必死无疑了,可那川岛却还是不放心,重新装填好子弹之后,便照着熊头一口气开了五枪,随即又用刺刀狠狠地插了两下,直到确认那头熊已经彻底死透之后,才脱力似的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见此情景,李墙虽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却并没说什么,而是来到了罗厚才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行啊!罗厚才,你小子还真是挺有两下子的,打得不错!” 不想那罗厚才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出神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山洞发呆。 就在李墙感到很是奇怪的时候,那罗厚才这才用手指了指那个山洞,激动地对李墙说道:“大哥,我想起来了!好像……好像就是这个山洞!” “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吧?”李墙一脸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你确定就是这里吗?” “应该没错,就是这里!”罗厚才十分肯定地说道。 听到这,李墙便点了点头,随即在简单处理了一下那个竹村的尸体之后,三人便按原路返回找到了冈村适三的小队,并简单向他做了报告。 一听说李墙几人不但解决了那头熊,还找到了一个疑似用来存放物资的山洞,那冈村适三便立刻喜出望外,当即下令小队加速前进,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找到了那个山洞。 经过探查,果然如罗厚才所说,这个山洞虽然看上去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不但能够轻松容纳下二十多人的小队,里面的空间还绰绰有余,丝毫不会感到拥挤。 更让那冈村适三感到兴奋的,则是那些被隐藏在山洞深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补给木箱,随便打开一箱,里面装的都是犹如黄金一般耀眼夺目的高纯度精铜块,顿时就让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夸赞李墙能干。 而在夸赞的同时,冈村适三也没忘立刻派人下山去通知留守在龙门镇的伍岛茂德。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伍岛茂德自然不敢怠慢,于是立即下令连夜上山冒雪抢运物资,就这样从前一天的下午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的凌晨,这才堪堪将山洞里的那些物资全部抢运到了山下的龙门镇。 而仅仅休息了一钟头,冈村适三便又命令手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物资装车,可是此时那些已经搬了一个晚上物资的宪兵们,早已是精疲力竭,累得不行了,反而极大地拉长了装车的时间,等到最后一箱物资被抬上卡车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尽管知道自己的手下此刻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生怕半路出事的伍岛茂德却还是只让他们原地休息了一个钟头,便强行命令队伍开拔赶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下来,因此卡车行进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满载着物资的车队便已经路过了麦市镇,只要在翻过一个山头,就是崇阳县城了。 而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熊司令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他的黄卫军提前赶到崇阳县城附近,做好接应的准备了,一旦顺利通过了崇阳县城,那么接下来就是自己人控制的地盘了。 所以只要能够平安无事地翻过这个山头的话,那么自己的任务也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 想到这,那伍岛茂德便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老实说,这最后的一段路伍岛茂德走得十分的痛苦,内心也无比的煎熬,几乎全程都处在高度紧张和焦虑之中,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直到车队顺利地翻过了山头,眼前已经一马平川,甚至已经隐约能够看到远处的崇阳县城的时候,伍岛茂德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奇怪的是,直到车队即将抵达崇阳县城,却依旧没有看到黄卫军的影子。 见此情景,伍岛茂德便忍不住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便立刻下令车队加速,企图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县城,撤回到自己人控制的地盘。 而几乎就是在他下令的同时,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一场经过了精心策划的伏击战终于打响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0章 惊天阴谋 第180章惊天阴谋 “不好了,课长!咱们好像中埋伏了!” 眼看着那不知从哪冒出的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见到车队不由分说就发起了进攻,身为宪兵队队长的冈村适三便立刻一边组织手下的宪兵进行还击一边报告道。 然而这话却差点没把那个伍岛茂德给气死,恨不得当场甩他一个耳光,“混账!你当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办法冲出包围圈?” “这个……属下……” 就在那冈村适三支吾了半天,却想不出半点主意的时候,李墙也冒着对面的枪林弹雨跑了过来。 “伍岛课长,您怎么让车队停下来了?那岂不是成了对方围攻的靶子了么?” 此时的伍岛茂德早已经被那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乱了方寸,听李墙这么一说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啊?” “跟据我的观察,对面那支队伍虽然打得挺凶,却并没有使用重武器。我想应该就是冲着咱们车上的物资来的,所以,咱们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全速冲出他们的包围圈,只要能够成功突围,他们那两条腿还能得跑过咱们四个轮子?” “对对对,明先生说的有理。”伍岛茂德听了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随即便大手一挥下令道,“全体都有,立即登车,全速前进!冲出包围圈后到咸宁镇集合!动作快!”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那支队伍里,也有人看出了伍岛茂德的意图,随即便立刻向一个指挥官模样的长官报告,“营长伱看!鬼子要跑了!” 那营长听了也立即下令道:“通讯员!立刻通知三连,六连按预定计划,火力封锁东西方向道路,七连则要等到打头的几辆卡车通过之后,再开火,务必要将剩余的车辆拦通通拦在崇阳县城门口。” “是!可是营长,我们为什么要放过打头的那几辆卡车啊?”那通讯员很是不解地问道。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那个营长给踢了一脚,“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小子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服从命令!” “是!” …… 上海,政府办公厅。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明楼便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 “心情不错嘛!是不是收到什么好消息了?”明楼只是看了阿诚一眼便笑着打趣道。 阿诚则点了点头,“是,是有一个好消息,我们之前让阿墙去香港放的那颗烟雾弹有效果了。特高课已经开始秘密对汪芙蕖进行暗中调查了。” “汪芙蕖?他最近做什么呢?” “经历了樱花号专列爆炸事件之后,那汪芙蕖虽然只受了一点轻伤,但却依旧以调养身体为由在家休养,但根据我的调查,实际上他却是在为日本人全面推行军票流通强制令起草一项专门的经济法案。” 此话一出,盛怒之下的明楼便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面前的办公桌上,“这帮该死的畜牲!连这等损阴坏德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大哥,这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明楼的声音立刻抬高了一个八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日本人这种在华发行军票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变相的掠夺!” 说到这,明楼见阿诚还是有些听不明白,于是便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首先,日本人的军票因为没有其他银行和价值背书,所以如果他们需要,就可以毫无节制地无限发行。而这,则势必会导致这些军票的购买力很差,因为其汇率一种在变,所以一定会导致军票的信用度逐渐降低,最终导致民众和商家都不愿意用军票进行结算。其次,别忘了现在可是战时,且不说那些军需物资,就连粮食和日常生活用品等生活物资都十分的紧缺。而日本人尚且过印刷巨量的军票大肆购买物资,就那么点物资,你日本人都用军票买完了,你让那些生活在沦陷区的普通民众怎么办?诚然,日本人也不会蠢到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还是会‘大发慈悲’地留下一部分物资,而这一部分的物资则势必会被哄抢,这样就更加深了通货膨胀的程度,进而陷入愈买愈缺,愈缺愈买的恶性循环,最终导致经济彻底崩溃!” “这……”老实说,阿诚从来都没有想过,一张小小的军票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整个人都有些听傻了。 然而明楼却冷笑了一声,“怎么,这就听傻了?如果我告诉你,这还是日本人此举所带来的直接影响,实际上则是给我们埋下了一颗,足以摧毁整个经济体系的定时炸弹的话,你应该就不会觉得我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吧?” “足以摧毁整个经济体系的定时炸弹?那这个炸弹爆炸的时间该不会就是……” “没错!就是在战争结束之后!一旦日本战败,那么他们在战争期间发行的军票就会即刻如同废纸一般。进而造成大量城市家庭破产,并因此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直到这时,阿诚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随即便极为坚决地说道:“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得逞!可是大哥,就凭我们两个,能够成功阻止那么大的一个阴谋吗?” “光靠我们当然是不够了,不过别忘了,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可是我党一贯坚持的根本工作路线。既然那日本鬼子已然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广大的普通民众,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民众的力量好了!” 一句话,便听得阿诚热血沸腾,神情激动地说道:“大哥,要怎么做,你尽管下命令好了!” 此话一出,明楼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寒芒,随即便一字一句说道:“第一步,刺杀汪芙蕖!”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1章 兴师问罪 第181章兴师问罪 “刺杀汪芙蕖?”阿诚很是不解地说道。 “怎么,有问题吗?” “大哥,我不明白,明明日本人已经开始对汪芙蕖的调查了,我们索性作壁上观,看他们狗咬狗不好吗?何必插上一脚,去趟这趟浑水呢?” “阿诚,这你可就说错了,我们可不是去趟浑水的,而是去火上浇油的!” “火上浇油?怎么个浇法?” “就在前天,中统那边截获了一封信,是汪芙蕖写给战争指导课的经济顾问青木健次的。这个青木健次和原田熊二一样,都是战争指导课有名的经济顾问,而且素有不和。我想那汪芙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病急乱投医,想了这么一个昏招出来。” 此话一出,阿诚便立刻明白了明楼的意思,“大哥,你是想在这封信上做文章?” “不错,你去跟中统交涉一下,我要尽快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是!” “另外,通知毒蝎小组,提前做好准备,等候我的命令,刺杀汪芙蕖!” 听到这,阿诚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樱花号事件的余波还未平息,这个时候再让明台去执行锄奸行动,是不是……” “放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这将会是一次所有人都不会去深究的暗杀,明台自然也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了。而且要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也不会让冒险行动的。” 听到这,阿诚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好的,大哥!那我这就去跟中统那边交涉一下。” “去吧!” …… 百货公司的楼上,于曼丽俏生生地站在一面试衣镜前,一件又一件地试穿着时下里最新流行的各种款式的衣服,而明台坐在一边替她做着参考。 “我穿这件怎么样?” “挺好!”明台看了一眼,说道。 于曼丽撇了撇嘴,“我倒是觉得太艳了些。” “艳丽一些不好吗?有色彩,配伱正好!” 听到这,于曼丽不由得抿嘴暗笑,随即便轻盈地在明台面前转了个圈儿,笑问道:“好看吗?” “很养眼!” 于曼丽随即便向他倾了倾身子,几乎快要面贴面地问道:“跟那只小白鸽相比,你更喜欢哪个?” 明台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但还是装傻反问道:“谁啊?” “少装傻!”于曼丽压低声音,嗔怒道:“那个女红党。”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就是一块儿执行了一次任务嘛!”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你在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时的反应!” “反应?什么反应?” 于曼丽则哼了一声,“你看,就是这样的反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谁……谁做贼心虚啦?” “不心虚你的调门为什么突然拔高了呀?”于曼丽没好气地说道。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是羡慕!”于曼丽毫不掩饰地说道,“我羡慕她能跟你在一起行动,一块儿出生入死,一块儿完成任务,甚至还有……还有那么一点儿嫉妒。但有件事你可别忘了,她是红党,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你是没看到当初郭副官在看到那两个红党架着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加提防姓郭的那小子的。至于那个女红党,你也用不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毕竟我们两个才是生死搭档,一起行动的机会还多着呢!” 听到这,于曼丽脸上的笑容便回来了,随即又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说道:“就要这身儿了,去交钱吧!” …… 距离汉口不足一百公里的咸宁镇上。 头上缠着绷带的熊剑东一听到手下的报告,便立刻一路小跑地跑到了伍岛茂德的面前一脸庆幸地说道:“伍岛课长!谢天谢地,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而话音未落,脸上便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熊司令,出发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要你们在崇阳做好接应,可你倒好,竟然躲到这来了!我问你,你的黄卫军呢?现在在哪里啊?” 面对暴跳如雷的伍岛茂德,熊剑东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卑职……卑职的黄卫军还在通山县城,在……在那里卑职的部队遭到了游击队的袭击,部队损失……损失惨重,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了,卑职的副官也战死了……” “混蛋!”不等那熊剑东把话说完,伍岛茂德就直接飞起一脚将他踹出了老远,随即便转过脸来对那个跟熊剑东一块儿出来迎接自己的人说道,“李参谋,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接替熊司令的职务,指挥黄卫军。” “是!” “伍岛课长,卑职……卑职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再给卑职一次机会吧!” 然而面对那熊剑东的苦苦哀求,伍岛茂德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熊司令,我会把你按照作战阵亡进行上报的,至于你的那些姨太太和孩子,我想李参谋也一定会善待他们的。” 说着伍岛茂德便直接大手一挥,“拉出去!”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两个宪兵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就要将那熊剑东拖到一旁枪毙。 这下可把那熊剑东给吓坏了,拼了命地挣扎道:“伍岛课长,您……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我……我在皖南流过血!我在黄鹤楼负过伤!我为新政府立过战功!我要见周先生!我要见汪主席!” 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却还是被那两个宪兵拖进了路边的小树林里。 可就在其中一个宪兵已经掏出了手枪准备上膛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等一下!” “明先生,你用不着替这个该死的混蛋求情!要不是他,咱们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不想李墙听了却并没有乖乖地闭嘴,而是压低了声音对那伍岛茂德耳语了几句。 而那伍岛茂德听了之后则先是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很是不情愿地下令,又将那熊剑东给拖了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2章 报功请罪 第182章报功请罪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说吧!你的黄卫军为什么没有按照预定计划,在崇阳县城接应我们,反而跑到了通山,还遭受到了游击队的伏击?” 房间里,伍岛茂德重重地一拍桌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质问道。 熊剑东也是一脸的委屈,几乎是带着哭腔解释道:“伍岛课长明鉴,卑职……卑职是真的冤枉啊!昨天我带着部队刚一进城,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说您的车队在通山身陷重围,要卑职立刻前往营救,所以卑职就就立刻亲自带着部队赶了过去,哪曾想……” “混账东西!连消息的真假都分不清楚,活该被人家打伏击!”尽管那伍岛茂德依旧余怒未消,但是在听说了那熊剑东是因为急着赶去营救自己所以才中了圈套之后,心中的怒气便已然消了大半,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你那个假传消息的部下呢?”伍岛茂德又问。 “不……不不见了!”熊剑东结结巴巴地说道,随即还怕伍岛茂德不信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李参谋当时也在场,他……他他可以作证。” 听到这,伍岛茂德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参谋,此等大事,那李参谋自然也不敢乱讲,连忙点头作证道:“报告伍岛课长,熊司令所说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那熊剑东便连忙感激地看了那个李参谋一眼,而一旁的李墙也趁机求情道:“既如此,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已经很明了了,向来应该是那些该死的红党,利用了熊司令担心伍岛课长您出事的心理,这才搞了一出谎报军情的把戏,不过话虽如此,熊司令伱未能及时识破对方的诡计,进而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是是是,明先生教训的是,伍岛课长免了卑职的职务,卑职无话可说甘愿受罚,只是还请伍岛课长看在卑职对新政府和大日本帝国一片赤诚的份上,拉卑职一把吧!” 然而面对熊剑东这一番苦苦的哀求,伍岛茂德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暗中向李墙使了个眼神。 李墙则立刻会意,轻咳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到那熊剑东的身边坐下,推心置腹地说道:“熊司令,我这个人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你说好好的一份差事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上面要是知道了,能轻饶了我们吗?” 说起来,那熊剑东在落水之前也是久居官场的老油条了,甚至一度还被戴笠引为心腹,可以说这官场里面的弯弯绕,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故而李墙这边才刚开了个头,熊剑东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了。 “明先生,您不用再说了,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就由我一力承担,只是……” 话没说完,伍岛茂德便极其爽快地说道:“只要你肯对这次行动失败负责,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听到这,熊剑东先是苦笑了一声,但随后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还请上面追究下来的时候,伍岛课长和明先生能够帮忙打点一二。如若卑职到了最后仍旧难逃一死,还请两位能够善待我的家人。” “熊司令,这你大可以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将你的儿子认作义子,好生照料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那伍岛茂德才跟李墙相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得好,要想跟某个人建立所谓铁打的关系,只有四个途径:要么一起同过窗,要么一起扛过枪,要么一起嫖过娼,要么就一起分过赃! 而这四种途径之中,李墙和伍岛茂德就之间就占了两种,当然严格来讲他们两个是一起甩锅而不是分赃,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起甩锅的情谊可比分赃要牢靠得多。 故而短短几天的时间,两人便已经建立起了无话不谈的关系,这并不奇怪,毕竟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真要是一拍两散的话两人都得遭殃。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捆绑在一起,为各自争取更大的利益。 一夜无话,翌日。 返回汉口的路上,伍岛茂德特意安排李墙跟自己同坐一辆卡车,车子刚一发动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头疼不已地说道:“明先生,这眼看着明天就要进城了,你说这个报告我应该怎么写啊?” “依小弟愚见,这个报告应该这么写:尽管我们已经采取了积极稳妥的保密措施,但是由于我们内部出了奸细,进而导致行动计划严重泄密,加之狡猾的红军游击队利用了熊司令担心皇军安危的心理,假传消息,最终导致其部队没有完成预定的接应任务。然,即便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奋起反抗,并成功为我大日本皇军抢运出了足足五辆卡车的精铜!” 一番话,听得那伍岛茂德连连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仅不能向上面请罪,还要报功?好思路,当真是个好思路啊!” 然而李墙却摆了摆手,“伍岛课长,你只说对了一半,这功要报,这罪也还是要请滴,毕竟我们没有足额完成任务是事实,上面总得找个倒霉蛋发发火气不是?咱们留那姓熊的一条命不就为了让他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吗?” “对对对,说得好!明先生放心,只要你能帮我过了这一关,本课长定有重谢!” “伍岛课长,这您可就太见外了,咱们之间是什么交情?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谈钱岂不是太俗了?” “唉!交情归交情,感谢归感谢,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既如此,那我就先谢过伍岛课长了。” “好说,好说……” …… 与此同时,上海明家书房。 “大哥,汪芙蕖写给日本战争指导课青木健次的那封信,我已经想办法让中统那边转过来了。”阿诚一脸兴奋地推门走进来说道。 明楼则见他兴奋得连门都忘了敲,便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然后才从阿诚的手上接过了那封信,很是奇怪地说道:“你这次的办事效率蛮高的嘛!这么快就让他们把信给转了过来,中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3章 突闻噩耗 第183章突闻噩耗 “是海棠小姐,多亏她出手相助,将此事直接上报给了毛主任,中统那边这才乖乖地把信转了过来。” “毛主任亲自出面?难怪……看来那个小组不光是组长财神,就连他手下的交通员也是手眼通天啊!”明楼听了很是感慨地说道,随即便找出纸笔模仿着汪芙蕖的笔迹奋笔疾书起来。 “大哥,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啊!”一旁的阿诚见状忍不住说道。 不想明楼却哼了一声,“每模仿一笔那姓汪的字迹,我对他的憎恨便会加深一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为的就是这一天!二十年前,他设计陷害我父亲,导致我父亲英年早逝;而后又为了某躲我明家家业,又买通杀手想要置我姐弟于死地,结果却误杀了明台的生母。要不是明堂大哥,我们还被那家伙蒙在鼓里呢!” 时间不大,明楼便模仿着汪芙蕖的笔迹重新写好了一封信,装进了之前的那个信封里,随即又仔细地将信封口重新密封起来,然后才交给了阿诚,并压低了声音对他交代了几句。 然而阿诚听了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仔细地将那封信收起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 两天后,汉口机场。 “罗厚才,你可想好了,真不打算跟我一块儿回去了?”临上飞机之前,李墙最后一次确认道。 而罗厚才却还是跟之前一样,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嗯呐,大哥,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见那罗厚才心意已决,李墙便也不在强求,“那伱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先回趟老家,至于其他的,还没想好。” 听到这,李墙点了点头,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他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家在hlj?” “嗯呐!” “那正好,等你回到老家之后,替我给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的周乙周股长带个口信,叫他今年清明的时候务必回来一趟。”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好!”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伍岛茂德便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说道:“明先生,这次多亏有你帮忙,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交差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明先生一定要收下。” 说着便将手上的那只公文包递到了李墙的手里。 刚一入手,李墙便立刻感受到了那只公文包非同一般的份量,随即便笑着对他说道:“伍岛课长您真是太客气了,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嘛!” “应该的,应该的!”说着那伍岛茂德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到了李墙的手上,“另外,我这还有一封信,麻烦明先生回去之后代为转交给藤田长官。” “好说!好说!”说完李墙便将那封信收了起来,向着前来送行的众人挥了挥手,然后才登上了即将返程的运输机…… 一路无话,五个小时之后,飞机便安全地降落在了虹桥军用机场。 飞机刚一落地,早已经在机场跑道附近待命的日本宪兵便立刻围了上来,将运输机的四周严密地戒严了起来。 李墙的心里当然清楚,如此打得阵仗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那批跟自己同机抵达的那批进口精铜。 “明副队长,辛苦了!”刚一下飞机,亲自带队前来的藤田芳政便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 李墙则立刻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诚惶诚恐地回道:“卑职不才,竟劳烦藤田长官亲自前来迎接,实在是折煞卑职了。啊对了,这是卑职临行之前,伍岛课长托我转交给您的信。” 说着李墙便连忙从怀里将那封信掏了出来,恭敬地递到了藤田芳政的手里。 然而藤田芳政接过信后却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将其收了起来,然后才对李墙说道:“明副队长,按理说我是应该设宴为你接风洗尘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 “藤田长官您太客气了,您老能够亲自带队前来接机,就已经给足卑职的面子了,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明副队长请便!” …… 从机场出来,李墙原本是想直接回明公馆的,可是当他坐上了黄包车之后,却鬼使神差地让车夫将自己拉到了自己在愚园路上的那间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本着将错就错的心思,李墙便索性下了车,推门走了进去。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好端端的一间办公室此刻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玻璃碎片以及散落的文件,原本整齐摆放着的文件柜也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地上。 活脱脱地一副遭了贼的景象。 而更让李墙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办公室的中间背靠背地摆着两把椅子,椅子上面绑着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王二柱和铁林! 这还得了!?李墙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两人面前,刚要替那两人松绑,却猛然注意到了那两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出于慎重考虑,李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又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才皱着眉头对王二柱说道:“柱子哥,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然而那王二柱却好像没听到一半,只是红着眼不停地在嘴里叨念着什么,李墙连忙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听清了那王二柱嘴里念叨的内容:杀!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牲! 就在李墙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巡查队一组组长孙大钟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到李墙便立刻扑了上来,几乎是带着哭腔一般地对李墙说道说道:“副队长,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队长他……队长他……” “大钟,到底出什么事?你别急,慢慢说。” “就在前天,队长的女儿被人下药迷奸,那小姑娘也是个烈性子,不堪受辱,留下了一封绝笔信之后,就跳江自杀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4章 怒不可遏 第184章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阿萍她……跳江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一早,刚出完早操,队长的家里人就送信过来了。”孙大钟如实向李墙报告道,“队长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好像疯了似的嚷嚷着要给自己女儿报仇。” “混蛋!”暴怒之下的李墙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身边的一张办公桌上,竟直接将那张桌子打得从中间开裂,硬生生地断成了两半。 紧接着,李墙便上前一把揪住了王二柱的衣襟,甩手啪啪就是两记耳光,然后才冷声对他说道:“清醒些了吗?” “弟……弟儿……是你吗?你……伱可算是回来了,阿萍她……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夹杂着血色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王二柱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李墙则先是安慰似的用手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沉声问道:“尸体找到了吗?” “还……还没有。”孙大钟连忙诚惶诚恐地问道,“不过姜组长已经带着人沿江向下游全力寻找了。” “这就是了,连阿萍的尸体都还没找到,你就在这又是报仇又是掉眼泪的,有那个功夫为什么不派人继续去找,五里没找到就十里,十里没找到就二十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懂吗?” 一番话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地打在了王二柱的头上,让他猛然清醒了过来,随即便连忙点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墙则先把那王二柱晾在了一旁,然后朝着那个跟他背靠背地绑在一起的铁林努了努嘴,继续问道:“他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姑娘出事当天,其实是去参加一个什么讲堂的,队长有公务脱不开身,就让铁公子帮忙送她过去了,可哪曾想却出了那档子事,所以……” 听到这,李墙便已然能够猜到事情的大概经过了,于是便示意孙大钟给王二柱松绑,同时又从怀里将那枚青云徽章拿了出来交给他了,对他说道:“拿着它到税关码头去找青云帮,看到这枚徽章之后他们自然会出手相助的。” “知道了!”孙大钟仔细地青云徽章收好之后,随即便一边替王二柱松绑,一边说道,“队长,咱们走吧!” 已经清醒过来了的王二柱先是感激地看了李墙一眼,随即便大手一挥对孙大钟说道:“走!” 待两人离开之后,李墙便缓步走到铁林的面前,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这一拳,是我替阿萍打的。” 说罢李墙便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铁林的面前,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站起来!告诉我事发当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那铁林虽然脸上挨了一记重拳,心里却非但没有半点火气,反而感到好受了许多,于是便在狠狠地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之后,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李墙复述了一遍。 …… 半小时后,洛公馆。 “组长,你回来啦!你这次汉口之行可是立了大功了,连蒋委员长都亲自发来了嘉奖电报呢!……” 一见李墙进来,海棠便立刻兴高采烈地向他汇报起来。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海棠便敏锐地察觉到李墙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而当她的目光落到李墙的右手上的时候,便忍不住吃惊不已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李墙显然并不在意自己右手的伤势,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今天晚上在上海饭店有一个文化沙龙,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下?” “什么沙龙,很重要吗?”海棠第一时间找来了药箱,一边仔细地替李墙的右手上药,一边问道。 “听说是中华日报社的主编胡先生牵头主办的,意在促进上海文坛交流。”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忍不住啐了一口,“嘁!什么文坛交流,还不是变着法地向商人富贾要钱?说难听点,不就是一帮打着文学交流的幌子,站着要饭的乞丐么?你去凑那个热闹干嘛?” 李墙则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报仇!”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也不问缘由,便直接点头答应道:“好!”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知道了!” …… 从洛公馆出来之后,李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汪精卫的寓所门口,以替那个熊剑东送信为由,求见汪精卫。 别说,自打那个张鲁和他那一众手下一个不剩地死在了樱花号专列上之后,负责保护寓所安全的76号特务也变得和善了不少。 时间不大,汪家的那个老管家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阁下就是明墙,明副队长吧?我们家老爷有请,请跟我来吧!” “有劳了!” 说罢,李墙便跟着那个老管家走了进去,然而那老管家却并没有带他进到汪精卫的寓所里面,而是径直带着他来到了后花园的那座建在一个人工湖上的湖心亭。 而在两人之前,亭中则早已坐着一人,虽然从那老管家的态度之中不难判断,眼前这位,便是那天字第一号大汉奸汪精卫了,但仅从外表上看,此人却是端的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使人相对,如坐春风之中。脸上甚至连一条皱纹都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已经年近六旬的人,完全无法将他跟卖国求荣,投递叛国的汉奸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明墙?我对你的事迹略有耳闻,听说你有一封信要亲手交给我,信呢?”挥退左右之后,汪精卫便慢悠悠地开口对李墙问道。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随即又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之后,才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汪主席,其实卑职这次来,送信是假,实际上则是受人之托,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送到您的手上。” 说着李墙便缓缓地摊开手掌,赫然竟是一枚吊坠! 汪精卫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枚吊坠的来路,整个人几乎是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了那枚吊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汪精卫那激动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了下来,随即便擦了擦自己那已经有些湿润了的眼角,对李墙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一躬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卑职想要一个人的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5章 文坛泰斗 第185章文坛泰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上海饭店的宴会大厅里也早已灯火辉煌,处处流光溢彩了。 即便时间尚早,大厅内却已然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纵非冠盖云集,亦不惶多让。 在乐队的弹奏之下,优雅的乐曲飘散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美妙的音符环绕在每一位到场宾客的周围,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沉醉其中。 到场的宾客若非上流社会人士,便是文化界的大佬,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或应酬、或寒暄、或客套、亦或是谈笑风生,总之就是相言甚欢,无处不透着“融洽”二字。 而这其中最为吸引眼球的,便是那些出席沙龙的男士们随身携带的女伴们了。 个个都是香依靓影,或气质不凡,或谈吐优雅,亦或是艳压群芳,一时间几乎将整个沙龙都变成了时装的展示会,群芳争艳的角斗场。 美酒佳肴,佳人在侧,再配上一支优雅美妙的曲子,只可惜这样一幅原本能够给人带来美好体验的画卷,最终却成了一众以文学交流为名,行乞讨之实的无耻文人的遮羞布! 想到这,李墙便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但尽管如此,脸上上却依旧保持这谦恭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周围那些所谓的文人高谈阔论,还不时地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硬生生地融入了其中,甚至还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哟!阁下想必就是明家的侄少爷,明强先生吧!鄙人胡思平,中华日报社的主编。”那胡思平一边说,一边主动向李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原来您就是胡主编啊,久仰久仰。”说着李墙便很给面子地跟他握了下手,随即便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下可把那胡思平给搞蒙了,连忙一脸诧异地问道:“明先生,您这是……” “实不相瞒,在下刚刚从汉口回来,这是熊司令托我代为转交给您的,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还请胡主编千万不要误会。” 听到这,那胡思平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跟剑东也是多年不见了,他现在怎么样啊?” “挺好的,再关几个月禁闭就能放出来了。” “禁……禁闭?”胡思平听了当场就愣住了,但当他看到李墙在说完那句话又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个已经到了自己手上的信封之后,便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而就在李墙还在“巧妙”地帮着那熊剑东打点胡思平的时候,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长衫,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男子正站在盛装打扮的海棠面前侃侃而谈。 “书法形色,方寸砚台之中,自有万丈波澜;心外无字,便是万语千言。” 海棠则是听得一脸的崇拜,“沈先生果然大才,只言片语便让海棠领略到了书法世界的莫测神奇,也让海棠感受到了自己的浅薄无知。” 不想那沈先生却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诶!哪里哪里……海棠小姐,就凭你刚刚拿给我看的那几首小诗,我就能够断定,你的资质在我教过的女学生中是最好的。实不相瞒,刚刚在教导你,只因伱的同时,兰青也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啊!” 然而话音未落,那沈兰青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却被李墙那突如起来的声音给打断了,“海棠,你不是说有几首拙作要请沈泰斗批评指教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此话一出,那沈兰青此刻虽然对半路杀出的李墙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但却还是不得不轻咳了一声,重新摆出了那副清高的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鄙人不才,就是阁下刚刚口中的沈兰青,没请教?” “哎呀呀,原来您就是号称上海文坛泰斗的沈先生啊!我还以为会是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呢!想不到竟然这么年轻,失敬失敬!认识一下,我叫明强,是海棠的朋友。” “你姓明?”沈兰青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那不知现任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明楼先生,是你的?” “正是家兄。” “哦!”听到这,沈兰青便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前几日兰青无聊的时候,也曾翻阅过中华日报,无意中瞥见令兄的文章……呵,怎么评价好呢?” 李墙则给了他一个礼貌而不是尴尬的笑容,谦虚道:“家兄是学经济的,不善于舞文弄字,想来若不是胡主编盛情难却,实在推脱不掉,家兄也不会赶鸭子上架,所写的文章自然是入不了沈泰斗的眼了。” 沈兰青自觉扳回了一成,便很是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继续问道:“不知阁下有没有读过兰青的文章呢?” 李墙也跟着笑了笑,“说出来不怕沈泰斗笑话,我打小就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看书,说到底就是粗人一个,倒是家兄,经常把沈泰斗的大作拿来品读,对您的文章倍加推崇啊!” 听了李墙的话,那沈兰青脸上的神情便从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嫌弃,“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形象地诠释了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啊!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在上海,但凡跟文学沾点边的人哪个没有读过我兰青居士的文章呢?但让兰青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是,明明是读过一流文章的,令兄怎么仍然会写出那种,不入流的东西呢?” “你!” 李墙刚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海棠给拦了下来,随即又主动打起了圆场,“沈先生不要对我们要求过高嘛!对您来说写作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但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写作就是一项兴趣或者差事罢了,两者根本就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不!”然而不等海棠把话说完,就被那沈兰青抬手打断了,“海棠,千万不要贬低你自己。” 说话间,那沈兰青竟然主动抓住了海棠的手,“你的资质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同,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交流,如果你真心热爱文学的话,建议你参加兰青居士文学讲堂,接受我的一对一辅导,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6章 毫不留情 第186章毫不留情 一听到“文学讲堂”四个字,李墙的瞳孔便猛然一缩,随即便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两人的手分开,警告意味满满地对那个沈兰青说道:“沈先生,请你自重!” 不想话音未落,那沈兰青便冷哼了一声,“我想明先生应该是误会了,我们刚刚不过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你就在一旁吃醋嫉妒,实在是有失君子之风!海棠小姐,兰青有一言实在是不吐不快,此等心胸狭隘,嫉贤善妒之辈绝非良配,小姐还是早早认清楚此人的真面目,免得被他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啪!” 不等那沈兰清把话说完,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的李墙便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不光打飞了他的眼镜,就连整个宴会厅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他妈的!给伱几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海棠是本少爷的人,敢打她的主意,你小子长了几颗脑袋?”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再加上那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直接就把那沈兰青给搞蒙了。 而作为这场沙龙的主办方,胡思平见状则立刻满面带笑地走了过来打起了圆场,“哎哟,明少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李墙这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没什么,就是刚刚有人马尿灌多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就好心提醒了他一下。” “你!”那沈兰青自打在文学界混出了一点儿名堂之后,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就要上前跟李墙理论。 可还么等他来到近前,就被那胡思平一个犀利的眼神就拦了下来。 拦下沈兰青之后,胡思平这才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讨好地对李墙说道:“明少爷,今天这事啊,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说咱都是有身份的人,犯不着跟一个穷酸文人较劲不是?您给我个面子,就算是我招待不周了,好不好?” “哎!说到底还是人家胡主编这几句话中听,兰青居士?还特么文坛泰斗?什么东西!”狠狠地又过了一把嘴瘾之后,见那沈兰青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李墙便用手指了指那副已经掉落在地上了的眼镜对他说道,“怎么,不服气啊?去,把它捡起来!” 面对李墙那羞辱意味满满的命令,同样在气头上的沈兰青自然一动不动。 于是李墙的语气便又加重了几分,“怎么,没听见啊?我让你把眼镜捡起来!” 老实说,这还是那沈兰青自成名以来,头一次当这么多人的面当众出糗,此刻的他已然是面色铁青,不自觉地抽动着脸部的肌肉,同时心里也是十分的后悔。 只不过他后悔的并不是惹怒了李墙,而是后悔自己的靠山今天并没有到场,否则就凭他一个小小的明家侄少爷,还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正想着,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顿时便让那沈兰青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明家大姐可是天天都在外面夸耀你们明家子弟家教如何如何好,想不到堂堂明家的侄少爷,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跟别人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啊!想来这明家的家教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此话一出,沈兰青便立刻迎了上去,又惊又喜地说道:“汪副司长?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说周先生那里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脱不开身吗?” “这不是会议提前结束了嘛!我就想着跑过来凑个热闹,想不到竟撞见了明家子弟如此跋扈的一面,明少爷,你好大的威风啊!” 是汪芙蕖!他怎么来了?难怪那沈兰青始终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闹了半天原来是有汪芙蕖做靠山啊! 想到这,李墙便微微向那汪芙蕖欠了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汪叔父,晚辈明墙有礼了!” 汪芙蕖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还行,你小子还没浑到忘了礼数!回去替我给大哥明楼带个话,叫他明天一早去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晚辈一定帮您把话带到。” 汪芙蕖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围观的众人说道:“我说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散了散了!” 不得不说,汪芙蕖的话还是有几分力度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胡思平便立刻站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汪副司长说得对,大家都散了,散了吧!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此话一出,角落里的乐队便重新奏响了乐曲,之前那些还在围观的人们也都各自散开,重新扮演起了各自的角色,一切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汪芙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 一旁的沈兰青也趁机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瞥了李墙一眼。 可就在他准备借此机会好好替自己找回面子的时候,不想却被汪芙蕖一句话就给拦了下来,“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尽管那沈兰青很不情愿就这么算了,但他却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在汪芙蕖的面前造次,于是只好乖乖地跟着他进了休息室。 “我说你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能装点正经事吗?今天晚上为什么要举办沙龙你不知道?”刚一进门,汪芙蕖便直接劈头盖脸地教训了那沈兰青一顿,“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明家,还好你得罪的只是他们家的侄少爷,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连我都保不了你!” “汪副司长,您这么说我可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替新政府和日本人做事,凭什么他明家就要高咱们一等?” “屁话!和尚看人还分三六九等呢!他明家要不是背景深厚,我早就……”汪芙蕖越说越是激动,差一点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还好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转而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好了,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时间差不多了,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找胡主编去吧!记住,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是,我知道了!”说罢,那沈兰青便向汪芙蕖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时间不大,胡思平便迈步登上了主席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李墙就已经知道今晚的正戏,即将开场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7章 定制墨宝 第187章定制墨宝 “各位来宾,文学界的同仁,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主办方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此话一出,台下便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主席台上的胡思平侃侃而谈,台下的观众反响热烈,整个宴会厅到处都洋溢着和谐融洽的气氛。 李墙则很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拉着海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胡思平表演。 而与此同时,一段慷慨激昂的开场白过后,胡思平便立刻直奔主题,轻咳了一声对众人说道:“为了相应汪主席的号召,也为了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可怜孩子,胡某人才特意举办了这次沙龙,想不到竟然得到了文学界同仁的大力支持,实在是国之幸甚,民之幸甚,更让胡某人感动不已!在此,胡某人希望在场的各位来宾能够慷慨解囊,帮帮那些可怜的孩子,更为汪主席的和平大业尽一份力!” 话音未落,台下便照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手下也趁机将一幅装裱得十分精美的书法作品拿到了台上,展开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个硕大的“荣”字。 “这幅书法作品,是由兴亚建国运动本部的张老亲笔所书,运笔灵动,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尤可见风姿绰约处,颇有几分徽宗之神韵啊。起价两千块大洋,有没有那位想要拿回家收藏的?请出价吧!” 听到这,海棠便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一幅破字罢了,开口就要两千块大洋,他怎么不去抢?” 然而一旁的李墙听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纠正道:“别胡说!抢钱哪有这样来的快?在你的眼里或许那幅破字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但在那些人眼里,两千块大洋已经是良心得不能再良心的公道价了!” 正说着,台下的那些宾客们就好像是在印证李墙的说法似的,纷纷踊跃地喊出了自己的出价。 “我出两千!” “我去两千五!” “三千五!” “四千!” …… “成交!恭喜董老板以五千五百块大洋拍得张老的这幅墨宝!” 此时的海棠早已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肯花这么多钱去竞标那幅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的字画!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钱烧的’吗? 就在海棠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李墙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手指了指主席台旁边的那张桌子,一语道破了天机,“看到那两个做记录的家伙没有?谁拍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全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你出了足够多的钱,到时候论功行赏,自会有伱一份好处。” 听到这,海棠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忍不住极其厌恶地说道:“难怪那帮家伙像抽了大烟似的,一个比一个积极,原来是因为这个,听起来就让人想吐!” 李墙则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种钱权交易的戏码自己可见过太多太多,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随着一件又一件所谓的名人墨宝被拍出,仅仅用了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巨大的收益便已然让台上的胡思平笑得合不拢嘴了。 终于,在拍出了最后一幅名人墨宝之后,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的胡思平便心满意足地高声对众人说道:“感谢!感谢各位老板的慷慨解囊,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在我们上海文坛举足轻重的沈兰青,沈泰斗上台,现场泼墨挥毫,并以此作为我们此次沙龙的结尾,好不好?” 于是在众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之中,沈兰青终于压台登场,一边频频向台下挥手致意,一边缓步走上了主席台。 而主席台上,也早就有人搬来了桌案,而且不但在桌案上摆好了文房四宝,还特意安排了两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妙龄美女,手捧宣纸,一个为其研墨,另一个则随时准备为其吸墨,好不周到! 只见那沈兰青来到桌案之前,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便气沉丹田一把抓起了一支毛笔,可就在他蘸好了墨舔好了笔,准备在所有人面前大显身手的时候,却差点被李墙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破了功。 “等一下!” “明公子,有话请说!”尽管不清楚李墙这个时候跳出来倒底是来捧场还是来砸场子的,但那胡思平却还是不得不客客气气地对李墙说道。 “胡主编,如果我出一万块大洋,可否自行定制这幅墨宝的内容呢?” 话音未落,那沈兰青便将手中的毛笔一摔,怒不可遏地说道:“姓明的,你今天是成心来捣乱的是不是?” “笑话!我好歹也是明家的侄少爷,怎么会做出那种有失身份的事来!”说着,李立强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还故意向周围的人展示了一下,“怎么样,这样的诚意应该足够了吧?” “你!”那沈兰青听了刚要发飙,却被台下的汪芙蕖用一道极其犀利的目光给拦了下来。 最后还是一旁的胡思平主动开口对李墙说道:“不知明公子想要定制的内容是?” “简单,就两个字:‘廉耻’。我想沈泰斗应该还记得这两个字要怎么写吧?”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而且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疯狂地嘲讽,这让那沈兰青如何能忍受得住? 可就在他准备当场发飙的时候,胡思平却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既然明公子为求沈泰斗的两个字不惜豪掷一万块大洋作为润笔,那我们自然就没有拒绝您的道理。沈泰斗,请吧!” “胡主编,我……他……” 沈兰清听了刚要说什么,那胡思平便好像没听到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遍,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容拒的意味,“沈泰斗,请!” 沈兰青无奈,只好默默地把笔重新捡了起来,乖乖地伏在桌案之上,心不甘情不愿地写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8章 狂拉仇恨 第188章狂拉仇恨 就在那沈兰青还在主席台上卖力地书写着李墙花了一万块大洋,重金定制的“廉耻”二字的时候。 台下的李墙却转头将视线看向了海棠,很是得意地说道:“愿赌服输,拿来吧!” 海棠则没好气地从包里掏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五千大洋的支票,气呼呼地丢给了李墙,然后还不忘狠狠地啐了一口,“嘁,没骨头的男人!害我输了这么多钱!” 不想李墙听了却摇了摇手指,纠正道:“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可就把这件事看简单了。” “哦?”海棠听了不禁眉毛一挑,“怎么说?” “我这一万块大洋,可不只是在买那家伙的字,还是在给他的字定价,也就是说,只要过了今晚,他的每一个字都不会低于五千块大洋。如此一来,势必会给他和他所在的利益集团带来一笔十分可观的收益,所以就算那家伙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站在他背后的人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拒绝我的提议的!” “真的假的?”海棠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忍不住说道。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那个自打樱花号专列事件之后,就闭门不出的汪芙蕖那只老狐狸,为什么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啊?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话虽如此,但是你不是来……” 然而不等海棠把话说完,李墙便立刻比了一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声张,静静地在一旁看戏就好。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主席台上的沈兰青便已然写好了李墙定制的“廉耻”二字,随即便经由礼仪小姐,交到了李墙的手上。 “明公子,不知您对沈泰斗的这幅杰作是否满意啊?”尽管那胡思平的心里忐忑不已,但该走的流程却还是要走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先将那幅字展开,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然后才很是感慨地说道:“啧啧啧,不得不说,沈先生不亏是上海的文坛泰斗,抛开人品不谈,这一手字儿写得还真是不错,横是横竖是竖的啊?” 一句话便引得在场众人都哄笑了起来,虽然搞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在笑李墙不懂装懂,还是在笑那沈兰青人不如字,反正整个宴会厅顿时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可就在笑过之后,李墙的脸便犹如翻书一般,“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拉,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闹了半天,原来沈泰斗还记得‘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啊!本少爷还以为伱把它们跟你那足有城墙厚的脸皮一块儿丢了喂狗了呢!” 说着李墙竟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火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沈兰青的那幅价值一万块大洋的杰作烧了个一干二净。 被人当着自己的面烧掉自己的作品,无异于当面打自己的脸,这下那沈兰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直接从主席台上跳了下来,冲到了李墙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姓明的,你成心的是不是?” 不想李墙却很是直接地承认了,“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就你这种垃圾水平的字画,拿回去只会污了本少爷的眼,倒不如索性一把火烧了干净。怎么,本少爷烧自己的东西,难道还要向你报告不成?你也配!” “你!你……” 纵然那沈兰青一向自诩能言善辩,素有急智,但在李墙那近乎无懈可击的理由面前,却始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海棠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大笑着扬长而去。 …… “好啦!沈泰斗,不就是丢点面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咱们赚到的可是白花花的大洋啊!说真的,我还巴不得他天天这样给咱送钱呢!” 曲终人散之后,胡思平便主动找到了依旧在那里愤懑不已的沈兰青,劝慰道。 话音未落,汪芙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胡主编此言深得我心啊!沈先生,你虽然是做学问的一把好手,但在为人处世这方面,你还是应该向胡主编多多请教才是啊!好比刚刚,被那明家的小子一激,你就立刻怒火攻心,暴跳如雷,如此没有城府,可是要吃大亏的!” 说着,汪芙蕖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塞到了沈兰青的手里,虽然只是一沓法币,但也差不多有万把块了,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给你,这是我在‘汤姆号’上办的贵宾卡,人生苦短,还是及时行乐要紧,至于那些不愉快的,就把它给忘了吧!” 看在钱的份上,那沈兰青即便心里对李墙在怎么怨恨,也不得不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汤姆号’的贵宾卡。 该死的明墙,今日之辱,老子定要你百倍偿还!咱们走着瞧! 恶狠狠地在心中发了句狠之后,沈兰青这才走出了上海饭店。 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心思变活泛了起来。 听说那‘汤姆号’上最近新来了一个女荷官,不但赌技出众,人长得还漂亮,很快便引来了无数的追求者。 而每天晚上,她所在的那张赌桌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赌场人气最高的地方。 想到这,沈兰青的脸上变浮现出了一抹淫笑,就好像传闻中的那个美女荷官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可就在他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准备去‘汤姆号’好好会一会那个美女荷官的时候,却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睡意,紧接着还没等他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便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 半小时后,老码头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 “怎么样,柱子哥,有发现吗?”好不容易盼到王二柱回来,李墙便立刻上前询问道。 然而王二柱的表情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同行的孙大钟则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们一路从南郊找到了吴淞口,一边找一边打听,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或许阿萍她在落水之后被好心人救了也说不定,毕竟黄浦江上来来往往那么多船,一旦发现有人落水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到这,王二柱的眼中便再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说着王二柱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李墙给拦了下来,“柱子哥,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码头啊!” “都这么晚了,码头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去了问谁啊?” “那我也不能待在这什么也不做,干等着吧?” “谁说让你在这干等着了?”说着,李墙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那个畜牲,我帮你抓来了!就在里面,是杀是剐我听你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89章 生不如死 第189章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那王二柱不听还好,一听说李墙已经把人给抓了过来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弟儿啊,你……你抓了他?” 李墙则点了点头,“是啊,就在里面,任凭伱发落。” 此话一出,那王二柱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慌乱,“这……阿墙,你可闯了大祸了!听说那个姓沈的后台很硬,别说是咱们两个了,就连你大哥明楼见了都得忌惮三分,可不是咱们兄弟俩能惹得起的!” 听到这,李墙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柱子哥,你这叫什么话?之前你不是还红着眼,想要找那个瘪犊子拼命呢吗?” “弟儿啊,哥哥我当时也是怒急攻心,所以才冲动了些,可是现在阿萍还生死未卜,我……我们还是先把精力都放在寻找阿萍的下落上面,至于报仇的事还是……” “够了!”不等那王二柱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柱子哥,之前你不是还标榜自己是家庭主义者吗?现在阿萍受辱,生死不知,可仇家近在眼前,你却瞻前顾后,打起了退堂鼓,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李墙便转过身独向仓库走去。 王二柱见状连忙紧跑了两步拦在了李墙身前,“弟儿,弟儿啊!你……你想干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李墙则哼一声,冷冷地说道:“柱子哥,阿萍不光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妹妹,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敢替她报仇,那就由我这个当大哥的来好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顾虑,无论是谁,胆敢伤害我身边的人的王八蛋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弟儿!你……你这不是毁我么?” “毁你?”此话一出,李墙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右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但是很快便又松开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走吧!” “走?弟儿,你我兄弟一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去做傻事?听哥哥一句劝,那个人咱们惹不起,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走吧!我答应你,不取他性命便是。” “弟儿……” “我叫你走啊!”见那王二柱还想再说什么,李墙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铁林!” 话音未落,铁林便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属下在!” “送队长回去!” “是!”铁林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走到了王二柱的面前,不容拒绝地说道,“队长,请!” 王二柱无奈,只得深深地看了李墙一眼之后才在铁林的护卫之下离开了这里。 “孙大钟!” “属下在!” “弟兄们也都忙了一天,辛苦了!你先带他们回去,然后用这些钱拿去买些酒肉,就当是我犒劳大家的吧!”李墙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那孙大钟的手里说道。 “副队长,您这……那我就替弟兄们谢谢您了。” 说完,那孙大钟便将钞票揣了起来,喜滋滋地带一众手下离开了。 众人离开之后,偌大一片空地之上就只剩下了李墙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四下里刮起的寒风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的落寞而萧瑟…… 不知过了多久,海棠声音才温柔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周围那死一般的寂静,“组长,趋吉避祸乃人之常情,所以你大可不必……” “好了,不要再说了,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唉!”说到这,李墙便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 海棠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主动从背后靠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抱住,另一只手则轻柔地轻抚着李墙的背部,宛如一个正在哄着怀中婴儿入睡的母亲一般,抚慰着李墙心中的伤痕。 “谢谢。”良久,李墙才终于从巨大的失落之中恢复过来,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海棠说道。 海棠则嫣然一笑,随即便看了一眼身后的仓库,问道:“那家伙怎么处置?” “你说呢?”李墙反问道。 “那还用说?”海棠很是开心地笑了,“自然是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咯!” 说着海棠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深灰色棉袍,头戴礼帽,身上还挎着一只药箱的老中医,满面含笑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的陆安,见过明长官!” 李墙则摆了摆手,很是客气地对他说道:“不敢当,久闻六爷‘笑面阎罗’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听闻您老一手催命钢针的绝技独步上海滩,一针下去甚至连死人都能开口讲话,还请六爷大显身手,让明某人也开开眼界。” “明长官过誉了,雕虫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陆安很是谦虚地笑道。 李墙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正好,反正我也没打算把它拿到台面上去,请吧!” 说着,三人便进到了仓库里面。 由于这个仓库荒废已久,故而偌大的空间里只放着一张由一块木板和几个木箱临时搭起来的长条桌子,而桌子的上面,则结结实实地绑着一个带着头套的家伙,不用问,自然就是那个所谓的文坛泰斗沈兰青了。 来到近前,海棠和六爷便齐齐地看向了李墙,似乎是在等待着李墙下一步的命令。 而李墙则先是冷冷地看了那沈兰青一眼,然后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答应了柱子哥不取他性命,那……就让他生不如死好了!这家伙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吗?六爷你就帮帮他,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干那种事了!另外,再给我从他两只手上,各截三根手指下来,看他以后还怎么提笔写字!” “是!”六爷连忙笑着点头称是,随即便放下了那个药箱,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针袋,而后又仿佛是在做实验一般调配起了药水,调配好了之后才将那药水均匀地涂抹在了一根根钢针之上。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见那六爷手影纷飞,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手起针落,将六根钢针又稳又准地扎进了那沈兰青的体内。 顿时就把他家伙给扎得浑身颤抖起来,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却依旧处于重度昏迷之中,并没有苏醒过来,这便看得一旁的李墙不禁啧啧称奇,同时也感叹起了六爷手段的高超。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李墙才在海棠的配合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在天亮之前将那个沈兰青送回了家。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沈兰青刚一睁开眼睛,那犹如杀猪一般的痛苦嚎叫便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0章 屠夫归来 第190章屠夫归来 “你确定是明家的那个侄少爷干的?” 汪芙蕖的心情很差,自己好不容易冒着被人刺杀的风险出门上班,可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那沈兰青就跑了过来,向自己哭诉个没完,心里别提多烦了。 而那个沈兰青则依旧带着哭腔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啊?昨天他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您也都看到了,他这哪是在砍我的手指,分明就是在断您汪副司长的财路啊!” 此话一出,汪芙蕖的瞳孔便不自觉地缩了缩,尽管那沈兰青说了一大堆,但唯有这最后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他。 “说来说去,就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断的是我的财路,真是太天真了!一会你去一趟中华日报社,让他们加印一刊号外,然后再添油加醋地控诉一下明家侄少爷的罪行,到时候自会有人替你出了这口气的!” “汪副司长放心,这种事,我最在行了!您就等着看那小子和明家的笑话吧!”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电话便突然打进了汪芙蕖的办公室。 可就在电话接通之后,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汪芙蕖却不知怎的,整个人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嗯……是……是有这么个事……什……什么?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尽管这通电话很短,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但此刻的汪芙蕖却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满脸惊恐地冒着冷汗,顿时就把一旁的沈兰青给吓了一跳。 “汪……汪副司长,您没事吧?” 然而那汪芙蕖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不停地在嘴里叼念着什么,而就在沈兰青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却又被他给叫了回来。 “伱先别忙着去报社了,立刻坐我的车去76号,把曼春给我叫来!” “可是……” 沈兰青刚要说什么,汪芙蕖就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可是什么?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尽管那沈兰青想不明白,明明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那汪芙蕖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折腾一趟。 他哪里知道,经过了高陶事件之后,现如今76号内部的人事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首当其冲的,便是因为事先计划不周,事后调查不力的代理主任李士群,直接被一纸调令调去了南京,美其名曰全权负责组织筹备清乡委员会,实则明升暗降,几乎是等同于将其从76号里面踢了出去。 而他的继任者,则却不是一直都在担任副主任的明楼,而是把此前因为詹森事件遭到贬谪,又以铁血手段制造了多起血案,重新树立起了令人闻之色变的屠夫形象的丁默邨又请了回来。 他这一回来,便立刻开始着手对整个76号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整顿,不光裁撤了李士群做代理主任时设立的所有部门,又将梁仲春和郑耀先两人分别改任第一处和第二处的处长,再将其原本手下的行动队统一改编成了第一第二和第三行动队,而这三个行动队的队长则分别由自己的心腹林之江,童虎以及万里浪担任。 至于汪曼春,由于南造云子的缘故,丁默邨并没有对她的职务进行任何的调整,只是派了一个叫张劲庐的女人空降到了侦听组做副组长。 不仅如此,狡猾的丁默邨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在76号内部的每一间办公室,以及每一条电话线路上都安装了窃听器,摆明了就是要把所有人统统监视起来,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似的。 因此,这个电话汪芙蕖不能打,也不敢打,这才不得不舍近求远,让那沈兰青跑一趟。 至于那沈兰青,心里自然清楚自己已经是半个废人,所以不得不放下自己文坛泰斗的身段,乖乖地给那汪芙蕖当起了传声筒,跑一趟76号了。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汪芙蕖没有等到自己的侄女,结果却等来了一个瘟神! “汪副司长,难道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我似的?”办公室里,郑耀先叼着一根雪茄坐在本该是汪芙蕖坐着的椅子上,慢条斯理说道。 “郑处长说笑了,我只是……只是……” “好啦!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也用不着那么卖力地解释,因为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是,你最近有没有给什么人写过信?” “这个……”汪芙蕖听了眼睛不由得一转,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回道,“不瞒郑处长,鄙人的书信往来一向很是频繁,不知郑处长所指的是哪一封呢?” “比如说,战争指导课的青木健次。” 此话一出,汪芙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有是有,不过那都已经是去年圣诞节之前的事了啊!” “很好!你肯承认就好!”郑耀先很满意地说道,“那么你是想在这交待呢?还是跟我回76号之后再交待呢?” “交待?交待什么?” 不想话音未落,郑耀先便猛地一拍桌子,“好你个汪芙蕖,竟敢在本处长的面前装傻,拜托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 “郑处长息怒,鄙人……鄙人真的不知道该交待什么啊!” “不知道是吧?好,等到了76号,我会帮你回想起来的!”说着郑耀先便起身大手一挥,命令道,“带走!” “你……你们……” 那汪芙蕖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不想那郑耀先根本就不予理会,几乎是犹如拖死狗一般地将他拖出了政府办公厅,往门口停着的那辆车里一推,便扬长而去了。 与此同时,明楼的办公室里。 “大哥,汪芙蕖被那个郑耀先给带走了!”阿诚敲门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向明楼报告道。 而明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将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那份文件之上,随口问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您要不要给周福海打个电话?” “你还是亲自跑一趟周公馆吧!估计这会,他家里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对了,到了那顺带把阿墙的事提一下,演得像一点,千万别被那只老狐狸看出破绽!” “知道啦,大哥!那个臭小子,惹了祸还得咱们给他擦屁股,真的是……”尽管嘴上那么说,但阿诚却还是按照明楼的吩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大门,直奔周公馆而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1章 全员集结 第191章全员集结 早在一个星期之前,法租界的巨籁达路上就新开了一间西式诊所。 一开始,街坊邻居对于这个诊所的半个老板兼医生的来历知之甚少,只知道这位姓杨的医生在外留学多年,学了一身的本事回来之后,便由朋友资助开了这间诊所。 而渐渐的,凭借着杨医生过硬的医术以及亲民的看诊价格,使得这间小诊所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便逐渐一传十,十传百,也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儿名气。 时间尚早,正是诊所一天之中难得的清闲时间。 诊室里,李墙、海棠和杨医生三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不过很显然,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聊天的内容上面,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的光景,阿平便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海棠说道:“海棠姐,我回来了!” 看着跑得满头是汗的阿平,海棠便帮他拉过一把椅子,对他说道:“别急,坐下慢慢说。” 然而阿平坐下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好奇地看了对面的杨医生一眼。 杨医生则笑了笑,毫不隐瞒地做起了自我介绍,“阿平兄弟,初次见面,我叫杨慕次,代号骤雨,跟你一样同属财神小组,而这间诊所就我们小组的第一个秘密联络点。” 此话一出,阿平便立刻起身,很是谦恭地对杨医生说道:“原来是杨大哥!我叫资历平,代号疾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想不到我们小组第一次‘全员集结’竟然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而且偏偏还是在组长不在的时候。”李墙很是感慨地说道,“上峰有令,要派组长去执行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任务,而在他临行之前曾特别交代,他离开期间由我这个副组长代理组长职责。大家都听清楚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李墙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向阿平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继续报告了。 阿平自然不敢怠慢,清了清嗓之后便开口对众人说道:“根据线报,那沈兰青一大清早就跑去政府办公厅,向汪芙蕖打小报告去了。然而没过多久,便从里面出来坐着汪芙蕖的车去了76号。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76号的第二处处长郑耀先便带人过来,把汪芙蕖带走了。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特务委员会明副主任的私人秘书阿诚先生也离开了政府办公厅,开车去了周公馆。啊对了,我们的人还在汪芙蕖的宅邸附近发现了一个同样在监视汪芙蕖的身影,似乎是明家的小少爷,明台。” “做得不错,辛苦了!”李墙先是肯定了阿平那出色的情报搜集工作,随即便不禁皱着眉头分析道,“你是说,明台也在监视汪芙蕖的一举一动?难不成他准备对那只老狐狸下手了?” 比起其他人的动向,李墙显然对明台那奇怪的举动更加关切一些,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便转头对海棠说道:“马上跟毒蛇那边确认一下,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好!” “姓沈的那个畜牲不足为虑,至于那个汪芙蕖被郑耀先带走的原因也不是我们应该关切的重点,相比之下,我们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阿诚的身上,最好是能知道他跟周佛海的谈话内容。” “这个……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阿平一脸凝重地说道,“在此之前,我曾经尝试过几次,在周公馆内部安插内线,可是结果全都失败了。”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再看向阿平的眼神便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李墙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看来之前是我太小看你了,想不到伱竟然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的工作,难怪上峰会派你过来加入小组。不过话说回来,周佛海那只老狐狸的疑心病很重,在我看来在他身边安插内线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反而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所以,这方面的工作还是先停下来吧!” “知道了,副组长!”阿平先是应了一声,可随即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墙见状便很是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还有话要跟我说?” “那个……副组长,这段时间属下又是安插线人,又是搜集情报的,从重庆那边带来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 李墙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就说怎么好像忘了点什么呢?闹了半天原来是忘了给你经费啊!怪我了怪我了。” 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尽数拿了出来,一股脑地塞到了阿平的手里,“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话,过几天再到海棠那去拿。” “足够了,足够了!这些钱足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多谢副组长。”见李墙竟然如此豪横,随手一掏就是好几千块,阿平便忍不住神情激动地说道。 不想李墙却冲着他摇了摇手指,纠正道:“光是维持可不行啊!相信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情报工作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对此,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你放开手脚,不要有任何顾虑地给我打造出一张完美的情报网出来!至于需要多少花费,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是,副组长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李墙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杨医生,“杨医生,我准备再给你一个对外公开的身份,那就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三天以后就是劝业商会的年终酒会了,届时海棠就会对外公开你的身份。” “好的,组长,我知道了。”杨医生很是干脆地答应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那就分头行动吧!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们相互之间不能发生横向联系,就算想要联系也必须要通过海棠才行,免得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道。 “很好,那就各自开始行动吧!解散!”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2章 意外收获 第192章意外收获 从诊所里出来,李墙并没有立刻赶回队里,而是去了一趟香港银行,看看那个施秘书到底给自己留下了多少好处。 阿平说的没错,随着小组的情报网逐渐铺开拓展,也不能再让他们“自负盈亏”,是时候追加一些经费了。 别看李墙既没有明楼那么懂经济,也没有谢若琳那样能把情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本事,更没有郑耀先那仿佛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让周围真切地感受到他那不可一世的王霸之气。 但是却有着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本事,那就是交游广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缘好。 正所谓:人脉即是钱脉,朋友就是门路,而关系才是最硬的道理。 而这,便是李墙能够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的信条。 正因如此,他的手上才会有青云徽章,才会在汉口的时候帮着那个伍岛茂德出谋划策,而之所以答应施秘书的请求之后,李墙并没有为了自保而将她出卖,而是信守承诺完成她最后的嘱托,同样也是出于这样的行为准则。 而现在,便是收获奖励的时候了。 简单跟银行柜员说明了来意之后,李墙便被带进了保险库里,同时转动钥匙将保险箱开启之后,那个柜员便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李墙这才将那个差不多有一个抽屉大小的保险箱从保险柜里抽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金条,美金,珠宝首饰,还有两处房产和苏州三百亩的地契…… “好家伙,现如今做秘书的都能给自己攒下这么大一份资产了吗?”一边清点着保险箱里的财物,李墙一边心里很是不平衡地说道,“要知道自己一个月累死累活,到手也就百十来块,而且还是军票。可在人家眼里,别说是军票了,就连法币都懒得放进去,因为根本就不值当!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在大人物身边秘书的其中一个小金库而已,由此可见这伪政府对民众搜刮已经到了何等触目惊心,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然而就在这时,李墙却在保险箱的最下面,发现了一串钥匙。 而经过观察,这串钥匙虽然造型各异,但每一把上都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39’。 倘若这个数字只出现在其中一把钥匙的上面,倒也说明不了什么。可像眼前的这串钥匙这样,在每一把上面都刻着同一个数字的情况,就只能有一种解释才能够解释得通了,那就是这个数字很有可能对应着一处隐秘的房产,而且从钥匙的数量上来看,这处房产还应该颇具规模! 可问题就来了,到底要怎样才能知道房产的具体位置呢? 李墙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而却依旧毫无头绪,于是便只好按下了心中的好奇,将保险箱里的金条,美金,珠宝首饰以及那些房契地契,统统装进了自己带进来的那个大皮箱里面,唯独将那串钥匙单独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才将保险箱放回了原位。 从香港银行里出来之后,李墙便立刻拎着箱子,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汇丰银行。 而就在李墙来到银行柜台前准备给自己重新开一个保险箱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了一旁的银行职员跟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人的对话。 “230号?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个保险箱是明氏企业董事长明镜在本行开设的保险箱,如果非本人开启的话,光有钥匙可不行,还需要您再提供一下盖有明董事长私章的代办证明才行。” 此话一出,那中年人便先是一愣,随即才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地说道:“你瞧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我都给忘了,要提供证明是吧?有,有……” 那中年人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皮包里翻找了起来,别说,还真让他翻出了一张证明,递给了银行柜员。 而那个银行柜员则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便点头对那个中年人说道:“可以了,证明没有问题,先生这边请!” 好家伙,难怪自己在明公馆观察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发现明镜到底是如何向组织提供药品和资助的,闹了半天,原来是用这样的方式。 只不过这个办法虽然看上去十分的隐秘,但若是像今天这样,两人之间的对话很不凑巧地落在了有心人的耳朵里的话,后果可是十分严重。 不行,得想个办法给它加上一道保险才行!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就在李墙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的时候,脑中的思绪却被银行的女柜员那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先生!先生?您还好吧?” 李墙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哦,我没事,就是稍微有些走神了,刚刚说到哪了?” 那女柜员则只是笑了笑,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刚刚是在跟您确认,是不是要在本行开一个保险箱。” “当然!”李墙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麻烦你。” 开保险箱的手续并不复杂,时间不大,那女柜员便办好了相应的手续。 李墙则在她的指引下逐一在办理手续上签字。 签好了之后,那女柜员才将一把保险柜的钥匙递给了李墙,“这是您的保险箱钥匙,如果需要开启保险箱的话,你本人到场只需要出示相关证件即可,如果是托人代取,就需要提供盖有您本人私章的证明才可以。” “嗯,我知道了。”李墙点头说道。 “明先生,您的保险箱已经开好了,需要我带您过去,把东西存进去吗?”女柜员机敏地看了一眼李墙手上的箱子问道。 见李墙点头,那女柜员便立刻热情地带着他进到了银行的保险库里面。 而就在两人进来的同时,刚刚那个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也从里面出来了。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李墙便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人的手里多了一只玉兰花锁的皮箱,而且看上去份量不轻,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这便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于是回来的路上,李墙几乎满脑子都在想着应该如何给明镜的保险箱多加一道保险。 可就他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的人便“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就在李墙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铁林便已经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3章 靠山底牌 第193章靠山底牌 “这是什么意思?”接过铁林递过来的那封信之后,李墙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队长叫我转交给您的,然后他就走了,大伙怎么劝都没用。”铁林如实回道。 这下李墙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了,拆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一封告别信。 尽管那王二柱这一手留书出走搞得李墙很是无语,但却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李墙便叹了口气,随即又简单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之后,便径直来到了政府办公厅。 不管怎么说,王二柱也算是新政府的公职人员,要是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走了,恐怕后半辈子就只能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了。 “叩叩叩……” 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时间不大,明楼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而一见来人竟然是李墙,明楼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调侃一般地说道:“哟!是你啊?听说你昨天刚从汉口回来,就在上海饭店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啊!” 李墙则耸了耸肩,“这个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那姓沈的不长眼,惹到了我的头上,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那姓沈的犯了错,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但是你想过没有,伱这么做可就相当于断了那汪芙蕖的财路,考虑过后果没有?” 此话一出,李墙便轻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道:“大哥,那王二柱可是我过命的兄弟,替自己人出头还用得着考虑那么多吗?他汪芙蕖要是识相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用不着替我担心!” “虽然我很想看看你到底留了怎样的后手来应对汪芙蕖的报复,但是现在,他恐怕已经自身难保,没心思去考虑报复你的事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好事?”尽管李墙早已经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 “当然,之前叫你去香港放出来的烟雾弹已经初见成效,成功让日本人对汪芙蕖产生了怀疑,而前不久,我们又刚好截获了一封他写给战争指导课顾问青木健次的信,随即便在这封信上稍微做了一些手脚,于是那封信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买凶杀人’的铁证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看来连运气都没有站在那姓汪的那边啊!” “与其说他运气差,倒不如说是我们两个小组在经过了几次合作之后,已经培养出了一些默契更加贴切。别忘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与偶然,有的只是经过了严密设计的圈套与算计。你说呢?” “同意!”李墙并没有反驳明楼的观点,而是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然而紧接着却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根据我的推断,虽然现如今的形势对那姓汪的十分不利,但是却还没到性命攸关的地步,我想他应该至少还有一张底牌没有打。” “哦?”听到这,明楼不禁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在那姓汪的被郑耀先带走之前,曾经派那个沈兰青坐着他的车到76号去找汪曼春了。可奇怪的是,直到那姓汪的被带走,汪曼春却始终都没有露面,所以我觉得她并不是没来得及出手,而是按照之前跟他叔父的某个约定去搬救兵去了。” 听到这,明楼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在这时,门外便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李墙也在,阿诚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对明楼说道:“大哥,您交代的事,我都已经办好了。此外……” 说到这,阿诚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不想明楼似乎却并不在意,示意他继续。 阿诚这才继续说道:“此外,周先生的意思是要我们保持冷静,切莫冲动,汪副司长那边,自会有人出面作保。” “谁?” “此前日方和汪主席都在极力争取,现隐居在香港的陈公博。” 阿诚语出惊人,话音未落,明楼和李墙便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陈公博一旦公开投敌,势必会极大地助涨汪伪集团的嚣张气焰,并且极大地打击民众坚决抗日的信心。 与此同时,因为他的到来,整个汪伪集团内部的权力格局也会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到时候,整个地下工作的斗争形势也会变得愈加复杂和艰巨。 “立刻给总部发报,请求上峰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陈公博离港北上,与汪精卫合流。”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却连连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既然那陈公博隐居香港这么久都没有被军统和中统的人发现,那么即便我们立刻给总部发报,想要找到他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那陈公博既然肯亲自出面跟日本人和汪精卫谈条件,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北上与汪精卫合流的准备。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会给我们充足的时间锁定他的行踪的。” “嗯,有道理。”明楼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么一来,我就基本可以断定,汪芙蕖手里最大的靠山和底牌,应该就是陈公博了。” 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转头对李墙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 李墙则笑了笑,“就我个人而言当然是有兴趣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是代表不了整个财神小组的。这样好了,我回去之后就把合作的事上报给组长,然后再给你回复,怎么样?” “可以,不过要尽快,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放心,我们向来都很讲究工作效率,明天之前一定会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的。”说着李墙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明楼说道,“啊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女儿出事对王队长的打击很大,已经没有办法胜任本职工作了,所以还请大哥准许他辞去特别巡查队队长一职。” 尽管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但明楼却并没有选择拆穿,而是十分配合地点头说道:“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特别巡查队的队长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4章 两张纸条 第194章两张纸条 回到队上,李墙刚刚集合了队伍,将最新的人事任命当中宣布了一遍之后,便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高木君?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明副队长,哦不,现在应该叫您明队长才对。我这次来是专门给明队长送请帖的。今晚七点,藤田长官在上海饭店设宴,还请明队长务必赏脸出席。” 说着高木还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精美的请帖递到了李墙的手上。 “高木君太客气了,藤田长官有请,明墙自当欣然前往。” “如此便好,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高木也未作过多停留,便转身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李墙接到了海棠打来的电话。 可奇怪的是,面对海棠的询问,阿诚却三缄其口,似乎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似的,因此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便让李墙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难道明台暗中监视汪芙蕖这件事明楼并不知情,而纯粹是他的个人行为么?还是说…… 就这样,李墙一边继续替明镜思考着对策,一边猜测着明台的用意。转眼间,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一想到晚上还要去赴宴,李墙便准时下班,准备先回一趟明公馆换套衣服。 可就在李墙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便快速从他身前走了过去,在带起了一股香风的同时,也将一张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李墙的手里。 哪怕只是看到一个背影,李墙也认得出来,刚刚给自己纸条的那个美女不是别人,赫然便是程锦云。 不错,无论是传递情报时的手法还是隐秘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看来这丫头最近没少下功夫啊! 然而出于谨慎,李墙并没有立刻摊开纸条,而是随手叫了一辆黄包车,上了车之后,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看过之后便索性将那张纸条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阿墙哥,你回来啦?”刚一进门,阿香便立刻喜出望外地迎了出来,对李墙说道。 这样一来,反倒让李墙感到有些不适应了,“我说阿香,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我不就是出了几天差吗?还不至于让伱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不想阿香听了却直接小嘴一撅,“怎么不至于?这几天为了给家里多增添点过年的气氛,我都快要忙死了!好不容易盼到阿墙哥你这么一个强力帮手回来,我当然高兴了!” “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李墙下意识地问道。 “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大小姐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大少爷和阿诚哥工作又那么忙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前几天小少爷也来电报说今年留在香港过年,不回来了!所以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呗!不过好在阿墙哥你回来了,要不家里那么多过年的东西需要准备,还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呢!” 这话听得李墙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好家伙,你这是打算拿我当苦力使啊?” “呐,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阿香拉着李墙的袖子撒娇似的说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好好好,我答应帮你就是了。”面对阿香的撒娇攻势,李墙自然不敢恋战,再加上偌大一个明家,只让阿香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的确有些让他看不过眼,然而还没等阿香高兴太久,李墙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不行!” 此话一出,阿香便很是失落地问道:“为什么呀?” “一会儿我得去上海饭店,日本人设晚宴,还专门给我送了请帖,不去不行啊!” “哦,这样啊!”听到这,阿香这才懂事地点了点头,“那……你去把一会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我帮你熨熨吧!” “那敢情好!那就辛苦阿香妹妹了。啊,对了!”说着李墙便从包里掏出一盒点心递到了阿香的手上,“给你,这是我特地从汉口带回来的点心。” 一看到那盒点心,阿香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哇!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里面都是些什么点心呀?” “面窝,绿豆糕,欢喜坨,麻烘糕……反正都是当地最有名的点心。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阿墙哥!” 李墙则很是欣慰地笑了笑,“那你先吃,我去把衣服拿过来。” “嗯!” 就这样,两人一个仔细地熨着衣服,另一个则帮忙布置客厅,相互之间有说有笑,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换好了衣服,跟阿香打了一个招呼之后,李墙便迈步离开了明公馆。 可就在前往上海饭店的路上,李墙却在衣兜里发现了一张纸条,而当他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便几乎是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自己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起来。 “老板,我们到了!”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上海饭店门口之后,那黄包车夫便回过头来对李墙说道,然而等了好久李墙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便壮着胆子又喊了几声,“老板!老板?您没事吧?我们到了!” 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回过了神来,“啊?哦,到了啊!多少钱?” “五角!老板,您刚刚的样子可吓死我了,我看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事吧?” “我没事。”说着,李墙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十元法币,往那个车夫的手里一塞,随即也不等他给自己找零,便自顾自地下了车,径直走进了饭店。 刚一进到饭店里面,便立刻就有一个服务生迎了上来,“请问您是明先生吧?” 见李墙点头,那服务生便立刻恭敬地带着他来到了一间豪华包间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包间的门。 时间不大,包间门便从里面打开,紧接着高木便走了出来,在那个服务生讶异的目光下微微向李墙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明先生,藤田长官和南造课长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5章 相互博弈 第195章相互博弈 “明队长,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李墙刚一进到包间里,坐在主位的藤田芳政便立刻热情地招呼道,甚至还让他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以示尊贵。 虽然包间里的人不多,但除了李墙和藤田芳政以外,就连南造云子和川田伦也两位特高课课长也只能屈居次席,而最近一段时间风头正劲的76号第二处处长的郑耀先,以及身为情报处处长的汪曼春更是只能位列末席,可那藤田却偏偏安排自己坐在首席,实在是让李墙搞不清楚那藤田芳政此举究竟意欲何为了。 不过好在李墙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多年的潜伏生涯早已将他的心脏锻炼得无比强大,因此即便是面对如此诡异的局面,李墙却依旧淡定地选择了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地在藤田芳政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而这一举动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却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 首先便是为首的藤田芳政和他的死忠南造云子,两人一见李墙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便不约而同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似的。 而那个川田伦也则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眼中还透着一股浓浓的忌惮神色。 至于那个郑耀先则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小的一个,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抽着雪茄。 而众人在这一瞬间的反应,却早已定格在了李墙的脑海之中,并且很快便成为了他采取下一步行动的参考和依据。 “藤田长官,您这是?”刚一落坐,李墙便突然一改之前“以静制动”的应对策略,主动开口对藤田芳政问道。 结果还真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使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哦,是这样的,明队长护送战略物资有功,根据伍岛君提交的报告,多亏了明队长你,最终才保住了那么多的重要物资,而这次搜寻抢运物资的行动,从一开始拉拢说服那个东北军的代理团长,到后来的远赴汉口搜寻物资的下落,再到最后帮助伍岛君突围,极大程度上地减少了我们的损失,明队长都出了不少的力,当居首功。因此我才设下了今天的晚宴,这一来是给明队长接风,这二来嘛,则是替明队长庆功。” 听到这,李墙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这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带回来的那几车精铜仅仅是一个零头的话,恐怕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伍岛茂德虽然带兵打仗的时候脑子有些不大灵光,但编瞎话和写报告的本事倒是一流,真难为他能把这个谎撒得这么圆满啊! 而尽管李墙心里觉得很是好笑,但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诚惶诚恐地说道:“藤田长官,这如何使得?为大日本皇军效力本就是卑职的本分,受到如此褒奖,卑职实在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诶!”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藤田芳政便连忙摆了摆手,“这犯了错了要罚,立功就要授奖,从古至今,无论是在中国,还是日本,都是一样的道理,明队长就不要太过谦虚了。” 说到这,那藤田芳政便不动声色地向南造云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则立刻会意,主动开口接过了话茬问道:“明队长,有个问题憋在我的心里很久了,不知……” “南造课长请问,卑职定当知无不言。” “听说你在东北的时候,曾经救过松冈先生的命,是么?” 南造云子的话才刚一说出口,李墙就立刻从她的话中过滤出了一个关键词——松冈先生。 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那个松冈洋右啊! 不过话说回来,那家伙不是早已经辞去满铁总裁的职务了么? 难道是自己之前为了给那李士群施压,请求他出面替自己说情的举动,引起了什么误会不成? 如果是那样的话…… 想到这,李墙便笑了笑,“南造课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在满铁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调查员,怎么可能接触到松冈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呢?更别提什么救过他的命了。” 不想此话一出,非但没有消除藤田芳政和南造云子之前的误会,反倒让两人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理由也很简单,就因为李士群接到过松冈洋右的电话,这可是有记录可查的。 所以在他们看来,李墙越是否认,就越能说明他就是那松冈洋右的密派了! 如此,就刚好正中了李墙的下怀。 可就在这时,那个打从一开始就看李墙不顺眼的川田伦也却很不识趣地捅破了那层双方好不容易糊上的窗户纸,“不对吧?明队长,如果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在伱被送进76号大牢的时候,松冈先生又怎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替你求情呢?” “有这回事?”听了那川田伦也的话,李墙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那……想必应该是他老人家体恤下属,亦或是出于对满铁的声誉和形象等方面的考虑,才亲自打电话过来的吧!” “明队长,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相信吗?”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藤田芳政便忍不住厉声呵斥道:“注意你的态度,川田课长!” 不想那川田伦也遭到呵斥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变本加厉地说道:“嘁,说到底不就是个密派嘛!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此话一出,不等那藤田芳政开口,李墙便眯了眯眼,抢在了他的前面,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川田课长,你啊!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说完,李墙便转头看向了藤田芳政,仿佛是在对他说:这家伙是你的手下,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藤田芳政倒也干脆,直接用命令的口吻沉声说道:“出去!” 川田伦也听了不由得一愣,刚要说什么藤田芳政便索性直接把眼睛一瞪,更加严厉地说道:“我叫你出去!” 见藤田芳政动了真怒,川田伦也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退了出去。 就在他离开之后,李墙便笑着替藤田芳政倒了杯酒,然后才继续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这个戏我就不演了!没错,我的确救过松冈先生的命,而之所以被调到这来,并不是为了监视谁,而是要执行一项绝密的任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6章 绝密任务 第196章绝密任务 绝密任务?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李强的身上,就连坐在对面的那个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郑耀先,也将夹着雪茄的右手放下,看了过来。 “既然是绝密任务,那按理说我们就好过多地打听了。”短暂的沉默过后,藤田芳政便率先开口说道,但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只是这上海啊,不比东北,英国人,美国人,再加上新政府和抗日分子,各方势力混杂交错,复杂的很。明队长孤身一人行动,难免会力有未逮的时候,所以如果届时如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还请明队长千万不要客气才是啊……” 然而李强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郑耀先,问道:“这位是?” “郑耀先,特工总部第二处处长,同时也是大日本帝国特种作战指导顾问。” 不想话音未落,李强便不自觉地眯了眯眼,“郑耀先?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耳熟的,只是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身为戴笠的心腹爱将,堂堂军统八人众的老六,怎么会突然叛逃组织,加入76号了呢?” 此话一出,一旁的南造云子便不禁在心中暗想: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本事的。仅凭一个名字就能说出那郑耀先的背景,看来他在满铁的时候,应该有着很高的查看调阅机密档案的权限,难怪松冈先生会让他来上海执行绝密任务。 而就在南造云子更加坚信,李强就是松冈洋右的密派的时候,郑耀先便已然一脸淡定地给出了自己的解释:“说起来,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那戴笠不但嫉贤妒能,疑心病还重,我当初那么卖力地替他办事,可是到头来他还是不信任我,还两次三番,想方设法地试探我,考验我!这种不被信任的日子,我受够了!所以才通过长谷川君的引荐,脱离了军统,加入到了藤田长官的麾下。” “如此看来,郑处长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啊!”说着,李强便有意无意地看了藤田芳政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在坐的都是自己人,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实不相瞒,松冈先生之所以在卸任前把我从东北调到上海来,实际上是为了秘密追查消灭一个代号叫‘财神’的军统特工以及他领导的行动小组。” 然而话音未落,郑耀先便一辆惊讶地说道:“你说谁?‘财神’?他不是一直都在东北活动么?怎么突然跑到上海来了?” “郑处长,你知道那个家伙的底细?”藤田芳政听了连忙问道。 郑耀先则点了点头,“此人是军统复兴社时期的老人,加入军统的时间比我还要早上半年,因此论资历比我要高出不少。不过即便我们同为军统效力,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其人,甚至连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就更别提那家伙的模样长相了。不过传闻中,这家伙身手敏捷,能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明明实力很强,却过分慎重;能够从三四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毫发无损;能双手使枪百发百中;能一口气喝下五坛高粱酒;身高超过两米;随身还带着一只跟沈万三同款的聚宝盆,想要多少金银就能变出多少……” “好了好了,可以了郑处长。”眼见那郑耀先越说越是离谱,藤田芳政连忙抬手打断了他。 而一旁的李强则连忙趁机说道:“藤田长官,其实刚刚郑处长所说的那些有关‘财神’的传闻虽然听起来十分离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但就那个家伙的行事风格来说,就很符合那条‘明明实力很强,却过分慎重’的传闻。至于重庆方面为什么突然将他和他的小组调到上海来,我想十有八九跟新政府有关。”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的眼中立刻精芒连闪,“既如此,那不知明队长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之后,是否查出了一些眉目呢?” 听到这,李强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汪曼春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在樱花号专列出事之前,我就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我敢肯定此人即便不是‘财神’,也是财神小组的核心成员,只要能够抓到他,再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就一定能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只可惜……” “可惜什么?”藤田芳政和南造云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只可惜,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被人开枪给打死了!”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立刻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而一旁的南造云子却是先瞥了她一眼,然后才一字一顿地确认道:“明队长,你说的那个可疑人物,该不会是76号的那个陈亮吧?” “没错,就是他!根据我的调查,此人经常打着76号的旗号出入苏州的黑市,甚至还胆大包天地亲自参与了好几次军火走私的买卖,而且跟樱花号专列有关的大部分绝密信息也都是他经手的,所以我就断定,樱花号专列的泄密,陈亮绝对脱不了干系。可哪曾想明楼那个蠢货,竟然抢在了我的前面一枪把他给毙了,真的是……” 一见李强三句两句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师哥,汪曼春立刻就不干了,“明队长,伱有事说事,用不着在这含沙射影的,我师哥可是在查明陈亮私自参与黑市军火买卖之后,才枪毙了他以正军法的,有那么多人可以作证,完全合规合法,何错之有?” 李强也不甘示弱,“汪处长,我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你就不觉得那个陈亮的死太过于巧合了吗?” “既然你那么在意那家伙的死活,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师哥打个招呼?” “汪处长,这种事情,你叫我怎么提前打招呼?再说我怎么知道你那个宝贝师哥有没有问题啊?” “你!” “够了!汪处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眼见两人越吵越凶,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藤田芳政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十分偏向地训斥了汪曼春一句,然后才转头对李强问道,“明队长,明楼的问题咱们还是先放一放,我觉得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找出那个‘财神’和他的小组,然后将其彻底消灭,你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7章 重获信任 第197章重获信任 “叮铃铃——” 就在李墙还在上海饭店跟藤田芳政等人商议如何搜捕“财神”和他的小组成员的时候,一通电话便打进了明公馆。 听到电话铃声,阿香便立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而刚一来到客厅就被守在那里的阿诚给拦了下来。 “阿香,这个电话是打给大哥的,回房歇息去吧!” 阿香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好的阿诚哥,那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明楼则已经拿起了电话听筒,接通了刚刚那通电话。 紧接着,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请问,是张公馆吗?” “不,这里是李公馆,你打错了?”明楼淡淡地回道。 “是吗?那就应该没错了。”说到这,对面那个声音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听阿墙说,你们打算跟我们再进行一次合作?” “是的。” “具体的合作内容呢?” “刺杀汪芙蕖!” 然而对方却很是干脆地“抱歉,这种任务,我们小组可不会参与。” “不,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让伱们小组帮忙去刺杀汪芙蕖,而是请你们帮忙打个掩护。” “你该不会是打算以此打消日本人对你的怀疑吧?恕我直言,日本人也不是傻瓜,你这么做很有可能适得其反。”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实不相瞒,打掩护的不只你们一组人,我还安排了其他的人手,只是负责刺杀我的这一组必须由最优秀的谎。” 不想话音未落,郑耀先便率先开口,“对此,我持保留意见。我还是建议藤田长官派人严密监视此人的一举一动。” 一旁的汪曼春也随之附和道:“我赞同郑处长的提议。”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那几个被李墙甩掉的“尾巴”便灰溜溜地回来了。 “看见没有,这可是我们宪兵队里跟踪技术最好的几个人了,可结果呢?不还是被那小子很轻松地就甩掉了?所以在我看来,派人监视非但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好了!”说到这,藤田芳政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各位请回吧!南造课长,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此话一出,其他人便乖乖地起身离开了包间。 直到这时,藤田芳政才开口对南造云子说道:“孤狼已经启程了吗?” “已经启程了,预计三天后抵沪。”南造云子点头回道。 “可惜了,她要是还留在东北的话,或许还能帮我们暗中调查核实一下。”藤田芳政很是遗憾地说道,“不过算了,毕竟尽快甄别明楼的身份,才是我们的头等大事,明白吗?” “属下明白!” “至于那个阿墙,你找个人,伪装成财神小组的组员,试试他!” “是!” “嗯,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南京军部述职了,这边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南造云子的心里便立刻就是一阵狂喜,索性站起身来“啪”地打了个立正,神情激动地说道:“藤田长官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 时间来到午夜,一座从外面看上去好像已经荒废许久了的钟楼上面,李墙正带着耳机聚精会神地记录着刚刚收到的电文。 「组织急电,请务必于午夜零点三十分准时接收,同频514。」 这,便是程锦云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 尽管尚不清楚组织到底给自己安排了什么任务,但是仅凭这一点就说明自己已经通过了组织的审查,重新获得了组织的信任。而这,便足以让李墙心情为之大好了。 然而就在李墙把收到的电文译好之后,却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军需部部长陈炳? 这个家伙自己又没见过,这既没有照片,有没有画像的,找起来难度可就大了。 虽然政府办公厅的档案室里或许能够找到那家伙的档案,但自己总不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跑过去查他的档案吧? 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正当李墙还在为了应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陈炳的照片或是画像而大伤脑筋的时候,脑海里却突然猛地灵光一闪:有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8章 锄奸准备 第198章锄奸准备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刚刚带着手下出完早操,就被明楼一个电话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怎么一夜都没有回来?” “昨天晚上?”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阿香没告诉你么?我去参加了个饭局。结束的时候租界都宵禁了,所以就索性在办公室里对付了一宿。” “可是据我所知,昨天晚上的那个饭局不到九点就已经结束了吧?”明楼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大哥就是大哥,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小弟佩服!” 然而明楼却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把脸一沉,沉声道:“别打岔,你老实回答我,昨天晚上伱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墙则耸了耸肩,“还能干什么?人家都已经从东北一路追杀过来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自然是要立刻调整部署,最好应对准备了!” “你是说……满铁那边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还派人过来调查你了?” “是,也不是!”李墙模棱两可地说道,“满铁派人过来是为了追查消灭‘财神’和他的行动小组的。不过在我略施小计之后,已经成功让他们相信,我就是那个满铁派到上海来的特派员了。所以……” “所以接下来,只要我们抢在他们拆穿你的假特派员身份之前,找到并干掉那个真的特派员,你就可以取而代之了,对不对?” 想不到仅凭自己的只言片语,明楼就立刻猜到了自己的用意,于是李墙也只好点头承认道:“不错!” 不想明楼听了之后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想法倒是不错,可是你考虑过没有,万一他们对你起了疑心,向满铁那边核查你特派员的身份的话,岂不一下子就暴露了吗?” “是啊,所以我昨天晚上才没有回去,就是在等他们向满铁那边核查的结果。” “结果呢?” “结果就是,满铁不出所料地只给了他们一个模糊的回应,使得我的假特派员身份非但没有被揭穿,反而又让他们增加了几分信任,要不然我就只能跟之前的柱子哥一样,留书跑路咯!” 此话一出,明楼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就要跑?你的胆子是有多小啊?” “那是当然!自保可是我的第一信条,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怎么跟日本人斗啊?” “照你这么说,你要是有一天暴露被抓了,为了自保还不当场叛变,当转变者啊?” 然而李墙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说大哥,一看你就没这方面的经验,哪有人刚被抓就立刻叛变,当转变者的?” “哦?”听到这,明楼不禁眉毛一挑,“这么说,你很有经验咯?” “那是当然!想当初我在东北满铁的时候,什么样的叛徒没见过?你猜猜,他们是如何对待那些刚一被抓就立刻叛变表忠心的家伙们的?” “怎么对待的?”明楼很是配合地追问道。 “上刑,而且是直接上大刑!” “为什么?”明楼听了十分的不解,“他们不是已经都招了吗?” “招是招了,可是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还得用刑!而有经验的,被捕之后都会保持沉默或者坚持对方抓错了人,总之就是死不认罪,那样既能拖延时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被组织营救出去,对不对?” “好了好了,我对你可那些歪理可不感兴趣。”说到这,明楼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晚上你还在赴宴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们组长通过话了。” “我知道,组长已经任命我为副组长,代替他配合你们的锄奸行动了。” “是吗?看不出来,你们小组内部的消息传递还蛮迅速的嘛!” “那当然!正所谓兵贵神速,效率第一!要是消息传递得不及时的话,恐怕我们早就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听到这,明楼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言归正传,除夕夜当晚,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去76号约汪曼春到乐圃阆茶楼小聚,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赶在我们出发之前,引爆我的汽车,制造想要把我炸死的假象,有把握吗?” “你会把车停在哪里?” “自然是特工总部的办公大楼前了。” “那还不简单!只要计算好时间,在你的车里安装个定时炸弹不就好了?” 不想明楼却连连摇头,“如果真那么简单,我还有必要找你们来帮忙吗?”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等你把车子开进76号的院子里之后,再想办法溜进去装触发式炸弹吧?” “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用意,真不愧是财神小组的成员。” “大哥,你应该清楚,即便你再怎么恭维我,我也是不会同意参加有着如此巨大大风险的行动的。且不说是在76号的眼皮子地下行动,就算退一万步,我能做到,你又怎么能在不被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引爆它呢?”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照我说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的车上装好炸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听到这,李墙深深地看了明楼一眼,良久才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不过我有言在先,一旦在行动过程中出现任何可能导致行动失败的突发状况的话,我就会立即终止行动,包括提前引爆炸弹。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明楼想也不想地便同意了李墙的提议。 “好,那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说完,李墙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还有件事。为了进一步获取日本人的信任,我需要提前暴露一个安插在新政府内部的潜伏人员,至于具体的人选,由你来定!” “这是上峰的意思?”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敢打赌,你很快就会收到相关的电令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199章 行动前奏 第199章行动前奏 “好吧!我知道了,等锄奸任务完成之后,我会慎重考虑一下的。” 沉默良久之后,明楼才终于点头说道。 而就在李墙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向明楼汇报道:“大哥,陈部长来电,说是今晚在万国酒店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务必赏光?”明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之前专门设宴替他接风,可他却一头扎进了烟花巷玩得那是昏天黑地,乐不思蜀,放了我的鸽子。现在倒好,又打电话过来请我赴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笔军需款?不去!” “可是大哥,您要是不去的话,可就彻底得罪那个陈部长了,万一闹到了周先生那里……” 其实明楼刚刚说的也都是气话,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这官场的事,是不能意气用事的,哪怕是杀父仇人,在特定的场合下也得有说有笑,故作亲密。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慎重”的考虑之后,明楼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一旁的李墙却早已根据两人的对话推断出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陈部长,很有可能就是组织交给自己的那个任务的目标,军需部部长陈炳了。 故而离开政府办公厅之后,李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万国酒店。 可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却敏锐地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里发现了一个正在喝茶看报的熟悉身影,赫然竟是万里浪! 于是便连忙收回了已经快要迈出去了的脚步,径直从酒店的门口走了过去。 出于保险起见,李墙并没有在酒店附近逗留太长时间的打算,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一次在街角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在看到那个身影之后,李墙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回避,而是主动上前迎了上去。 “黎叔?你在这做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黎叔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直到发现说话的事李墙之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组长,你怎么……” “诶!”不等黎叔把话说完,李墙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纠正道,“别这么叫我,我早就已经不是你的组长了。伱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阿墙好了。” “话虽如此,可是……” “好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咱们还是先放一放吧!说正事,你在这做什么……有任务?” 不想黎叔却摇了摇头,“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任务,就是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那个军统的叛徒也不去76号报道,整天都待在这间酒店里,好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人物似的,所以我就在酒店附近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看看他保护的到底是谁。” “这样啊……”李墙听了不由得心下一喜,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结果呢?” “一无所获。”黎叔苦笑着说道。 李墙也跟着笑了起来,就他这么个监视法,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那才真是见了鬼呢! 想到这,李墙便一脸神秘地说道:“根据我目前已经掌握的情报来看,你说的那个重要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新政府军需部部长,陈炳。” “陈炳?” “不错,就是陈炳。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如果想要进一步确认的话,今天晚上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话一出,黎叔的眼睛便猛地一亮,“怎么说?” “今天晚上,陈炳将会在这设宴,并且邀请了我名义上的大哥明楼。以黎叔您的手段,这样的小事想必应该难不倒您吧?” “当然!不过前提是成为酒店的住客,你也知道,我们的经费一向很紧张……” “不就是钱嘛!好说!”不等黎叔把话说完,李墙便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钞票一股脑地塞到了黎叔的手里,“这下应该够了吧?” “足够了!”黎叔也不推辞,索性将手上的钞票通通揣进了自己的腰包,丢下一句“等我消息”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店…… 两天后。 新开路上,坐落着一间名叫雅贤的茶楼,据说是李士群的老婆娘家的产业,为了争夺这个产业,叔侄俩还曾经对簿公堂,闹得很不愉快。 时值正午,正是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茶楼里也早已是高朋满座,客似云来。 “这位爷,您几位?”一见李墙进来,店里跑堂的伙计便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然而李墙却惜字如金地说道:“我找人,五号雅间在哪?” “在楼上,您随我来。” 说着那伙计便带着李墙上了楼,来到了一间挂着五号门牌的雅间门前。 “爷,这就是五号雅间了。” 李墙则很是大方地从兜里摸出了一块大洋,往那个伙计的手里一丢,吩咐道:“我这个人喜静,不希望有人打扰,明白吗?” “明白明白!爷您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的黎叔一见李墙进来,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画像,“这就是那天设宴款待你大哥明楼的那个家伙,我找人把他的样子画了出来。” 说着黎叔便将那张画像递到了李墙的手上,而李墙却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评价道:“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家伙。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万里浪应该就是在保护他吧?” “不错,正是!” “既如此,黎叔,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黎叔则始终紧皱着眉头,在李墙说完之后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才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 民国二十九年二月七日,农历年终岁末的最后一个寒宵。 黄昏刚过,一排排街灯照影,昏黄的灯光与天光交织在一处,天上不时绽放着绚烂的烟火,五彩斑斓地投射在街面上,映出一片虚假的安定繁荣的景象。 大街上,随处可见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她们一个个举着小膏药旗在街面上肆意地走着,所到之处,那些本应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似的,纷纷驻足向她们鞠躬行礼。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是理所应当似的。 而在那些已经堪称麻木的人群之中,郭骑云无疑是个例外,此时的他将全身都裹在了一件风衣里,步履匆匆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还没等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日本女人们反应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郭骑云便已然穿过了人群,推门走进了一家西餐厅……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0章 借机敲打 第200章借机敲打 “先生,请问您有预订吗?”餐厅的服务生恭敬地对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郭骑云说道。 “三号桌。”郭骑云回道。 “这边请!” “好!”说着,郭骑云便轻轻压了压帽檐,跟着那个服务生走到了预留的三号桌前坐下,顺手把礼帽搁在餐桌边上。 “先生,请问您现在要点餐吗?” 郭骑云看看表,“等我朋友来了再点吧。” “好的,先生。”那服务生一边说,一边给郭骑云倒了杯水,随后便离开了。 郭骑云端起水杯佯装喝水,眼睛则警惕地扫过了周围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餐厅里正在用餐的每一个顾客都没有轻易放过。 时间不大,衣着光鲜的明台便从他身后走过来,径直坐到他的对面。 “过年好呀,郭先生!”明台笑道。 郭骑云则像见到了老朋友一般招呼道:“过年好,明少爷。” 说罢,郭骑云才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刚刚接到上级的电令,命令我们抓紧时间搜集日军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的一切相关信息……” 然而明台却并不答话,而是挥手叫来服务生。 这便使得郭骑云不得不强行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先生,您是要点菜吗?” “当然!”明台笑道,“鳕鱼浓汤,香煎法式牛排,焦糖布丁……” “组……”眼看明台竟然真的很认真地点起菜来,郭骑云便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不想却被明台冷不丁地一个犀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好了,就这些吧!都要双份啊!” “好的先生!请稍等。”说完那服务生便离开了。 明台这才转过头对郭骑云说道:“怎么,郭先生,你很赶时间么?” 郭骑云则苦笑了一声,“今天是除夕,我约了人吃饭呢!” 然而明台却只是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这下郭骑云可有些坐不住了,连忙说道:“那……组长,要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 不想明台却直接把脸往下一沉,声音也充满了上司的威严,“你干什么?我让你走了吗?坐下!” “组……” “我说郭先生,伱能不能别老组长组长的,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在外面叫我林少。” 一句话便噎的那郭骑云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晌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是,林少。” 时间不大,明台点的东西便上来了。 这下郭骑云便好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将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面前的那块牛排上,就连切肉的动作都仿佛多多少少地带上了点个人情绪。 “嗯,还不错!”一口牛排下肚,郭骑云心里的不快也消了大半,随口说道。 而明台则一边优雅地切着自己那块牛排,一边说道:“郭先生,您这吃相在上海滩可吃不开啊!” 郭骑云听了自然不服,反驳道:“我这吃相怎么了?我告诉你,想当初我也在上海滩混过,想当年……” “别跟我想当年!”话没说完,明台便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不是当年,这里也不是当年的上海,更不是军校,你也不是我的教官了,而是我的副官。明白吗?” 郭骑云则撇了撇嘴,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小人得志啊?”明台似笑非笑地说道。 “属下不敢。” “那就好!” 其实两人此刻心里都非常清楚,明台并不是什么小人得志,而是在让郭骑云丢掉自己不经意间摆出的教官的架子。毕竟现在这个小组里,明台才是长官。 “组……林少,我想以下属的身份来提醒您,这里是上海,租界是孤岛,这个租界都充斥着黑龙会的爪牙,法国的巡捕,日本的间谍,英美的耳目以及76号的密探,所以属下以为,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在这种各种势力混杂的场所见面,而且你今天的打扮跟你的做派,恕我不敢恭维。你这么招摇,就不怕别人记住你的脸吗?” 明台默默地听郭骑云把话说完,随即又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才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我们就是要利用这座孤岛来战斗,和各方的势力周旋,你不到敌人经常聚集的地方,怎么能够接近他们呢?看不到目标,摸不清敌情,又何谈行动呢?第二,什么场合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该有什么样的做派,我比你更清楚,别以为交了个名媛女友就以为混进了上流圈子,你差得远了!” “哼!”尽管那郭骑云依旧很不服气,却并没有出言反驳。 明台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就拿今天这次见面来说吧!到这种地方,就应该穿成这样,混迹其中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像你,吃个西餐都吃成这样,那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呢!至于最后一点,如果在行动中,有人认出了我的脸,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他很不走运!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明台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成功地把那个之前还很不服气的郭骑云给说得没了脾气。 于是明台这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盒,递到了郭骑云的面前。 “这是什么?”郭骑云奇道。 “新年礼物。”明台话里有话,随即便示意郭骑云打开看看。 可就在郭骑云有些莫名其妙地将那个盒子掀开一角之后,整个人便赫然一惊,“啪”地连忙关紧了盒盖……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稳稳地在特工总部76号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一看到车牌便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啪”地打了个立正,向车里的明楼敬礼道:“长官好!” 话音未落,负责开车的阿诚便摇下了车窗问道:“汪处长还在里面办公吗?” “在!汪处长今天还没回去。”守卫如实回道。 “开门!” “是!”那守卫应了一声,随即便动作麻利地将铁门打开,目送着明楼的车开了进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1章 箭在弦上 第201章箭在弦上 76号院内的西面有一片空地。 原本的主人在这搭建了一座花棚,故而得名西花棚。 现如今虽然早已被改造成了刑场,却依旧保留了原来的名字。 西花棚里有一面墙,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枪眼,仿佛是在无声控诉着自己悲惨的遭遇一般,让人看了无不感到触目惊心。 尽管76号的特务们自作聪明地将墙面用红漆刷成了红色,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刺鼻的血腥之气,那个令人作呕的气味,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闻到。 此时的墙根下,正竖着一根行刑架,上面绑着一个戴着黑色头罩的囚犯,不停地打着哆嗦。 三米高的围墙之外,不停地传来过年的炮竹声。 汪曼春则坐在一把椅子上,配合着外面庆祝新年的烟火,一次次地扣动扳机,听着枪声不断地在整个西花棚回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十分享受的神情,就好像是在欣赏一场美妙的音乐会一般。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就连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个手下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不得不说,汪曼春的枪法很好,尽管已经连续开了四五枪,却并没有命中那个被绑着的囚犯,而是让每一发子弹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以此带给他加倍的恐惧,很快整个人便几近崩溃,甚至连小便都失禁了。 直到这时,汪曼春才满意地站起身。 刚一转身,却刚好迎面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明楼,顿时整个人便有些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起来。 很显然,她并不希望明楼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 于是,汪曼春便连忙小跑了几步迎了上去,尽力挤出一丝微笑,对明楼说道:“师哥,你来了。” 然而明楼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让汪曼春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赶忙没话找话地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以明楼那敏锐的观察力,自然注意到了汪曼春内心的变化,于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囚犯,随口问道。“他是什么人?军统,中统,还是红党?” “什么都不是,就是宵禁的时候,被日本宪兵抓到的流窜犯。” 尽管汪曼春立刻矢口否认了那人抗日分子的身份,但那略显刻意的反应却让明楼十分的在意。 不过即便如此,明楼却也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将目光又重新转到了汪曼春的身上。 汪曼春则连忙趁机岔开了话题,“师哥,你怎么想起今天来看我?” “今天是除夕嘛!我知道你的习惯,凡除夕夜都是不肯回家的。” “那是往年,但是今年不同,其实我……”汪曼春先是有些欲言又止,但当她看到明楼那鼓励的眼神之后,又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有想过叫上伱一起去我叔父那吃年夜饭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犹豫了。”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碰到跟你有关的事,自己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犹豫呢!” “因为我害怕,害怕被你拒绝,更不想看到你夹在我和明镜中间左右为难的样子。与其那样,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曼春……谢谢你。”听到这,明楼由衷地说道,“不过,你多虑了,这件事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我已经让阿诚在乐圃阆茶楼定了座位,点了草头圈子,红烧肉,浓油赤酱,全部都是你爱吃的。他们跟我讲你还在工作,我就来请你了,不知汪大处长可否赏脸,与我一起共进晚餐呢?” “不师哥,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心里还惦着我,我……” 温柔,是对付女人最好的武器,这一点,即便是汪曼春也不例外。 看着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了的汪曼春,明楼连忙安慰似的对她说道:“好了曼春,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走吧!” “现在?那……那咱们先回办公室,让我换套衣服好不好?” 见明楼点头,汪曼春便先是冲着自己那两个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吧这里收拾干净,随即便亲昵地挽上了明楼的胳膊,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手挽手地走进特工总部的办公楼之后,一个敏捷的身影便陡然从阴影中闪了出来,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一颗炸弹神不知鬼不觉地装到了那辆停在办公楼前的汽车地盘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西餐厅里,郭骑云死死地攥着那只礼盒,一脸紧张地问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台竟然用这样的方式给了自己一把手枪! 然而明台却并没有跟他扯皮,而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很是干练地说道:“你侧后方坐的那三个男人,是你今天的行动目标。枪里只有七发子弹,记住了,你最好在打光值钱解决他们。” 郭骑云一下子就急了,“林少,你有行动,应该事先通知我,大家一起制订行动方案,你这样太草率了。我建议,取消行动!” 说着,郭骑云便将那只装着手枪的礼盒又推还到了明台的面前。 “不可能!行动已经开始了,如果你拒绝参与行动,现在就可以拿着这个盒子离开餐厅,然后滚回重庆去!只是一会儿乱起来,伤了你的那个名媛女友,我可不负责。” “你说什么?你……” “没错,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把你的女朋友约过来了。”说着明台看了一眼手表,“她现在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如果你的动作麻利一点的话,应该刚好能利用她们家的车逃离现场。现在是八点十二,我要你在八点十五分之前开枪,七发子弹解决三个人,别打光了。如果走不了,记得留一枪给自己。” 尽管心里依旧很不认同明台的做法,但命令就是命令,郭骑云也只能乖乖地选择服从。 “我知道了。” “很好,我等你的枪声。” 说罢,明台便立刻起身,向餐厅的深处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2章 依计行事 第202章依计行事 “咚——啪!” 随着一支特制的礼炮在特工总部76号所在的方向升空爆炸,海棠也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是副组长的信号!炸药已经就位了。老杨,通知阿平,五分钟后按计划行动。” “是!”杨医生说罢,便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此时的明楼已然先汪曼春一步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老实说,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汪曼春的办公环境,一间普通的房间,一个普通的文件柜,一把普通的办公椅,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仅此而已。 而就在明楼的视线从汪曼春的办公桌上扫过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份还没有写完的行动报告,上面则清清楚楚写着“疑似财神小组成员”的字样,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可就在这时,汪曼春却推门走了进来,于是明楼不得不连忙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并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相框,夸赞道:“这照片拍得真好,什么时候拍的?” 汪曼春听了不由得神色一黯,“你走之后半年。” 明楼则拉着她的手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曼春,当年我不告而别,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当初你也是身不由己,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最重要的是伱回来了,只要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曼春……” “好了,今天是除夕,大过年的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好,我听你的。走吧!” 说着明楼便迈步就向外走,可直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汪曼春却依旧站在原地,于是便不由得皱着眉头喊了她一声,“曼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还要师哥你再等我一下,我想先换套衣服,我总不能穿成这个样子跟你去吃年夜饭吧?” 明楼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是不怕等的,我就是怕去晚了,阿诚把给你点的好吃的,全吃光了。” “他敢!”汪曼春嗔怒道,说着便连笑带哄地将明楼推了出去,“好了,你再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便猛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怎么,还怕我看啊?”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上便讯速飞起了一抹红晕,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神态,使得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美艳动人起来,似怒非怒地嗔怪了一句“别闹!”,随即便关上了房门。 殊不知可能是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她这一下虽然看上去好像已经把门关死,但却还是留下了一条门缝,使得办公室外面的明楼可以利用这条缝隙,轻而易举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见办公室里的汪曼春在关上门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换衣服,而是先来到了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办公桌上的那份还没有写好的报告锁进了抽屉,然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刚刚脱下外套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明楼连忙收回了视线,故作悠闲地在走廊里踱着步子。 时间不大,办公室里便不出意料地传来了汪曼春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啊——!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紧接着就是两声枪响,顿时便引来了不少正在值班的特务。 然而还没等那些特务来到近前,就被明楼抬手拦了下来。 “曼春,你没事吧?曼春?” 接连呼唤了两声无果之后,明楼便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门撞开冲了进去,只见汪曼春此刻正颓然地坐在地上,整个人显然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明楼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关切地问道:“曼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叔父他……遇害了!” “什么?老师他……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听到这,明楼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个彻底乱了方寸,不知所措的汪曼春死死地拉住了…… 而与此同时,正在家里陪伴家人的梁仲春也接到了电话。 放下电话,梁仲春便二话不说,拿起衣帽就往外走。 顿时便让梁太太又惊又急地问道:“这大年夜的,你这是去哪啊?” 梁仲春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加班。” “加班?那你年夜饭不吃啦?”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饭啊?这年过不好了!”说罢,梁仲春便急匆匆地跨出了家门。 …… 尽管明楼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于情于理都应该立刻赶往事发现场,但看到汪曼春那个样子却又不忍就这样离她而去,于是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这才让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阿诚却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大哥……”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就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才用略带责备的口气轻声对他说道:“你慌什么?不就是汪副司长遇刺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 不想阿诚却连忙摇头,“不,不光是汪副司长,中华日报报社,傅市长官邸,上海火车站还有训练部委员会都遭到了不明身份的炸弹袭击。” “什么?!”听到这,明楼额头上的冷汗便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伤亡情况怎么样?” “死了十几个守卫,不过除了汪副司长以外,尚未收到其他重要官员遇难的报告。” 明楼听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后便转过头对阿诚吩咐道:“阿诚,我现在必须赶到西餐厅去。你就留下帮我照看一下曼春好了。” “可是,大哥……” 阿诚还想再说什么,却注意到了明楼在说完之后便充满暗示地看了一眼汪曼春的办公桌。 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使得阿诚立刻就明白了明楼的用意,于是便立刻改口,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大哥,现在外面真的很危险,路上您可要加倍小心才行啊!” “放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明楼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可就在他走出办公大楼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怪味便突然钻进了他的鼻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3章 土制炸弹 第203章土制炸弹 “什么味道?”明楼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道。 随即便点手招来了一个守卫,“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可那守卫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太过敏感了么?”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变好像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似的命令道:“来人!检查所有的汽车底盘,快!”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来了不少正在值班的特务,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即便如此,长官的命令还是要坚决服从的,于是众人便三三两两地对院内所有的汽车进行了排查。 很快,便有了发现。 “报告明副主任,我们在您的专车下面发现了一个土制炸弹!” “伱说什么?我的车?快,带我去看看!” 说完,明楼便跟着那个特务来到了自己的专车停放的位置,可就在他准备上前确认查看的时候,不想却被那个特务给拦了下来。 “明副主任,这种炸弹很不稳定,您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太危险了。” 明楼听了也不坚持,只是弯下腰远远地看了一眼,果然如那个手下所说,车底盘上被人安装了一个土制炸弹。 “立刻封锁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说着,明楼用手一指刚刚那个向自己报告的家伙,“你,给特高课打电话,叫他们派拆弹专家过来。” “是!” 而就在那人离开之后,一辆白色小汽车便急三火四地开了进来,一口气开到了明楼的面前才终于踩了一脚刹车,顿时便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不等车子停稳,坐在后座的郑耀先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明楼身后那些正在忙着保护现场的特务,一脸好奇地问道:“明副主任,您这是?” “就在刚刚,有人在我的车上安装了一个土制炸弹,被我发现了。” “谁那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嫌自己的命长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干的,不过我已经叫人打电话去特高课,叫他们派拆弹专家过来了。”说着明楼便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小汽车,“郑处长,你来的正好。新利查西餐厅那边发生了命案,我得立刻赶过去,正愁没有车子代步,你就来了,真是雪中送炭啊!” “不是,明副主任,其实我是来……” 郑耀先刚要解释,明楼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我对你为什么赶回来不感兴趣。现在我命令你全权负责调查这个炸弹的案子,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至于其他的,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说罢,明楼便自顾自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用命令的口吻对司机说道:“下车!” 长官发话,那司机自然不敢不照做,于是二话不说就下了车,眼睁睁地看着明楼坐了进去,扬长而去…… 尽管因为炸弹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明楼却还是跟梁仲春几乎是同时到达了新利查西餐厅。 童虎一见到两人,便立刻上前急于表现地说道:“子弹打穿了汪副司长的头,一击毙命,而且是在近距离开的枪。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凶手应该是在杀光了所有的护卫之后,才从容地开枪杀人的。” 然而明楼却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子,颤抖着掀开了盖在汪芙蕖身上的那块白布的一角,重重地叹了口气。 梁仲春见状则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汪副司长是您的老师吧?” 明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良久,才缓缓起身,心情沉重地说道:“他们挑在除夕夜动手,是想告诉我们,今后我们不会再有安生日子过了。死了多少兄弟?” “行动组死了三个,走廊上还死了五个保镖。估计凶手至少是两组人,大堂和这,同时开火。” “凶手呢?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除了一支疑似被凶手丢到附近邮筒里的手枪以外,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就没有人看见凶手的样子?” “餐厅的服务员说,当时现场很乱,再加上凶手都带着吓人的鬼面具,所以并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 “还带着面具?手法专业,计划缜密,行动快捷,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很明显,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暗杀。”明楼面沉似水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梁仲春也随之附和道:“老实说,情况不容乐观呀!不过请明长官放心,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给亡者一个交待!” “梁处长,有决心是好的。但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轮到我们中间的哪一位了。” “是啊,绝不能让这些人为所欲为,我一定会先找到他们的。” 明楼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当然,不过最好不要让他们先找到你。”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不由得心下一惊,而明楼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分析道:“现在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有限,所以只能从两方面入手:第一,就是那支疑似凶手遗落的手枪,必须立刻让枪械专家将其与现场的弹壳进行比对,看看能否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第二,就是那个鬼面具,多找几个目击者把面具的样式画出来。” “是,我立刻就派人去办!” 正说着,阿诚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便让明楼很是诧异地对他说道:“阿诚,你怎么来了?” 阿诚则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特高课那边,南造课长亲自带人过来了,与之同行的还有丁主任和影佐机关长,是他们叫我过来找您的,说是无论您在做什么都要立刻放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特工总部。” 此话一出,明楼的心便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难道是阿墙他们的行动暴露了,被他们给抓住了?还是…… 想到这,明楼便把梁仲春叫了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带着阿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4章 行动之后 第204章行动之后 夜色渐浓,上海的大街小巷此刻却依旧灯火辉煌。 今天是除夕夜,是每一个中国人最为重视的节日,也是一年之中仅有的不实施宵禁的日子。 此时的明台正站在河边,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河水缓缓流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忽地,远处传来了“啪”的一声异响,猛然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即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进入了警戒状态,迅速搜寻着周围的异样。 可下一瞬,明台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而视线的另一边,于曼丽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本该绚烂多彩的烟花此刻却成为了她的陪衬,将其照映得更加明艳照人。 “看把你吓的!”于曼丽一边款款向明台走来,一边打趣道。 明台则立刻嘴硬道:“我可没被你吓着啊!这是职业性的条件反射!” “花炮声和枪声都分不清楚,还说自己是职业的?不知道害羞。”说着,于曼丽便轻咳了一声,刻意模仿起了王天风的口气,教训道,“明台,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会导致你的身份暴露?作为特工,一定要懂得伪装,没有任务的时候,也要时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才行。” 听到这,明台不禁撇了撇嘴,“臭丫头,学得还挺像!伱现在胆子不小啊,敢嘲笑你的长官了。” “任务都结束了,就别摆架子了!今晚咱们小组开张大吉,让你陪我放几个烟花,算是便宜你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陪林少做了这么大一单生意,你不应该请我去烫个头发,看场电影,大世界听听戏,跑马场看看赛马?” 于曼丽的言外之意,一向自诩为纵情花间,情场高手的明台自然听得出来,只是王天风临行前的警告言犹在耳,使得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能默默地将那份悸动深深地藏在心底,苦笑了一声,神情低落地说道:“我现在不是什么林少,只是区区一个行动组的组长,恐怕大小姐的这些要求,我负担不起。” 此话一出,于曼丽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便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刚那一瞬间的犹豫,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却说明了我在你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位置的。而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说着于曼丽便将手中的火柴递到了明台的面前,“至于现在,我只想让你陪我放几个烟花,可以吗?” “荣幸之至!” 很快,随着一支支烟花升起,整个夜空也变得五彩斑斓,绽放出了灿烂夺目,绚丽多彩的花火。 “我想……” “明台……” 望着天空上的烟火,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即互相望着对方,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还是于曼丽率先开口说道:“你先说。” “我想我姐姐,想我哥哥了,每年除夕,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块儿放烟花。可我现在明明在上海,却不能回家,他们也一定很想我。”说到这明台稍微顿了顿,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必须得瞒着他们,可总有一天我要面对他们的。” 听到这,于曼丽难掩失落,但很快便又打起了精神,笑着对明台说道:“你回家吧!尤其是在今天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你应该回家。现在回去,或许还能赶上年夜饭。就当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转忧为喜,“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谢谢你,曼丽!” 然而高兴过后,明台便又无不担心地问了一句,“那你呢?要不……” “不用了,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就不去凑热闹了。” 明台当然知道于曼丽在逞强,但却并没有戳破,而是体贴地选择了尊重,尊重她的意愿。 “那……我走了?” “就这样回去啊?不回去换身衣服,拿上行李吗?” “对对对,演戏演全套。不然要是被我大哥看出来,那可就麻烦了,你可不知道我大哥……”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在烟花的映照下,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此时的特工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截然相反,尽管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特务,但整个会议室却鸦雀无声,压抑安静得可怕,压得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打破了会议室里那诡异的安静。 “有结果了?”坐在主位之上的丁默邨惜字如金地问道。 郑耀先点头,随即也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便将手中的那个文件夹恭敬地递到丁默邨的面前。 然而那丁默邨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又递给了一旁坐着的影佐祯昭和南造云子过目。 直到那两人都看过了之后,才将那个文件夹递还给了郑耀先,面无表情地说道:“念!” “是!”郑耀先连忙打了一个立正,随即便接过文件夹,朗声念了起来,“经查,截至目前我们已经遭到了八起有预谋的炸弹袭击,除了周公馆和特工总部两处由于发现及时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以外,其余六处均给我方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人员和财产损失;此外,公共租界还发生了两起命案,其一是沪江大学的钱文彬钱教授,在回家的途中遭遇袭击;另一起则是财政部经济司副司长汪芙蕖,在新利查西餐厅遭遇刺杀,不幸遇难。” 听到这,丁默邨一边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一边颇有心得地说道:“老实说,华界这一块儿,一直都是此类案件的多发区域,出了这样的事我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同样都是炸弹袭击,周公馆和特工总部这两处会出现与其他六处截然不同的结果?说到底还是两个字,‘细心’。如果我们之中能多几个像明副主任和江队长这样心细如发的人的话,我相信,这样的惨剧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各位觉得呢?”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得众人连连附和,而就在这时,丁默邨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更让我在意的,则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在公共租界的那两起命案,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5章 干系重大 第205章干系重大 丁默邨话里有话,在座的众人自然不敢轻易接茬,于是整个会议室便再度陷入了安静之中。 然而这一次,丁默邨却并没有让这份安静持续太久,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怎么,都不说话啦?你们可真行啊!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一出事就全变哑巴啦?” 这下众人便更不敢出声了。 倒是一旁的南造云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 这么下去可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他们干耗! 想到这,南造云子便直接拍案而起,对丁默邨说道:“丁先生,我算是领教了你们76号的办案效率了。我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就不陪你们在这里干耗了,失礼了!” 说罢便不顾丁默邨的阻拦,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造云子一走,影佐祯昭也起身来到了丁默邨的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而就在两人离开之后,坐在主位上的丁默邨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总算是把那两位活祖宗给耗走了。” 说完又冲着众人摆了摆手,“好啦!都别端着了!咱们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耀先,伱先把之前影佐机关长的意思简单跟大家说一下。”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顿时便为之一松。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已经完全听糊涂了。 而郑耀先也不管那些人是明白还是糊涂,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案发之后,影佐机关长便收到了南京军部发来的申饬电报,并责令其将本案移交特高课负责查办。” 此话一出,便引得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明楼却冷不防地开口说道:“案发地在上海,这么短的时间,远在南京的军部是怎么知道的?” 郑耀先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是这样的,那个钱教授原本是军部重点拉拢的对象,同样也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因此他一出事,军部那边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这么说,死的是一个转变者?” “不错!”丁默邨点了点头,“据我的了解,他已经暗中跟军部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在外人,他还是个反日分子。” “哦?”明楼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想不到丁主任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丁默邨则笑了笑,“明副主任有所不知,其实那个钱教授……就是我亲自负责游说拉拢的。” “是吗?那这个案子可就复杂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林之江忍不住插言道:“那个……丁主任,明副主任,不好意思我插一句,你们考虑一下,咱们何必费那么大的精力,非要把案子查清楚不可呢?直接一口咬定是抗日分子内讧,互相残杀不就行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吧?” 丁默邨听了连忙点头说道:“嗯,我同意林队长的意见。” 然而明楼却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转头对郑耀先说道:“郑处长,你身为第二行动处的处长,也是我们之中最了解案情的,谈谈你的意见?” 不想郑耀先却贼贼地笑了一下,打起了太极,“我还是尊重两位主任的影佐机关长的意见。军部那边的已经放下话了,要一查到底;可要是直接把屎盆子往抗日分子的头上扣,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走个过场的,以后不管怎么样都好办。” 听到这,众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想郑耀先却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但是……如若从利益的角度考虑来说,还是应该按照程序办,这样才比较稳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是倾向于按照流程先查起来,对么?” “是!” …… 石板路前,洋车不停地碾过,月光淡淡地照着,刚刚被烟花染成五颜六色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天女散花一般地洒落下来,很快地上便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衣。 明台拎着箱子快步在巷子里走着,猛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老板,栗子怎么卖?” “一块二一斤。” “那……给我秤半斤吧!”女子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说道。 “小姐,半斤也要六角的。不如这样你买一斤,我收你一块钱。怎么样?” 听到两人的对话,明台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街灯下,一个靓丽的倩影正站在一个糖炒栗子的小摊前跟小贩讨价还价。 于是便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豪爽地对小贩说道:“就来一斤,我请客。” 此话一出,程锦云连忙转头看了过来,看到说话的竟然是明台便很是惊异地说道:“小……肖先生。” 明台则微笑着附和道:“惠小姐。”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碰面了。”程锦云表现得很大方,仪态端庄。 “是啊,想不到我和你这么有缘。” “真的很有缘。”程锦云有意无意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说话间,小贩已经称好了栗子递了程锦云,“小姐,您的栗子。” 明台则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的法币,递了过去。 程锦云这才接过栗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为美丽的小姐付账,是我的荣幸,更是缘分。”老实说,在此之前,明台已经不知道偷偷在暗地里练习了多少次,想不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可殊不知,那程锦云听了却非但没有被感动,反而将手上那袋栗子递了回来。 “惠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你对每一位漂亮的小姐都这样,我可不受你的请!这栗子你拿回去吧。” 明台则笑了笑,并没有去接那袋栗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对每一位漂亮的小姐都这样?”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程锦云很认真地看了明台一会儿,可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真的吗?我可不信!” 说罢,便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剥好的栗子塞到了明台的手里,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6章 一场偶遇 第206章一场偶遇 雪花依旧簌簌地下着,明台和程锦云两人则在雪地里不疾不徐地并肩而行。 “今天是除夕,你不回家吗?”程锦云一边再次将一颗刚刚剥好的栗子递给明台,一边问道。 明台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去就放进了嘴里,“这不正往家里走呢!你呢,也是回家吗?” 程锦云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回话。 “你常住上海吗?”明台又问。 “也许会留下。”程锦云回答,“也许不会,要看时局。也要看家里的安排。” “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我并没有打探伱的意思。” 程锦云则笑了笑,看上去并不是很介意,“我知道,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身处乱世,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是啊,身处这样一个战乱的世道,我们也只能做好本分。虽然现在看起来是豺狼当道,但我相信,那些豺狼迟早会被消灭干净的!” “我也一样。”程锦云认同地点头说道,随即又把一颗刚刚剥好的栗子递了过去。 两人走到街心,路过一间影院的时候,程锦云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盯着墙上的巨幅电影海报,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了神。 “你很喜欢看电影吗?”明台问。 “喜欢。但不经常看。”程锦云回道。 “如果要你挑一部,《木兰从军》、《白蛇传》你会选哪一部?”明台看似无话找话,实际上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暗中猜测着对方的答案。 “你猜,我会选哪一部?”这一次,程锦云并没有将手上那颗已经剥好的栗子递给明台,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满眼含笑地反问道。 “当然是《木兰从军》了。”明台想也不想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很勇敢,敢于反抗而不是逆来顺受,巾帼不让须眉。” 然而明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听到这个自以为已经十分完美的回答之后,程锦云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于是两人之间又回归到了一开始的沉默,继续朝前走去。 雪花继续洒落在青石板上,化为冰水,至此,雪与水便不分彼此地融成了一片。 就好像明台和程锦云两人此刻的关系一般,互相交织缠绕,既好像随手可触,却又不知来路与归处。 两人就这样一直到了外白渡桥,程锦云才率先打破了那有些尴尬的沉默,“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家里人等着守岁呢!另外,谢谢你的栗子。” “不用谢!”临别在即,明台突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想要挽留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最终只能将身子微微前倾,说了句:“我替你叫辆车吧!” 程锦云颔首答应。 于是明台便招手替她雇了辆黄包车,而程锦云却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声,“再会。” “有缘再会!” 而上车之后,程锦云又连忙叫住了车夫,探出头来幽幽地对明台说道:“肖先生,我想告诉你,刚才那部电影,如果要看的话,我选《白蛇传》。” “为什么?”明台很是不解地问道。 程锦云笑了笑,“因为白娘娘肯为心爱的人去移山倒海。” 韵外之致,弦外之音,狠狠地撩拨动了明台的心弦。 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程锦云的车子却早已消失在了纷飞的雪夜之中了。 然而,明台怎么也不会想到,程锦云只坐了两条街的路程,便让车夫停了下来,可就在她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组……组长?”尽管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墙狠狠地吓了一跳,但程锦云却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想不到会在这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是啊,的确是太巧了。”李墙话里有话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个小子就是你在执行‘粉碎计划’时,在樱花号专列上遇到的那个军统特务吧?” “……是。”李墙的话彻底打破了程锦云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于是只能低头承认道。 李墙听了则点了点头,“嗯,还好,你没有试图靠说谎来蒙混过关。说吧!你为什么要跟他私下接触,为此甚至不惜制造一场‘偶遇’?” “我……我觉得他……思想进步,热血爱国,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所以……” “所以你就想策反他?” 程锦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想李墙却冷笑了一声,追问道:“凭什么?” “啊?”程锦云不由得一愣。 “我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策反他?靠使美人计吗?” “我……”李墙的话可谓是字字如针,狠狠扎进了程锦云的心里,眼中更是委屈地泛起了点点泪花。 然而李墙却仿佛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似的,继续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说道:“知道汪精卫为什么会被日本人策反吗?因为在他看来,投靠日本人会给他带来他垂涎许久的权力和地位。而你现在却口口声声地说,想要策反他,那么请问,你能带给他什么?主动献身吗?且不说,人家会不会接受,即便接受了,那他也只不过是黄浚父子之流罢了,此等因为一个女人就违背自己的初衷,背叛同伴,背叛战友,甚至背叛信仰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加入组织?” 李墙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地敲醒了程锦云,同时也让她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于是连忙羞愧地低下了头,认错道:“对不起,组长。我知道错了。” “岂止是错了,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尽量回避,减少接触。”程锦云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真心话?” “我……” 不等程锦云把话说完,李墙便忍不住哼了一声,“哼!我就知道,其实你已经对那小子有了一些好感了,是不是?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把他策反过来,对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7章 神秘计划 第207章神秘计划 “我……” 尽管那程锦云没有亲口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而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想到这,李墙便立即神色一肃,郑重地对她说道:“程锦云同志,我想我有必要郑重地提醒你,你现在从事的是极其危险的地下工作,任何一个微小的疏漏都有可能对组织造成极其严重且不可挽回的损失你知道吗?伱在敌后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隐患,难道黎叔在训练你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要严格遵守保密纪律吗?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我就会向上级建议,把你调到边区去!因为你根本就不适合地下工作。” “对不起,组长。我接受您的批评,回去之后我会深刻反省的,至于调动的事,还请您慎重考虑一下。” “嗯,这还差不多。”眼见那程锦云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李墙的气这才稍微消了一些,“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如实向黎叔汇报,请求处分。另外,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组长了,可要是让我发现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即便没有上级的批准,我也一样可以把你送到边区去!听到没有?” 这还是程锦云头一次见李墙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虽然明知他说的没错,但心里却还是有着一丝委屈的,可即便如此,她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从眼角滑落,轻声说道:“听到了。” 李墙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袖珍相机,“差点忘了,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黎叔,接下来的任务你们可能会用得着。” “好!”程锦云连忙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那个袖珍相机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之后,才向李墙道别,向医馆的方向走去…… …… 而与此同时,特工总部的会议室里,会议仍在继续。 “万队长,这个案子是你们第三行动队负责的吧?也说说你的意见。”坐在主位上的丁默邨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转头对万里浪说道。 而万里浪则先是偷偷看了郑耀先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我赞成郑处长的意见,先按流程查,查完了再说。” 不想话音未落,丁默邨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厉声说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是不是我们只能协助调查,而把办案权移交给特高课,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是这样吗?” “丁主任,您的理解可能有一点点误差。”万里浪抿了抿嘴唇,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照军部的意思,这个案子,根本就是特高课的,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介入,最终还是郑处长出面,这才允许我们协助调……” 然而不等那万里浪把话说完,丁默邨便抬手打断了他,“我正要说这个问题呢!钱教授的这个案子如果交给我们76号来办,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如果要交到特高课手里,那今后出什么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还会给人留下咱们76号办案无能的话柄。进而让日本人和汪主席对我们逐渐失去信任和耐心,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而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希望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 听到这,明楼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郑处长,万队长,你们二位呢,既要执行军部的指示,也要考虑到咱们所处的特殊立场,让特高课直接插手,与我们的工作对象有关的案子,会不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让那些潜在的工作对象产生疑虑,不敢再与我们接触了呢?” 这一次,丁默邨终于跟明楼站在了同一阵营,应和道:“是啊,如果真的因此造成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那‘归零计划’该怎么办?这过去可是有教训的。” 然而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姓丁的刚回来才几天啊!连屁股都还没做热就鼓捣出了一个什么“归零计划”,看来这老小子是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大干一场啊! 想到这,明楼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丁主任,您刚刚说的‘归零计划’,具体指的是……” 其实不光是明楼,在场的其他人对这个听都没听过的计划感到十分的好奇,全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然而原本也没觉得能问出什么的明楼怎么也没有想到,不等那丁默邨开口,第一行动队队长林之江便立刻解释道:“明副主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是丁主任和影佐机关长共同制定的一个秘密计划,而那个钱教授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至于整个计划的内容,出于保密考虑,属下不能透露太多,还请明副主任和在坐的各位见谅。” 而丁默邨这才接过了话茬对众人说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拼着得罪南造课长,也要跟她争夺办案权,以便尽快结案了吧?” “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大家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就是周先生即将兼任警政部长一事,年后就走马上任了,现在正是咱们76号表现的时候,我们总不能让他老人将刚一上任,就收到这么一份见面大礼吧?” 明楼的话,再次成功引起了在场众人的热烈讨论,最终还是丁默邨拍板说道:“既如此,万队长!” “有!” “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偷也好,抢也好,务必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处理掉钱教授的尸体,同时做好家属的工作,总之一句话,要让特高课查无可查!明白吗?” “是!” “林队长!” “有!” “爆炸袭击的案子就交由你负责了,不过查归查,能查出点什么自然最好,但要是真的无从查起的话,也不必过于强求。但是,务必要让日本人和汪主席看到咱们坚决打击抗日分子的态度,明白我的意思吗?” “主任放心,属下明白!” “很好。”丁默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郑耀先却突然站了起来,“报告丁主任!属下刚刚在调查那起被明副主任及时阻止的爆炸未遂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大疑点:这次针对总部的炸弹袭击,极有可能是我们内部人所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8章 回家过年 第208章回家过年 “内部人所为?郑处长,你这么说可有凭据?”丁默邨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有的!”说着郑耀先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份报告,递到了丁默邨的面前,“丁主任请看,这是特高课的拆弹专家在拆除炸弹之后留下的报告。上面写得非常清楚,那个土制炸弹并不是定时的,而是触发式的。” “这两者的区别能说明什么?”丁默邨又问。 “说明这个炸弹并不是提前安放的,而是在车子在总部院里停下之后才安放上去的。所以在案发之时,凶手一定还在特工总部,于是我就下令进行了全面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结果呢?”丁默邨显然不想听这些过程,他只在乎结果。 然而郑耀先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艰难地说道:“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不过只要再给我三个,不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啦,郑处长,我理解你急于破案的心情,但是别忘了今天可是除夕夜,大家忙了一整年也该休息休息了,几个小虾米而已,不足为惧!” 其实丁默邨也不是不想一查到底,但与其大张旗鼓地追查凶手,他更希望能够尽快拉拢并稳定人心,这对刚刚回归的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招还是十分有效,立竿见影的,毕竟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把仅有的假期拿来加班。 于是丁默邨回归之后的第一次紧急会议,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明公馆。 明镜正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一瞬不瞬地望着一桌子还在冒着热气的美味菜肴发呆。 看着明镜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一旁的阿香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从厨房走了出来,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小姐……” 一连唤了三声,明镜才猛地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阿香?” 阿香则笑了笑,“我是问您,这饭菜都做好了,大少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是知道今晚是我下厨,就都躲起来了吧?” 伱别说,此话一出,还真把明镜给逗笑了,安慰似的说道:“怎么会呢?他刚刚来电话说,又有点急事,要处理完才能回来呢!” “小少爷留在香港不回来,大少爷工作又这么忙,好不容易盼来了个阿墙哥,可是却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影,这个年啊,过得可真是冷清。”阿香很是失落地说道,“以前家里过年的时候,只要有小少爷在,那总是热热闹闹的,我还真挺想他的……” 一想到明台,明镜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慈爱般的微笑,但笑容很快便又消失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对阿香说道:“算了,不等了。咱们先吃吧!” 然而话音未落,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烟花燃放时的声音,不由得很是奇怪地自语道:“谁在放炮啊?我去看看。” 说着明镜便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 门口的草坪上,明楼和阿诚正在燃放烟花,一束又一束烟花接连爬上夜空声,就在明镜的眼前绽放开来,艳丽多彩,五光十色,同时也照亮了整个明公馆。 那一瞬间,明镜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竟看得有些痴了。 明楼和阿诚缓缓走到明镜的面前,朝着明镜开玩笑似的一边作揖,一边朗声道:“过年好啊,大姐!” 语毕,又一束烟花冲上云霄。 为了博得姐姐一笑,明楼也算是煞费了些苦心,看到了明镜脸上的笑容明楼也舒展开了眉眼,随即便跟阿诚一起仿佛是演练好一般地伸手道:“红包拿来。” 明镜佯装生气地打掉明楼的手,嗔道:“你今年贵庚啦?还要红包?” 明楼则笑了起来,“自古以来,长姐为母,姐姐是明家的长辈,我们在姐姐跟前再大也是孩子,自然是要讨赏的。”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乖巧了?” “要钱的时候啊!” 阿诚偷笑不语。 而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就看到了李墙连人带车噼里啪啦地摔倒在了雪地里。 尽管看上去摔得不轻,却因为他摔得实在是太过于喜感,使得众人都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即便是作为明家长辈的明镜,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了起来。 而笑过之后,众人却惊讶地发现,李墙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座上还带着一个姑娘,赫然竟是海棠! “跟你说了别骑那么快嘛!你偏不听,结果怎么样,摔了吧?”尽管嘴上那么说,但海棠却还是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查看起了李墙的伤势。 “这位姑娘是?”明镜远远地注视着海棠的一举一动,见她对李墙如此关心备至便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对明楼问道。 “哦,她是劝业商会上海分会会长的千金,顾海棠。” 说话间,海棠已经把李墙从地上拉了起来,还体贴地帮他把身上的雪水都掸干净之后才双双来到众人面前,齐声道:“大哥,大姐,过年好呀!” “阿墙,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什……什么什么情况啊?顾会长回香港过年了,海棠要留下照看商会,就没跟着一块儿回去,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上海挺可怜的,就把她叫了过来一块儿热闹热闹,大哥,您可别想歪……哎哟!你踩我干嘛?”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就被海棠狠狠地踩了一脚,紧接着便落落大方地向明镜和明楼两人各自福了一礼,“晚辈顾海棠,是阿墙的女朋友,见过大哥,大姐!” 女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李墙也不例外。 这丫头在说什么?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眼看气氛就要冷场,经验丰富的阿诚连忙救场使得开口说道:“真有你的啊,阿墙少爷!不声不响地就给自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是打算给大姐一个惊喜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09章 小小惊喜 第209章小小惊喜 还惊喜呢,惊到是惊了,就是不知道喜在哪里。 一想到自己刚刚劈头盖脸地把程锦云给训了一顿,可转过头就交了个女朋友,李墙就忍不住暗自在心中苦笑,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 可想归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便学着刚刚明楼的样子把手伸向了明镜,笑着说道:“大姐,看来今年你可要多发两个红包了。” 然而明镜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海棠的身上了,直到李墙又重复了一遍,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有,都有!阿诚也少不了!” “谢谢大姐!”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的声音却猛然响了起来,“那我的呢?” 众人连忙循声看去,只见明台穿着明镜去香港看他时,给他买的外套,正拎着一只皮箱快步走了进来。 可能是由于天冷的缘故,一张脸已经有些被冻得发红,可以见到明镜,却还是把箱子往地下一放,随即便像当初在港大的时候那样飞奔来到明镜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姐,我的红包呢?” “你怎么回来啦?”明台的出现让明镜一时间竟有了一种喜极而泣的感动,“你不是说伱不回来吗?你真是长大了,你长心眼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明台一脸孩子气地看着明镜,“再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要是不回来,大姐你该多伤心呀?所以我就偷偷跑回来咯!” “姐姐只要一看到你呀,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看着一个一个赶回来的家人,明镜此刻真的感到很是满足。 家,依旧是家,能够遮蔽风雨,能够温暖到心尖。 明楼走过来,对明台说道:“你回来了,我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大哥,阿诚哥!”明台道,“你们也回来了。” “小少爷新年好!越来越精神了!”阿诚回道。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忍不住“咦”了一声,随即便看向了还在一旁小声拌嘴的李墙和海棠两人,坏笑着打趣道:“哟喂!阿墙哥,半年不见,进展神速嘛!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我叫顾海棠,是阿墙的女朋友,请多指教。”不等李墙开口,海棠便再一次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 别说还真打了明台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已经想好了了的打趣李墙的话也没机会说出口了,只好挠了挠脑袋点头说道:“你好,我叫明台,也请海棠姐多多指教。” “哟,我们明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规矩懂事了,看来这个学上得还蛮不错的嘛!不但学会了抖机灵骗人了,竟然连接人待物都有所长进,不错不错!”明楼摆出了一副大哥的架势,老怀欣慰地说道。 明台则很是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抖机灵我本来就会,我可没学骗人啊!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用老眼光看人,总觉得我一出去就会捣蛋闯祸好不好啊?” 说完,明台有转头看向了明镜,撒娇似的说道:“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哎呀,我又不知道你要回来,怎么给你准备礼物啊?” “没关系!只要今年我的红包,比他们几个都大就行!” 不想一向最宠明台的明镜听了却摇头说道:“那可不行!” 此话一出,不光是明台,就连明楼也感到十分的意外,心想大姐不是最宠明台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而就在明楼纳闷之际,一旁的阿诚却轻咳了一声,随即又朝着海棠努了努嘴,明楼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大姐说的没错,这是顾小姐第一次到我们明家做客,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大红包。” “是啊。”话音未落,明镜便接过了话茬,“就当是我这个做大姐的一点心意,还请顾小姐千万不要客气才是。” 海棠也不客气,丝毫没有半点扭捏地向明镜福了一礼,“谢谢大姐!” 明镜点了点头,随即才用手指了指明楼,阿诚和李墙三个人,对明台说道:“顾小姐是客,你就不要计较了。至于剩下的,他们三个的红包加起来给你一个最大的,好不好?” “好!” “大姐偏心啊!”阿诚佯装吃醋地说道,一旁的明楼和李墙也忍不住随声附和起来。 而明镜却丝毫不为所动,有理有据地说道:“谁让你们都不乖的,家里就我们明台最乖了。当然给一个最大的。” “好!就给最乖的!”明楼说着便从阿诚的手上拿过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明台的手上。 “诶?你怎么会提前买好新年礼物的?你知道他要回来啊?”明镜忍不住惊讶道。 “我知道啊!”明楼笑道,“我没告诉你,这小家伙不是要制造一个惊喜给姐姐吗?那我就成全他的小机灵。” 明台从明楼手上拿过盒子,半信半疑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真的会回来?” “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了我吗?你记住,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 “到哪都是?” “到哪都是!”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明镜便忍不住嗔了一句,“哎呀!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不就在那个什么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吗?整天到哪里都充大哥。” 明楼听了有些无语,倒是明台及时开口劝道:“姐,大过年,就别说这个了。” 明镜的脸上这才终于又阴转阳,“行,姐姐听你的,不说他了。” “什么时候开饭呀!我跑了一路,都快饿死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啊死的!阿香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热着的!走,进屋吃饭!” 不想明台听了却忍不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啊?阿香做的菜?这太阳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了?哎哟!” 不等他把话说完,头上就被李墙狠狠地来了一下,“刚刚你还埋怨大哥用老眼光看人,怎么一转眼自己也犯了这个毛病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嘛?想不到大过年的还要挨打,真的是……”自知理亏的明台只能冲着李墙办了个鬼脸,只能趁挽着明镜回屋的时候,报复似的回头对李墙说道,“阿墙哥,记得帮我把箱子拎进来啊!小心轻放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0章 难得团圆 第210章难得团圆 “嘿!好你个臭小子……”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旁的明楼便也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知足吧!我送了他礼物,结果却连句谢谢都还没有呢!” 阿诚则很是伤脑筋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啊,从小就知道怎么哄大姐开心!把箱子拎进来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进去。 “阿诚你……”然而明楼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李墙突然变得热情了起来,犹如向导一般,一边向海棠介绍着明公馆内部的格局,一边向里面走去,同时还偷偷地回头朝着自己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在说“伱看我现在这么忙,箱子的事,就交给你了啊!” 顿时就差点没把明楼的鼻子给气歪了! 不过气归气,这大过年的自己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傻站着吧?于是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拎起了明台放在地上的箱子,可刚一入手,明楼的眉头便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脸色也随之变了数变,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一桌子佳肴,一屋子家人。 “今天是除夕,不光明台回来了,阿墙也给我们明家带了个准媳妇回来,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我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所以今天大家都不妨放开一些,好好热闹热闹,毕竟过年了嘛!对不对?”明镜心情大好,发话道。 然而话音刚落,就看到明台追着阿香活蹦乱跳地满屋子乱窜,还没等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台就跑过来告状道:“大姐!你刚刚还说我长心眼了,你看看阿香,她的心眼才多哩!明明烧得一手好菜,偏偏说自己不会,分明就是想偷懒!害得我们吃了那么一年多的包饭,真是气死我了!”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阿香给气得直跺脚,“小少爷就会欺负人!亏我刚刚还跟大小姐说有点想你了,真是……真是气死我了,哼!” 听到这,明镜立刻把脸一板,佯装生气地对明台说道:“明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阿香在这半年里可下了不少的苦功呢!” “是啊,这学厨可一点都不比在学校学习轻松,也是需要下大功夫的,不过看到阿香的厨艺如此进步神速,我这个当师傅的还是很欣慰的。”李墙语带双关,似笑非笑地说道。 明台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啊,阿香,是我错怪你了。” 阿香则朝他扮了一个鬼脸,便回厨房去了。 尽管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但这并没有破坏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气氛。 待众人依次在餐桌旁落座之后,阿诚便起身拿起了那只装满刚刚醒好的红酒的醒酒器,对众人说道:“我先给大家把酒倒上!” 明台则很是迫不及待地拆起了明楼送给他的礼物盒子,然而刚拆了一般就被坐在对面的明楼狠狠地瞪了一眼,教训道:“饭桌上没规矩,吃完饭再拆!” “菜不是还没上齐嘛!”明台很不情愿地放下盒子说道。 “那也不行!” 明台连忙看向了一旁的明镜,撒娇似的说道:“大姐……” “啊?”明镜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看了一眼明楼,说道:“哎呀,大过年的,怎么高兴怎么来,不要听你大哥的!”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很是得意地看了明楼一眼,顿时就把明楼给气的眼睛一瞪,但又不得不带着些许无奈地对明镜说道:“大姐,您就惯着他吧!” 顿时便引来了众人的低笑。 哪曾想明台在拆开礼物之后,便立刻摆出了一副大失所望的神情,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皮带啊?”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忍不住说道:“好精致的皮带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巴黎的最新款吧?” “你看看,还是人家顾小姐有眼光,这可是阿诚专门托人从巴黎带回来的,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 “我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送你这么好的皮带还不满意,大过年的讨打是不是?” 明台则索性把嘴一撅,“那你也不能每年都送我皮带啊!我的皮带都比裤子多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拴着我,是吗?” “没错!就是要把你栓的死死的,这些年要不是我跟你大姐看着,以你的性子,恐怕早就把天给捅个大窟窿出来了!” 尽管挨了训,但明台却感到十分地享受,因为在他看来,这才是自己的家应该有的样子,既有如慈母一般疼爱自己的大姐,也有如严父一般鞭策自己成长的大哥。 可话虽如此,明台却还是嘟着嘴说道:“我想要手表!我喜欢你手上的那块!” 然而不等明楼开口,一旁的明镜便忍不住说道:“小孩子家,要那么名贵的表干什么呀?成天糊里糊涂的再给弄丢了,不许要!” “不想给就明说嘛!” 此话一出,明镜连忙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神,轻声道:“明台!” 明楼则略微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说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李墙和阿香分别端着最后出锅的几道菜和一碗汤从厨房走了出来,这才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对话。 明镜也趁机对两人说道:“好了好了,阿墙,阿香,你们两个也别忙活了,快坐下一起吃饭了!” 待两人入座之后,明镜便示意众人举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大家新年快乐!” 语毕,一家人手中的酒杯便齐齐地碰在了一起,随即便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直接将这顿难得的年夜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整个明公馆也久违地充满了欢声笑语,焕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活力。 而在明镜有意无意的特别关照下,海棠也很快就融入到了那极其温馨舒适的家庭氛围之中,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同时也给明镜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印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明台却突然放下筷子吵着要听戏。 这下可把明镜为难坏了,“这大半夜的,上哪里听戏啊?戏园子早散了!” 明台则死死地盯着明楼,话里有话地说道:“去戏园子干嘛呀?大哥……比他们唱的好多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1章 任性要求 第211章任性要求 明台那看似无理的要求使得原本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餐厅几乎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然而李墙却跟其他人不同,并没有将目光落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明台身上,而是看向了坐在他正对面的明楼。 可还没等明楼表态,倒是一旁的明镜抢先开口说道:“哎呀,你大哥也累了。改天在听!” 不想明台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怎么了?当了大官,给咱们唱戏掉身价啊?” 此话一出,明楼便猛地将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顿时便发出了“啪”的一声,紧接着明台便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饱含怒火的气场猛地从明楼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冲着自己压了过来。 好在明镜及时用手轻轻打了一下明台的胳膊,训斥道:“怎么说话呢!” 可刚说完明台,明镜又忍不住转头试探着对明楼说道:“要不……你就来一段?就一小段?” 明镜的话使得明楼好不容散发出来的气场瞬间破了功,只能无奈地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口喝了个精光。 一旁的阿诚和李墙也趁机开口劝了起来。 “大哥,一年一次,难得嘛!” “是啊大哥,难得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你就来一段嘛!大不了我给伱帮帮场,怎么样?” 不想明楼却还是沉着脸,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也跟着起哄,是吧?” 可话虽如此,面对众人那一个个期待的眼神,明楼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最终也不得不点头说道:“好吧!一年一次,就算讨大姐开心!”说完还不忘用手指了指明台,“跟你没关系啊!” 众人则齐齐说了一声,“好!” 然而明楼却好像是故意要报复刚刚跟着明台起哄的阿诚和李墙似的对两人说道:“要我唱戏也可以,你们俩也不能在一旁看着,阿诚拉弦子,阿墙打鼓板,一个也别想跑!不然少了场面,这戏也没法唱不是?” 两人自然清楚明楼就是在报复,但他说的也没错,于是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明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对明镜说道:“那我就伺候大姐,一段梅龙镇?” “好!”明镜开心地回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张罗起来吧!走!” 话音未落,众人便起身离开了餐厅,很快便将客厅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大家亲密地围坐在一起,期待着即将开始的表演。 时间不大,阿诚便托了一把京胡出来,稳稳地走到台上坐下,像模像样地挽起袖口,不知道的还真就有可能会将他误认为是哪个戏园子里拉弦子的师傅呢! 相比之下,一旁的李墙则让人看了很是出戏,只见他左手拿着鼓槌,右手打着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形象活脱脱就是一个天桥上说书耍猴戏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笑。 然而,就在阿诚正要拉起京胡的时候,却被明台给拦了下来,“慢着!我不想听梅龙镇。” 台上的明楼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继续说道:“那就……来段状元媒?” 不想明台却依旧不买他的账,“我也不想听状元媒!” 这下明楼可真生气了,怒声道:“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多毛病!” 一旁的明镜则立刻接过了话茬,问道:“那你想听什么呀?”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明台开口,李墙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我知道!大姐,明台现在最想听的,应该是苏武牧羊,我说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阿诚便立刻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而明楼和明镜两人则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错,还是阿墙哥了解我,我就是想听大哥唱苏武牧羊!”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便猛地把脸一沉,用手指着明台,“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李墙,“还有你!有些事明台还小不懂事,怎么连你也不懂吗?” 不像话没说完,明镜就忍不住说道:“你住嘴!” 然后这才转头连哄带劝地对明台说道:“这不是喜庆的日子嘛!听些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曲子不比那些慷慨激愤的壮志曲应景一些吗?” “正因为今天是除夕,才更应该懂得忆苦思甜。要不怎么会珍惜当下呢?”明台执拗地说道,然而看明楼依旧阴沉着一张脸迟迟没有表态,便忍不住大失所望地说道,“大哥要是不想唱就算了,我上去洗澡了!” 然而就在明台准备起身的时候,明楼却突然开口说道:“谁说不唱了?阿诚,来!” 话音未落,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的阿诚手中的弓弦便立刻舞动了起来,随即伴随着他那张弛有力的拉琴动作,顿时便将一段京胡前奏拉得神采奕奕,婉转悠扬,搭配上李墙那恰到好处的鼓板,引得在场众人由衷地喊了声“好!”。 前奏过后,明楼便清了清喉咙,一段“西皮流水”便即刻脱口而出,“卫兄把话讲差了,男儿立志自豪。忠肝义胆天地照,平生不怕这杀人的刀!” 别说明楼这一段的唱腔身段还真有那么几分大家神韵。 紧接着就轮到了扮演卫律的李墙开口了,“苏兄!你呀,不要如此倔强!你若归降北国,岂不是荣华富贵,喏喏喏,你来看,还身穿紫袍!” 话音未落,明楼便轻蔑地笑了几声,继续唱起了“西皮散板”,“荣华富贵全不要,我受贫穷也清高。要想苏武归顺了,日从西起海枯槁!” “好!”听到兴起,明台竟然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喊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便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呀?”明镜很是奇怪地说道。 一旁的阿香则自告奋勇地说道:“要不,我先出去看看吧?”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放下了手中的鼓板说道:“还是我去吧!这么晚让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 说完便李墙便出了屋子,向公馆大门走去。 然而回来的时候,身后便已然多了一个身影,可当明镜等人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之后,却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转向了阿诚。 而此时的阿诚,整个人则早已如遭雷击,就连手上的京胡掉落在了地上也全然不察,呆愣地站在了原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2章 来者不善 第212章来者不善 “大小姐……” 来人是一个身穿海青色棉袍围着一件厚厚的毛绒披肩,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的中年妇人,一进门就向明镜行了一个大礼规规矩矩地说道。 “桂姨!?你怎么回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镜,一见到来人便又惊又喜地说道。 而明楼的脸上虽无惊异之色,但也不由得愣了下神,随即便带着几分疑虑默默地站在一旁。 明台则跟带着桂姨进来的李强一样,只是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不做任何的表态。 此时阿诚手中的京胡已经掉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犹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愤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再看那桂姨,此刻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阿诚,我知道你恨我,但是……”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明镜就因为担心桂姨的话再次刺痛阿诚的内心,而索性把话茬接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道:“阿诚,时过境迁,你……伱就原谅了桂姨吧!” 哪曾想阿诚听了非但没有任何的表态,反而扭头就走,第一次直接无视了明镜的话,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沉重且压抑,似乎是在表达着他此刻的愤怒和不满。 ……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落,热闹的新年之夜也随之逐渐恢复了宁静。 阿诚踌躇地敲开了书房的房门。 见他进来,明楼也放下手里的报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大哥,阿香说你找我?”阿诚低着头,心情不佳地说道。 “啊,是这样,你坐。” 阿诚坐了下来。 “桂姨呢……在这几年来给大姐写了很多封信,说她在乡下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想来投靠……”明楼边说边注视着阿诚的神情,缓缓道,“投靠你。” 阿诚则冷笑了一声,“投靠我?我是她什么人啊?是,她的确是收养了我,但她也差点把我给折磨死,你不知道吗?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阿诚,她以前的确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她现在想回来弥补……” “我不想提这个人。”阿诚赌气道,“也不想听有关她的事,她跟我没一点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有关系,只有一样,就是……就是她二十年前曾经要虐杀我!她是一个冷血、残酷的谋杀犯!虽然逃避了法律的制裁,但是却逃避不了她从前所犯的罪!” “阿诚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阿诚激动地站起来,“你们……你们让她回来,有没有问过我,考虑过我的感受?当然,你们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仆人嘛!” “你怎么说话呢!”明楼喝了一句,“谁拿你当仆人了?” 阿诚倔强里透着委屈。 “阿诚,这件事的确是我和大姐做得不妥,你别激动,本来我们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的,哪曾想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了?这样吧,我会跟大姐说……你放心,如果你坚持要她走,我们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听到这,阿诚才稍微冷静了些,低垂着眼睛,侍立着。 “我听大姐说,桂姨当时好像是精神出了问题,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阿诚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套说辞,“谎话说一百遍,她自己都当成真了,何况是大姐?说实话,我今天看到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发现我没有以前那么恨她了,很陌生,我对这个人没什么话可说的,如果一定要说,就只有一句话,好走不送!” 明楼看着他负气的样子,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决计不会认下桂姨了,也就不再相劝,任由他离开了。 而就在阿诚前脚刚一离开,李强和海棠便从书房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刚一落坐,不等明楼开口,李强便直接伸出了两跟手指对明楼问道:“两个问题:第一,那个桂姨的老家是哪里的?” 明楼则直接脱口而出道:“苏北。” “苏北?我看是东北吧?”李强则冷笑了一声,“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她说话时的已经带了一点儿东北口音了么?” “这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她在老家的时候给一家东北人做过工呢?” 听到这,李强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却话锋一转,“如果她不是在今天回来的话,或许你刚刚那个理由还说得通。但是大哥你别忘了,就在今天晚上,上海火车站遭遇了爆炸袭击,直到现在整个车站都还在全面戒严,她又是怎么从火车站里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她这次回来是受人指使的?” “不错,而且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她这些年并不在苏北,而是东北,因为我能很轻易地从她的身上闻到满铁的味道!” “满铁?”此话一出,明楼不禁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她就是满铁那边秘密派过来的特派员?”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可如若不是,那就说明你或者说是整个明家,都已经被日本人列入怀疑名单了!” 明楼则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上海的斗争形势是越来越复杂了,你们先看看这个……” 说着明楼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刚刚冲洗好的照片,递到了李强和海棠面前。 “这是……” “一份还没写完的行动报告,是我在汪曼春的办公室里发现的。我想应该跟她在西花棚用枪虐待取乐的那个囚犯有关,所以就让阿诚悄悄拍了照,带了回来。” “落网的财神小组成员?”李强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份报告之后,很是莫名其妙地说道,随即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海棠。 后者更是一头雾水,摇头说道:“我们的小组成员都好好的,并没有收到谁失联的消息呀!” “我知道了!”李强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十有八九就是汪曼春专门为了试探大哥而设下的圈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3章 可怜之人 第213章可怜之人 “圈套?你是说,这是汪曼春故意露出的破绽,实际上则是想观察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不错!不过在我看来,她想试探的目标不光你一个,还包括我!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还包括你?” “是啊,毕竟我在他们眼里可是满铁派来专门对付财神小组的,自然是要好好验一验我的成色了!” 明楼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饭局之后,那帮家伙已经彻底对伱解除怀疑了呢!” 李墙则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只能不断地生根发芽,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竭尽所能地延缓这一过程,并尽可能地汲取到足够的养分。” “不愧是财神小组的副组长,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啊!”由衷地夸赞了一句李墙之后,明楼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发现明台带回来的那只箱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话一出,李墙便忍不住跟海棠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笑着对明楼说道:“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第二个问题,想不到竟然被你抢了先。” “这么说……” “没错,早在明台把箱子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已经让海棠察觉出了异样,并且断定箱子里一定装着什么特别重的东西,否则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想不到顾小姐如此观察入微,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啊!实不相瞒,我可是直到亲手拎起那只箱子之后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 说到这,明楼故意顿了顿,然后才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可能有些不妥,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箱子里……” 然而就在明楼还在拼命地组织语言,绞尽脑汁地苦想该如何把偷看弟弟箱子这件事说得更清新脱俗一些的时候,李墙却想也不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哦,你说箱子里呀!我已经偷偷检查过了,是石头。” “什……什么?石头?”这样的结果显然很难让明楼相信。 “没错,就是石头。”李墙再次确认道。 “这……” 老实说,明楼这个样子,李墙还是头一次见,随即便强忍住笑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明楼这才露出了一个恍然的微笑,可紧接着脸上又变得凝重了起来,“对了,还有个事,刚刚丁默邨把76号所有的中高层都叫过去开了个会,影佐祯昭和南造云子也去了。” 听到这,李墙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么大的阵仗?这反应可比樱花号专列出事的时候要大得多啊!难道他们的承受能力变脆弱了?不过是暗杀了一个小小的汪芙蕖外加几起不痛不痒的炸弹袭击就能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也太反常了吧?” “你也这么认为吗?”李墙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明楼的心坎里,“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我太过敏感,太小题大做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我们当务之急应该就是要搞清楚他们又打算要作什么妖!” 听到这,明楼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墙,你……有没有听说过‘归零计划’?”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尽管明楼在看到李墙摇头的时候心里或多或少地有了那么一点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说道:“我也是在刚刚那个会议上,从丁默邨口中得知的,据说是他跟南造云子两人共同制定的一份行动计划,但是对于这个计划,我所了解的只有它的名字,其余诸如具体内容,计划的主要目的以及针对的目标统统一无所知,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计划很不简单,所以,我想让你们帮忙调查一下。” “‘归零计划’?……好,我记住了,但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还是那句话,我们所有的行动是要在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所以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答应归答应,至于调查的进度和效率我可不能保证啊!” “那是自然!”说着明楼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还有个事,爆炸袭击的案子,虽然丁默邨交给了郑耀先负责,但是南造云子却很有可能绕开76号,亲自进行调查,所以你还是要有这方面的准备才行,千万别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啊!” 李墙倒是很不以为然,“大哥,我办事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别说是那个南造云子,就是她的老师土肥原贤二亲自来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证据来!”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 与此同时,桂姨似乎早已经猜到了阿诚这样的反应似的,于是也不好强求什么,只能在明镜面前抹起了眼泪。 明镜看着桂姨伤心的样子,劝慰道:“你也别难过,也别怪他。毕竟阿诚他……从前吃了太多的苦……” 桂姨哽咽:“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老天在罚我。大小姐,您要是不肯收留我,我就……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大小姐,您看在从前我在府上做工的份上,您就赏我一口饭吃吧!” 说着,桂姨便跪在了地上,明镜赶紧扶她,“你别这样,起来起来!不是我不肯留你,阿诚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我们待他,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你回来这件事情,总要他点头才行啊,他要是在意的话,我们也很为难啊,桂姨。” 桂姨被明镜扶起身,依旧是一副呜呜咽咽、哆哆嗦嗦的可怜模样。 看得明镜实在是不忍心,可又不能代替阿诚认下桂姨,于是只好继续劝道:“你别着急,今天先住下,等明天,我和明楼再好好劝劝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那桂姨再怎么厚着脸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而殊不知,两人的对话,却早已被躲在门外偷听的明台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4章 兄弟交锋 第214章兄弟交锋 明镜的房间门外。 明台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而就在他听得正起劲的时候,头上却狠狠地挨了一下,刚要发作就听到打他的李墙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好哇!你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连大姐的墙根儿你都敢偷听,要是被大姐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嘁!”明台很是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怎么可能?大姐才舍不得打我呢!倒是伱,上次在樱花号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不想李墙却哼了一声,“算账?亏你那个疯子老师还在电报里把你给吹上了天,可结果呢?你还真是给他长脸啊!” 此话一出,明台的眼睛便不由得一亮,“阿墙哥,我的事你怎么那么清楚啊?难道不成你……就是毒蛇?” “什么毒蛇,蜈蚣的!我是你强哥!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在这耍嘴皮子,我问你,你箱子里装的什么?” 听到这明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神秘兮兮地说道:“保密!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毒蛇?” 哪曾想李墙却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你爱说不说!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不光是我,大哥也已经察觉到了那只箱子有些不对劲,所以才让我过来把你叫到书房去。” “现在啊?”明台立刻面如死灰地反问道。 “对!现在,立刻,马上!” “知道啦知道啦!”尽管心里很是不情愿,但明台却还是不得不一边在嘴里叨叨着,一边向书房走去。 “叩叩叩……” “进来!”敲门声响起,书房里的明楼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慢条斯理地说道。 话音未落,明台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哥,你找我啊?” 明楼点了点头,随即便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边淡淡地说了一声,“坐!” 紧接着,不等明台把屁股坐稳,明楼便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今天一早。”其实原本明台一开始是想说自己一下船就赶回来了的,但话到嘴边,却又连忙改口说道。 明楼听了则不禁眉毛一挑,“今天一早?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说呢!”听到这,明台便立刻把嘴一撅,没好气地说道,“我想给大姐一个惊喜嘛!自然要等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效果才最好,对不对?可谁知道你们竟然这么晚才回来啊?” “照你这么说,这还都是我们的不是了?” “那还用说?还好我穿得厚,要不然早就被冻成冰棍儿了!”说着,明台还极其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好好好,就算回来晚了是我们的不对,可你拎回来的那只箱子又是怎么回事?” “箱子?我的箱子又怎么了?”明台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还怎么了?你还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明楼没好气地说道,“老实交代,里面装的是什么?” “拜托,大哥,我是你弟弟,能不能别把我当犯人一样审我啊?” 明楼则淡淡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正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才会这么问你,否则要是对待犯人,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此话一出,明台便撇了撇嘴,既然你那么好奇,那就打开看看好了,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东西。 不想明楼听了却轻笑了一声,“我说过,别以为你那点小伎俩就能瞒得过我,既然你肯让我看,那就说明你有这个底气,至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跟你点名要我给你唱《苏武牧羊》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过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妄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更不要进行任何无端的猜测和联想,那样只会让你更加迷茫。你想要的答案,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而不是轻信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明白吗?” 听了明楼那意味深长的话,明台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明楼这才看了一眼手边,对明台说道:“明白就好,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房休息去吧!”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阿诚便跟往常一样,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敲开了明楼卧室的房门。 “大哥,早啊!” “早!”明楼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回道。 “大姐说一会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先吃早饭吧!” “什么重要的事,非得一大清早说啊?”明楼端起面前的那杯牛奶,浅浅地喝了一口之后很是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大姐没说,我也不好问。” 不过显然,明楼此刻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于是便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阿诚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桂姨的事……你想通了没有?” 此话一出,阿诚的动作便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便直起身子郑重其事地对明楼说道:“咱能不说这件事了吗?” “阿诚,我知道这件事,一时半刻你很难接受,可是她都已经回来了,你看是不是……”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阿诚便赌气一般地直接把脸扭向了一边。 这下明楼便不得不把话又说了回来,“好好好,听你的,不说了!坐下吃饭!” 听到这,阿诚的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随即才一脸神秘地说道:“我不吃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这一大清早的,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啊?” “我要去见一个人。” “老铁?” “嗯!这件事要是再拖下去,我怕南造云子会起疑心,所以我就约了那个老铁一会儿在乐圃阆茶楼见面。” “也好!”沉思了片刻之后,明楼也点了点头赞成道,“也是时候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最好能利用这层关系打探一下那个神秘的‘归零计划’,不过跟她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格外小心,以免被她看出破绽。” “明白!”说完,阿诚就要转身离开,可还没走几步便被明楼给叫住了,“等等,把那个刚回来的小家伙给我叫来!” “大哥,你昨天不是已经找他聊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昨天吃过饭今天就不吃啦?你啊,还有空心疼他?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好吗?” 一句话直接怼得阿诚没了言语,只好乖乖地说了句“行!我去叫。”,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可就在明楼刚刚拿起餐盘里的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的时候,阿诚便又反手推开房门,探出了半个身子嘱咐了一句,“别发火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发火啊?”明楼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发不发火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让你发火的!” “嘿,你小子……”不等明楼把话说完,阿诚便已然关上门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阿诚便来到了明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喊道:“明台!明台?” 过了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了明台那半睡半醒的声音,“干嘛?” 阿诚继续敲了敲门:“大哥叫你去他那一趟。” “干什么呀?大过年的他又要骂人啊?我不去!” 阿诚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上却还是说道:“赶紧起来,大哥等着你呢!” “你就跟他说,我睡得太死了,叫不起来!” 哪曾想阿诚却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见他不开门,便立刻口气一变,沉声数了起来,“三、二……” “一”字还没说出口,穿着睡衣的明台便打开了房门,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 “换身衣服,洗把脸把!赶紧的!”阿诚道。 “他要是敢骂我,我就去告诉大姐!”明台赌气似的“威胁”道,随即便话锋一转,一脸讨好地对阿诚问道,“那边什么情况啊?是阴天,还是晴天?” 阿诚顿时便感到了一阵无语,一字一顿地回道:“我不负责天气预报!” 话音未落,明台脸上的笑容便犹如变脸一般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明台的房间是欧式化的设计,装潢别致,富贵逼人。 床头柜上摆着三姐弟合影的相框。 明台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各色款式不同的套装,正准备挑一件套在身上,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啧啧啧,不愧是明家的小少爷,就连房间里的装潢摆设都那么讲究。” 此话一出,明台便猛地转过身来,只见李墙此刻正坐窗台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便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说呢?”说着李墙又很是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该不会在我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吧?” “不然呢?” “我说阿墙哥,你这样也太变态了吧?” 然而李墙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办法!不这么做,我又怎么能确认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除了磨牙以外,竟然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呢?” “你说什么?我睡觉的时候说梦话?” “怎么,你不知道吗?” 明台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这可就难办了,万一你在说梦话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话可把明台吓得不轻,连忙问道:“那……那怎么办啊?”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医生,他在心理干预方面还是颇有些心得的,你去让他看看,或许还有得治。” “好好好!那你先把那个医生的地址给我,我一会儿就去。” 李墙也不含糊,提笔就把杨医生的医馆地址写给了明台,同时还不忘再三提醒道:“明台,这个病可拖不得,你还是抓紧时间吧!免得坏了大事。” 明台则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阿墙哥!” 说完,李墙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明台的房间。 而此时的明台则早已没有挑衣服的心情了,随便拿了一件套在身上之后,便来到了明楼的卧室,刚一进门就一头扎进了沙发里,脸上写满了郁闷。 明楼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让他睡懒觉而发脾气,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随口问道:“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舒服!”明台故意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道,“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还有戏听……就是没觉睡。” “但是有早点吃。”明楼指了指面前的那些早点,“专门留给你的,快吃了!” 明台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了一块三明治就往嘴里塞,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地被噎住了。 明楼见状则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将牛奶递了过去,“跟你说了多少次,吃饭别吃那么急,可你呢?每次都这样,也不长记性!”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明楼的手却始终不停地轻拍着明台的后背,直到看着他把噎在喉咙里的东西用牛奶送了下去,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好些了吗?” 见明台点头,明楼这才摊开了手上的报纸,一边佯装看报,一边有意无意地继续问道:“读书累吗?” “累啊!” “是挺累的,每天签到,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每科成绩也都很优秀,连拉丁语都考了个全校第三名。” 明台越听越是心慌,也不敢向明楼,只是低着头,眼神中充满了躲闪的意味。 而明楼的视线此时却已然越过了手中的报纸,紧紧地盯着他继续说道:“在我记忆里,你上课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而你的拉丁语也一直都是不及格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明台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明楼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和我同学关系好嘛!” “关系好是吧?那这么说……上课、考试都是他们给你帮忙咯?” “考试怎么能帮忙啊!也就是让他们刮风下雨……帮我签个到!” 这话明台说得可是小心翼翼,再看明楼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于是便撒娇似的说道:“哎呀,哥!我在学校里已经够水深火热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就别审我了!” “在学校里水深火热?”明楼奇道,“看来你这个学期过得并不轻松啊!” “我从小到大,读书什么时候轻松过啊?”说着,明台便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将里面的牛奶喝了个一干二净……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5章 追查身世 第215章追查身世 阿诚刚一迈进乐圃阆茶楼,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好几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观察注视的焦点。 可即便如此,阿诚却依旧淡定自若地向自己提前预定好了的座位走去。 而那个座位上,则早已有人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阿诚满怀歉意地拱了拱手说道。 话音未落,那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便笑着摆手回道:“阿诚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刚到……” 阿诚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叫了一壶好茶,然后才做了下来,淡笑着对那个年轻人说道:“你……叫铁林对吧?我认得你,阿墙少爷的副官。” 然而铁林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阿诚也不介意,因为他此行主要的见面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位老者。 “实不相瞒,老先生,我这次请您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二十年前的那桩轰动一时的黑龙会间谍案。不知老先生还有没有印象?” “那么轰动的案子,我当然记得了。”老者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只是阿诚先生,你也用不着一口一个老先生地叫我,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老铁就好。” “铁老先生真不愧是租界活字典,连这么久远的案子都还记得,果然记忆力超群啊!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跟我说说那个案子的细节?” “这个案子啊,还得从黑龙会说起。”老铁稍微回想了一下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当年协约国和同盟国大战之后,虹口的日本人便多了起来,甚至连地区的公共治安事务都由日本人负责,因此虹口地区便一度被人称之为‘日租界’。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黑龙会派了大量成员化身成日本浪人跑到那里开起了‘武术道馆’。暗中进行搜集北洋军情报活动,甚至还派人秘密潜入徐州,南京,汉口等战略要地进行地图测绘,物资考察等间谍活动。” 说到这,老铁便顿了顿,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新茶,然后才继续说道:“现在的黑龙会可不比当年,当年的黑龙会即便天每天都要在租界里闹上几回事,至于租界外就更别提了,跟青洪帮的私斗更是如同家常便饭。而这其中,最为活跃的,就是一个名为山崎组的活动小组了。” 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于是阿诚便立刻竖起了耳朵,格外任认真地听了起来。 “这个山崎组表面上开了一家名叫山崎株式会社的公司,可暗地里干的却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少人被他们搞得工厂倒闭,店铺关门,甚至还有不少被他们逼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用当时的话说,只要被他们盯上的公司和企业,就不会有好下场。直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明家的身上。当时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锐东不但一口回绝了山崎提出的五花八门的合作计划,还向租界当局提供了几份强有力的证据,这才定了他们的罪……” …… 与此同时,明楼的房间里,兄弟俩的对话仍在继续。 “在学校里,跟老师关系好不好?”明楼稳稳地坐在那里,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审视这明台,一边问道。 而明台则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地回道:“好啊!” “班主任是谁?” “魏教授。” “人怎么样?” “教学严谨,和蔼可亲……就是有的时候挺严的。” “严师出高徒嘛!” “那也要看徒弟是谁啊!” “看来伱挺厉害的!” 明台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即才听出了明楼的弦外之音,于是便连忙改口道:“什么?你说拉丁文啊?” “各科成绩。” “是啊,各科成绩都挺好的。”明台点点头,“我聪明嘛!自学成才,不用跟着日程表走。” 说着明台便顺手拿起了一个苹果。 明楼则冷笑了一声,“说谎倒是学得也挺快的。” “我没说谎!”明台有些发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我这个学期……没犯什么错!” “你是说你突然变成好学生了?”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明台之前的谎言,更怼得明台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楼见状心里觉得好笑,但表面上却依旧冷着脸问道:“怎么,在我面前还紧张?” “谁紧张了?”明台很是嘴硬地回道。 “要么吃要么放下,那个苹果在手里倒来倒去的,还说自己不紧张?” 话音未落,明台便索性直接在苹果上咬了几口,大脑则急速运转了起来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那份报纸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随即便一把将那份报纸推到明楼的面前,转守为攻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楼则只是瞥了那份报纸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就这么回事!家里不准谈论政治。”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台情绪激动地拿起报纸继续追问道。 不想明楼却一把将报纸夺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呀?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你管好你的功课就好了!” “在香港的时候,我看出来大姐很担心你。她不相信你是汉奸,我也不信。” 此话一出,明楼的眼皮便猛地抬了抬,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欣慰,但最终却还是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是非功过,还是都留给历史来评判吧!你不是史官,我也不是。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想要知道什么,都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说着,明楼便顺势把手腕上戴的手表摘了下来,递到明台面前:“来,这块手表……送给你。” “少拿这个来收买我。”明台直接把脸扭向一边,赌气似的说道。 “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你喜欢它吗?要还是不要?” 可就在明台一抬手的瞬间,明楼却猛地一收,又把那块表给收了回去。 “我想起来了,我们明家小少爷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明楼看着正把眼睛瞪得溜圆的明台,忍不住调侃道。 明台则一把抢过了那块手表,“大哥又不是别人。” 说着便极其自然地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问道:“你不是说,等我工作了再给我的吗?” 明楼则搂着他的肩膀坐下,别有深意地说道:“书读得好了,也是一门职业。你说呢?” 明台不明其意,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过了初五,就要开始复习功课了。我拿了一些试卷给你做。” “大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讲话不认真了?” 明台立刻哭丧着脸抗议道:“我在放寒假呢!” “你不考巴黎大学了?” “不考!”明台想也不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 这下使得明楼几乎在瞬间变了脸色,“你再说一遍。” 一见大哥发火,明台立刻就怂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总得……等到过完十五以后吧?” 明楼这才开心地笑起来,“好,依你。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些卷子可是我花了钱从巴黎大学的题库里买来的,你可要花点心思好好做,有不会的,就去问问阿诚。你要敢敷衍了事,小心我向大姐告你的状。” 明台一下窝在沙发里,赌气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明楼冷哼一声,“你敢!” 明台抱着靠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明楼只是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便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听说你在香港追了大姐一条街?” 明台愣一了下,随即便没好气地说道:“阿墙哥告诉你的吧?真的是……”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明楼继续问道。 “我说梦话了。在梦里叫了几声妈妈,让姐姐听见了。”明台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明楼怔了怔,大概是没有料到事情竟会是这样,于是很真诚地对明台说了句:“抱歉。又让你难过一次。” 然而明台却只是咬了咬嘴唇,并没有说话。 “想了解你的亲生父母的事吗?”明楼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才开口问道。 明台摇摇头,“不想。” “别说违心话。” “我不想让大姐伤心难过。” “可是你有权知道这些。” “要是会让大姐不高兴,我宁愿不知道。”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将来有什么想问了,就来问我。” 明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乐圃阆茶楼二楼的一间包间里,南造云子一边喝着香茶,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就这么多?” “是,他们就说了在这么多,然后便先后离开了。” 听到这,南造云子便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对一旁的那个一身男人装扮的女子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山崎桑。” “南造课长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如果李墙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个被南造云子叫做“山崎”的女子不是别人,赫然竟是特别巡查队二组的组长,姜筝! 而她,才是山崎夫妇真正的遗孤——山崎美智子! 可就在她准备领命告退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阿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南造课长,我知道您在里面,不知可否开门一见啊?”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南造云子便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便对那个姜筝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一个闪身便躲进了屏风的后面。 南造云子这才示意手下把门打开,将阿诚请了进来。 “一大清早就跑来喝茶,南造课长还真是好雅兴啊!” “彼此彼此!阿诚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么做也是怕你被有心人误导,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不想阿诚却摆了摆手,“南造课长不必如此,您这么做我完全理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即便确认了您所说的山崎小组确有其事,也没办法证明我就是那个被遗落在孤儿院的孤儿,您说对吗?” 然而南造云子却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阿诚先生,听说你的养母昨天回来了。” 此话一出,阿诚立刻脸色骤变,眯缝着眼睛说道:“看来南造课长不只是监视明先生啊,连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喽啰也被您盯得死死的啊!” “阿诚先生误会了,我这也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毕竟假如明家人真的有问题的话,哪怕只是身为管家和私人助理的阿诚先生,恐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我说的对吧?” “这么说,南造课长此举实则是在为我提供一道保障咯?” “也可以这么理解。”南造云子毫不掩饰地说道。 “说真的,南造课长,这段时间我曾经不止一次生出跟您划清界限的想法。”阿诚用尽量恳切的语气说道。 “是吗?”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那又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然是我的身世之谜了!”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还有南造课长为我提供的另一份保障。” 南造云子自然听得出阿诚这是在变着法地向自己要钱,于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阿诚先生,我说过,只要你肯跟我合作,就算被明先生打断了腿,也能拿到买轮椅的钱,这句话依旧有效。” 不想阿诚听了却连忙摇了摇手指,“不不不,南造课长,我这次给您带来的消息可比上一次要重要得多,万一走漏了风声,可不是一个轮椅能够解决得了的。” 南造云子笑了笑,“说吧,你要多少?” “起码也得一辆救护车的钱。” “那可就得看看阿诚先生的这个消息够不够分量了。” 话音未落,阿诚便很是痛快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南造云子耳语了几句。 “怎么样?南造课长,这个消息的分量应该足够了吧?” “当然!如果这个消息可靠的话。” “当然可靠了,我想我还没有愚蠢到用假消息来糊弄南造课长的地步吧?” “好!那还是老规矩,等消息核实之后,我就把钱打到你的户头上去。” “多谢,南造课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的话,卑职就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而就在阿诚离开后不久,南造云子便立刻对手下吩咐道:“备车!去上海饭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6章 狼子野心 第216章狼子野心 南造云子只身一人走进了上海饭店,来到了一间贵宾套房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时间不大,房门便被缓缓打开, 可让南造云子感到很奇怪的是:汪曼春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反而好像知道自己要来似的。 “汪处长,你还好吧?”看着汪曼春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南造云子忍不住安慰道,“令叔父遇害,我感到十分的遗憾,所以特地前来看望慰问你一下。” “谢谢南造课长。”说着,汪曼春便将南造云子请进了房间,并亲手为其泡了杯热茶,“南造课长,请喝茶……” 南造云子品了一口茶,道:“汪处长好像知道我会来?” 汪曼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与其说是知道您来,倒不如说是期待您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说明我在您的眼中还是有价值的,即便是在我叔父出事之后。”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恳请汪处长一定要振作起来!令叔父的死,我很痛心。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滥杀也于事无补。不过在听到你刚刚那一番话之后,我就放心了,看样子令叔父的死,对伱的影响好像并不大啊!” 面对南造云子那不动声色的质疑,汪曼春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南造课长知道我为什么每年的除夕都不回家吗?” 南造云子不解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在除夕夜被人给害死的!”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大吃了一惊,“难道说……” “没错!害死我父母的不是别人,就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汪芙蕖!”说到这,汪曼春用手揩去了眼角的泪珠,红着鼻子说道,“虽然我昨天整整哭了一个晚上,但却并不是在给我那个禽兽不如的叔父哭丧,而是在告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想不到,汪处长的身上竟然背负着如此深仇大恨,更难得的则是你的这份隐忍,实在是令我佩服不已啊!”南造云子由衷地说道,但紧接着便又试探着问道,“既如此,那令叔父的死该不会是……” “不,我虽然对他已经恨之入骨,但对我来说,现在还不是干掉他的时候!” 南造云子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依你所见,会是谁干的呢?” “我师哥,明楼!”汪曼春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 这下南造云子便立刻就来了精神,“真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 “想必南造课长应该知道,前不久,第二处的郑处长曾经截获了一封我叔父写给战争指导课的青木健次的信吧?” “不错,两人在信上密谋在香港见面,共商大计。为此,郑处长还专门把他请到了76号说明情况,最后还是当时远在香港的陈先生出面,才把他给保了出去。”南造云子回忆道。 汪曼春则轻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所谓的大计,其实就是想让那个青木健次取代我师哥,坐上首席财政顾问的位子!” 这下可把那南造云子给彻底绕糊涂了,“取代明楼?为什么?他们师生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向都很和睦吗?” “可能是因为理念不同吧!我叔父是保守派,而我师哥却总是提出一些十分激进的想法,至于表面上关系和睦,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装装样子罢了。” 直到这时,南造云子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 “难怪什么?”汪曼春敏锐地抓住南造云子刚刚那番话的重点,连忙追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早就派人对你的叔父进行了暗中调查,并且怀疑他就是杀害原田熊二的幕后真凶。想来,当时他是为了替明楼扫清上位的障碍,而写信给青木健次则是在两人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分歧之后,打算故技重施,让他取代明楼的位置,只是没想到,你师哥的动作更快,下手也更狠。只不过……” 汪曼春不傻,自然知道南造云子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不瞒南造课长,不光是您,属下也有着同样的顾虑,所以就自作主张设下了一条一石二鸟之计。” 说着,汪曼春便压低了声音对南造云子耳语了几句。 “好!”南造云子听了忍不住称赞了一声,“如此一来,不但能试探你师哥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还能借机验一验那个阿墙的成色。好一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啊!只是在我看来,明家的可疑分子可不仅仅他们两个啊……” 说到这,南造云子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觉得明先生的大姐……” “明镜?”汪曼春看着南造云子,斩钉截铁地说道,“直觉告诉我,她有红党嫌疑。”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的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微笑,“光靠直觉可不行,嫌疑毕竟只是嫌疑,我要看到证据,你也知道,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即便是我,也拿她毫无办法!” “如果找到证据了呢?”汪曼春反问道。 “那我就会替你杀了她,而且我保证,明先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是你的杰作。”南造云子淡淡地说道,好像杀人对她来说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似的。 “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帝国忠诚的朋友,我们是志同道合,铲除明镜和她身后的红党组织,稳定新政府的局面,是我们共同的目的。这件事情,不仅为我铲除后患,也为你和明先生的未来,除去绊脚石。” “您得到荣誉和权力,我得到爱情?” “各取所需。”南造云子邪魅地笑道。 “可是明家……就像个铁桶一样牢固,我足足谋划了三年,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缝隙,哪曾想却反被那个阿墙给利用了。再想找下一个,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汪曼春恨恨地说道。 不想南造云子听了却微微一笑,“我手上刚好有一枚棋子,可做你的耳目、喉舌。” “谁?” “孤狼!”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7章 狠心拒绝 第217章狠心拒绝 阿诚一回到明公馆,就看见了桂姨正在忙里忙外的身影,顿时便感到了一些不自觉的慌乱。 桂姨听见门响,一回头就看见了阿诚,随即脸上便立刻漾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很努力地解释道:“我……我原本是不想回来麻烦明家的。可是……乡下太乱了,老家的房子被日本人的炸弹给毁了。就连我也……差一点被炸死……” 阿诚心里又烦又乱,也不接话,只是默默地帮忙准备着一会儿祭祖用的东西。 桂姨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要是炸死了,我也就解脱了。偏偏自己好好的,没了住处。这几年我在乡下干农活,风里水里的,落了一身的病,风湿病也愈来愈严重。我找了一个老中医给看了看,说是再不好好保养会瘫痪。我真的是无路可去了,才到上海来的。我也无处投奔……” 桂姨不顾阿诚是否在听自己说,竟说着哭了起来。 听到这,阿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但却依旧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阿诚,好也罢坏也罢,我们也算母子一场,过去的事情,你就别再记恨了。我也老了,也得到报应了!你也该……” 然而不等桂姨把话说完,阿诚便冷冷地截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伱好也罢,坏也罢,都跟我没关系。” 说罢,阿诚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桂姨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要走也是我走。” 说完,便狼狈地低头从阿诚的身边走过,离开了厨房。 阿诚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我说,你这人心也太狠了点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养母,俗话说得好,这母子哪有隔夜仇啊!” “阿墙少爷,我劝你在管别人的闲事之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阿诚没好气地说道,“别忘了还有句俗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在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出这样的风凉话来!” “有道理,那你就给我讲讲呗?”李墙死皮赖脸地说道。 阿诚则没好气地回道:“这是我的隐私,为什么要讲给你听?”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两手一摊,“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就索性省略了中间的环节,直接开口劝你了,有问题吗?” “你!” 李墙的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强词夺理,但阿诚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这时,明镜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个,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哪有,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会儿祭祖要用哪五种水果作为‘五果’,对吧,阿诚?” “先别管水果了,顾小姐呢?怎么一上午都没见到她的人影呢?” “商会那边有点急事要赶回去处理,怕打扰您休息就没跟您打招呼,我就先送她回去了。”李墙回道。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明镜听了由衷地说道,随即还不忘嘱咐了李墙一句,“我可警告你,既然要谈朋友就多上点心,吃吃饭,看看电影,实在不行一起到公园散散步也是可以的嘛!主动一点,千万可别冷落了人家,知道吗?” “我知道啦,大姐!” “嗯,这还差不多!”明镜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头看向了阿诚,“阿诚啊,先别忙活了,到客厅来,我要宣布个事。” 此话一出,阿诚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墙,不想李墙也是一头雾水,直接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就这样,两人便莫名其妙地跟着明镜来到了客厅。 而此时的客厅,明楼和明台则早已等在了那里。 “好了,趁着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众人刚一落坐,明镜便拍了拍手,自顾自地说道,“大家都知道,阿墙是三叔的独子,虽然我们已经在父辈上分了家,但说到底终归还是一家人,所以……” 说到这,明镜故意顿了顿,见众人并没有出言反对才略感欣慰地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拿出一部分资产以阿墙的名义置办一点产业,比如开个公司,或者建个工厂什么的……” “万万不可!”还没等明镜把话说完,李墙便第一个站起来反对道,“大姐,您的这份心意我明白,但是说来惭愧,小弟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就算是要开公司,办工厂,我也有足够的启动资金,所以还请大姐收回成命……” 然而话没说完,明镜便大手一挥,十分霸道地说道:“多说无益!我想我刚刚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是在宣布的我决定,而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说着明镜便将一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李墙,“这是我们明家在苏州的两座矿场的相关文件,我已经让阿忠转到你的名下了,至于是继续经营,还是出售变现,另起炉灶,就由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这……” 见李墙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已经隐约猜到了明镜此举真正用意的明楼便开口劝道:“阿墙,大姐说的没错,这是本就应该是你们家应得的,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再推辞了,收下吧!” “既然连大哥都这么说了,那……那好吧!”听了明楼的话后,李墙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文件袋,暂且答应了下来。 明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清了清嗓,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二件事,阿诚,你可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小祠堂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阿诚本人,就连明楼也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明镜刚刚那一番话虽然十分简短,但却包含了太多的含义,尤其是在桂姨突然回来的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而此刻的阿诚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早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明家的管家,而是真真正正地成为明家的一员了。 然而感动过后,阿诚却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大姐。我……还是没法迈出那一步,所以……抱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8章 情报分析 第218章情报分析 与之前不同,面对阿诚的拒绝,明镜并没有强求,而是选择尊重他的意愿。 于是便只带着明楼,明台,以及李墙三个弟弟来到小祠堂,拜祭已故的明世宗亲。 众人依次跪拜,上香。 流程虽短,但却无比庄重。 祭祀完毕,明镜叫住了明楼,明楼则似乎看出了自己大姐的意思,于是便示意明台和李墙两人先出去。 然而就在明台离开小祠堂,下意识地想要站在门口听听大哥和大姐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李墙那警告意味满满的眼神。 “干什么?又想偷听是不是?我说你那点小聪明能不能用到正地方去啊?” 明台正要开口分辩,就看到李墙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不停地打着电话的阿诚,随即便用手指了指明楼的书房。 如此明显的暗示,明台自然立刻就看懂了,于是便向李墙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放轻了脚步,趁着阿诚不注意,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明楼的书房。 直到这时,李墙才大摇大摆地来到客厅。 阿诚依旧打着电话,“梁先生放心,即便军票暂行停用,香烟和糖也是政府专卖的。我跟你说,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动动脑子……对啊……” 快步穿过客厅之后,李墙便直奔厨房,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阿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诶!桂姨,罐头你别放在这,要放在专门的柜子里……桂姨,您怎么把它放这了?这是阿诚哥从国外带回来的酒,得放在专门的柜子里……哎呀,您弄这红豆干什么呀?午饭我都做好了……” 李墙听了则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故意板着脸对阿香说道:“阿香,别这样!桂姨虽然在明家做过工,但那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怎么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伱可要多花点耐心才行啊!” “嗯,好的!我知道了,阿墙哥。” 与此同时,桂姨也向李墙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于是李墙便一边跟着阿香一起帮着桂姨熟悉厨房,一边留意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直到明台和阿诚两人一块儿从书房里出来,李墙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打发阿香带着桂姨出去买菜,自己则悄悄躲在暗处,偷听起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阿诚哥,我记得你在巴黎的时候好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那个姐姐很漂亮,叫……什么来着?”明台看着正在给书房门上锁的阿诚,突然开口问道。 “艾玛。” “啊对对对,就是艾玛姐姐,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你们俩很般配。” 阿诚笑起来,脸上颇有几分自得。 然而就在这时,明台却突然话锋一转,“可是……既然你已经交往了一个那么好的女朋友,为什么不留在法国,反而跟着大哥回国来了呢?”明台不解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是为了什么比自己的恋人和自由更重要的事情,才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国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诚自然听出了明台的言外之意,然而却依旧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我大哥……到底是不是假意在帮新政府做事?” “家里不准谈政治。”阿诚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可明台依旧还是不死心,“我就问问!到底是不是?”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直接把眼睛一瞪,“大年初一讨打是吧?” “那阿诚哥你呢?你是不是……汉奸?” 阿诚则微微一愣,随即便一脸郑重地对明台说道:“大哥替谁做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自己在替大哥做事。满意了?” “阿诚哥,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 “我怎么了?”阿诚反问道。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悄悄调查你的身世,为此没少跟日本人接触,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着了他们的道啊!”明台犹豫了许久,才忍不住说道。 “你听谁说的?”阿诚虎着脸问道,紧接着便又自问自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阿墙少爷,咱们这个家里,没有人比他更爱嚼别人的舌根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真的吗?”明台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好坏在不同人的眼里,是不一样的,对他有利就是好,对他没利就是坏,但是对你有利的事情,可能对我没利,用辩证法来说就是……” “好好好……我真服了你了,不愧是从小跟大哥一块儿长大的,连学究气都跟他一样!”阿诚终于耗尽了明台最后的一丝耐心,让他很是不耐烦地说道。 正说着,明楼的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干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立刻循声望去,就看到明楼从楼上走了下来。 “说什么呢?” 明台则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抢在阿诚之前开口说道:“大哥,我在跟阿诚哥讨论哲学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研究哲学了?” 话音未落,明台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书房门,“是进,还是不进?这就是个哲学的问题。我去大姐房间看书了!” 说完,明台便欢快地从明楼的身边跑了过去,“扑通通”,“扑通通”地跑上楼去了。 “慢着点,别摔着。” 明楼知道,明台这是准备去明镜那里做免费“图书朗诵员”,讨明镜欢喜去了。 这可是明台每次要“犯事”的小前奏,虽然尚且不知他又要闯什么祸了,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明楼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只见他默默地冲着阿诚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跟着明楼一块儿走了进去…… 而另一边的明台刚刚上到二楼,就跟李墙迎面撞了个正着。 “怎么样,得手了吗?”李墙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是当然,本少出马,自然手到擒来!可是阿墙哥,刚刚我在拍照的时候看了那么两眼,怎么全都是军需物资采购清单和报表啊?根本就不是什么绝密情报呀!” 不想李墙听了却反问了一句,“明台,虽然你在军校时的综合成绩十分优秀,但是我敢肯定,你的战略情报学的成绩一定不怎么样,对么?” 别说,还真就被李墙给说中了,军校里的众多科目中,最让明台头疼的科目就是战略情报学了,因此在听了李墙的话后,明台便不自觉地老脸一红,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而李墙也没有一直抓着他的短处不放,反而连忙开口安慰道:“明台啊!你也没必要如此沮丧,每个人都有他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比如说我,在做生意方面就是一窍不通,所以啊,咱们只要做到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并且正视自己的短处,这样做起事来才能事半功倍,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阿墙哥!”明台听了连忙点头说道,随即便抛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这些采购清单和报表……” 李墙则笑了笑,“我问你,最近上峰是不是下达过‘搜集日军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的任务?” “是啊……”话说了一半明台才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清单和报表与那个任务有关?” “当然了!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放在现在不就是军需先行吗?只要根据军需的动向进行合理的推断,那么掌握军队的动向岂不就是一间轻而易举易的事么?” …… “他来过了?”刚一进到书房里,明楼便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阿诚则点了点头,“是,手脚很麻利。看来他是迫不及待地想利用我们的渠道,来获取情报了。” 明楼默默地打开公文包,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笑着说道:“看来他的目标很明确。” “很显然,有人在替他指路。” “你说阿墙?”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说到这,阿诚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另外,他还把我在暗中调查自己身世的事告诉的明台。” “这个阿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连我有时候都有些看不透他。”说着,明楼便一摆手,索性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了一旁,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想办法从机要室那边回收了一些日本军方来往公函。尽管进展很慢,但也复原了几份有关日军第三战区请求其他战区炮火支援的相关文件,但即便如此,仍旧缺少决定性的关键情报。” “时间紧,任务重,前方战事一触即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楼皱着眉头说道。 “那……要不咱们换个思路,从那个陈炳身上下手?与其被动地等着那个家伙递交清单报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这样或许能够争取到不少时间。”阿诚建议道。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黎叔的小组采取行动?” “不错,黎叔他们已经监视那家伙一段时间了,随时可以采取行动。先探探那家伙的底,免得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嗯,这么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一定要叮嘱他们要加倍小心,负责安保的万里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放心吧,大哥!我会叮嘱他们的。”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另外,据可靠线报,大姐前些天在香港银行开了三个保险柜,其中有两个,当天下午就有人存放了贵重物品,而转天上午就又被人给取走了,估计是有人在用大姐的身份作掩护,进行贵重物品的转移和交接。” 说着,阿诚便将一张很薄的小卡片放到明楼书桌上,上面是三个保险柜的号码,随后又不无担心地说道:“那几个保险柜,存取交易实在是太过频繁了,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大哥您还是得找机会提醒她一下,一旦被76号的特务盯上,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嗯,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还有其他事么?” “梁仲春的妻弟童虎,最近在外面很嚣张,甚至还跑到租界里作威作福,抓了不少青年学生和抗日激进分子,没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梁仲春却借机大做文章,处处炫耀,替他撑场面。” “哼,他这哪是在替童虎撑场面?分明就是在丁默邨面前疯狂表现,看来郑耀先的到来,使得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否则也不会这么拼命地表现自己的手下有多能干了。”说到这,明楼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问道,“说到那个郑耀先,他最近在干什么?” “听说是在整顿本地帮派,还跟青帮头子张啸林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即便有人出面说和,但却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听到这,明楼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想当初那姓郑的在上海做外勤组长的时候,可没少受那些青帮大佬们的气,现如今风水轮流转,那家伙如此不依不饶,恐怕多多少少是带了点个人恩怨了。这么下去,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恶仗,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是啊,最好能把整个76号都拉下水,那可就更精彩了!” 看着越说越是兴奋的阿诚,明楼不禁笑了笑,由衷地说道:“阿诚,辛苦你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阿诚很是不解地问道。 明楼则缓缓地解释道:“阿诚,诚然这些年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我是说家里的事情,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也是我改变不了的。但是只要你说,让桂姨走,那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让她离开的。不过……” 说到这明楼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经历了不少生活的艰难,我看她的确也改变了不少。你看……要不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19章 不择手段 第219章不择手段 “大哥,这件事我不想在讨论下去了。我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不想再看见她。”阿诚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吧。”见阿诚的态度如此坚决,明楼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选择尊重他的意见,“今天下午,我就让她离开。” “谢谢大哥。”说完,阿诚转身出了门。 明楼也将视线转到了那一些经过阿诚复原的文件上面,虽然有些残缺不全、有些甚至连数字都模糊不堪,但是依旧能够透过它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即将在战场上弥漫的浓浓硝烟,震耳欲聋的滚滚炮声,以及那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不知不觉间,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块,大脑则一刻不停地急速运转,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与此同时,明台此刻正半躺在明镜的床上,背靠着松软鲜亮的绸缎铺盖,用他那略显蹩脚的拉丁语大声地朗诵着手上那本但丁的《神曲》。 即便知道明镜听不懂,却仍旧念得很是起劲。 而这一招也果然奏效,明镜也听得欢喜,虽然不知道他读的对不对,总之,像那么一回事。 可实际上,明楼猜的没错,明台之所以如此卖力地讨好明镜,就是担心自己没有去港大上学的事情败露,尽管这件事还处在严格封锁中,可万一在做大哥找来的那些卷子的时候暴露了怎么办? 与其那样倒不如趁着大年初一,自己又刚刚把明镜哄得这样高兴的时候说出来,这样起码还能落个主动交代。 然而,即便明台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但是当他看到明镜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的时候,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阿诚却好巧不巧地敲门走了进来,打破了明台内心的纠结。 “大姐,您找我?”阿诚垂手侍立,恭声说道。 明镜则点了点头,“阿诚,你坐吧。” “我不坐了。”阿诚语气低缓,“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阿诚啊。”明镜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因为桂姨回来的事情,心底不痛快。童年的痛苦,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可她现在毕竟已经回来了,你看能不能……让她在家里把这个年过完,待上一段时间,伱们母子两个……” 见阿诚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明镜便轻咳了一声,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起身拿起了一个包裹对阿诚说道:“桂姨呢,在乡下替你做了件棉袍,她自己也说,粗针大线的不好看。可是,她大老远的也带来了,你好歹就收着,给她一个薄面吧!” 然而阿诚听了也不答话,双手却已然攥成了拳头,似乎没有半点接过那个包裹的意思。 这下一旁的明台便有些看不过去了,放下书开口说道:“阿诚哥,你就原谅桂姨吧!她看着多可怜呀!”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明镜呵斥了一句,“小孩子,不要乱插嘴!” “阿诚……我知道不该勉强你。但是……” 明镜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阿诚终于将紧紧攥着的手舒展开来,伸手接过了那个包裹,但却依旧冷冰冰地说道:“大哥答应我,下午就安排她走。” 说完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向外走,然而没走几步便又被明镜叫住。 “阿诚,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了,只是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母子一场,我希望你到时候能跟我们一块去送送她,哪怕是出于礼貌,好吗?” 此话一出,阿诚的身子便猛地震了一下,良久才缓缓说了一句,“……我尽量。” 说完,便犹如双腿灌了铅似的,慢慢走出了明镜的房间。 然而阿诚前脚刚走,明台便立刻化身成了好奇宝宝,拉着明镜问道:“姐,阿诚哥和桂姨……” 不想话没说完,就被明镜一句话给怼了回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乱问!” 明台则不禁撇了撇嘴,“不让我问大人的事,那我问问我自己的事这总行了吧?” “你自己的事?什么事啊?”明镜很是奇怪地问道。 “大姐,有些事我想不明白,您和大哥总是让我多读书,可是现在时局不济,读再多的书也不能给国家添力气,所以读书也没什么用,对吧?” “净瞎说!”明镜立刻反驳道,“你小小的年纪,能添什么力气啊?你不会是又要动什么歪心思了吧?” “我……我能有什么歪心思啊?”明台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是想做点有用的事!” “停!”不等明台把话说完,明镜便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教训道,“你好好的把书读完,拿到学位,娶妻生子,这就是你对明家最有用的事情,也是对国家最有用的事情,听到没有?” “哦。”明台无奈,只能乖乖地应了一声,自然也不敢再提从港大“退学”的事情了。 …… 从明镜的房间里出来之后,手上抱着包裹的阿诚便好巧不巧地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桂姨。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在走廊另一侧的李墙看在了眼里。 只见那桂姨有些瑟瑟地躲闪这阿诚的目光,害怕中又透着几分蹊跷的心虚。 而阿诚则全程都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看着桂姨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阿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李墙才不动声色地继续尾随在桂姨的身后,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回房之后,阿诚有些头昏脑涨,情绪也变得很不稳定。 看着手上那份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忏悔”礼物,不自觉地留下了两行清泪。 这是自己养母送给自己的第一份新年礼物,同时也是在自己最不需要的时候,用来换取所谓“亲情”的礼物,这样的礼物,他不需要! 一见到那件棉袍,阿诚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童年时遭受桂姨虐待的惨痛经历,为此他恨不得将那件棉袍撕得粉碎! 然而仅有的一丝理智却让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只能一把将它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一遍又一遍…… 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通之后,阿诚便有些脱力地瘫坐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阿诚,是我!” 是阿墙?他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阿诚下意识地想道,然而却并没有半点起身开门的意思。 可就在下一刻,李墙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撬开了紧锁的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 “哟,你没事啊!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呢!”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吧?”阿诚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则耸了耸肩,“要不是大哥看你连午饭都没下来吃,担心你出事叫我过来看看的话,我才懒得过来自讨没趣呢!” “我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不想李墙却直接无视了他的逐客令,“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诚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大姐已经找桂姨谈过了,大哥也给租车行打了电话,叫了辆车过来送桂姨离开。” “那样最好,眼不见为静!”阿诚淡淡地说道,“还有其他事么?要是没有的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你该不会真以为桂姨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明家吧?” 阿诚听了则感到有些好笑,“不然呢?没有大哥和大姐的首肯,难道她还能死赖在这不走吗?” “可实际上却恰恰相反,自打桂姨回来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寻求你的原谅,因为她知道,只有你点头,她才能留下来。” 听到这,阿诚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那她可真是找错对象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她的。” “是吗?”不想李墙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些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啊!” “你……”阿诚刚要说什么,门外便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便传来了桂姨的声音,“阿诚,我知道你在里面,可以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吗?我要走了,但临走之前,我还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还没等阿诚反应过来,李墙便一个箭步蹿上了窗台,敏捷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桂姨竟然在未经自己允许的情况下,自顾自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我现在不想见你,更不想跟你说话!”阿诚几乎是黑着一张脸对桂姨说道。 然而桂姨却一改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在意阿诚对待自己的态度似的,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阿诚的面前,兀自说道:“我知道无论我现在如何恳求,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你?” 此话一出,饶是已经铁了心不会原谅眼前这个女人的阿诚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倒不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这个问题他已经默默地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也思考了无数遍,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桂姨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想到这,阿诚竟然直接被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 “很简单,因为你是日本间谍的后代!” 此话一出,阿诚脸上的笑容便几乎是在瞬间就凝固了,好半晌才怒声吼道:“你胡说!” 桂姨则笑了笑,“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向龙华孤儿院的吴嬷嬷求证,一问便知。想当年你的身世,就是她告诉我的,而我的……就是死在了日本人的手上,所以我才一时昏了头,把你当成了出气筒进行虐待……我……” 说到这,桂姨的眼中竟然已经噙满了眼泪。 该说不说,这老女人的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啊!恐怕即便是那些电影明星都得甘拜下风吧? 躲在窗外暗中观察的李墙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然而不等桂姨把话说完,阿诚便直接抬手打断了她,“够了!说吧,你要多少钱?” 不想桂姨却摇了摇头,“我不要钱。” 这下阿诚便彻底火了,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桂姨则擦了擦眼泪,直截了当地说道:“很简单,只要你同意让我留在明家,我就继续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也不想让明家人知道你是日本间谍的后代吧?” “你威胁我?” “我也没有办法,要不是被你逼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用这样下作的办法!”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明家不可呢?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话没说完,桂姨便冷笑着说道:“只怕这钱我是有命拿,没命花吧!” 正说着,窗外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刹车声音。 “看样子车已经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好好考虑一下吧!”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绚丽夺目。 明公馆的楼前,满地都是昨天夜花炮燃放之后留下的彩屑,放眼望去满眼都是一片沾染着新年喜庆的红火之色。 而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则是一同从里面走出来的明镜和桂姨此刻的心情,两人一边走一边互相道别,言语间满是依依惜别之情。 明台和明楼跟在两人身后,出于礼貌地相送。 李墙则弯着腰对着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嘱咐着什么。 桂姨则一边跟明镜上演着难舍难分的煽情戏码,一边用她的余光不停地看向公馆的大门,似乎是在默默地期盼着下一刻阿诚就会从里面冲出来似的。 就这样又磨蹭了十多分钟,在确认了阿诚不会出来挽留自己之后,桂姨便索性把心一横,托着明镜的手说道:“大小姐,我走了,等找到新东家后,我会再给您写信回来的。只是……” “等一下!”就在桂姨准备把阿诚的身世和盘托出的时候,阿诚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便一口气跑到了桂姨面前,硬生生地将她后半句话给拦了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0章 黎叔求援 第220章黎叔求援 第二天,华东影楼。 尽管门口已经挂上了“春节期间歇业,大年初五开张”的牌子,但影楼里面却并没有半点休息的样子。 郭骑云正在暗室里冲洗照片,于曼丽则在阁楼上接收着上峰发来的电文,而明台则皱着眉头在面前的一块小黑板上不停地写写画画,似乎是在计划着什么。 时间不大,郭骑云便拿着刚刚冲洗好的照片从暗室里走了出来,“组长,照片洗好了。” 明台接过照片,随即便二话不说直接用图钉将其固定在了小黑板上,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之后才终于开口说道:“军需部部长陈炳?” 话音未落,郭骑云便说道:“没错,这个人我认识,以前是军统的特工,后来投靠了日本人。” “有照片吗?” 郭骑云摇摇头,“没有,他的照片应该跟档案一起存放在总部档案股,即便立刻申请调取也一定是来不及的。” “那……能画像吗?” “能!”郭骑云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即便如此,也要多花几天时间。” “那你就辛苦几天,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他的手上,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然而话音未落,刚刚从阁楼上下来的于曼丽便一边下楼一边说道:“组长,你该不会是想干掉他吧?” “那只能算是前奏,这一次,我准备搞点大动静出来!”说到这,明台便不顾郭骑云脸上那震惊的表情,转头对于曼丽问道,“怎么样,毒蛇有回复了么?” “有了,五天后,日本人即将在海军俱乐部举办华北战场的祝捷大会,是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 明台听了则不禁眯了眯眼,“祝捷大会……” 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三长一短的门铃声,三人便立刻不约而同地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这会是谁?我出去看看!”于曼丽第一个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你等会!”然而没走两步,就被郭骑云给叫住了,随即才在其他两人询问的目光下说道,“可能是红党。” “伱说什么?”话音未落,明台便直接拍案而起,瞪着眼睛说道。 郭骑云则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三长一短,是红党地下党的紧急求救暗号。”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明台又问。 “之前的一次行动,‘毒蜂’负了伤,而且差点没命。是红党的特工把他给救了,送到这。我想他们可能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才会找到这来的。” “你能确定,那是他们的紧急求救信号吗?” “能确定,这个暗号就是‘毒蜂’跟他们约定好的,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直到这时,明台才终于点了点头,“既然他们曾经帮过我们,那我们自然也不好见死不救。走,出去看看!” “是。”说罢,郭骑云便快步下楼前去开门。 明台和于曼丽则各自掏出手枪,子弹上膛,缓步走到楼梯口,借助楼梯快速构建了一个能够提供立体交叉的火力掩护网,齐齐将枪口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明台才示意郭骑云开门。 而就在大门打开之后,一个中年人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是你?!”一见到来人,郭骑云便忍不住讶异叫道。 明台此时也端着枪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对郭骑云问道:“你认识他?” 话音未落,随后而来的于曼丽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就是上次带队伏击爆破樱花号的那个红党。” 听到这,明台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开口问道:“怎么称呼?” “叫我黎叔吧!”说到这,黎叔又看了看明台三人,继续说道,“你们这里谁做主?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做主!”明台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地说道,“黎叔是吧?不知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呢?” “两个小时以前,我的一位同志去万国酒店窃取一份汪伪军需官的重要文件的时候失手了,在酒店门口被76号的鹰犬当场逮捕。幸好在那之前,她已经把文件及时地送了出来。” “既然文件已经及时送出,那你还来找我们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帮你救人吧?” “正是!”黎叔很是赞赏地看了明台一眼,“行动之前,我跟她约定,一旦失手,就把敌人引到‘月色酒吧’,然后再由我设法营救。” “76号的人又不是傻瓜,不会那么轻易就上你的当。” “不错,所以我在她包里事先放了一张月色酒吧的预定餐券,写了晚上八点在那里碰面。” 然而听到这,明台却忍不住觉得好笑,“既然圈套是你设下的,那你就直接去营救好了,何必找我们呢?” “因为我知道,你们也在打那个陈炳的主意,如果你们答应帮我救人的话,那么我想我也会很愿意跟你们分享我们获取到的情报的。”黎叔淡定地说道,“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应该足以表示我的诚意了吧?” 明台想了想,看了看黎叔,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人会有一种异样的好感, 是因为那个“惠小姐”吗?还是说……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从脑海中冒出来,明台便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尽量让自己抛开脑海中的那些杂念,继续问道:“酒吧的内部图,有吗?” “我画给你。”黎叔随即掏出一支笔来,在郭骑云提供的那张信笺纸上,快速地画出了酒吧的内部结构,而出入的途径,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只看了一遍,明台就将酒吧的内部结构记在了脑子里,随后才问起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你的那位同志,我认识吗?” “你应该认识。” 话音未落,明台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惠小姐?” “对。”黎叔的目光对着明台别具深意地一瞥,淡淡地回道。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明台的嘴角挂出一抹笑意。 可就在此时,于曼丽却突然说道:“组长,请您慎重考虑一下。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实在不宜正面跟76号硬拼。” “说的没错!”明台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话锋一转,“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硬拼,得智取!” 说完便一手拿着黎叔刚刚画好的那张酒吧内部的结构图,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计划就是这样,都听明白了吧?” 此话一出,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齐齐立正道:“是。” “很好!准备行动。” 听到这,黎叔这才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明台则微微点头,随即便大手一挥,命令道:“出发,至于具体的细节,咱们车上说。” 而就在众人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月色酒吧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进了梁仲春的家里。 “喂?请问是梁公馆吗?”电话接通,紧接着便传来了李墙那焦急的声音。 “我是梁仲春,你是哪位?” “梁处长,我是阿墙啊!” 听到这,梁仲春便不由得一愣,然而尽管尚且搞不清楚李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却依旧很是客气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阿墙兄弟啊!有事吗?” “梁处长,就在刚刚,您的妻弟跟第三行动大队的万队长在万国酒店大吵了一架,差点动家伙!您看您是不是……?” 梁仲春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汇报之后顿时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极其不耐烦地说道:“你说谁?童虎?这大过年的,他怎么跑到万国酒店去了?” “这个……卑职也不太清楚啊!据说好像是收到线报,带人过去排查抗日分子的。” “个斑马养地!老子跟他说了多少遍,叫他收敛一点,可他倒好,刚刚才立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功绩,尾巴就又翘起来了,直接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了是吧!……” 暴怒之下,梁仲春竟直接飙起了家乡话,然而直到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电话的另一边并不是那个总给自己惹祸的童虎,而是李墙! 于是便立刻抱歉地对李墙说道:“哎呀呀,阿墙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我一时间被气昏了头,这才……我可不是冲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李墙倒是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没关系,梁处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只是刚刚童队长他……” “他怎么了?” “他……” 李墙越是吞吞吐吐,梁仲春便越是心急,“阿墙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千万可别有什么顾虑。” “就在刚刚,有个女贼从军需部的陈部长那里偷走了四条黄鱼,而就在她准备逃离酒店的时候,却被万队长抓了个正着。可就在万队长准备将其带回总部仔细审问的时候,童队长就到了,硬说那个女贼是抗日分子,应该把人交给他,那万队长自然是不肯的,可是接下来童队长竟然……竟然亮了家伙,硬生生地把人从万队长那里给抢走了。” “你说什么?”这下梁仲春可再也没办法淡定了,要知道那万里浪可是郑耀先的人,而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得罪了他还能有好?自己这个便宜小舅子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怎么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来? 想到这,梁仲春便几乎是用吼的说道,“快!把电话给他,叫他来听电话。” “这个……”梁仲春越是着急,李墙说话的速度就越慢,“恐怕不行,童队长已经把人给带走了。” “带走?带哪去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听到这,梁仲春差点没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李墙便继续说道:“不过那个万队长好像已经派人去向郑处长打小报告去了,您还是……喂?喂喂?梁处长……梁处长?”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电话便被猛地挂断了。 李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电话,出了电话亭,向着街对面的月色酒吧走去…… 夜色迷离,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纷飞在那逐渐陷入沉寂的街道上,身着一袭黑色风衣的明台站在昏黄的街灯下,悠然自得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旋即又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目光则始终锐利地盯着街对面的那家名叫“月色”的酒吧。 缓缓将目光收回,明台又开始把玩起了手中的打火机,一开,一关,静静地看着火苗升起,又看着火苗熄灭,时而又环顾了一番周围的街景,满满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明台终于熄灭了手中的香烟,同时也将打火机揣了起来,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朝着与之仅仅一街之隔的月色酒吧,而是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反方向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咳拦住了脚步。 紧接着便身子一晃,伸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临阵而退,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巷子里,一个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明台笑着说道,“倒是你,阿墙哥,你什么时候跟红党走得这么近了?” 此话一出,李墙这才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未经请示,擅自行动,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自然是江湖道义和民族大义!”明台底气十足地说道。 “好一个江湖道义和民族大义!这就是你罔顾家规,无视组织纪律的理由吗?” “正是!如果上峰仍要以此治我的罪,那我无话可说!” 听到这,李墙深深地看了明台一眼,良久才继续说道:“既然你意已决,为什么又打起退堂鼓了?” “对方已经在酒吧周围步下了天罗地网,若是按照此前制定的计划,以我们的人手和火力很难全身而退。所以必须从长计议,另寻他法!”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鲁莽。”李墙似乎很是欣慰地说道,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明台大吃了一惊,“如果我能帮你搞定外面的那帮家伙,那么你将会有几成的把握,全身而退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1章 设法营救 第221章设法营救 “叮铃铃——”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酒吧门便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打扮得油头粉面的明台便叼着烟,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头发,花里胡哨的装扮,使得他刚一进门便一下子成为了酒吧里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成功吸引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然而明台虽然表面上醉眼迷离,摇摇晃晃,但却暗自在心里搜寻锁定着被安插在酒吧各处,伪装成顾客的76号特务的位置。 “一,二,三,四……” 当数到“十一”的时候,明台也刚好走到了酒吧的吧台前,将手中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酒瓶往柜台上一放,示意酒保给他来一杯同样的酒,与此同时,嘴上还忍不住嫌弃道:“我说,你们这生意怎么做的?怎么全是男客人,没有女客人啊?” 此话一出,那酒保便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把酒递给了明台。 明台则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没意思。” 随即目光便无意中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程锦云,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坏笑,“谁说全是男客人?那不还有一个女客人?怪我眼拙!” 说着便将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大步走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便有人不动声色地对坐在吧台边上的那个同样伪装成客人的童虎低声请示道:“队长,要行动吗?” “等我信号。”尽管童虎嘴上让手下按兵不动,但自己的手却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一众手下自然也有样学样,表面上故作平静,实则悄悄滴把手伸进怀里,随时准备对其发难。 然而这一切,自然都没有逃过明台的眼睛,之间他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神情倨傲地环视了一圈那帮假模假样的客人们,随即便迈步来到了程锦云所在的那张桌子前。 程锦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墙上那对昏黄的壁灯微微有些出神,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尽管明台一眼就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情绪十分地复杂,但却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并没有半点害怕,这便使得她在明台心中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 毕竟身处险境还能如此保持淡定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程锦云的手平放在桌子下面,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面前则是一杯已经冷了的咖啡,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小姐?你在等人吗?”明台笑眯眯地凑了过去,迅速进入了提前预设好的纨绔子弟角色,轻佻地说道,就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一般。 然而程锦云即便在认出明台之后很是意外,但表面上却还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明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在了程锦云的对面,继续说道:“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话音未落,程锦云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伱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现在就请离开吧!。” “才刚坐下就让我走开,我想小姐你一定是在等人吧?只是不知你在等什么人啊?是朋友,还是恋人?” 正说着,童虎便暗中打了一个手势,紧接着便有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跟这位小姐一样。” “好的,先生。”服务生一边说,一边用警告的目光看了程锦云一眼,随即便准备躬身退下。 可就在这时,却被明台给叫住了,“等等!”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杯咖啡给我换了,没看到都已经凉透了吗?你们是怎么照顾客人的?” “不好意思,先生,我这就去换。”说完便将桌子上的那杯咖啡端了下去。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明台便已经能够确定整个酒吧,包括酒保和这个服务生在内,全都是76号的特务了。 加上那两个……一共是……十三个?还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呢! 想到这,明台便从桌上的牙签盒里抓了一把牙签,然后一根一根地在摆在程锦云的面前。 只一眼,程锦云便猜到了明台的用意,很快桌面上便摆了一排牙签,不多不少,刚好十三根。 就在其他人还以为明台这是在向程锦云表演魔术的时候,明台的皮鞋尖却早已从桌下悄悄地踢了一下,程锦云的膝盖。 随着一阵轻微的刺痛袭来,程锦云不禁皱了皱眉,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随即便将自己那带着手铐的手从明台鞋上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根铁丝,不动声色地解起了手铐。 一名特务觉得两人有些不对劲,刚要向童虎报告,就被他给拦了下来,“再等等,别抓错了人,抓错一个浪荡公子事小,漏走了大鱼就不好了。再看看,谁也跑不了。” 说完,便冷眼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明台此刻已经利用一块手帕将桌上的牙签变成了一朵玫瑰,看得程锦云惊讶不已,随即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两人便聊了起来。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明台不止一次地将他那条长得有些过分的大长腿挑逗似的伸到程锦云这边,但程锦云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排斥的样子,反倒好像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住了一般,举止十分的诡异。 这一次,不等自己的手下开口,童虎便转过头对那个特务说道:“这个女红党也太狡猾了,她这么做,一定是想让我们把这个油腔滑调的花花公子当作她的接头人抓起来。我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去,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开给我拎走!” 然而还没等那个手下走到明台的面前,酒吧的大门便再一次被人猛地推开,紧接着一个呻吟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明队长?你怎么找到这来了?”童虎一见来人竟然是李墙,便忍不住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摆手,好半天才终于把气喘匀,对他说道:“童大队长,谢天谢地,我可算是找着你了!快!快给梁处长打个电话,估计他那边已经快要急疯了!” 此话一出,童虎的心里便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脸上追问道:“明队长,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万里浪,直接把你告到丁主任那去了,再加上郑处长在旁边煽风点火,现在所有人都在满上海找你呢!” “这……”童虎越听越是无语,不就是抢了他的一个人犯嘛!多大点事,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么?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不过骂归骂,面对如此大的阵仗,童虎也不免有些心里发虚,“那我姐夫呢?我姐夫他怎么说?” “你说梁处长啊?他也派了不少人出来找你,我也只不过是其中一路,好在我的手下眼尖,发现了你们停在后巷的车,这才立刻通知我赶了过来。我说童大队长,你就别愣着了,赶紧给梁处长打个电话呀!” 直到这时,那童虎才猛然回过神来,随即便一把抓起了吧台上面的那部电话的电话听筒。 然而电话还没接通,意外便发生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刚刚闯进来的李墙吸引住了的时候,原本还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程锦云便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李墙的身后,紧接着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犹如变戏法似的抢走了李墙别在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将李墙劫持在了手上。 “你想干什么?把枪放下!”童虎见状立刻用手指着程锦云大声呵斥道。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些伪装成客人,酒保和服务员的特务也瞬间撕下了伪装,纷纷掏出手枪。 至于明台则似乎被吓破了胆,“妈呀”一声便钻到了桌子底下,连头都不敢探出来了。 “我说这位小姐,女侠,姑奶奶,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冲动啊!” 程锦云则冷着脸说道:“叫他们退下!” “小姑奶奶,这你就太为难人了,这些人又不是我的手下,怎么可能照你话去做呢?” 这话似乎是在提醒程锦云似的,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便将枪口对准了一只手还拿着电话听筒的童虎,“你!过来!” 李墙正准备趁机挣扎,不想却被程锦云一脚给踢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紧接着便快步上前,将挟持的目标换成了童虎。 整个过程虽然说起来很慢,但却几乎是在眨眼间的功夫,程锦云手上的人质便从原来的李墙变成了童虎,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然而即便已经被人用枪顶着,那童虎还不忘撂下狠话,“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姐夫可是76号第一行动处处长梁仲春,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姐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叫他们都退下!” 不想那童虎却出奇地配合,忙不迭地对着自己的手下喊道:“退下!都退下,听到没有?” 其实那家伙之所以会如此配合,则是把宝押在了外面埋伏的手下身上。 然而,就在他被程锦云挟持着来到酒吧后门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原本守在后门的手下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停在后巷的76号行动用车竟不知被何人所劫,直接开到了酒吧的后门! 程锦云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童虎挟持上了车,扬长而去。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童虎这次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的时候,那辆车却突然在街角处停了下来,将人从车里丢了出来,随即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随即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查看起了童虎的伤势…… 半小时后,特工总部梁仲春的办公室。 “……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听李墙复述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之后,梁仲春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童虎的手下,后者则立刻点头称是,“处长,明队长所说句句属实,当时的确事发突然,对方以队长的性命相要,我们没有办法,这才让她给跑了。” 听到这,梁仲春不禁叹了口气,“伤亡情况怎么样?” “死了四个埋伏在酒吧后门的弟兄,全部都是一击毙命,杀人的手法相当专业。”说着,那人便将事后在现场拍摄的照片递到了梁仲春的面前。 而梁仲春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奇怪!你说的没错,他们几个的确是被人一击致命,可从死状来看,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人技巧倒像是军统的手段,可童虎却一口咬定那个女人是红党,实在是太奇怪了。” “梁处长,卑职愚见,您说有没有可能童队长被人用假情报给误导了?” “你的意思是说……打从一开始,童虎接到的线报就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情报?”说到这,梁仲春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从结果来看,的确有这个可能。不!是很有可能!” 说到这,梁仲春连忙转头看向了童虎的手下,“给你们队长提供线报的人呢?” “这个……”那人则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如实回道,“这种事情,队长他一向都是亲力亲为,从不让我们插手过问的。” “倒也是……”梁仲春顿了顿,继续问道,“不过说到童虎,他人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队长他被丢下车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命是保住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能确定。” “个斑马养的!堂堂一个行动大队的队长,被一个女人挟持不说,还进了医院,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被人家笑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场被人家给摔死了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墙却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对梁仲春说道:“梁处长,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够帮您稍微挽回一些颜面,不知您感不感兴趣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2章 特殊礼物 第222章特殊礼物 丁默邨的办公室里。 “梁处长,郑处长刚刚所说,可是事实?”丁默邨面沉似水,一字一顿地问道。 然而梁仲春却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慌张的神色,而是十分淡定从容地点头说道:“郑处长说得不错,的确是有这么个事,只不过童队长之所以抢人,并不是为了挣功,更不是有意在针对谁,而是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当然,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对同僚亮家伙都是大错,丁主任放心,等童队长醒过来之后,属下一定狠狠地处罚他!” 此话一出,丁默邨便不由得一愣,“梁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童队长他……” “童队长为了引诱那个女贼的同伙现身,不惜以身做饵,力图将那帮家伙一网打尽。不想那帮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早就设下圈套,一步一步地将童队长他们引入其中,若不是最后童队长挺身而出,甘愿做他们的人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梁仲春不得不停了下来,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才继续说道:“或许是被童队长的气势所震慑,那帮家伙并没有害他的性命,不过即便如此,却依旧将他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上推了下去,可怜的童队长摔下去的时候撞到了脑袋,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呢……” 梁仲春一边说,一边强行挤出了两滴眼泪,“心疼”地哭了起来。 看得一旁的郑耀先直撇嘴,同时也在心里将他骂了无数遍。 而尽管坐在主位的丁默邨也知道梁仲春在演戏,却也没有揭穿,反倒好言安慰了几句,等他稍微平复了心情之后,才开口问道:“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吗?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 梁仲春听了连忙擦了擦眼泪,回道:“尚不确定,不过……” 说着,梁仲春便将那几张案发后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拿了出来,恭敬地递到了丁默邨的面前,“这是在案发之后,我们的人用报社记者的相机拍下的现场照片,请您过目。” 丁默邨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照片,仔细地查看起来。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几张的时候,眉头却突然猛地皱了起来,随即便将那几张照片递给了郑耀先,“郑处长,你也看看。” 而郑耀先的反应可比那丁默邨要强烈得多,“这是……军统标准的刀杀术,可是童大队长之前在万国酒店抢人的时候,不是一口咬定那个女贼是红党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处长,你先别这么激动,伱确定这是军统杀手的杰作?” “错不了!”郑耀先十分肯定地说道,“丁主任,您和梁处长都是中统出身,对此可能不甚了解,军统杀手在特训班要学习的暗杀术有五大类,即:刀杀,枪杀,勒杀,毒杀以及点穴杀。而负责教授刀杀技术要领的教官不是别人,就是属下曾经的八弟,沈醉!所以对于这样的暗杀手法,属下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照你这么说,那几个弟兄应该全都死于军统之手,可是童队长却一口咬定那个女贼是红党,实在是说不通,难不成这是一次红党地下党跟军统杀手的联合行动?” “绝无可能!” 郑耀先和梁仲春异口同声地说道,起码在这一点上,两人的观点还是十分一致的。 丁默邨则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童队长得到的情报有误,亦或是有人故意向他散布了假消息,这才导致了接下来一连串事情的发生。” “主任英明,属下深以为然,只是尚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如此大动干戈,不可能就为了几条黄鱼,一定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郑耀先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要我看,他们十有八九是冲着陈部长手上的机密情报来的,别忘了,他刚刚在日本总领事馆开完军需会议。”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此话一出,丁默邨和梁仲春便立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郑耀先的推断表示赞同。 “如果事情真如郑处长所言,那这件事可就严重了。不行,我得立刻向周先生汇报!你们两位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是!” 待两人离开之后,丁默邨这才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喂,总机吗?帮我接周公馆……” …… “组长……不,渔夫同志,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破旧的仓库里,黎叔一脸激动地说道。 然而对面的李墙则摆了摆手,“黎叔,你先别那么激动,坐!” “我能不激动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组织的纪律,我们跟国民党之间,情报工作没有交叉,更没有什么合作,就连我们党内的同志,都要单线联系绝不交叉,更何况是两党之间?”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却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黎叔,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新中华报》了?” 此话一出,黎叔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墙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赫然竟是他刚刚口中的《新中华报》! 要知道这份报纸可是党中央的机关报,兼陕甘宁边区政府机关报,是日伪严查的违禁报刊,在上海,别说是这样一份完整的报纸,即便是剪报,想要带进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新中华报》?!你是怎么把它带进来的?”即便沉稳老练如黎叔,此时也不免神情激动,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微微发颤。 李墙则嘿嘿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其实这原本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新年礼物,不过现在看来,用它来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什……什么意思?” “你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黎叔这才将信将疑地将目光转到了那份《新中华报》上面,紧接着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上面几乎用一整版的篇幅刊载了一篇演讲稿,而演讲的题目便是: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反对反红顽固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3章 前序准备 第223章前序准备 “这是……”黎叔拿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新中华报》,又惊又喜地说道。 “这是教员这个月一号,在‘讨汪大会’上所作的演讲的演讲稿。”李墙淡淡地回道。 此话一出,黎叔便立刻迫不及待地阅读起了那篇字字珠玑,铿锵有力的演讲稿,每每看到精彩之处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们延安的各界人民,今天在这里开会,为了什么呢?为了声讨卖国贼汪精卫,又是为了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反对反共顽固派……我们红党和全国人民的任务,就是团结一切抗日的进步势力,抵抗一切投降的倒退的势力,力争时局的好转,挽救时局的逆转。而这,就是我们的根本方针。”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黎叔便明白了李墙的用意,随即便没好气地说道:“绕了这么大一圈,你无非就是想说‘要团结一切抗日的进步力量’嘛!”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李墙笑着说道,“更重要的则是在为下一步行动做个小小的铺垫,毕竟合作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出三天,他们就会主动找我们进行合作了。” …… 与此同时,明台刚一回到华东影楼,便立刻对郭骑云和于曼丽命令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俩今天晚上抓紧时间收拾一下,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就立刻转移。” “组长,好端端的您这是怎么了?” 然而不等郭骑云把话说完,明台便直接把脸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是我们小组的秘密联络点,不是他红党的地下交通站!可伱到好,那这里经营得毫无秘密可言,竟然还让人家找上门来,我问你,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报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郭骑云被明台训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低着头认错道,“对不起,组长,我错了,请您原谅。” “嗯,认错的态度倒是不错。”明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既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件,我就罚你个二罪归一,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清楚!组长放心,类似的错误,属下绝不再犯!” “很好!”明台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执行命令!” “是!” 明台又转头看向了于曼丽,“曼丽,你先去把电台收好,然后跟我一起把她转移到烟花街去,我在那有一间长租房。” “烟花街?组长,那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要是……” “正因为那里足够复杂混乱,才更适合隐藏电台。而且让你提前去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也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此话一出,不等于曼丽开口,一旁的郭骑云便忍不住说道:“您是想让曼丽假扮成烟花街的舞女?” “不错,那里是整个上海最复杂最混乱的地方,同时也是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以曼丽的本事,假扮成舞女混迹其中,伺机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执行命令吧!” “是!”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明公馆。 “你的意思是他干的?”明楼站在楼上,听了阿诚的汇报之后,俯身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和阿香打牌、斗嘴得不亦乐乎的明台,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是十二点。”阿诚回道。 “倒也不算晚。” “案发时间是八点到九点。他回来的时候,心情可是特别的好。”阿诚继续补充道。 听到这,明楼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前几天才跟他说了,不准先斩后奏,安静一段时间,这就来了个我行我素。” “倒也不是,据我所知,应该是有人向他求助,他才出手相助的。” “求助,什么人的求助?”明楼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赶忙追问道。 “……好像是黎叔。” 这下明楼便更加莫名其妙了,“怎么会是黎叔?难不成明台的秘密联络点已经暴露了?” “应该还没有,可能之前‘毒蜂’负伤的时候,就是被黎叔所救,所以他才会找到那去。”阿诚道。 听到这,明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楼下却传来了明台的一声大喊,“不准耍赖!” 明楼和阿诚立刻闻声望去,原来是阿香打牌反悔,惹得明台不乐意了,紧接着两人便再次在楼下上演起了经典的一幕,围着沙发一通追逐打闹了起来。 阿香在前面跑,边跑边喊着:“我就耍赖了……就耍赖了……” 明台则在后面追着,一副誓不抓住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两个孩子的吵闹声充斥着整个房子,害得一旁的明镜既好气又好笑地嗔道:“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准闹了。” 说着便一脸宠溺地将明台好不容易赢来的钱通通塞进了阿香的手里,顿时就把明台气得一蹦三尺高,而阿香则很是乖巧地说了一句“谢谢大小姐!”便笑着跑开了,只留下明台一个人呼哧呼哧地生着闷气。 就在这时,明楼和阿诚便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大姐!”只见阿诚手里拿着一幅油画,一边下楼一边对明镜说道,“这个给您,送给您的新年礼物。” “哟!这是你画的?”明镜拿着那幅画又惊又喜地说道,“我是真喜欢呀!谢谢你阿诚。这画叫什么名字啊?” “无题!” “家园!” 明楼和阿诚几乎同时答道。 明镜听了却不由得一愣,“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我觉得应该叫家园。”这一次,明楼抢在了阿诚的前面说道。 “嗯,这个名字好听。”明镜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阿诚说道,“怎么能叫无题呢?” 说完又转头对明台说道:“一会儿你去裱糊店把它给裱起来。” 明台刚要开口说什么,不想明镜却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又转头对明楼说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啊?” “是,有点要紧事。”明楼恭敬地回道。 “外面冷,多穿点衣服。” 明楼则连忙应道:“有外套了。” “早点回来啊。” 明台也乖巧地说道:“大哥慢走,阿诚哥慢走。” 可就在两人即将出门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等一下,大哥!我也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我也搭个便车,一块儿走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4章 祝捷大会 第224章祝捷大会 “搭便车?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明楼话里有话地问道。 李墙则眨了眨眼,笑着回道:“那当然!” “既如此,那好吧!我们就捎你一程。” 说罢,三人便一同出了门。 明镜则对明台说道:“去吧,去这幅画裱起来去!” 不想明台却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不去!外面这么冷……” 正说着,阿香便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一看到明镜手上的那幅画便忍不住说道,“咦?这不是大少爷的家园吗?” “你也知道这个名字啊?” “嗯!”阿香连忙点头,“大少爷说了,以后要找画里这么个地方住着,伱们都不去才好呢!他自己住着清净。” 此话一出,明镜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嗔了一句,“想得美!有我在,谁都不许离开这个家!” 明台也借机起哄似的对阿香说道:“好哇!你在大姐面前告大哥的状!等大哥回来,有你好看的!” 然而面对明台的挤兑,阿香也毫不示弱地冲着他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随即便跑到衣架前,“体贴”地帮明台拿来的外套,“小少爷,外面冷,你可得多穿点,免得感冒!” “你!” “好了明台,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喜欢跟阿香斗嘴,赶紧把外套穿上,去把画裱起来去,给!” 明台无奈只能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去我去!” 临出门前还不忘凶巴巴地对阿香说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今天不把你所有的零花钱赢光!” 阿香则索性把小脸一扭,不甘示弱地回敬道:“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呸!”明台也学着刚刚阿香的样子扮了个鬼脸,然后才在明镜的催促声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家门。 …… 车子路过一间报刊亭的时候,阿诚便下车买了一份报纸。 回到车上之后便一边将报纸递给明楼一边说道:“今日头版头条——黑色星期五。” 接过报纸,明楼便继续念起了新闻的副标题,“四名特工魂断大年初二,行动队长生死未卜。” 说完还不忘感慨了一句,“独断独行啊!”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李墙听了,却忍不住说道:“我说大哥,听你的语气,怎么还有点得意呢?”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明楼反问道。 阿诚则连忙附和,“我是没听出来!”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这一唱一和的了,我一对二太吃亏了!上峰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截获日军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我想听听你们的计划。” 此话一出,阿诚便跟明楼对视了一眼,见明楼微微点头,阿诚这才开口说道:“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下周三的晚上,日本人将在海军俱乐部将会举办华北战场祝捷大会,邀请了不少新政府的军政要员和达官显贵参加,届时除了海军俱乐部以外,其他地方的守备一定会有所松懈,如果你们想要采取行动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时机。” 不想李墙听了却眯了眯眼,“这么说,你们打算在下周三动手?” “不错!” “具体的目标呢?我知道你们在打军需部陈炳的主意,但恕我直言,如果他还有点脑子的话,就一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机密带在身上。” “放心,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阿诚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个我信,但是在你们问完之后,能不能把那个家伙交给我?” “交给你?你要他做什么?”阿诚连忙问道。 “这个……就不便相告了。” 听到这,阿诚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阿诚!”话音未落,一只没有说话的明楼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把人交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在祝捷大会当晚,制造明台的不在场证明!” “成交!”说完,李墙便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李墙前脚刚走,阿诚便忍不住对明楼说道:“大哥,这家伙行事也太诡异了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也有些猜不透他。不过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开车吧!我们要迟到了!” “是!”阿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立刻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便蹿了出去…… 特工总部76号,西花棚前。 覆盖着白色麻布的尸体被排成了一排,安放在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灵堂里面。 丁默邨,明楼,郑耀先以及汪曼春等人也悉数到场,使得原本就已经十分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不少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大小小的特务喽啰们一个个仿佛死了亲爹似的,犹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梁仲春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红着眼高声对众人说道:“昨天夜里,我们的弟兄们,为新政府的安全和稳定,付出了宝贵的生命。而童队长,至今还在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鄙人痛心疾首!法租界的无良报刊,造谣污蔑,中伤我们76号的名誉。在这里,我郑重地向弟兄们保证,一定要将制造这起血案的罪犯绳之以法!还弟兄们一个公道,换上海滩一片朗朗青天!” 然而无论梁仲春将那些话说得多么慷慨激昂,对面的那些特务喽啰们却都好像是故意在给他难堪似的,低头保持着沉默。 这下梁仲春可就尴尬了,尽管知道这一定是那个郑耀先搞的鬼,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可即便如此,梁仲春最终却还是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们也要齐心协力,为大日本皇军、为汪主席分忧,守住我们的阵营。不可退缩,不可畏死,力求忍耐,不予人攻击的口实,早日捕获真凶,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说罢,便掏出配枪,将弹夹里的子弹一口气打了出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5章 应对之法 第225章应对之法 “看不出来,梁处长还颇具表演天赋啊!”好不容易熬到祭奠结束,郑耀先便走到了梁仲春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此精湛的演技不去拍电影,实在是太可惜了!” 梁仲春也不甘示弱,“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整件事的起因,就是你的手下属于防范,这才让那些抗日分子有了可乘之机,没错吧?” 不想此话一出,郑耀先便笑得更开心了,“说的没错!所以我更得谢谢你,梁处长,谢谢你替我背锅,伱可真是一个大大地好人啊!” “你!混蛋!”梁仲春被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 可就在这时,丁默邨那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了,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堂堂处长,这大庭广众的也不注意一下影响,都跟我到办公室来!” 丁默邨发话,两人自然不敢不听,于是便停止了争吵,跟在明楼和汪曼春后面,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郑处长!”丁默邨刚一落座,便第一个对郑耀先说道。 “属下在!” “立刻把你的人都给我撤回来!” “撤回来?” “对,撤回来!那个陈炳已经没有继续保护下去的必要了。”说到这,丁默邨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周先生的意思。” “是!”郑耀先先是应了一声,但随即便又试探着问道,“主任,陈部长的身上可带着军需部的机密文件,万一要是……” 不想话没说完,丁默邨便冷哼了一声,“万一?哪有什么万一?你还真以为那个女贼是冲着他身上的黄鱼来的?至于那些机密文件,恐怕早就已经不再是机密了!真不知道你的那些个手下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我看是时候该好好整顿整顿,反省一下了!” “主任教训的是,等他们回来之后,属下……属下一定彻底整顿,深刻反省。” “嗯,这还差不多!”说完,丁默邨又转头对梁仲春说道,“梁处长,你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现在可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根据周先生的判断,这伙人很有可能是冲着日军第三战区的兵力部署计划来的,因此周先生连夜致电梅花堂,跟影佐机关长沟通了一下,决定将相关文件转移到海军俱乐部,影佐机关长在那有专属贵宾套房,里面则暗藏密室,用来存放机密文件再合适不过了。而你的任务,就是亲自带队,保护这份绝密文件,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主任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让抗日分子有半点可乘之机!” 话音未落,一旁的明楼也开口说道:“梁处长,有决心是好的,但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下周三军部就要在海军俱乐部举办华北战场的祝捷大会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打那些文件的主意,届时你可要加倍留神才是啊!” “多谢明副主任提醒,属下谨记!” 由于尚处新年假期,丁默邨便没有过多占用下属的时间,简单嘱咐了两句之后便放众人回家去了。 从76号出来,汪曼春便拖着疲惫的身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明楼的声音,“曼春,你没事吧?” 汪曼春闻言便不自觉地站了下来,回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 “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说着,明楼便极其自然地揽上了汪曼春的腰肢,霸道十足地说道,“走,我送你回家!” 不想汪曼春听了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轻声说道:“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所谓的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孤零零的。” “曼春……” “别劝我!别说那些没意义的话来劝我,尽管你唯一一个有资格劝我的人。”汪曼春执拗地把头扭向一边,尽量不让自己跟明楼对视,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跟他对视便会彻底沦陷。 明楼则稍微沉默了片刻,待汪曼春稍微冷静了一些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不是在劝你,而是想让你明白,这种有家又像没有家的感觉,我能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即便到了深夜也不能入睡,因为恐惧,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汪曼春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即便不与他对视,也会在他的语言攻势下彻底沦陷。 可即便内心已经沦陷,汪曼春却依旧执拗地说道:“我不需要人照顾。” “没人不需要照顾,何况你还是个女人。”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不动声色地挣开明楼的手臂,兀自说道:“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我失去的太多。我杀人也太多,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也会被人杀掉的。” “曼春,早点收手吧!”明楼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由衷地说道。 不想汪曼春却反将一军,“那你会娶我吗?” “我……”面对如此直接的汪曼春,明楼竟一时有些语塞。 “你看,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想就能做到的,不是吗?” 说话间,两人刚好路过一把长椅,汪曼春便索性在那长椅上坐了下来,定睛看了明楼许久,才继续说道:“我叔父遇害的第二天,有人来找过我。” “我知道是谁。”明楼淡淡地回道。 这倒是出乎了汪曼春的意料,不由得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明楼则笑着补充了一句,“南造课长一直对76号的工作分外留意嘛!” “我是说,南造课长让我背着你做一些事情。” “不用问,我也能猜到她会让你做什么,无非是要你继续对我亦或是整个明家进行身份甄别嘛!这也难怪,毕竟她对我的信任从来都是有限度的。” “那照师哥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呢?”汪曼春继续追问。 明楼注视着她,坚定道:“照她的话去做。” “真心话?” “当然!”明楼毫不犹豫便脱口而出道,但随即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余地,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明白吗?”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便立刻反问道:“既如此,那不知师哥已经为自己留了多少条后路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6章 军令如山 第226章军令如山 “这个嘛……”明楼笑了笑,“恐怕就得由你自己来查了。” “你说真的?真让我放手去查?” “当然,不过前提是不伤害我的家人。” 听到这,汪曼春便忍不住哼了一声,“这算是警告吗?” “不,是忠告。”明楼纠正道,“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你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想汪曼春却幽幽地说了一句,“师哥,伱知道吗?在我看来,这辈子做得最傻的一件事,就是疯狂地爱上了你,即便明知道你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找个借口接近我,利用我,却还是愿意相信你,相信你的每一句话,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已泪如雨下。 而明楼却只是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 “大哥……大哥?” “嗯?”回家的路上,阿诚一连叫了好几声,才终于让明楼回过神来,“你说什么,阿诚?” 阿诚则先是透过后视镜关切地看了一眼明楼,然后才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既然文件已经转移,那要不要改变咱们的预订计划?” “不!计划不变。” “您的意思是,这里面有诈?”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转移文件,那就悄悄地转移好了,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拿到台面上说。不管什么样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风险,丁默邨那老狐狸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么?那才真是见了鬼了!所以,我可以肯定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我们这些的高层,如果我们改变计划,转而将目标锁定在海军俱乐部,那才正中了那只老狐狸的下怀了!” 听到这,阿诚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按预订的计划,给明台发报了。” “嗯!”明楼只是微微点头,便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闭目养神起来。 而阿诚则细心地将车速放缓,尽可能地将车子开得平稳一些,向家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苏氏医馆。 “黎叔,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文。”苏太太一边说,一边将那份刚刚译好的电文递给了黎叔。 “时间太仓促了,我们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不能冒然行动。”黎叔快速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对方势必会加强防范,恐怕连接近他都十分困难,更别说绑人了。” “那怎么办?按照电报上的说法,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为今之计,只能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同志们的生命去冒险,这是我的底线。” “那……”苏太太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眼镜蛇的事要不要向组织汇报一下。” “还是汇报一下吧!我感觉他的身份非常复杂,恐怕是不能轻易暴露自己,所以才迟迟没有露面。” 然而不等苏太太转身,却又被黎叔给叫住了,“对了,汇报的时候,再向组织建议一下,是否可以让渔夫暂代地下小组的组长,待眼镜蛇与我们取得联系之后再由他来接手。” “好!” …… 是夜,上海滩的上空似乎格外地繁忙,来来往往的电波相互交错,带着各自的使命飞越千里,最终经由抄报员之手转化成了一组组经过加密的数字,记录在了电报纸上。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华东影楼的门上依旧悬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明台等人最后一次在这里碰面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而桌子上面放着的,则是明台偷偷在明楼的书房里偷拍到的那些照片和一份于曼丽在昨天晚上收到的电文:尽快截获日军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 “这是陈炳上个月的军需采购清单和报表,你们好好看看,看看能不能从中看出点什么。” “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子弹和汽油的采购,应该是有大动作了。”郭骑云很是认真地分析道。 而于曼丽则从另一个角度说道:“组长你看,这些军需物资别的不说,单就猪鬃而言,只能通过走私从抗战的大后方获得,否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难道他也参与了走私不成?” 听到这,明台不禁冷哼了一声,“像他这样五毒俱全的败类,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啊?” 说完,明台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虽然分析的都不错,但是却忽略了最终要的一点。” “是什么?”郭骑云和于曼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明台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是规模!单就这份采购清单而言,其规模远远无法支持一整个战区的战事消耗,这就提醒了我,既然是战区级别的军需配给,那陈炳的手上,势必会有一份完整的配给方案,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份方案的话,不就能够推断出日军大致的兵力部署了吗?” 然而话音未落,郭骑云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拿到那份配给方案呢?” 明台则一脸神秘地说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你该不会是要问黎叔他们吧?” “有何不可?”明台反问道。 “这种事情,红党愿意帮咱们吗?” “这可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别忘了他们可还欠我们一个人情呢!”明台一边说一边走到衣架前取下了自己的外套。 “就是!”于曼丽连忙帮腔道,“他们在陈炳那先下的手,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礼尚往来嘛!” …… 半小时后,法国公园。 湖边的长椅上,黎叔静静地坐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纸。 时间不大,明台也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过来,在黎叔身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就这样各自看着手中的报纸打了声招呼。 “你好。” “你好。” “这次见面,我只代表我个人,还请你不要误会。”明台道。 黎叔则笑了笑,“上次营救,很成功,谢谢你。” 然而明台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客套话就免了吧!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见你。” 听到这,黎叔便不在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明台。 可让明台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布包里并不是他想要的机密文件,而是两条黄鱼!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7章 开始策反 第227章开始策反 “什么意思?我可不是来化缘的!”明台看着手上的那两条黄鱼,冷着脸说道。 “我们的人,在执行上一次行动的同时,留下的劫财的假象,拿走了那个军需官身上的四条黄鱼,分给你们两条,作为报酬!你不是化缘,我也不是施主,彼此分享所得而已。” 听到这,明台终于把脸转了过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黎叔则笑了笑,“如果将来,你方有人落难,我们也会出手相助的!” “真不知道伱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糊涂。我需要的是,你们从那个军需官身上获取到的情报!当然,用买的也不是不行!”说着,明台便将那两条黄鱼推到了黎叔的面前。 “我劝你还是收起来吧!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仅有的那么一点好印象。”黎叔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至于情报,我是绝对不会卖给你的!” “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份情报对我们国红双方都很重要,即便我们有着不同的理想和信仰,但却同属一个阵营,难道你们红党的那些团结一致,共同抗日的口号,只是用来在平日里随便喊喊的吗?” “你!”尽管黎叔听了明台那毫不客气的质问之后便忍不住火往上撞,但却还是强行把火往下压了压,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效仿上面,再来一次国红合作,怎么样?” “国红合作?看来你对我们的政策和口号什么的还挺了解的嘛!” “实不相瞒,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曾经跟贵党有过接触,要不是……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咱们言归正传,到底要不要合作,你给我一句痛快话。” “这个……我可以考虑,但是情报,我还是不能就这么交给你,除非……” “除非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坐在这跟你说话,要冒多大的风险吗?即便是在国民党内,军统和中统若私下有往来,都要受到严厉的纪律处分,更何况我现在还和一个红党坐在一起,你还要跟我谈条件?” 不想黎叔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而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毕竟我们在你们的手里吃了太多次的亏,亏怕了!” “看来黎叔对我党颇有成见啊!那为什么落难的时候还要向我们求助呢?” 黎叔也不隐瞒,直接脱口而出道:“很简单,第一,你和我们的人曾经在樱花号上有过合作,有着不错的身手以及判断力;第二,通过进一步的接触,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性格,为人以及行事风格的。” 明台则笑了笑,问道:“进一步的接触,指的是惠子小姐吗?” “看来我又得在对你的评价上多加上一条了。” 尽管黎叔有些答非所问,但却相当于默认了。 “怎么,想策反我?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的信仰还没有那么不坚定!是绝对不会上你们的船的!” “是吗?那可以告诉我,你的信仰是什么吗?” “那还用说,自然就是抗日,赶跑侵略者了!” 不想黎叔听了却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错的信仰。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也许这就是开始。” “好了好了,我现在可没心情听你说教!” “你认为我是在说教吗?”黎叔淡淡地说道。 “即便不是,那也是在策反我,所以我不想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 “看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工作当中,我谁都不信!” “在樱花号列车上,如果老董不信任你,他会去帮你安置炸药吗?如果你不信任惠子小姐,你会帮她获取情报,逃离火车吗?如果你们三个人互相不信任,那次行动又怎么能成功呢?年轻人,做我们这行的,你要是不相信任何人,你早死了!” 尽管黎叔的话几乎跟自己的老师王天风对自己临行前的告诫截然相反,但明台一时间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他,于是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良久,才又开口说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五号军需库的具体位置。” “五号军需库?”此话一出,明台就是一愣,同时也不禁在心中暗喜。 要知道这个五号军需库可是日伪军用来存放战时军需物资的临时仓库,而明台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炸毁它! 这不巧了么? 然而,他哪里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在经过精确的计算之后进行的巧妙布局罢了! 想到这,明台便不自觉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十分爽快地说道:“成交!给我三天的时间!” “两天,我最多只能等你两天的时间。” “好!两天就两天!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次行动,我不希望惠子小姐参与。” “你是在担心她,怕她有危险吗?” “不!”明台摇摇头,“我是怕她拖我的后腿,最终导致任务失败!” “你!” 黎叔刚要说什么,自觉扳回了一城的明台便已然站起身,丢下一句“告辞”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明台与黎叔私下在公园里见面的同时,明家的长房长孙明堂便已然提着一大盒“明家香”的香水礼盒进了明公馆的大门。 正在客厅里看报的明镜一见来人,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大妹,新年好啊!” “大哥,我原本这两天就想着带明楼,明台和阿墙过去,给大哥、大嫂拜年的。可是他们这几天一直忙着,倒是先让大哥您先屈尊俯就了,怎么好意思呢?” 明堂则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大嫂原本是要来的,可是这一大清早就被几个牌友给拽走了,她让我给你带个好。明楼在吗?” “在书房。”明镜点头回道。 明堂鼓着气:“我找他有事。” “哟,您这气色瞧着可不好。”明镜看到明堂阴沉的脸色,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明堂面露些微怒色:“他没怎么,倒是我……嗨呀!我跟你说没用,我找他说去。”说完,便径直向书房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8章 明堂来访 第228章明堂来访 “大哥,刚刚收到的消息,汪芙蕖的命案已经正式结案了。”书房里,阿诚正在向明楼汇报道。 “想不到那郑耀先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只是连一个凶手都没有抓到,他是怎么结的案啊?” “据说好像是把那个案子跟钱教授的案子做了并案,将罪名一股脑地扣到了财神小组的头上。” “并案?那……日本人是什么态度?”明楼又问。 “一开始他们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在听了郑耀先对案发现场的分析结果之后,也就将信将疑了。” “不用问,这一定又是那个阿墙的主意,只是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不成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引那个真正的特派员露面?” “叩叩叩……”正说着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阿诚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明堂之后,便笑脸盈盈地招呼道:“哟!大哥来了,新年好呀!但是您这气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然而明堂却依旧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明楼说!” 阿诚见状也不生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房门。 明楼也起身对明堂说道:“大哥,大过年的,这是跟谁置气呢?来,坐!” 明堂气呼呼地坐下。 明楼连忙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欺负您了?” “不是欺负我!是欺负咱们明家!”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一愣,“还真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哼!这年头,只要是能跟钱沾上边的,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您说是谁,我给您撑腰!”明楼信誓旦旦地说道。 明堂听了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是这么回事,有一日本婆子,到商会里找着我,说要跟我合资,做香水生意。虽然咱们在父辈上分了家,这香水牌子归了我长房长孙,可是这‘明家香’的金字招牌,是咱祖宗留下的。你说这日本人,她说合资就合资,她算什么东西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祖宗创下的金字招牌,让日本人给毁了。” 明堂越说越是激动,说完竟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明楼说道:“你现在坐的这个位子……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好位子,但是伱必须把这事给我铲平了。你要是不把这事给我办妥了,我……我天天到你这来……哭,我哭,我告诉你!” 看着眼前这位打算以哭相要的堂哥,明楼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那……您要不先给我哭一个,我瞧瞧?” “嘿!你个小王八蛋,你信不信我拿皮带抽……”明堂说着就要动手去解腰上的皮带。 明楼这才连忙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赔着笑说道:“大哥,大哥别动气,动气伤身。来来来来,坐坐坐!不就是一个日本婆子嘛?我给您出一个主意,保管药到病除。” “下什么药啊?说来听听。” “卖香水,不得打广告吗?我记得董事会每年都有一笔广告费,今年呢,咱们就请一个歌星来做香水的推销代理。” “请谁啊?” “唱《夜来香》那个。” “陈萱玉?她可是个亲日派的明星。”明堂很是犹豫地说道。 “可是她有日本军方背景啊!” “能行吗?”明堂还是有些心里没底地说道。 “这样,人我来请,费用我来出,哪个不长眼的日本人,再来找您的麻烦,自会有人替你出头!” “办法倒是不错,只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照你说的那么做的话,短时间内是没事了,但是之后呢?我说的是将来,将来咱们要是把日本人给打跑了,咱这香水牌子请过亲日派的明星做推销代理,不也会落人口实嘛!这要是被有心人……” 尽管明堂没有把话说明,但明楼却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于是便笑着说道,“大哥,我就是怕日后落人口实,才如此大包大揽的啊!如果日后咱们一旦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揪着不放,您就一口咬定那是在应付我和日本人联手逼迫时的权宜之计不就行了吗?”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现在……不就是个‘铁杆汉奸’嘛!名声什么的早就臭了,也不在乎替您多背一个黑锅,咱明家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从不参与什么政治,不是吗?” 听到这,明堂才终于眉开眼笑地一拍明楼的肩膀嘿嘿一笑,“明楼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说完,便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是我从你大嫂那里听到的。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然而明楼听了却有些不以为然,“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再说,大嫂那能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事啊?” “少跟我贫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明堂板着脸嗔了一句,“原来我还不知道,整天拉着你大嫂打牌的那几个牌友,实际上都大有来头,其中就有你们特务委员会原来的正副主任,丁默邨和李士群的两位太太!”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可是大嫂她……又是怎么……” “这我怎么知道?”明堂理直气壮地说道,“要问你就去问阿墙好了。” “又是阿墙?”听到这,明楼便立刻就觉得刚刚那些看似有些匪夷所思的事,一下子变得合理了许多。 而明堂或许是自己的话被明楼打断了好几次的缘故,没好气地甩了甩手,“哎呀你先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好,您说!” “我说到哪了?哦对,那两位主任的太太,前段时间在打牌的时候,李太太对丁太太说,那个丁默邨在外面养小,还差点栽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好在那姓丁的心眼多,疑心重,这才躲过了一劫,并将那个女人抓了起来。”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换做是你,也不想刚一官复原职,就闹出这么一个桃色事件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封锁了消息啊!” 听到这,明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猛地话锋一转,“我说大哥,您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捞人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29章 草蛇灰线 第229章草蛇灰线 “说什么呢!你刚刚不是说了,咱们明家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政治上的事咱不参与吗?再说我跟那个郑检察官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又怎么会揽下这样掉脑袋的差事呢?” “这倒也是。”明楼听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么说,那个女人就是来刺杀丁默邨的特工咯?” “所有人都这么想,只有她自己一口咬定‘刺杀丁默邨的行为无关政治立场,只是因为他与自己相好之后,又去拈花惹草,才怀恨在心,雇凶杀人’。” “就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呢!那丁默邨把那个女人抓起来之后,非但没有对其用刑,反而极其优待,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下那个丁太太可就不干了,再加上李太太在一旁撺掇,估计这会已经带着那些太太们去大牢‘观摩’那个施展美人计的女特工了。” 听到这,明楼不禁皱了皱眉,随即便点头对明堂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堂摆了摆手,随即又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手枪,“柯尔特左轮,这是我送给大妹的新年礼物。你们兄弟平日里工作忙,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抽空教教她,万一要是真遇了险,也好用来防身。” 明楼默默地接过手枪,仔细地打量着。 “放心,黑市上的,枪号也已经被抹掉了,没记录。” “谢谢大哥!”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明镜的声音,“大哥,明楼出来先喝杯茶吧!刚沏 的。” “来了!”明楼和明堂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随即便相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出了书房。 然而就在明堂刚一回到客厅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大哥,您什么时候来的啊?” “好小子,原来伱在家啊!搞得我还以为你出去了!”明堂故意把脸一板,佯装生气地说道。 李墙则嘿嘿一笑,“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我刚刚出了趟门,这不刚一进门就来跟您打招呼了么?大哥,过年好呀!” 明堂这才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对了,我问你,上次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我办事您放心,您说这巧不巧,我刚刚出门,就是去帮您落实那件事的。” “诶,我说大哥,您跟阿墙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一旁的明镜一头雾水地问道。 “没什么,这不眼看过了年,咱们‘明家香’香水的新品就要上市了嘛!我就琢磨着开一个新品发布会,所以就让阿墙帮着物色一个合适的场地。”说完,明堂这才转头对李墙说道,“听你刚刚的口气,应该已经找到合适的场地了吧?快,说来听听!” “那是当然!为了寻找合适的场地,我可下了不少功夫,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就让我找到了一个无论从哪方面都完全符合大哥您的要求的场地,只是这个费用嘛……” “嗨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只要场地合适,就不要考虑什么费用问题吗?快说,到底是哪?” “汤姆号!” “噗!”此话一出,一旁的明楼便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便有些狼狈地一边擦嘴一边数落道,“在日本人的赌船上开新品发布会?还真有你的啊!” 然而明堂却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得出了一个与明楼截然相反的结论,“明楼,我倒是觉得阿墙这个想法不错,到底是一家人,连做起事来都心有灵犀,就这么定了!” “好,那我一会儿就给他们答复。”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堂便起身告辞,李墙则作为代表,将他一直送到了公馆的大门。 “好了,就送到这吧!我知道你现在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是我已经被日本人盯上了,不远处就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想知道什么就抓紧时间问吧!”明堂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对李墙说道。 话音未落,李墙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了出来,“将军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墙的内心,砸得他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强撑着继续问道:“他人现在在哪?” “我说过,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别做傻事!’。” 说完,明堂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便扬长而去了…… 假日的午后,风和日丽。 明镜坐在花园的椅子上,边看着不远处的明楼和明台打羽毛球,边晒着太阳,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惬意的笑容。 看两人打了几盘之后,明镜便朝两人挥了挥手,“你们俩累不累啊?先歇会儿吧!” 两人听了便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球拍,一左一右地走到明镜身边坐下,桂姨也适时端着水果拼盘走过来,摆在了众人面前的桌上。 就在这时,阿诚也拿着一份文件过来递给了明楼。 然而明楼在接过那份文件之后却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明台。 不想明台却只是瞄了一眼,便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阿诚,追了过去。 明楼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看了起来。 明镜则偷偷地看了明台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明楼说道:“我跟你说呀!明台这几天总是躲在小客厅看报纸,一看到你作威作福的版面,他就叹气。还嘟嘟囔囔的……这孩子,还真是挺让人担心的。” 明楼听了则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宽慰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从小到大就这样,喜欢自说自话。” “问题是,他这次回来后一直在观察我们。而且,他奇怪我对你居然如此容忍。” “他问您了?” “他可不敢问我。” 明楼则很是干脆地说道:“他倒是问我了。” 明镜顿时就是一惊,“什么时候?” “回家的第二天一早。”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只能答非所问。”明楼顿了顿,“不过他这次回来啊!我倒是有点怕他了。” 明镜笑了笑:“想不到你会怕他?” 明楼则苦笑了一声,“大姐,现在是我出了咱们这个家门,谁都不怕。可只要一回来,我谁都怕!” 明镜自然理解明楼的苦衷,于是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姐姐相信你。” 此话一出,明楼顿觉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流,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您,大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0章 明家日常 第230章明家日常 “阿诚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明台追上阿诚之后对他说道。 阿诚则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来回道:“什么事啊?” “我想跟你聊两句。”明台回头看了不远处正在跟明镜闲聊的明楼一眼,低声说,“阿诚哥,你在我大哥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一定比我更了解他。他原本是可以留在国外教书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为什么非要回来?给新政府办事? “伱这么说我就听不懂了。”阿诚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觉得,大哥在新政府做官不好吗?” “我想我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我真实的大哥。而你是唯一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 此话一出,阿诚也下意识地看了明楼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事实,是吗?” 明台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你眼前所看到的,就是事实!” 明台随着阿诚的目光向前望去,明镜、明楼坐在石桌前,一幅和睦相处的情景。 “现如今的局面,有很多事情是很难说清楚的。”说完,阿诚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的是工作。” “明白。”明台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 “明台,你也很快就要离开学校,踏入社会了。你要永远记住,任何工作都是谋生之道,只有家人才是永远值得珍惜的。” 明台目光深邃,看了看阿诚,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明镜和明楼,然后才继续说道:“话虽有理。但是,有一项工作除外。” “哪一项?” “报国!” 阿诚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不是工作,那是信仰!” 此话一出,明台心中便猛地一震,随即心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忍不住自嘲道:“是我目光短浅了。” 阿诚则笑了笑:“目光短浅倒不要紧,要紧的是,从今往后不准再提了,你要没完没了,我可跟大哥告状了啊。” 明台也跟着笑了起来,“阿诚哥,你一向都是在我面前虚张声势的。” “小少爷,你千万别自作聪明。”阿诚嗔笑了一声,随即便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 明镜接过明楼递过来的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对他说道:“我看得出来,明台还是敬重你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相信你,所以才会敬重你。” 明楼则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道:“我想……他是从我们之间这种和睦相处之中感受到了某种信号。” “要不……你找个时间,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他这个孩子,还很容易哄的。” 明楼“哼”了一声,“我跟谈他什么呀?大姐我告诉你,您可千万别轻看了他。要说哄人,我们都比不过他!” “瞧你说的!”明镜忍不住嗔了一句,“这个家里的孩子们都什么样子我不清楚啊?我就是讨厌你啊,好像把每个人看的都很透似的,来显示你自己的聪明!” “大姐啊!”明楼顿觉有些委屈,“您总是这样打击我,就不怕明台他们有样学样,不尊重我啊?” “我看谁敢!”明镜霸气地说道。 “大姐英明!”说着,明楼便向明镜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恭敬地递了过去。 然而就在明镜接过茶杯的同时,就看到明台向这边走了过来,于是便提示性地轻咳了一声。 明楼则立刻会意,立刻转换了话题,有意无意地嗯道:“对了大姐,听说阿墙找洪秘书帮忙,打算卖掉苏州煤矿的一半股份,还承租了法租界的中法大药行?有这事吗?” “嗯,是有这么个事,有问题吗?”明镜也不隐瞒直接点头说道。 “那家药行的老板,因为私自囤积西药,刚被公董局给抓起来了。那小子这个时候把店铺承租下来……也太过冒险了。” “人吃五谷得百病,这药行总是要开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药行这类生意风险太大,要我看还是慎入为妙……”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说给阿墙听才行啊!” 听到这,明楼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要是能说得动他,也就不会请大姐您来亲自出马了不是?” “好吧!我可以把你的话转述给他,至于有没有效果,我可不打包票啊!” “嗯,多谢大姐!”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明台便举着杯子嚷嚷道:“大哥,大姐,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只顾着聊天啊!这茶都凉了!” 此话一出,明镜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原本应该在一旁伺候的桂姨此刻竟不知去了哪里,于是便连忙奇怪地问道:“奇怪,桂姨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去准备午饭了吧!”明楼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去多久了?” “五分多钟吧!” 此话一出,明楼便猛地站起身来,远远地冲着刚好看向这边的阿诚做了一个手势。 阿诚则立刻会意,二话不说便向公馆里面跑去。 可就在他刚一进到一楼客厅的时候,便被冷不防地被人一把拉进了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 “什……” “嘘!” 阿诚刚要开口呵斥,就被李墙的嘘声给打断了,“小声点,别被那个老女人给发现了!” “老女人?你是说桂姨啊?” “除了她还能是谁啊?她现在正在大姐的房间里偷偷摸摸地搜集证据呢!” “那咱们还在这里躲着干嘛呀?冲上去,抓她个现行啊!”说着,阿诚就要往外走。 不想却又被李墙给拦了下来,“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就一根筋呢?是,我们现在冲上去,的确能抓她个现行,可在那之后呢?如果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见财起意,你怎么办?而且即便能够以此为借口,将她赶出明家,谁又能保证不会再来个什么刘姨,王姨的?”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兴风作浪,什么也不做吗?”尽管心里清楚李墙的话在理,但阿诚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是了!我已经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耳语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1章 一封密电 第231章一封密电 明镜的房间里,房门被死死地关着,桂姨蹑手蹑脚地撬开了明镜的抽屉。 而当她在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一个金属盒子的时候,脸上便终于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明镜的习惯还真就是一点都没变啊! 然而就在她再次撬开盒子上的锁之后,却发现偌大的盒子里除了明镜的私章和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之外,便再无其他东西了。 尽管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失望,但桂姨却还是将钥匙上刻着的保险柜编号记了下来,然后便在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原样之后,才离开了明镜的房间…… 吃过午饭。 明楼端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报纸。 一旁的明台则半躺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得不亦乐乎。 李墙和阿诚也在一旁一边吃着阿香端来的水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而就在这时,明台便突然起身,用手指着杂志上的广告图片对明楼说道:“大哥,我要买这件衬衫。” 明楼偏着头看了一眼,“这款式也不新奇啊……” 话音未落,阿诚也在一旁补充道:“不但不新奇,样子还有点保守。” “保守才经典呢!”明台噘着嘴反驳道,“而且你们看,它这个袖口是指南针的,多别致啊!” “好看吗?”明楼皱着眉头问道。 “我喜欢!” “嗯,价格也好看!”不想一旁的李墙却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你这一件衬衫,都快赶上那些时尚女郎拍一期杂志封面的劳务了!” 这下明台便有些不高兴了,撇着嘴撒娇似的对明楼说道:“可我就是喜欢嘛!大哥,你到底给不给我买啊?” “买,买!”然而明楼虽然嘴上应付着明台,但目光却落在了茶几上的那本《良友》杂志上,很快便又将视线移开,对阿诚说道,“阿诚,伱看他选的这个款式啊。明天给我也买一身。” “不行。”明台断然不允,“你不能买!” “为什么啊?”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了,还有阿诚哥和阿墙哥,你们俩也不准买这款啊!” “好!阿诚啊,那你明天就去照着这个款式他买两套,再配上他说的那个袖扣,他喜欢这个。”说完,又故意提高了嗓音,嘱咐道,“另外,咱们可都不能买啊,要不穿成一样的,小少爷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大哥!”阿诚笑着应了一声。 明台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继续翻着杂志。 明楼则看着他,喝了口咖啡,继续问道:“明少爷,还要买什么?” “暂时没有了!” 说完,明台便索性放下杂志,再次坐起来直视着明楼,好半晌才试探着问道:“大哥,我想问你件事。” “说!” “那个……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假如我不上学了,大姐会怎么样?” “你问我啊?”明楼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一脸严肃地说道,“打断你的腿!”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又缩回到了沙发里,正要拿起杂志接着看,就见阿诚起身穿上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于是便仰着脖子问道:“阿诚哥,你要去哪啊?” “海军俱乐部。”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马来了精神,嚷嚷道:“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说海军俱乐部特别好玩,有吃有喝的。你去办公事,我去玩,怎么样?” 然而不等阿诚开口,明楼便淡淡地说道:“带他去吧!省得他在家里跟我闹腾。” 明台听了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丢下一句“等我换身衣服!”,就“扑腾腾扑腾腾”跑上了楼。 而就在明台离开之后,明楼便拿起了那本《良友》,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李墙早已不见了踪影。 “阿墙呢?” “出去了啊!”阿诚回道。 “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刚刚吓唬明台的时候,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我看他刚刚走得挺急的。” 听到这,明楼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应该是最近舒服的日子过久了,时间一长,就放松懈怠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大哥,您是不是对自己过于严苛了。” “不!做我们这行的,必须时刻保持警觉,不能有片刻的松懈,一旦露出破绽,下场就只有一个,明白吗?” “是!” 听到这,明楼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指了指手上那本《良友》的封面说道:“我记得你跟他们杂志社的主编很熟,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封面女郎的消息,就说我们‘明家香’想请她做今年的推销代表。” “大哥!您这是……” “你先照我的话去做,至于原因,等你回来之后我再慢慢地告诉你。” “好!” …… 半小时后,乐圃阆茶楼。 尽管李墙所在的包间里十分的安静,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那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的右手却表明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就在这时,包间里的宁静便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轻咳所打破,紧接着,一个穿着玄青色旗袍的女子便推门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组长!别……咳……咳咳咳……别来无恙啊!”女子说完,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是啊,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李墙皱着眉头说道,“你的病……怎么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不要紧吧?” “我没事……咳咳……真的!” 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强撑的样子,李墙的眼中便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心疼,但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远比看上去要坚强得多。 默默地为她倒了一杯茶水之后,两人的谈话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为什么突然唤醒你?” “昨天夜里,76号截获了一封重庆发往山东的密电。” “山东?!”听到这,李墙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要知道汪精卫可是刚刚在青岛跟王克敏和梁鸿志进行了会谈,将整个华北出卖给了日本人,难道说这封密电…… 想到这,李墙便沉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帮我争取到破译这封密电的主导权!”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2章 循序善诱 第232章循序善诱 “主导权?你打算帮他们破译这封密电?” “是!” “为什么?”李墙下意识地问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为什么要你去?” 那女子则先是默默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就在樱花号事件之后不久,戴笠的一个心腹爱将,在一次秘密行动中失手被李士群所擒,进而投靠了76号。”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由于此人身份特殊,所以当时还是特务委员会主任的李士群便封锁了一切消息,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晓。而在那之后不久,已经收到调令的李士群带着那个人离开上海之后,便径直北上,直奔山东,并且很快便一举捣毁了军统在青岛的秘密据点,为所谓的‘青岛会谈’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听到这,李墙便恍然地点了点头,“戴笠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次,他是准备效仿他们家的老头子,亲自出马,坐镇指挥行动了吧?” “不错!”然而紧接着,那女子便有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虽然那李士群立了大功,却也让那汪精卫萌生了建立自己的谍报和特务机构的想法。” “所以,你之所以想要帮他们破译那封密电,实际上是想以此作为敲门砖,打入那即将设立的那个新机构的内部?” “是!” “多久为限?” “一周!” “时间紧迫啊!”说到这,李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地确认道,“伱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来做你的守密人?” 那女子再次点头,“是!” “那你这次的行动代号是?” “老鬼!” …… 出了家门。 阿诚便开车载着明台来到了一处豪华建筑前。 将车子停稳之后,阿诚透过车窗望了一眼,随即便转头对明台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推门下车,径直向海军俱乐部的门口走去。 明台则很是乖巧地留在了车里,同样透过车窗看着阿诚向刚从俱乐部里出来的一位女士走去。 “梁太太,过年好呀!”刚一来到近前,阿诚便主动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 “明先生?”梁太太显然对阿诚的出现很是意外,但心里却十分地欢喜,“想不到会在这遇到您,过年好呀!” 不想阿诚听了,却露出了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梁太太,您看,我原本是要亲自过府去慰问的,令弟的遭遇我真是深表遗憾……” 然而话没说完,梁太太吃惊道:“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没有弟弟呀!” “啊?”听了这话,阿诚直接就愣住了,但是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抱歉道,“哎呀,对不起啊梁太太,我是一直听那个童虎叫梁先生‘姐夫、姐夫’的,我……我就一直以为他是您家里的弟弟。您瞧这事给闹的……您可千万别怪我多嘴啊!我是真不知道……” 然而话没说完,梁太太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气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是那个姓童的小妖精!她以前给我先生做过秘书。后来说她手脚不干净,被撵走的……原来不是撵走的,是做给我看的!” “梁太太,梁太太,您可千万千万别说这个事是我跟您说的,我跟梁先生还要共事呢!这可让我太难做了。” 看着还在为自己的“多言”做着解释的阿诚,梁太太倒也十分地通情达理,“你放心你放心,明先生,是非好歹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便向阿诚半鞠了一躬,气呼呼地走了。 “梁太太……”阿诚正打算弯腰还礼,却发现梁太太早已走远。 一回身就看见明台那笑眯眯的样子,“阿诚哥,这应该就是你工作中最难的一部分了吧?” “闭嘴!”阿诚没好气地嗔了一句,随即便向俱乐部的里面走去。 明台则“嘁”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门,阿诚就对门口的那个日本服务生亮出了“海军俱乐部”的会员卡,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恭恭敬敬地引着阿诚和明台走了进去。 “两位需要点什么?” “先给我们两杯咖啡,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说完,那个服务生便退了下去,时间不大,便端来了两杯刚刚煮好的咖啡。 “这地方真不错啊!”明台很是兴奋地说道。 阿诚则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叮嘱道:“明台,你就坐在这喝你的咖啡,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点,我待会啊,要进去谈点事情。”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多无聊啊?”明台噘着嘴说道,“我能……四处逛逛吗?” 不想此话一出,阿诚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阻拦,而是点头说道:“可以啊!这里有音乐,有舞厅,甜点和清酒也是免费的……” “我猜你……下一句肯定要说‘但是’,对不对?” 阿诚则笑了笑,“没错!但是,不能随意跟人搭讪!这个俱乐部,相当于第二个日本领事馆了,就连建筑格局都是模仿的日本领事馆,在这里混的人,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和政府官员,你可千万不许给我惹事!” “这样啊……”明台一边说,一边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顾右盼地观察起了周围的建筑格局。 这下阿诚便看不下去了,连忙瞪了他一眼教训道:“我说你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 “我觉得新鲜啊!第一次来嘛!瞧你那紧张的样子,我像是四处惹事的人吗?” “不是像,就是!”阿诚没好气地纠正道。 “嘁!”明台很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随即便有意无意地问道,“你今天来见谁啊?” “你问这个干嘛?”阿诚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反问道。 “随便问问不行啊?还要对我保密啊?” 阿诚笑了笑,“这有什么可保密的?是军需部的陈炳约我,这家伙最近倒了大霉,刚被人劫了财,还被周先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好在人没事,所以就把我约到这来聊聊这件事。” “这家伙也太搞笑了吧?被人劫财不去找警察,找你干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这家伙,整天不是抽大烟就是玩女人,没个正经。要不是跟他合伙做了点生意,我都懒得理他!”说到这,阿诚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诶,说曹操曹操到!” 说完,便起身向不远处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打了声招呼……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3章 作茧自缚 第233章作茧自缚 “那人是谁?”就在阿诚准备向那人走去的时候,明台也连忙起身看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能是谁,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倒霉蛋,军需部的部长陈炳啊。” “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脸。”明台坏笑道。 此话一出,就连阿诚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是很快,便又严肃了起来,“你先在这玩,我去去就来。” 说完阿诚便走到了陈炳身边,跟他一块向贵宾休息区走去…… 然而阿诚前脚刚走,明台便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随即便起身来到餐台,拿了满满一盘的点心水果,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闲逛起来。 从大厅到走廊,再从花园到门廊,最后又从过道返回大厅,明台就这样左手拿着餐盘,右手端着酒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将整个俱乐部能去的地方通通转了个遍。 另一边阿诚跟着陈炳走进一个小包间,而梁仲春则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两人刚一落座,梁仲春就直接把一只信封推到阿诚的面前。 而阿诚则直到看到信封里的那张支票上的数额之后,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陈炳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叹气道:“兄弟我最近走背运,被劫了财不说,还连累了弟兄们。对不住你啊,梁先生,害得伱小舅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然而阿诚却摇摇头,“凶手固然可恨,但更让我觉得心寒的,还是上面对这次事件的态度。” 说着,便有意无意地看了陈炳一眼,“陈部长,我听说昨天一早,你就被周先生叫了过去,训了你整整一个上午,对吧?” “可不是嘛!”陈炳恨恨道,“他奶奶滴,被人劫了财不说,还被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这都不算,还他妈让我把手里的军需配给方案交出来,你说我忙前忙后地忙了好几个月,到最后没我事了,想想就让人火大啊!”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跟阿诚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好言安慰道:“陈部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第三战区大战在即,你手里的文件很有可能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我想周先生应该也是出于保护陈部长你的目的,才出此下策的。” “哼!要我看呐,保护我是假,捞功才是真的。” “陈部长何出此言啊?”阿诚一连不解地问道。 “实不相瞒,据我所知,汪主席有意在还都南京之后,增设一个新的职权部门:华东剿匪总司令部,简称剿总,隶属警政部。名义上清剿苏浙周边的土匪红党,实际上则是打算暗中培植自己的谍报和特务机构,进而摆脱日本人的监视和干涉,而他周佛海正是看上了那个警政部长的位子,所以才会如此积极地抢功捞功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梁仲春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汪主席他们对日本人正在逐渐对76号失去信任表现得不闻不问,原来是打算另起炉灶了啊!” “要我说,传言终归是传言,当不得真,就算汪主席真有这样的想法,想要实现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阿诚忍不住说道。 “那就是上面那些人要考虑的事情了,我只关心我的那份功劳,绝对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周佛海!”说着,陈炳便将一整杯酒直接灌进了嘴里,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见过那个女贼的模样,如果再看到的话,我一定能把她给认出来!实在不行,你们找个人来画,我配合描述。只要抓到她,他周佛海就没有借口再跟我争这份功劳了。” “我来找人吧,我在上海美术社有认识的朋友。”阿诚说道,“很专业的。” “得快!”梁仲春意味深长地说道,“越快抓住这个女的,对我们就越有利。” 阿诚则立刻会意,“你放心,我明天就能找到人。” “一旦找到任何与之有关的线索,还请阿诚兄弟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梁仲春眯了眯眼,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旁的陈炳也随之附和,“还有我,如果能够抓到那个女贼,我一定会重谢阿诚先生,当然还有梁处长你的!” “一定,一定!”说着,三人碰杯,将各自杯中酒一饮而尽。 刚一回到俱乐部的大厅,阿诚就远远地看到明台正在跟一个女职员谈笑风生。 而见两人聊得不亦乐乎,阿诚也没有过去打扰,而是等到那个女职员慌慌张张地抱着一摞散乱的文件离开之后,才迈步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了不要随意搭讪!”阿诚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没有随意搭讪啊!”明台话里有话,“这是我精挑细选的!” 阿诚则轻笑了一声,“好吧,算你过关了,走吧!” 两人出了海军俱乐部的大门,阿诚便递给明台一张卡片,“给你办了一张这里的会员卡。” “谢了,阿诚哥。”明台毫不客气地接过会员卡说道。 “这张卡是我用一个日本军官的证件办的,所以你以后来玩的时候,要尽可能的低调,别张扬。” “放心吧,阿诚哥!”明台一脸满足地笑道,“那……我怎么报答你啊?” “别告诉大哥,别闯祸,就算是报答我了。” 明台则挺直了身子,爽朗地说道:“是!” “上车吧!”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了梁仲春的声音,“请等一下,阿诚兄弟!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就几句,很快的!” 阿诚也很给面子,向明台使了个眼色之后,便转身回到了梁仲春的面前,“有什么话,不能在房间里说啊?” 梁仲春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阿诚兄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有些话,要是让那个姓陈的草包听了去,还不坏了咱们的大事啊?” “那依着梁处长的意思?” “别别别,你可别误会啊!我这可不光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咱俩,跟这种口无遮拦,毫无节制的蠢货合伙,无异于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啊!” “让一个人消失不难,难的是如何不引人怀疑。别忘了,刚刚我们三个的会面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啊!” “放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只要阿诚兄弟你……”说着,梁仲春便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耳语了起来。 “梁处长果然好算计啊!只不过……这一招上屋抽梯,原本该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阿诚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话一出,那梁仲春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又换上了一张笑脸说道:“怎么会?阿诚兄弟多虑了。你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又怎么会傻到自断财路呢?” 然而阿诚却并没说什么,只是丢下了一句“等我消息!”,便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4章 潜龙计划 第234章潜龙计划 “阿诚哥,什么情况啊?”阿诚刚一回到车上,明台便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那个陈炳吗?”阿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没好气地说道,“跟他进了包间我才知道,原来他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就是要我帮他画那个女刺客的画像!也不知道他这是单纯地以为画人物模拟像很简单,还真把我当下人使了,我哪有空去应付他呀!” “如果你不给他画,那他就会找其他人画吧?” “那当然,不过我已经答应帮他找人了。”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不想阿诚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明台半开玩笑地回道:“我在想我的画技也不错啊!要不我去给他们画那个女刺客啊?” “就您那点画技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还是省省吧!”说着阿诚便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了海军俱乐部的大门…… “你说什么?破译密电?”明公馆的书房里,明楼听了李墙的话后一脸诧异地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从76号手里抢下这份功劳!” “我能问问原因吗?”明楼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不明摆着吗?我要立功!” “不错的借口,不过仅凭这一点可没办法说服我。” 其实这样的结果,李墙并没有感到意外,对付明楼这样的精明人,可不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得拿出点真东西出来才行。 于是便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我收到消息,汪精卫打算在还都南京之后,设立华东剿匪总司令部,我想我有必要在那里挣得一席之地。” “剿总司令部?不得不说,伱获取情报的速度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实在是让我叹为观止啊!”紧接着,明楼便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你知道密电一旦被破译,将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当然!不过在我看来,那都是必要的牺牲。以少量的牺牲换取更大的利益,我想即便是戴老板也会同意的。” “这么说,你已经将计划上报给戴老板了?” “当然!” “那如果他不同意你的计划呢?” “不,他一定会同意的!” 明楼笑了笑,“你就这么有信心?”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敲门走了进来,“大哥……” 见李墙也在,阿诚就连忙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紧走两步来到明楼身边,轻声说道:“大哥,刚刚收到的戴老板密电,要我们全力配合财神小组的潜龙计划。” “潜龙计划?”明楼听了不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墙问道,“这名字你起的?” 李墙也毫不隐瞒,“怎么?不好听吗?” “俗!俗不可耐!”明楼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既然戴老板亲自下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76号昨天夜里才刚刚截获那封密电,我们现在就插手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还是先耐心地等几天再说吧!” “还是大哥考虑得周到,那就先等几天好了,我也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自然是招揽人材啊!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别自作聪明啊!要进剿总司令部的话,可是要遭到严格审查的,免得到时候漏了陷。到时候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李墙则摆了摆手,“放心,我自有安排,只是届时还请大哥跟人事处的赵处长打个招呼,在人事调动上能够通融通融。” “人事处?你打算在政府办公厅里找帮手?” “不错!”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给赵处长打个电话。”明楼很是干脆地说道。 “多谢大哥!那……我就先去忙了。”说完,李墙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烟花街,一间很不起眼的公寓里。 明台一边仔细擦拭这一把匕首,一边对郭骑云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对那个陈炳采取行动?” “为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郭骑云不解道。 此话一出,于曼丽也停下了手上擦枪的动作,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 明台也不隐瞒,点头说道:“是,那家伙记下了惠子小姐的样子,正在到处找人帮忙画她的人物肖像呢!” “我就知道!”于曼丽赌气似的把手上的枪往桌上一丢,气鼓鼓地说道。 这一次郭骑云也站在了于曼丽一边,“组长,不管怎么说,这也应该是红党操心的事。我们何必冒这个险呢?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别忘了,咱们跟红党还有交易呢!” 听到这,郭骑云便跟于曼丽对视了一眼,问道:“具体的计划呢?” “简单!郭副官你假装画师,把他给约出来,然后嘛……”说到这明台看了于曼丽一眼,“再给她来一出美人计!曼丽扮舞女,我扮阔少,保证一击得手!” “这个办法好!” 然而话音未落,于曼丽便噘着嘴说道:“我觉得不好!” 说完便走到明台面前,几乎是面贴面地问道:“为什么要让我扮舞女?”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正色道:“这还用问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有钩子,能很轻松地就把男人的欲望给勾住吗?别说是那个陈炳了,我有时候都受不了……” “哼!那也没见你主动过……”于曼丽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于曼丽猛地一惊,连忙说道:“没什么,我是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晚上好了!不过在那之前……”说着明台便迈步走到于曼丽的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主动邀请道,“美丽的小姐,可否请你跳一支舞呢?” 话音未落,于曼丽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娇媚的笑容,将手搭在了明台的手上。 一旁的郭骑云也恰逢其会地放起了一支舞曲。 两人便在这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翩翩起舞,仿佛是在为晚上的行动做着预演……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5章 美人心计 第235章美人心计 是夜。 舞池里,明台和于曼丽正含情脉脉地跳着“恰恰”,舞姿华丽,速度轻快,步伐干净利落、配合无间。 而不远处的陈炳则正眯缝着一双色眯眯眼睛注视着正在舞池里跟明台共舞的于曼丽,一刻不曾将视线移开。 一曲终了。 陈炳走进舞池,截住了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两人。 “这位小姐,刚刚那段舞跳得可真不错啊!”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十分跋扈地对他说道:“这位先生,我告诉你啊!她恐怕是没时间陪你的,因为这位小姐今天晚上所有的舞票,我都已经全包了!” 可不等明台把话说完,就被陈炳的两个保镖野蛮地推开,不论明台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被架到一边去了。 这便使得于曼丽的俏脸上不自觉地升起了一抹愠色,“先生,都是来玩的,可不要坏了我的生意啊。” 陈炳笑了笑,随即便用两根手指从怀里夹出了一张支票,在于曼丽眼前晃了晃,“这个……应该能包下小姐你今晚全场的舞票了吧?” 于曼丽也有样学样,用手指轻轻夹住那张招摇的支票,笑盈盈地说道:“愿意为您效劳,先生。” “那……我们换个地方?”陈炳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然而不等于曼丽开口,便立刻就有一个保镖上前,“先生,我们要先搜一下她的身。” 陈炳虽有不悦,但也默许了,可还是假模假式地征询了一下于曼丽的意见,“伱不介意吧?” “介意。”于曼丽娇俏地说道,“我还是希望,由先生您自己来搜。” 陈炳会意,想都不用想,淫笑着说道:“好好好,依你。” “可是先生,那个画师……” 那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炳恨恨地瞪了一眼,呵斥道:“滚蛋,别碍事。你们在这等着那个画师,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搂着于曼丽的腰肢,得意地离开了舞厅。 烟花街的走廊上。 每隔四五步就有一间卧房,时不时还能听见从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笑声和琵琶声。 于曼丽和陈炳刚一走进房间,明台便守在了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结结实实地吓了他一跳,“汪曼春来了!九点钟方向。” 说完便一个闪身躲进了烟花街的深处,可轮到明台的时候,却已然来不及了,因为此时一身男装打扮的汪曼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从她的眼中,明台察觉出了一丝诧异,而更多的则是不敢相信。 这也难怪,谁都知道明家的规矩很重,向来不允许明家子弟涉足烟花场所。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还是试探着喊了一声,“明台?” 眼见自己避无可避,明台便索性站着不动,待汪曼春来到近前之后便脆生生地叫了声,“曼春姐。” “还真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都长变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曼春姐,几年不见,您也越来越漂亮了。”明台也笑嘻嘻地恭维道。 “小家伙,嘴还挺甜。”汪曼春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是很快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我到这来不奇怪吧?你穿成这样到这来,才有点奇怪吧?” 然而话音未落,于曼丽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亲昵地挽上了明台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林少,我们该走了吧?电影都快开场了!” 尽管这是汪曼春第一次见到于曼丽,但却依旧能够从她的言语和动作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风尘气息,这种多年混迹在风月场中所沾染的气息,装是装不出来的,于是便略微相信了明台的确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哟!今天除了我,你还约了别人啊?” “别胡说!”嗔了于曼丽一句之后,明台便有些尴尬地对汪曼春问道,“曼春姐,我大哥没跟您在一块吧?” 汪曼春则立刻顺着他的话吓唬道:“在一起啊,他马上就进来了!” 明台不听还好,听汪曼春这么一说便立刻慌了起来,连忙道:“曼春姐,那……那我先从后面走了啊!你千万别告诉他,你见到我了啊!” 说完,明台就要拉着于曼丽离开。 不想却被汪曼春给叫住了,“你站住!明台,你大姐可是天天在外面夸耀你们明家子弟,家教如何如何好,从不涉足什么风月场所的。你今天这么做,岂不是等于打了她的脸吗?” 明台心里藏火,但脸上却依旧不得不陪着笑,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这下于曼丽终于看不下去了,索性将身子挡在了明台前面,似乎是在替明台出气似的轻蔑道:“哟,你是谁家的少奶奶,管别人家的闲事管到这来了。您来这干吗啊?找你们家先生吗?” “别胡说!”汪曼春刚要发火,明台便连忙瞪了于曼丽一眼,“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我未来的大嫂!” 此话一出,不光是于曼丽,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汪曼春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哎哟!原来是大嫂啊……”震惊过后,于曼丽连忙笑着找补道。 纵使冷酷如汪曼春,在听到明台那一番话之后也不免有些心花怒放。同时也将她心中的疑窦打消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还是忍不住嗔了一句,“明台!小小年纪就会打趣人了,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姐!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看好你们俩!”明台凑近汪曼春道,“我在大哥的房间,还看到许多你的照片呢!” 说完这话,不待汪曼春反应,明台就拉着于曼丽迅速抽身,离开了烟花街…… 出了烟花街,两人便上了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汽车,然而明台坐进驾驶室之后却有些发呆,等了好久都没有发动汽车。 “组长,你没事吧?”于曼丽关切地问道。 明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自语道:“我没事,只是那个汪曼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呢?难道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6章 绝密任务 第236章绝密任务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 “什么叫我有完没完?告诉你今天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说清楚什么?”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我都已经抓到证据了……” “我有什么女人?伱抓到什么证据了?” 门外的阿诚按下门铃之后等了许久,才有一个小男孩替他打开了房门,紧接着便传来了梁仲春和他老婆激烈的争吵。 只见那梁仲春正气得脸红筋涨,站在客厅里怒吼着摔着东西,而梁太太则只是在一旁疯狂地抹着眼泪。 直到两人注意到阿诚进来之后,这才终于尴尬地停止了争吵。 梁仲春看到阿诚,问道:“阿诚先生,是来送9号文件来的吧?” “是,明先生叫我把这个副本给您送来,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完,阿诚又转头看向了梁太太,礼貌地地招呼了一声,“梁太太。” 梁太太一边用手掩饰着眼角的淤青,一边低着头对阿诚说道:“你……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泡茶去。” “麻烦你了,梁太太。” 梁太太连忙点头,随即便牵着那个小男孩转身进了厨房。 “阿诚兄弟,来,里边坐!”说着,梁仲春便带着阿诚进了书房。 “你怎么还动手了?”刚一落坐,阿诚便忍不住对梁仲春说道:“嫂夫人不还是挺识大体的嘛!” “她知道我外面有女人,一回家就开始跟我闹。这不急了嘛,没收住手。”梁仲春嘟囔道,“也没打成什么样啊!” “那你还想打成什么样啊?”阿诚怼了他一句。 “谁,动手了就不对!唉,我这个家啊!被我弄得是支离破碎,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这要不是脱不开身,我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此话一出,阿诚不由得眉毛一挑,“梁处长话里有话啊!” 梁仲春则连忙打了个哈哈,“阿诚兄弟多虑了,我刚刚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阿诚也不深究,而是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说正经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梁仲春皱着眉想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说道:“这样,你先帮我去安抚安抚,让我想想办法。” “我怎么去安抚啊?这问题出在你的身上,我可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是家庭主义者。” 梁仲春连忙分辩:“正因为我是家庭主义者,我才没给那个女的什么名分,没给她承诺呀。” “那你给了她啥?” “钱呀!” “除了钱就没别的了?感情总是有的吧?你可千万别说,你对我那个小嫂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啊!” “有,有感情!”事已至此,梁仲春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推心置腹地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两个女人都不省心,你说这俩女的一块儿闹起来,这不把我给毁了吗?” “可大嫂现在已经闹起来了。” “行行行,你就别在那说风凉话了。”梁仲春摆了摆手说道,“赶紧替我想想办法是真的,我现在谁也指望不上,就指望你了!”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么说,梁处长这是拿我当自己人了?” “那是当然,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就拿你当自家兄弟了!赶紧的,替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哥哥我必有重谢。” “梁处长,就冲你刚刚那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一定会帮你,只不过这齐人之福你是不能再享了。”阿诚说,“只能二选一。” 梁仲春听了嘴唇不由得嚅动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 阿诚见状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选嫂夫人,我就叫小嫂子彻底消失。” “别别别,别呀!”梁仲春连忙拒绝道。 阿诚则继续说道:“好,那你要是选小嫂子,我就负责让嫂夫人……” 梁仲春连忙截住:“那更不可能。” “我还没说完呢!”阿诚没好气地嗔了一句,“你要是选小嫂子,我就把嫂夫人劝回你老家去,你老家在?” 梁仲春干脆道:“武汉!” …… 包间里,光线暗淡。 汪曼春看了一眼手表,谨慎地踱着步子,向房间深处走去。 微暗的灯光下,房间里看似空无一人,但汪曼春却坐了下来,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出来吧!既然主动约我见面,就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汪处长,如此孤身隔绝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从容,不愧是南造课长看中的人。” 汪曼春也笑着说道:“真亏你想得出,把我约到这么个鬼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如此经常有各色人等出入,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场所,的确很适合交易情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汪处长不必如此紧张,我身上没有武器。” “没有武器,一样可以杀人!” “汪处长,谨慎是好事,但要是谨慎过了头,那可就很容易被误认为胆小了。” 不想汪曼春却冷笑了一声,“我汪曼春做人做事,从来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跟我绕圈子,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这头母狼身上!” 与此同时,就在与汪曼春仅一墙之隔的包间里,刚刚被于曼丽敲昏了的陈炳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可紧接着,却发现自己竟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把椅子上,就连嘴里也被堵了起来。 “唔……唔唔!” 就在那陈炳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挣扎了,这种牛皮绳你越是挣扎,勒得就越紧。” 或许是李墙的话起了作用,那陈炳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李墙,眼里充满了恐惧。 “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样,如果你答应我不大喊大叫,我就帮你把嘴里的东西弄出来,如何?” 陈炳连忙点头。 李墙也说到做到,帮他把嘴里塞着的布条给吐了出来。 “陈部长!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落在我的手上么?” 此话一出,陈炳的瞳孔便猛地一缩,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知道我是谁?” 李墙则笑了笑,“我不光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的身上背负着一个绝密任务,就是秘密向第三战区运送恩尼格码机,对不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7章 心理博弈 第237章心理博弈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之前,我还不太确定,但是看了陈部长的反应之后,我就坚信确有其事了。难怪你说什么也不肯把军需配给方案交出去。原来是舍不得替日本人运送密码机,这么大的一份功劳啊!” “是……梁仲春……要不就是那个阿诚派伱来的,对不对?” 然而李墙却只是淡笑着看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下可把那陈炳给吓坏了,连忙求饶道:“小兄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刚刚你也说了,你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不……要不这样,你放了我,我给你钱,一大笔钱!怎么样?” “陈部长,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别的不爱,就爱钱!但怕只怕这钱……我有命赚,没命花啊!” 听到这,那陈炳不免心下一凉,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李墙却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肯告诉我那个绝密任务的具体内容,让我可以带回去交差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考虑你刚刚的提议的。” “这……” “陈部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说着,李墙看了一眼手表,“给你一分钟,过时不候!” 接下来的一分钟,可以说是陈炳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分钟,无数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一旦说出了那个绝密任务,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彻底成为了刀板上的鱼肉。 可就在他考虑再三之后,决定死守秘密,赌上一把的时候,李墙却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啊对了,陈部长,我听说你好像有个儿子,叫……叫什么来着?” 话没说完,那陈炳便疯了似的红着眼吼道:“你……混蛋!你敢动我的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墙则撇了撇嘴,“看不出来,陈部长还是一个好父亲啊!” “我……” “陈部长,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那么现在就请你立刻回答我,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 “哎,这就对了嘛!说吧!” “日本人会把密码机放在一个保险箱里,秘密送到五号军需库,然后再由我以配送军需物资的名义,亲自护送到前线指挥部去。” 不想李墙听了却拍了拍手,“陈部长,我承认我是小看你了,也是,即便你再怎么好色,也是一处之长,没点本事也活不到今天!”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李墙轻笑了一声,“你之所以特意强调一定要由你亲自护送,就是在给自己加上一道保命符。只要我信了你的鬼话,就不但能保住你的小命,还能在跟日本人交接的时候突然反水,就有极大的概率能够逃出生天,搞不好还能因此立下大功,真是好算计啊!” 说完,李墙便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陈炳的脖子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那么重要的东西,日本人怎么会让中国人负责运送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如果我说实话,你真的会放过我的儿子?”尽管脖子已经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但那陈炳却好像并没有感到半点疼痛似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墙说道。 “当然!” 直到这时,陈炳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好吧,我承认。日本人并没有指名让我亲自护送,只是让我把真正负责运送的小队安插在军需物资的运输队伍之中以掩人耳目。” “具体的时间呢?” “下周三晚上。” …… 这边李墙的审讯暂且告一段落,而与之一墙之隔的包房里,汪曼春和孤狼之间的博弈,还在继续。 “汪处长,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我不是什么母狼,而是孤狼!我是日本特高课南造课长的部下,曾在哈尔滨特务机关立下过战功。不过,这些档案你是看不到的。希望你能明白,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孤狼镇定自若,汪曼春也毫不示弱,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对她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地说是来帮我的,那就拿出点真东西出来,我可没兴趣陪你绕弯子!” “看来汪处长喜欢直来直去,也好……”说着便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只信封,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明氏企业原来在上海有两家银行,中日战事伊始,明镜就把这两家银行迁往了香港,一家改为财务公司,另一家与香港秘密社团融资,开了一家合作银行,而这家合作银行的幕后老板,据查就是红党南方局的金融才子曾进。当然,这肯定是化名,他的真实姓名待查。而这里面,就是她转移资产的证据。” 然而汪曼春听了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重要的证据呢!结果你就让我看这个?这些东西连你都能查到,我们就查不到吗?我汪曼春的手下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实话告诉你吧!别说那明镜现在只是有红色资本家的嫌疑,即便她就是红党,只要我们没抓到她在上海进行抗日活动的证据,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汪处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畏手畏脚呢?”孤狼阴恻恻地笑道。 汪曼春的眼神猛地一下子就变得犀利了起来,“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只要你能拿出真凭实据来,我第一个杀了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恨她!你明白吗?” “证据有,不过需要你亲自去核实。”孤狼语气冷淡,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汪曼春刚刚那番话的影响似的,“明镜在香港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号码是231。里面存放的,应该就是为某个秘密组织存放的活动基金,很可能就是上海地下党。银行在租界,你不能明目张胆地的去搜查客人存放的物品,不过,有存就有取,你只需要在银行安插自己的眼线,剩下的事,就是顺藤摸瓜,挖出上海地下党的秘密巢穴,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怕没有证据,做实你仇人的死罪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8章 疯狂试探 第238章疯狂试探 法租界,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明台背靠着墙壁,随手点燃了一颗香烟,紧接着便用手上的打火机,有节奏地敲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时间不大,黎叔的声音便从拐角的另一边响起,“你很准时,计划应该进行的很顺利吧?” 明台也不跟他客套,直奔主题地说道:“五号军需库的地点,在青石镇。不过即便只是临时的仓库,可要想拿下,至少也要有一个排的兵力,我劝你们还是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再采取行动。” “多谢提醒!”说着,黎叔便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继续说道,“这里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陈炳随身携带的文件照片,只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那些文件既不完整,也并非原件,而是影印件,并且上面除了一个档案编码以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想明台却笑了笑,“没什么可失望的,因为那个档案编码就是最重要的情报!” “这么说,伱已经知道那份完整的文件藏在什么地方了?” “当然,就在日本领事馆!” 明台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因为自己在大哥的书房里偷拍到的那些军需采购清单和报表同样也是影印件。而且明台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用来夹着那些文件的文件夹上,清楚地印着“日本领事馆机要室专用”的字样。 “日本领事馆?太危险了!”黎叔听了连忙说道,话中还带着些许担心。 “我们别无选择。” “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暂时只是个雏形而已,还不成熟。” “需要帮忙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黎叔你好像对我党颇有成见,怎么这次却又主动想要为我提供帮助了?” “不错,我对贵党的确很不信任,但是对于你个人,我还是很乐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 “被一个红党如此评价,真不知道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啊!”明台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后天,日本领事馆将举办一个业务研讨会,我想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业务研讨会?你这个情报可靠吗?”明台将信将疑地说道。 “当然可靠了,而且我还知道,这个研讨会的发起者不是别人,就是你们明家的那个侄少爷!” “你说什么?阿墙哥?他……”话没说完,明台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知道我是谁?” “那是当然,如果连你的底细都不查清楚的话,我又怎么会放心大胆地跟你合作呢?” “黎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样一来,如果我的身份暴露,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出卖同志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策反我!” “策反与否不在我,而在你!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当然,最后如何选择还要看你自己。” “打住吧!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任务,谢谢你的情报!走了!”说完明台便迈步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梁公馆。 “怎么样?谈得怎么样?”一见阿诚回来,梁仲春便立马上前询问道。 阿诚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说过,嫂夫人还是很识大体的。”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得八九不离十了,悬着那个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笑着拍了拍阿诚的肩膀,由衷地说道:“你这次替我解了围,多谢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事做的……那么缺德呢?” 这下梁仲春可不干了,“这叫什么话呀?你这是在替我积德呢!” “行行行……”阿诚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不同情你啊!” “是是是。” “签了吗?”阿诚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份自己带来的文件,对梁仲春说道,“签好了的话,那我就拿走了!” 然而就在阿诚准备收起文件的时候,却被梁仲春给拦了下来,“等等!这上面……什么意思啊?” “你没看出来吗?”阿诚直截了当地说道,“南造云子想在关税上分一杯羹。” 梁仲春冷笑了一声,“她南造云子,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思了?” “你忘了上次她查出你走私军火的事了,据我所知,是汪处长在她面前告的密。当日她放了你一马,但她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她要着手整顿76号了。” “整顿?她还真想把手伸进来啊?那影佐机关长呢?他什么态度?” “他呀……最近正忙着出任新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事,根本没空,也没心思过问76号的事。” “难怪!”梁仲春这才恍然地说道,“难怪她南造云子敢把手伸得这么长!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整个上海的海关,码头,船只调配,都由日本军部直接管辖,我们是什么呀?我们就是小虾米!她要肃贪,不敢拿日本军部开刀,冲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使劲,她也不嫌臊得慌。还有那个汪曼春,装什么正经?大家都在76号混,谁比谁干净啊?一窝子汉奸!” 见梁仲春的话越说越是出格,阿诚便有些听不下去了。 可不等他开口,梁仲春便露出了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说道:“我说汉奸,你不愿意听是吗?” “外边的人骂也就算了,咱们自己人就别骂了。”说完,阿诚就要伸手去拿文件,不想却被梁仲春一伸手压在了桌子上。 “南造云子想插手关税,这等于是断了咱们财路,这兵荒马乱的没了财路,谁跟你混啊。再者说了,她南造云子即便再狠,那也得有证据,对吧?” “没有证据,他们都可以拼凑出来,何况你还确有其事呢?” “你少吓唬我!”梁仲春正了正身子,定定地看着阿诚的眼睛,威胁意味满满地说道,“真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我知道,你跟她也有情报上的往来。” 阿诚也毫不示弱,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怎么,想让我做你和南造云子的内线?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梁仲春则笑了笑,“我不是想害你,而是想弄清楚,你到底是哪边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39章 力求不倒 第239章力求不倒 “你希望我是哪边的?”阿诚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梁仲春则指了指阿诚,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重庆的!” 不想阿诚却笑了笑,“梁处长,你知道吗?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一个人的真实心态,一定会从行为的某个方面反映出来。就比如刚刚伱的猜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梁处长就那么希望我是重庆的吗?” “什么狗屁心理学?那只不过是用来唬人的玩意!”梁仲春很是不屑地说道,“我刚刚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猜,你可不要无端联想啊!” “是吗?但是梁处长刚刚说话的时候,眼神可是一直都飘忽不定,显然是在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的剧烈的心理活动,想不到梁处长跟我说话,也会紧张啊!还重庆的,我看你像延安的!” 听到这,梁仲春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不是重庆的?那我可真替你惋惜啊!” “我看你是在替自己惋惜吧!我想你一定是在想……”阿诚压低声音说道,“我要真是重庆的,万一要是日本人败了,我怎么也能保住你的小命,对吧?” 或许是阿诚一语中的,使得梁仲春脸上的笑容几乎在瞬间便凝固了起来,但是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说道:“阿诚兄弟,当着明人我不说暗话,你是重庆的也好,延安的也罢,甚至即便你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也没关系!我只希望能够交下你这个朋友。” “哦?看不出来,梁处长还是个赌徒,竟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助理身上,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我相信我的眼光!”说完,梁仲春顿了顿,然后才一脸神秘地继续说道,“有件事,你们一定想知道……” 随即便上前对阿诚耳语了几句。 “孤狼?!” 梁仲春点点头,“这个‘孤狼’曾经在哈尔滨立过功。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据说并不完全受特高课的拘束,南造云子对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的倚重。” “这么重要的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阿诚惊讶道。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梁仲春颇为得意地说道。 然而阿诚接下来的话,却将他那点得意给敲得粉碎,“南造云子给汪曼春派了这样一个得力助手,显而易见,是彻底把你排除在亲信范围之外了啊!” “我不稀罕!”梁仲春表现得极为不屑地说道,“不过听说这个‘孤狼’,已经成功潜伏到了红党的鼻子底下,她汪曼春就等着立功受奖了。” 阿诚心如雷震,表面上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阿诚兄弟,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是诚意十足啊!” 直到这时,阿诚才终于表了态,“梁先生放心,我阿诚最讲信用,咱别管外面如何城头变幻大王旗,只要梁先生肯帮我,我保你做个不倒翁。只是眼下,我倒是有件事想要请梁处长帮忙。” “什么事?”梁仲春很是配合地问道。 “我想知道那个‘归零计划’的具体内容,我想这对梁处长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吧?” “我就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梁仲春有感而发地说道,“我需要点时间,等我消息吧!” …… 烟花街的包间里。 听了孤狼提供的情报,汪曼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这还算是个有价值的情报,我会尽快想办法在银行安插人手的,如果真能抓到明镜是红党的证据的话,我记你头功!” 说完汪曼春便起身向外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孤狼给叫住了,“等一下,汪处长!我还想再提醒您一句,从‘樱花号’的爆炸事件,到76号屡次被袭击,南造课长已经对一个人起了疑心。她希望您对明楼长官的情感,应该要有所收敛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说,我师哥有嫌疑?” “‘樱花号’的保密工作,可以说是做得滴水不漏,结果却车毁人亡;大年三十的晚上,你的叔父被枪杀,别忘了,你们汪家和明家是有世仇的;大年初二,76号遭遇黑色星期五,多名特工死于非命。汪处长,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被人欺骗,还替人做挡箭牌!” 然而汪曼春却显然有些听的不耐烦,没好气地回道:“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挑唆,亦或是好意的。别说是你这只母狼,即便是南造课长,也休想操控我的人生,影响我的判断!” “汪处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可是会把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如实向南造课长汇报的。” 不想汪曼春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色渐浓,时针刚刚指向九点钟,一个电话便猛然打进了周公馆的书房。 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佛海并没有让对方等太久,便拿起了电话听筒,面无表情地说道:“喂……是我,结果如何?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便立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好半晌,周佛海才抬眼看向了那个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己对面的丁默邨,一字一顿地说道:“汪夫人的劝说失败了。你还打算保她吗?” “周先生,此女虽然处心积虑,欲置我于死地,本就死不足惜,但其父郑钺在司法界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若能够以此女的性命换取他跟我们的合作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还请允许我给郑家打个电话。” 周佛海点了点头,“你打吧!” 话音未落,那丁默邨便立刻拿起了电话听筒,拨通了那个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郑检察官府上吗?我是特务委员会的丁默邨啊!”然而话没说完,对方便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再打过去,却再也打不通了。 即便如此,那丁默邨却还是不死心,可就在这时,周佛海发话了,“可以了,丁主任!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再怎么打他也是不会接的。” 说到这,周佛海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了一句,“秘密处决吧!” 说完又看了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明楼,“明副主任,就由你来执行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0章 佳人之死 第240章佳人之死 “不好意思啊,丁主任。”刚一走出周公馆的大门,明楼便快步追上了丁默邨,很是遗憾地对他说道,“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那个女特工的事捅到汪主席那去了。若非如此,我相信周先生也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丁默邨则摆了摆手,“好了,明副主任!事已至此,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体面地送她上路。” “看来丁主任也是个性情中人啊!放心,我一定尽可能地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 “谢了!”说完,丁默邨便迈步离开,寒风中的背影竟有些萧瑟落寞。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明副主任,我们该出发了,周先生还等着您回来复命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76号第一行动大队队长林之江,按理说他这个从军统跑过来的转变者可是一直都是以丁默邨的心腹爱将的形象示人,可他现如今的言行举止却让明楼敏锐地嗅到的一丝异样。 然而即便如此,明楼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那林之江一眼,便上了他的车,径直向76号驶去。 “林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希望尽快了结这件事呢?” 此话一出,林之江那握着方向盘的手边不自觉地紧了紧,故作轻松地回道:“上峰有令,自当全力以赴,这不正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应尽的本分么?” “应尽的本分?说得好,说得好……”说到这,明楼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军统有条家规,叫‘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长官。’,你这一次,可把伱的这个老长官得罪不轻啊!” 听到这,林之江的手便攥得更紧了,“明副主任,我……” “好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因为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的,出卖自己最大的靠山,还背上一个‘不仁不义’的骂名呢?” 话音未落,林之江便已然手心冒汗,随即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竹筒倒豆一般地对明楼坦白道:“明副主任明鉴,属下……属下真的是被逼的,丁夫人以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按照她说的去做的。我……” “堂堂76号的行动队长,竟然被一个妇人威胁,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不不不,不只是丁夫人,还有……还有……” “还有谁?林队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想让我拉你一把,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否则,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丁主任的手段。”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林之江便索性把心一横,如实说道:“是李士群!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策划的!” 果然是他! 听到这,明楼不禁眯了眯眼,一言不发地听林之江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 然而听完之后,明楼却并没有表态,只是默默地吩咐了一句,“开车!” …… 临近午夜,上海西南郊外,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座小土坡前。 不待车子停稳,林之江便率先跳下了车,并将一个披着长发、两手被铐的年轻女子从后座上押下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明楼没有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观察着这位即将在自己面前就义的同志,心情很是复杂。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即便是披头散发也难掩靓丽容颜的年轻女子,就是明堂之前明里暗里暗示自己帮忙营救的同志,郑苹如! 只是明楼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营救还没来得及开始,就不得不面对最后的结局了。 眼前的郑苹如身着金色的羊毛衬衣,外披一件红色的皮大衣,脖子上则挂一根鸡心嵌有照片的吊坠,手上戴一枚钻石戒,天生丽质和漂亮的穿着,宛如一个即将赴宴的贵族千金,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即将步入的不是会场,而是刑场! 郑苹如非常平静地站着,高昂着头颅,双眼定定地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右手不自觉地握着那枚吊坠,内心思绪万千。 “郑小姐,事情远没有那么糟,还有回旋的余地。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成为转变者,并从此跟抗日分子划清界限,我这就亲自把你送回家去,舒舒服服地做你的大小姐,怎么样?” 然而郑苹如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只是用手揉了揉吹散在脸上的头发,又整了整衣服,随即便再次仰望夜空,一言不发,但是眼中的神情却已然从依恋变成了决绝。 那林之江见状还不死心,可就在他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明楼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林大队长,你就别再浪费口舌了。那样只会玷污了她的信仰!” 此话一出,郑苹如便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明楼。 而面对着明楼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她的眼神中有好奇,有惊讶,也有疑惑,但却唯独没有一丝半点的恐惧。 “还有什么遗愿就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明楼沉声说道。 郑苹如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将脖子上的那条项坠摘了下来,递到了明楼的手里,“那就请帮我把这个交还给我父亲好了。” 说完便转过身子,仿佛散步一般地迈步向前走去,而就在下一瞬,枪声便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震荡苍穹,郑苹如也随之凄艳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在这恐怖、寒冷之夜香消玉殒,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将生命永远地定格在了22岁…… 宪兵司令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 “你亲眼看见了?”南造云子问。 “我亲眼看见了!”高木立刻回道。 “你亲眼看见明楼开枪,打死了那个女特工?” “我亲眼看见了!”高木再一次重复道。 “你亲眼看见明楼开枪,打死了那个女特工,没有半点犹豫?” “我亲眼看见了!”高木又重复了一遍。 “照片拍下来没有?” “拍了!” “好极了!立刻把这张照片拿到报社去,我要明天整个上海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这张照片!”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1章 瞒天过海 第241章瞒天过海 华东影楼,明台和于曼丽推门而入。 “你看,我就说不能这么快就把影楼转让出去吧?不然今天晚上你们可就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了。”一见两人平安归来,郭骑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打趣地说道。 明台则撇了撇嘴,“那是因为我突然在那撞见了熟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熟人?”郭骑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谁啊?” “76号的情报处处长,汪曼春!”不等明台开口,于曼丽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汪曼春?那可不是省油的灯,此前老师就是在跟她和南造云子交手的时候付的伤,你们……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当然没有!郭副官,拜托伱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好不好?如果我们露出了破绽的话,你觉得我们还会在这跟你说话吗?”明台没好气地说道。 不想那郭骑云罕见地没有跟明台到这,明台顿了顿,却听不到于曼丽有任何回应,于是便不禁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然而话音未落,已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婚纱的于曼丽便冷不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结结实实地惊艳了他的眼睛。 “怎么?这就看傻眼啦?看来传闻中的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明家小少爷,也不过如此嘛!”说着,于曼丽便转身靠到明台的身前,巧笑倩兮地对明台说道,“帮忙拉一下。” 尽管明台心里还有些许不服气,却还是乖乖地帮她拉上了背上的拉链。 而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快门按动的声音响起,明台和于曼丽两人的合照便瞬间定格在了底片上。 “郭副官,你这偷拍的习惯可不好!”明台没好气地说道。 郭骑云却很是不以为然,“这样拍才自然嘛!组长放心,我向你保证,等这张照片洗出来后,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 “当然!我对自己冲洗照片的技术还是蛮自信的,只是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想此话一出,明台却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郭副官到底是舍不得这里,还是舍不得那部被你私藏起来的另一部电台呢?” “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是吧?那我就说点你能听得懂的,我且问你,现在几点钟了?” “十……十二点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峰规定的联络时间,应该是半个小时之前,可你这个副官却既没有事先提醒我,脸上又没有流露出半点焦急的神色,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手里还有另一部电台,而你刚刚之所以把我们支上楼去试衣服,就是想趁机偷偷跟上峰进行联络,对么?” 短暂的惊讶过后,郭骑云这才忍不住拍了拍手,“组长就是组长,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的手里的确还有另一部电台。”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根据老师的安排,曼丽是一号线,只发不收;我是二号线,只收不发;这样就会极大程度地避免因为我们三人之中有人被抓而导致泄密。我这个解释,组长您可满意?” 听到这,明台先是转头确认似的看了一眼于曼丽,见她点头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你看,我就说你们有事瞒着我,难怪你每次都反对我们三个一块儿行动!那刚刚上峰有没有给你什么指示?” “有!”说完,郭骑云便转身进了暗房,时间不大便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递给了明台。 「3号码头两船货,另有7000担粮食售与上海粮店,交易价格不变,你组负责摆渡。」 “摆渡?” “是。”郭骑云连忙解释了一句,“是前线物资。” “你经常做摆渡吗?”明台又问。 郭骑云点头,“是,有命令就做。这是在你们回来之前我最重要的任务。” “这么说……仓库里有内线?” “按照惯例,这些事都是我亲自去,仓库的内线也只认我,比较隐蔽和安全。等物资上了船,再由b区作战组接管,我们只负责仓库与货船衔接这一段。” 明台一瞬不瞬地盯着郭骑云把话说完,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稍微放下心来,点头说道:“那好吧,摆渡照旧,郭副官,你注意安全。” 郭骑云则连忙打了个立正,恭声说道:“是,组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2章 整理情报 第242章整理情报 “为什么?”明台前脚刚走,于曼丽便闯进了郭骑云的房间质问道。 “什么为什么?”郭骑云反问道。 “少给我在这装蒜,为什么要撒谎?”说话间,于曼丽已经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郭骑云,“什么一号线,二号线,只收不发,只发不收的,老师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安排!” “是!老师是没做过这样的安排,可你却还是配合我把这个谎给圆了回来,不是吗?” “哼!少在那得意了,我那么做可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不想让组长心寒,在那之前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们有事瞒着他了。” 此话一出,郭骑云便不由得一愣,随即才很是感慨地说道:“组长就是组长,连这种事情都能察觉得到。不过曼丽请伱一定要相信我,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骗了就是骗了,我也不想听什么大道理,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彼此坦诚相待,没有欺骗,没有秘密……” “我知道你的过去,所以也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痛恨欺骗以及虚假的情谊,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这么做,是在保护他,不想让他成为上层交易的牺牲品,仅此而已。你想,如果让他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格,会怎么样?” 听到这,于曼丽才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枪,“你应该知道,纸是永远都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 “只要我们遮盖得好,他就不会知道。就算他有一天知道了,他也不会责怪你。” “他会的。”于曼丽喃喃地说道,但是很快眼中便多了几分坚定,“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成为牺牲品。” “曼丽,老实说,我挺佩服你的,佩服你为了维护自己的爱人所做的一切。”说到这,郭骑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在我看来,我们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等战争胜利了,自会有人把我们清扫干净的。所以我和老师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接触到这些,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活下来。” “说的倒是好听!我就不信你们这么做,没有半点私心?” “我们当然有私心,我们留着他,起码可以证明我们来过,战斗过,我们曾经活过。我们不怕死,只是怕……” 然而话没说完,郭骑云却猛然发现,于曼丽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哥,阿墙少爷,咖啡!”阿诚端着刚刚煮好的咖啡走进书房,恭敬地对房间里的明楼和李墙说道。 “谢谢。”明楼接过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阿诚则连忙点头回道:“是,刚刚回来。不得不说,这小子翻窗户的技术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会儿给他送点宵夜过去,顺便再看看他们的进展如何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等!”然而不等阿诚转身,便被明楼给叫住了,“你现在过去,难保不引起他的怀疑,还是先等等吧!坐!” 而就在阿诚坐下之后,明楼便立刻开口询问道:“梁仲春那边什么情况?” 此话一出,阿诚先是略带迟疑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又看向了明楼,直到后者微微点头,这才终于开口说道:“他说他现在只想做个‘不倒翁’,我看不像是违心之言。” “好一个‘不倒翁’,看似好像没什么欲望野心,可实际上就是横竖不想吃亏啊!”李墙冷冷地说道,“既然他已经准备搭上咱们这条船了,那想必应该也准备好船票了吧?” “没错!”阿诚也不隐瞒,直接脱口而出道,“他主动跟我提起了一个人。” “谁?”明楼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追问道。 “孤狼!” “孤狼?” “没错,就是孤狼!据梁仲春所说,这个孤狼曾经在哈尔滨立过功。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据说并不完全受特高课的拘束,南造云子对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的倚重。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功潜伏到了红党的鼻子底下,随时可以采取行动。” “你怀疑是桂姨?”明楼眯缝着眼睛说道。 阿诚则笃定地点头说道:“是!” “如果被你说中了,那个‘孤狼’真是桂姨的话,那梁仲春口中的红党,又是谁呢?”明楼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墙一眼。 “看我干嘛?别忘了桂姨前天可是偷偷溜进了大姐的房间,如果她就是孤狼的话,那怀疑的对象自然就是大姐咯!” “说的也是。”明楼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吧,阿诚!明天上午,在日本总领事馆将举办一场业务研讨会,南造云子也会出席,届时你找个借口去趟宪兵俱乐部,借机潜入南造云子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或者情报。” “业务研讨会?” “是啊,不过与其说是研讨会,倒不如说是一场破译竞赛。”明楼解释道,“前段时间,76号截获了一道从重庆发往山东的密电,但一晃好几天过去了,破译工作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于是我就相周先生提议,在日本总领事馆,举办一场业务研讨会。希望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尽快破译这道密电。” “我明白了,大哥您是准备让明台……” “不错!要想参加这次研讨会,必须要以三人小组的形式进行报名才行。” 这下阿诚可真有些为难了,“大哥,您是知道我向来对破译都是一窍不通的,您该不会是想亲自上阵吧?”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清了清嗓,开口说道:“杀鸡焉用牛刀,这样的小场面哪还用的着大哥亲自上阵啊!” 阿诚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说道:“看不出来,阿墙少爷竟然还懂破译啊!” 李墙的很是谦虚地说道:“略懂一些皮毛而已,虽然在行家里手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但在外行面前装装样子还是可以的。不过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破译天才,一定能抢在所有人之前,破译这道密电的!” “谁?” “自强学院电讯培训专员,李宁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3章 暗中指点 第243章暗中指点 房间里。 明台正在书桌上凭借着印象,画着海军俱乐部的内部结构图:楼梯、走廊、包间、大厅、拐角等一一详尽。 而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于是明台便急忙找来几张卷子压在图纸上面,说了声:“请进!” 话音未落,阿诚便端着配备精致的西式茶点走了进来,“明台,大哥叫我给你送点宵夜过来。” “谢谢阿诚哥,搁着吧!我来。” “你看你的!”阿诚放下点心,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随口问道,“做了几张卷子了?” “两张啦!”明台乖巧地回道,“一张欧洲简史,一张拉丁文。” 阿诚走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看看……” 可手刚一碰卷子,明台便连忙将卷子护了起来,口中嚷嚷道:“我还没做完呢!” 阿诚一看明台这个样子,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古怪,于是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放手!” 明台无奈,只得慢慢松开了手。 阿诚则一把将那一叠卷子抢了过去,检查了起来。 可当他翻到后面的时候,却发现了几张建筑的结构草图,于是便立刻面色严肃地质问道:“这是什么?” 明台一把将那几张草图扯了回来,嘟囔道:“我不想学欧洲史了,我想改学建筑!”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未落阿诚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说小少爷,伱这都换了多少次专业了?换来换去的,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明台则继续嘟囔道:“我没兴趣就学不好……学不好怎么毕业啊?” 这下可直接就把阿诚给气笑了,“我说小少爷,建筑设计可是工科,你学的可一直都是文科……” “可我会画画啊!还是你教我的。” “谁说会画画就能去学建筑了?简直就是胡闹!要是让大哥知道了,铁定打断你的腿!”阿诚一边教训这明台,一边又看了几眼那几张草图,“这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你真的想学建筑,那也至少得懂点室内设计,还有园林设计艺术什么的啊!别的不说,就说你这张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海军俱乐部吧?” 明台连忙点头,“嗯,阿诚哥,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阿诚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评价道,随即便故意指点道,“你看这里,海军俱乐部的整体格局是中西结合的,它的楼梯和走廊虽然都很宽大,但是房间修得却都很小,特别是二层,阳台修得尤其小,窗子长而窄,走廊外,还有一个隐秘曲折的花廊……” 阿诚说着竟主动拿起笔改了起来。 而明台的眼珠子则滴溜溜地转,脑子配合阿诚的笔画飞速地记着,同时也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构建起了海军俱乐部内部格局的影像。 “……还有就是,这栋楼初建成时,遭遇过雷击,所以它的避雷针都加装得很密。” “阿诚哥,你怎么对那里这么了解啊?不行,我必须找个机会好好验证一下,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诚听了则笑了笑,“你如果真有兴趣的话,下次我再带你过去看一看!” “不用了,你送给过我一张会员卡,等我把这些卷子做完了,我自己去晃一圈。” “自己去晃一圈?”阿诚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难道你忘了,俱乐部的二楼已经被76号给戒严了吗?没有我跟着,你怎么上去?” “这样啊……那你明天就再带我过去一趟,怎么样?” “明天不行,我没空!” “那怎么办啊?”就在明台为此大伤脑筋的时候,阿诚却猛地话锋一转,“要不你去找阿墙少爷吧!” “阿墙哥?找他做什么?再说他一个小小的巡查队长也没阿诚哥你这么有面子啊!” “我听大哥说,明天再日本总领事馆将举办一场业务研讨会。” “研讨会?”明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具体是要做什么的?” “对外公开的说法,是学术交流,但实际上却是一场破译竞赛。”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抓住了阿诚刚刚那番话的重点,“破译竞赛?这么说……阿墙哥也报名参加了?” “不错,按照规定,想要参加这场研讨会,必须以三人为一个小组进行报名,你如果能说服阿墙少爷,让他同意你加入他的小组,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日本总领事馆了吗?” “对呀!谢啦,阿诚哥!”明台说完就立刻跑了出去。 看得阿诚一个劲地摇头,但还是细心地将那些图画和卷子整理好了之后,才退出了明台的房间……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明台便被那刚刚做好的生煎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吸引着,兴奋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直接窜到了餐桌上。 “大姐早。” “早!”明镜则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原本还紧皱的眉头也尽量舒展开来,满面温柔地对明台说道,“看你,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阿墙哥答应我,一会儿要带我出去玩!” “是吗?”明镜有些将信将疑地看向了李墙,“要去哪啊?” “没什么,就是去开个学术交流研讨会,有关欧洲史的,所以我就打算带明台过去听一听。” 不想明镜却很是狐疑地说道:“不对吧?我们家明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上进了?” “大姐……” 然而不等明台撒娇,李墙便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大姐就是大姐,其实呀,明台是冲着那里有吃的有玩的,还能随意打靶,这才吵着非要跟我一块去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阿香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明镜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用手指了指明台。 “阿墙哥,你怎么老拆我台啊?” “我是想提醒你,别在大姐面前耍小聪明,你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大姐的。” “嗯!阿墙说得没错,以后不准在我的面前耍小聪明,听到没有?” “听到啦!”明台噘着嘴应了一声,随即便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汤,喝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明镜却又继续对明台说道:“哎,对了!昨天苏医生来过了。” 明台则只是随口“哦”了一声,可紧接着又听明镜说道:“给你提亲呢!” 顿时就让明台差点把刚刚喝进嘴里的汤给喷出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4章 早餐风波 第244章早餐风波 “大姐……”一听明镜要给自己相亲,明台的脸便立刻挎了下来说道。 “怎么,不愿意啊?”明镜佯装生气地瞪了明台一眼,“不愿意也得去!我都答应人家苏医生了!” “那您也不能……” “我不能怎样啊?你说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又不比人家差……” 明台无奈只能把明楼给搬了出来,“大哥还没结婚呢,为什么偏偏要我结婚啊?我不结!” 说罢便端起面前的汤碗就往餐厅外面跑,不想却刚好撞到了明楼和阿诚。 “端着个碗,要去哪啊?”明楼只看了一眼明台这个样子,便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是去叫伱们来吃早饭的。”说完,明台便只能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明楼和阿诚向明镜互道了早安之后,也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明镜便忍不住对明楼问道:“我说这几天晚上你们都在忙什么呀?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我还有事找你们说呢!” 明楼则先是喝了一口汤,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听桂姨说了,昨天苏医生来了,大姐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我倒没有什么不舒服。”明镜笑眯眯地回道,“苏医生来呀,是给明台提亲来的!” “提亲?”明楼很是意外地看了明台一眼,只见他正板着一张脸,满肚子的不高兴。 阿诚却看向了对面的李墙,见后者微微点头,便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坏笑了起来。 “苏医生有个表妹程小姐,说是百里挑一的贤惠女孩子,又聪明又能干,说是跟明台很般配呢!” “苏医生的表妹?”明楼想了想,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去他的诊所见过两回。嗯,不俗,是个美人坯子。她今年多大?” “比明台要大上两岁。” “比明台大两岁啊?” “年纪是大了点,不过大一点有大一点的好处。”明镜很是开明地说道,“知道疼人。” 明楼认同地点着头:“那倒是。” “姻缘这两个字啊,可是一点也错不得。走错一步,就毁了一辈子。”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便噘着嘴很是不服气地说道:“那当初大哥和曼春姐也挺般配的,您不还是……” “啪!”不等明台把话说完,明镜便将手中的汤碗狠狠地丢在了地上,一字一顿地教训道:“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你忘了吗?” “姐……我……我知道错了,您……您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我原以为你是家里最听话孩子,可结果呢?不但学会跟姐姐什么?”话音未落,明楼便作势要起身拿他。 而这一次,明台却没有认怂,赌气似的威胁道:“小心我拆了你书房!” “试试看!”明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明台便猛地挣脱了阿诚的束缚,飞快地冲出餐厅,向楼上飞奔而去了。 就连阿诚也不禁看了看自己一把抓空的右手感慨道:“这小家伙,跑得可真快!” 而李墙则冲着楼上喊了一声,“我说明台,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啊!我们半个钟头之后可就要出发了!” “知道啦!” …… 就在这时,明镜却突然暗中向明楼使了个眼神。 后者则立刻会意,对阿诚说道:“阿诚啊,吃好了吗?吃好了的话,就去把车准备一下吧!” “好的。”说完阿诚便起身离开了。 而阿诚前脚刚一离开,李墙也很是识趣地起身说道:“大哥,大姐,你们慢慢吃,我也回房去收拾一下。” 说完也起身离开,于是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明镜和明楼姐弟两人了。 “大姐,什么事啊?” 然而话音未落,明镜便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的那份报纸推到了明楼面前。 明楼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被刊登到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的照片之后,便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5章 师生之辩 第245章师生之辩 “怎么回事?”明镜冷冷地问道。 明楼则淡淡地回道:“报纸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就是那么一回事。” “你就不打算解释吗?” “解释什么?整件事就是这样,您还想让我怎么解释?” “什么叫我想让你怎么解释?你……伱知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啊?” 看着明镜如此为自己着急,明楼心里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暖流,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明镜说道:“大姐,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为了进一步获取新政府和日本人的信任,这一关,我不得不过,而且是必须要过!” “那你就不怕被自己人给……” “大姐……”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明楼便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语重心长地说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而这,就是成为一个伪装者,与狼共舞,与虎谋皮所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明楼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明镜说了声,“大姐,我去上班了。” …… 一小时后,日本总领事馆。 “明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李宁玉李中尉,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李墙热情地介绍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明台便忍不住说道:“数学天才?可是阿诚哥,这破译密电不应该找语言学家的吗?” 李宁玉则轻咳了一声,反驳道:“在我看来,那些密电就是一道道待解的数学问题,所以自然要用数学来将其解开。”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苍老声音便响了起来,“李中尉此言差矣,众所周知,所谓的密文,只不过是一段遵循特定的规律翻译而成的密语罢了,更有‘第三类语言’之称,所以这位小哥刚刚说得不错,破译本就应该是语言学家的工作!” “胡……咳咳咳……胡教授,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那么的固执!诚然,您说的没错,密文的确只是一段遵循特定的规律翻译而成的密语,但这所谓的特定规律,在数学领域也有一个对应的名词,叫做‘公式’,只要找到正确的公式,再将那些所谓的密文代入,就一定能得出我们想要的结果。” “一……一派胡言!”那胡教授听了猛地大手一挥,吹胡子瞪眼地说道,“离开语言,如何成文?密文还能叫密文吗?” 李宁玉则轻哼了一声,淡淡地反问道:“那教授您知不知道什么叫‘代号’呢?” “你!” “啪!啪!啪!”就在那胡教授被李宁玉给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拍手声,紧接着作为此次业务研讨会的发起人的周佛海便走了过来。 “胡教授不愧是破译领域的权威,刚刚您和您的学生之间的辩论,即便是让我这个对破译一窍不通的外行人看来,都觉得十分地精彩啊!” “周先生……胡某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那胡教授略显尴尬地说道,随即便又转头看向了李宁玉,“多说无益,既然你那么坚持自己那套理论,那就让结果来说话吧!” 李宁玉也毫不示弱,点头说了一声,“好!” 说完,便丢下其他人,兀自向会议室走去。 然而还没走多远,明台便追了上来,激动不已地说道:“姐姐你也太有个性了吧?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说着便主动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上拎着的那只黑色公文包。 不想还没碰到公文包,就被李宁玉一个换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躲了过去,“这位少爷,我是来破译密电的,不是来陪你逛游乐园的!” “我知道,我就是来协助你破译密电的啊!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帮忙?”听到这,李宁玉突然猛地停了下来咳嗽了几声,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对明台说道,“那么请问明少爷,谍报工作的职业生命是什么?” “职业生命?”此话一出,明台整个人立刻就愣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应该如何回答。 李宁玉则哼了一声,“看来,你好像帮不上我什么忙!”说完便直接丢下明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议室。 直到这时,李墙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李中尉就是这么一个个性十足的女人。你啊,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好好跟她学学吧!” …… 宪兵司令部。 一身海军制服装扮的阿诚刚一走进来,便注意到了走廊上的那滩尚未干透的血渍。 在加上走廊墙壁上面的累累弹孔,基本上可以断定十几分钟前,这里应该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不远处,高木正在和一个特务说着话,看见阿诚过来,便上前招呼道:“阿诚先生!” 阿诚则只是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便皱着眉头问道:“高木先生,这……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你脸上也有血啊?。” 高木闻言连忙掏出手帕来擦拭了几下自己的脸。 等他擦完之后,阿诚才继续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难不成抗日分子打进来了?这也太扯了,这可是特高课啊!” “不是。”高木一边仔细地将手帕收好,一边说道,“好不容易抓了个红党,却被自己人给袭击了。” 阿诚一怔,“自己人?你是说……特高课里有红党?” “上个星期,工部局警务处抓了一个通商银行的股票经纪人,原本是为了逃税的事情。按照‘dy新秩序’的章程,工部局把抓到的人交给了我们特高课。南造课长亲自审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红党。” “那……这是好事啊,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这怎么又……” “我们课里,有一个刚刚从宪兵总部转来的科员,真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隐藏的日红!他见那个转变者要招供,就想找机会灭口。结果就在这里打成这个样子了。” 阿诚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随口一问似的问道:“那……那个转变者没事吧?” “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重伤?” “是,他的眼睛瞎了。” 阿诚听了这才终于放心地说道:“还好,还好,只要还能说话,就能提供情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什么事。”高木摇了摇头,随即便略带怀疑地问道,“倒是阿诚先生你,你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6章 按兵不动 第246章按兵不动 “哦,是这样的,明先生要我来给南造课长送一份海关总署的报告。”阿诚不卑不亢地说道。 “下次吩咐刘秘书送来就行了,这种小事何必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呢?” 阿诚则笑了笑:“我……这不还要跟南造课长汇报一些情况嘛,所以……” 以高木的能力,自然听得出阿诚的话里带着某种暗示,于是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如实对阿诚说道:“南造课长去日本总领事馆开会去了,还没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回来。反正我今天上午也没什么事。”阿诚忙道,“要不……你先忙着?” 不想高木却连连摇头,“要我看还是不必了,即便南造课长开完会,恐怕也不会回来,应该会直接赶去医院了。” “这样啊……”阿诚很是为难地说道,“那……恐怕就要麻烦高木先生代为转交一下了。” 阿诚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高木的手里。 高木也不推辞,微微向阿诚鞠了一躬之后,才接过了文件说道:“阿诚先生放心,等南造课长回来,我就会立刻帮你把文件递交上去的。” “那就太谢谢高木先生了。”说完,阿诚便转身离开了。 可就在阿诚离开后不久,宪兵司令部的院子里便再次传来了一声枪响…… 与此同时,日本总领事馆的会议室里。 坐在主位之上的周佛海先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才清了清嗓,紧接着整个会议室便几乎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佛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相信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讲究效率,所以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那么就先请参加此次会议的各个小组组长自报家门吧!” 话音刚落,坐在周佛海右手边的南造云子便第一个站了起来,“第一小组,特高课,南造云子!” “第二小组,76号,汪曼春。” “第三小组,满铁事务所,田中一郎。” “第四小组,政府办公厅,李墙。” “第五小组,秘书处,胡先洲。” 而直到那位胡教授的话说完之后,周佛海才继续说道:“既然诸位都已经认识了,那接下来,就由我来简单说明一下,这次会议的具体安排。” 说着周佛海便向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将手上的那摞文件逐一放在了各个破译小组组长的面前。 “诸位面前的文件里,是我们前不久刚刚截获的一条高级密电。就请诸位专家各显其能,务必在三个小时之内破译成功,最先破译该条密电的,破格晋衔两级,尚无军衔的,官升一级。开始吧!” 话音未落,众人便立刻翻看起了文件夹里面的密电内容,紧张地破译了起来。 而这其中,只有两个小组迟迟没有动作,一个是汪曼春所在的第二小组,而另一个则是李墙所在的第四小组。 而在周佛海看来,对汪曼春及其小组成员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毕竟这封密电本就是76号截获的,并且已经过去了三天都没有破译成功,会有这样的反应自然不足为奇。 可李墙和他的第四小组可就不同了,自打一开始,三个人就齐齐地看着面前的那份密电发呆,一晃几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半点动手破译的意思,这便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于是周佛海便起身走到李墙三人的身后问道:“明队长,伱们小组怎么还不开始啊?” 不想李墙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回道:“说出来不怕周先生您笑话,我这两个组员刚刚闹了点小误会,这不正闹别扭呢!您瞧这事闹的。要不……要不我还是退出吧!” 然而此话一出,不等周佛海开口,对面的胡教授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胡闹!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是说,你们是害怕破译不了文件上的密电?”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胡教授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坐在李墙身边的李宁玉便语出惊人地说道:“胡教授,您说的对,我就是害怕了!但我害怕的并不是破译不了密电,而是害怕我破译出来,恐怕就走不出这的大门了!丢了面子事小,真要是为此丢了性命,那还不如现在就立刻退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周佛海也笑着说道:“李中尉言重了,这只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业务研讨会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 “是这样么?那如果周先生坚持,一定要我破译这段密电的话,那就请您再为我提供十份以同样手段加密过的密文,可以吗?” 不知怎的,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周佛海,竟然被李宁玉说话时那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目光给看得后背发凉,那种在人前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甚至让他久违地打了一个冷颤!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拍手声响起,一身军装的藤田芳政便从里间走了出来,“八分钟,想不到这么快就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周先生,看来您手下的能人还真是不少啊!” 说着,藤田芳政便走到了李宁玉的面前,看了一眼制服上的领章之后才开口问道:“李宁玉中尉是吧?此前在哪里任职啊?” “自强学院电讯科培训专员。”李宁玉如实回道。 “你岩井公馆的人?难怪……”藤田芳政听了恍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看向了李墙,话里有话地说道,“看来明队长不但家世显赫,交游也是蛮广阔的嘛!” 李墙则连忙解释道:“这个……藤田长官您就有所不知了,想当初岩井大佐初到奉天的时候,就是卑职负责接待的。所以……” “哦,原来如此,那这就说得通了,岩井大佐可是个重情义的人呐!”说到这,藤田芳政却又猛地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盯着李宁玉那略显苍白的脸庞,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请问李中尉,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如果我真的答应给你十份以同样手段加密过的密文的话,你就一定能够将其破译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7章 会议间隙 第247章会议间隙 “如果还是以三个小时为限的话,不能!”面对藤田芳政那暗藏杀机的问话,李宁玉处之淡然地回道。 “那你需要多久?”藤田芳政又问。 李宁玉依旧淡淡地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破译密码需要三个要件:代码,加密方式以及收发机构。而其中最难的部分就是获取密电的加密方式,从最简单的暗语加密到复杂的密码机,加密的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想要破解自然难比登天。更何况是在只知道代码的情况之下了。” “这么说,你之所以需要那么多份以同样的加密方法加密过的密文,是想通过它们之间的规律以及内在联系推断出收发机构,最后再破解加密方式,进而破译密电,对吗?” “是的。” 然而即便得到了李宁玉肯定的回答,但藤田芳政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既然已经想到了破解的办法,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害怕走不出这的大门呢?” “很简单,因为如此索要大量密电的行为很难不被误认为敌方间谍,到时候如果真要是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的话,恐怕我即便是浑身是嘴也讲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直到这时,藤田芳政才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伱的担心有些多余,但不得不承认,李中尉的确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就是收发机构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封密电是军统从重庆发往青岛的,我想这个信息应该对你们第二阶段的破译工作很有帮助。” “第二阶段?”那胡教授听了很是不解地问道,“藤田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藤田芳政却并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而是在看了一眼手表之后对众人宣布道:“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我正式宣布,此次业务研讨会的第一阶段,由率先断言密电无法破解的第四小组胜出。还请大家稍事休息,半小时后,我们将正式开始第二阶段的破译工作。” …… 不得不说,尽管这次业务研讨会举办得十分仓促,但主办方的准备还是相当充分的,不但为每个小组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用来中途休息,还无限量地提供了点心酒水。 同时也理所当然地在每一个房间里都加装了窃听装置。 监听室里,藤田芳政一边半带着耳机听着各个房间里的动静,一边有意无意地对一旁的南造云子问道:“那个李宁玉的履历,你查过了吗?” “查过了!”南造云子“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声说道,“一九三三年,德国哥廷根大学数学系毕业,三六年随其夫加入了张学良创建的四维学会,西安事变前,其夫病重身亡,随之就脱离了与四维学会的关系,再赴德国进修电讯专业,次年回国,与英国驻华大使馆高级翻译潘汉卿结婚,三八年经人介绍,加入自强学院,成为了一名电讯培训专员。” “张学良……又是跟东北有关……”藤田芳政沉吟了片刻,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据你的观察,那个李宁玉跟李墙两个人的关系如何?” “很陌生,应该只是奉了岩井大佐之命,过来帮忙的。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故意在人前装出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的。” 正说着,藤田芳政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地听了起来。 休息室里。 “退出?为什么要退出?” “不为什么,我身体不舒服!”李宁玉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却用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敲起了摩斯密码:刚刚那封密电,实际上是用两台密码机进行过双重加密的! “扯淡!什么身体不舒服?我看你就是怕了!”李墙也有样学样,一边说一边用同样的方法敲起了摩斯密码:能看出用的是什么密码机吗? 李宁玉摇头,“对!我就是怕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听到这,一旁的明台终于忍不住说道:“玉姐……”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宁玉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不许叫我玉姐!我……咳咳咳……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也没关系。”明台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 不想话音未落,就听李墙冷冷地说了一句,“出去!” “什……”此话一出,明台听了就不由得一愣,“阿墙哥,你说什么?” “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一点礼貌都没有,大姐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忘啦?” “我……” “滚!”明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墙直接一嗓子给轰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监听室里的南造云子也十分警觉地跟藤田芳政对视了一眼,随即就要起身,亲自去跟踪刚刚离开休息室的明台。 可就在这时,一个手下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报告道:“报告南造课长,宪兵司令部发生枪击事件。”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不由得一愣,“不是已经汇报过了吗?” “不,是刚刚发生的,高木少佐亲自打来的电话。” “这么说……是另外一起枪击事件?这司令部里到底混进了多少日红啊?他高木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饭桶!”狠狠地骂了一通之后,南造云子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随即便对那个手下说道,“传我的口令,责令高木即刻开始内部人员清查,就是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过,听到没有?” “是!” 打发走了手下之后,南造云子稍微平复了一下烦躁的心情,然后才推门离开了监听室,可被刚刚的枪击事件那么一耽搁,哪里还能见到明台的影子? 见此情景,南造云子便暗道了一声“不好”,整个人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可就在她准备召集警卫,彻底搜索整栋大楼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明台正端着一盘点心,向自己这边走来。 尽管明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明台应该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但南造云子却依旧叫上了两个警卫,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8章 秘密潜入 第248章秘密潜入 “站住!”不等明台来到近前,南造云子便突然喊了一声,顿时就把明台给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明台才拍着胸脯有些后怕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南造课长啊!吓了我一跳,有事吗?” “你不老老实实地在休息室里待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明台则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跟阿墙哥大吵了一架,被他给轰了出来?” “是吗?”正说着,南造云子便突然向身后的两个警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警卫则立刻上前,将明台逼到了墙角。 “你……伱们要干什么?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我哥可是新政府首席财经顾问明楼!你们……你们不能……”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他们就不会为难你!”说完,南造云子把手一挥,“给我搜!” 此话一出,那两个警卫便不顾明台如何挣扎,最终还是将他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报告南造课长,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搜仔细了吗?” “搜仔细了,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听到手下的再三确认,南造云子不得不极其不情愿地对明台说道:“你可以走了!” 不想明台却一下就火了,一边整理着被那两个警卫搞乱的衣服,一边说道:“走?说的倒是轻松,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课长么?凭什么搜我身?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还就不走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南造云子根本就没有理会明台的那些牢骚,而是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并且已经暗下决心,如果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再敢啰嗦一句,就立刻把他丢进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去! 对面的明台自然不知南造云子心中所想,见那南造云子根本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正准备继续据理力争,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南造课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家小弟又闯祸了?” “阿墙哥,我没……” “闭嘴!”狠狠地训斥了明台一句之后,李墙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南造云子说道,“我家小弟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南造课长,还请您多多见谅,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听李墙这么一说,南造云子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这里是日本总领事馆,不是你们明家,像他这样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可是很容易被当做可疑分子的,要不是看在明副主任的面子上,恐怕令弟早就被丢进大牢了你信不信?” “那是那是!”李墙连忙应和道,随即又看了一眼明台,“明台,还不快谢谢南造课长?” 不想明台却执拗地把脸扭了过去,搞得李墙很是尴尬。 好在南造云子并没有心思跟两人计较,只是哼了一声,看也没看明台一眼,便带着人离开了。 ……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心情沉重地对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公文的明楼说道:“大哥,我回来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多年的相处,使得明楼一眼就看出了阿诚有些不对劲,于是便连忙关切地问道。 阿诚则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安插进宪兵司令部的内线暴露了。” “你说什么?”明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芥川君他……” “……牺牲了。” “怎么会这样?”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明楼的脑海里便又无数个念头闪过,于是便连忙追问道,“消息准确么?” “是高木亲口告诉我的,原本是工部局抓的人,因为一个很小的逃税案件,工部局为了表现‘dy新秩序’,就把抓到的人交给了特高课。后来那人就因为受不了严刑拷打,就承认了他是上海地下党。芥川君眼见他当了叛徒,就在宪兵司令部开了枪,可惜打偏了,只打瞎了那个叛徒的眼睛,自己则英勇牺牲了。” “那叛徒人呢?” “被秘密送到中日合作医院高级病房区了,据说伤势很严重,伤口已经感染了,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日本人正全力抢救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否则将会让组织遭受更加严重的损失!”说到这,明楼突然发现阿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忍不住问道,“阿诚,你怎么了?没事吧?” 直到这时,阿诚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即才心情沉重地说道:“大哥,那个叛徒……我认识。” “你说什么?你认识那个叛徒?” “嗯,芥川君的牺牲使我不得不启用了预备计划,在宪兵司令部制造了混乱,并趁机溜进了南造云子的办公室。” “你……你这也太乱来了,万一要是被人撞见,恐怕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大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前有孤狼在一旁虎视眈眈,而后又损失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内线,我们要是再像以往那样步步为营的话,恐怕就将会陷入一个极其被动的局面了,所以……” “所以你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采取行动了?” 阿诚点了点头。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擅自行动,可你就是不停,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怎么去跟大姐解释?” “大哥……”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整个明家的安全,才铤而走险的,不过我还是郑重地警告你,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是,大哥,我听到了!” “嗯,听到就好。回去写一份检查,晚上送到我的房间来。”说完,明楼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才继续问道,“说吧,你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都有什么收获?” “发现了一封悔过书和两封孤狼的复电。”阿诚简单干脆地回复道,“悔过书上的名字一栏写的是许鹤,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如果他真的是地下党的话,那他应该就是我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同学了。我们两个虽然不同期,但却也有过一面之缘。” 话音未落,明楼便猛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神色严峻地说道:“仅凭这一点,就必须想办法尽快将他干掉了!不光是为了组织,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49章 第二阶段 第249章第二阶段 “孤狼在复电里都说了什么?”明楼又问。 “其中一封写着:明镜有红党嫌疑,正在查找相关证据。另,汪曼春为情所困,不堪大用。” 说到这,阿诚故意顿了顿,偷偷看了明楼一眼,后者则内心毫无波澜地说道:“看我干什么?继续说啊!” 阿诚这才继续说道:“另一封复电则是:明楼嫌疑很大,身份模糊,重庆分子的成分较重,需要进一步核查;阿墙身份亦尚未得到满铁方面证实;阿诚或可利用。” “阿诚可利用?”明楼听了不由得打趣道,“看来应该是你的伪装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啊!” “大哥,这只孤狼所谓的复电,全都是关于我们明家的,所以……” “所以桂姨身上的嫌疑就更大了,是么?” “是的!” 听到这,明楼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即便桂姨就是孤狼,我们也不能立刻采取行动。毕竟现在那个许鹤才应该是我们最先解决的对象。” “您的意思是……做了他?” 明楼点头,“当然!不过需要事先制定一个完美的行动策划。” “那桂姨呢?” “保持常态,先观察一段时间,别忘了,即便我们不在,家里还有一道最后的保险。”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明楼的办公室。 …… 短暂的休息过后,参加研讨会的五个小组陆陆续续地再一次回到了会议室。 只不过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直接换成了藤田芳政。 “在第二阶段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宣布一个晋升令,鉴于李宁玉中尉在会议第一阶段的出色表现,经南京军部研究决定,破格授予上尉军衔,以资鼓励!” 话音未落,便有手下将一只装有上尉领章的锦盒送到了李宁玉的面前。 “恭喜你啊,李上尉。” 然而李宁玉却并没说什么,而是起身立正,不卑不亢地向藤田芳政欠了欠身,然后才接过了那只锦盒,默默地坐了回去。 藤田芳政则继续说道:“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第二阶段的会议吧!” 说完,藤田芳政便轻轻地挥了挥手,紧接着便有手下跟之前一样,将手上的那摞文件夹逐一分发给了参与会议的各个小组。 “诚如我之前所说,这封密电,是三天前,军统从重庆发往山东的,希望各位能够充分发挥各自的才智,破解上面的内容,时限同样是三个小时!请开始吧!” 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按下了计时器上面的按钮,随即便带着人离开了。 然而就在藤田芳政前脚刚走,那个胡教授便主动开口对李宁玉说道:“李上尉,我承认,之前是我大意了,这才让你如此轻松地靠着三言两语就抢了先,甚至还获得了晋升。不过这一次,可是要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了,要不要比比,看看到底是伱的数学厉害,还是老夫的语言学更胜一筹?” 此话一出,李宁玉竟然罕见地笑了一下,“胡教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争强好斗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啊!不过很抱歉,您提议的这场比试,我没兴趣!” 说着便将那只装着上尉领章的锦盒往胡教授的面前一丢,淡淡地说道:“如果教授您是眼红这个的话,那就拿去好了,我没意见!只希望您不要再打扰我的破译工作,可以吗?” “你!” 然而就在那胡教授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南造云子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胡教授!你到底是来破译密电的,还是来吵架的?” “我……” “你什么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闭上你的嘴立刻开始破译,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给轰出去!” 那胡教授再怎么蠢也还没蠢到跟日本人叫板的地步,于是尽管心有不甘,但最终却还是强行把火往下压了压,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已经有人率先成功破译了那封密电。 只不过破译了密电的并不是之前不停叫嚣的胡教授,也不是傲气十足的李宁玉,而是此前一直默不作声,埋头破解的第三小组一个很不起眼的组员——程和生。 可即便如此,藤田芳政在接到破译成功的消息之后却也只是派人进来将已经破译好的电文收走,并没有叫停其他小组的破译工作。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宁玉所在的第四小组和胡教授所带领的第五小组才几乎是在同时完成了破译。 直到这时,藤田芳政才终于叫停了破译工作,从外面走了进来。 “辛苦了,各位!想不到诸位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破译了这条极其重要的密电,在此我谨代表大日本皇军,向诸位表示由衷的感谢,以及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那藤田芳政竟然真的向在座的众人强有力地鞠了一躬,然而当他再度挺直了身子之后,眼中的神色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在瞬间凝固了起来。 只见那藤田芳政先是用审视的目光逐一将在场的众人扫视了一遍,随即便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紧接着,便有手下搬来了一块黑板,上面还写着一段话:原定计划取消,即刻启用备用计划,行动代号零三二,请务必于寒日前完成! “诸位请看,这就是率先完成破译的第三小组所破译出来的密电全文。而李上尉所在的第四小组的破译内容,与之却有三处不同:其一,是即刻启用二号计划而并非备用计划;其二,行动代号是零三一而非零三二;第三,则是最后的期限并非寒日,而是元日!” 此话一出,众人便不自觉地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起来。 然而藤田芳政却只是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诸位是不是觉得很是有趣?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呢!那就是胡教授所带领的第五小组的破译结果,与第四小组只有最后期限不同,但却跟第三小组的结果一样,都是寒日!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有谁能告诉我,哪个破译结果才是正确的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0章 请君入瓮 第250章请君入瓮 藤田芳政的话使得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而这样沉默却并没有持续多久,李墙便主动起身说道:“报告藤田长官,卑职不才,虽然对破译工作只是略通皮毛,却也从您刚刚的描述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知可否允许卑职帮您分析分析?” 有人主动开口,藤田芳政自然求之不得,于是便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李墙说道:“既如此,那就请明队长帮忙分析分析好了!” 于是李墙便索性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了那块黑板前,用彩色的粉笔将三个小组在破译结果上有出入的地方圈了起来。 “诸位请看,我圈出来的这三处地方,就是造成我们三个小组破译结果不同的关键所在,也是让藤田长官最为困扰之处。既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暂且放下那些过于专业的破解程序,将注意力放到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上去呢?” 说着,李墙便继续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三、四、五”三个数字。 然后才继续说道:“诸位请看,这三个数字就代表我们三个小组,倘若第三小组的破译结果是正确的话,那就意味着我所在的第四小组的破译结果有三处错误,而第五小组则是两处;反之倘若第四小组的破译结果是正确的,那么第三小组就有三处错误,而第五小组则是一处;最后,如果第五小组的破译结果是正确的,那么第三小组就有两处错误,而第四小组则也是只有一处错误。我相信,在座的都是优秀的破译专家,所以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应该是第三种情况的可信度最高!” 此话一出,作为第三小组组长的胡先洲便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立刻出言应和道:“明队长说得不错,老夫破译了那么多封密电,还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怎么可能会译错?”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站了起来说道:“我承认,我们组长虽然只说了概率问题,但一定程度上还是比较有参考价值的。只不过要想得到最后的结论,那么之前的三个假设就必须成立才行,可是就在刚刚,藤田长官在派人进来收走第三小组的破译结果的时候,胡教授去不只是故意还是无意地看了一眼,我想应该是就是在看最后那个行动期限的日期吧?” “你……胡说八道!我堂堂一介秘书处的高级密电顾问,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是吗?那么请问胡教授,密电最后的那个日期,对方采用的是什么手段进行加密的?” 此话一出,那胡教授便明显有些慌了,“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不想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沉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胡教授,请你正面回答李上尉的问题!” “我……” 见那胡教授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宁玉便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怎么,说不出来了么?实话告诉伱吧,这最后的日期,对方是采用你最看不起的数学方式进行加密的,即默比乌斯函数公式,想要破解,只要把最后这段代码代入公式进行反推就可以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了第三小组的组员程和生,“我说得对么?程先生?” “不错,就是默比乌斯函数。”程和生很是干脆地点头说道,“可是根据我的计算,反推的结果明明是十四,也就是寒日,可你们为什么破译的结果却是代表这十三号的元日呢?” 话音未落,不等李宁玉开口,李墙便主动接过了话茬,“很简单,因为这封密电的收发机构是军统,而且很有可能是戴笠亲自下的手令,根据我在东北满铁的经验,像这样的密电,他们往往会将关键时间延后一天,以防止密电被破译。所以,我才断定这最后的期限并不是寒日,而是元日!” “原来如此!”听到这,藤田芳政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立刻转过头对那个胡教授厉声质问道,“胡教授,可否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偷看第三小组的破译结果吗?” “我……我没有……” “八嘎!”见那个胡教授非但不认罪,反而还在狡辩,藤田芳政便猛地一拍桌子,大骂了一声,“这么多证据面前,你还想狡辩?” “藤田长官,我……”那胡教授还在拼命想要解释的时候。 一旁的组员便站了出来,主动坦白道:“藤田长官明鉴,教授并没有说谎,我们真的没有偷看第三小组的破译结果,教授之所以说不出对方加密的方法,是因为最后那段密电是我破译的。因为用到了默比乌斯函数公式,所以老师才迟迟没有采纳我的破译结果,直到看到李上尉她们小组上交了破译结果,这才不得不很不情愿地把我的破译结果加了上去。” “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倒也情有可原。”藤田芳政沉吟道,随即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南造云子,见后者微微点头,便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人家明队长可是亲眼看见你们胡教授偷看了第三小组的破译结果,难不成是他在说谎不成?” 不想此话一出,不等其他人开口,李墙便主动开口说道:“藤田长官,实不相瞒,刚刚的确是我说谎了。” 这下不光是藤田芳政,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糊涂了。 而李墙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藤田长官明鉴,如果我不撒这个谎,又怎么能让胡教授的组员说出真相呢?” “这么说,你绕了半天就是想让胡教授当众丢脸吗?”藤田芳政很是不爽地说道。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让胡教授亲口承认,自己是在明知道准确日期的情况下,故意将错误的日期上报给藤田长官您的。” “你胡说!我怎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胡教授,您先别那么激动,我虽然对破译不是特别在行,但却胜在有个好记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个转变者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1章 诛心之言 第251章诛心之言 “是……是又怎样?”胡教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很显然,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且不说谁对谁错还尚无定论,即便是我错了,难道就要以我译错了一处密电为借口,怀疑我对新政府和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吗?” 此话一出,李墙却连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胡教授,或许在语言学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够与您匹敌,但在人心的把握上,您可能就不那么擅长了。您有没有想过,同样都是破译出错,我为什么不找第三小组的麻烦,而是揪着您的小组不放吗?” “你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胡教授没好气地回道。 李墙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我看来,多处出错是技术问题,而一处出错就是动机问题了!” 不想那胡教授听了却忍不住哼了一声,“好一个一处出错是动机问题,不过明队长你别忘了,谁对谁错还尚无定论,如果是你们错了的话,按照伱的说法,有动机问题的可就是你们自己了!” “说的没错!”李墙赞同地说道,“不过我相信我的组员,相信李上尉的破译结果,胡教授,这一局,你敢跟我们赌吗?” “神经病!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赌啊?” “不!你必须赌!”不等那胡教授把话说完,藤田芳政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的话,“我虽然也不懂破译,但是要想验证谁的破译结果还是很简单的。今天已经是十二号了,只要过了明天,谁对谁错,真相自会揭晓。不过在那之前,恐怕就得先委屈一下各位了!” 话音未落,一直没有说话的汪曼春便好像早就演练好了似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声喊道:“来人!” 此话一出,早就在外面待命的特务便立刻鱼贯而入,在汪曼春的面前站成了一排。 “将李上尉和胡教授带到禁闭室去!” “是!”特务们应了一声,紧接着便二话不说,将李宁玉和胡先洲一块儿押了出去。 直到这时,藤田芳政才继续说道:“虽然这次的业务研讨会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按照保密条例,诸位还是不能离开这里,不过还请诸位放心,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亲自送你们离开这里的。所以就请诸位耐心地待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就一定会想办法满足的!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说到这,藤田芳政故意顿了顿,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满意地点头说道:“很好,那就请各位先回休息室去吧!” 说完便起身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众人虽然对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但也只能乖乖地选择服从。 而就在李墙和明台来到二楼走廊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便突然从两人的身后传了过来,“明先生!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两人闻言齐齐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领事馆制服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一见来人,明台便很是又惊又喜地问道:“桃子小姐?!你这是……” 桃子则瞬间脸颊绯红,很是害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递到了明台的手里,小声说道:“喏!你的打火机,我想……应该是你刚刚……不小心落在我办公桌上的。” “啊!还真是我的打火机,你瞧我,总是丢三落四的。”明台一边说一边接过了那只打火机,随即便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呀,桃子小姐!要不我回去肯定又得挨我大哥骂了,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这下便让桃子的脸变得更红了,“好……好呀!要……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等一下!”就在桃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南造云子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明先生,可否把刚刚那只打火机拿来让我检查一下啊?” 明台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来?有完没完啊?” “明台!”见明台又开始口无遮拦,李墙便连忙呵斥了一句,“说什么呢?还不把打火机拿出来,让南造课长好好检查一下?” 明台还要再说什么,便被李墙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便只能极不情愿地将打火机掏了出来,递到了南造云子的手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南造云子并没有立刻对打火机进行检查,而是直接顺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根本没有半点还给明台的意思,“好了,两位可以回房间去了。” “你!”明台刚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被李墙给强行拉回了房间。 南造云子也不跟他一般计较,而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目送两人回房,随即又转过头黑着一张脸用手指着桃子命令道:“立刻带她到审讯室去!给我把她知道的一切通通挖出来!” “是!” …… 是夜,明家书房。 “大哥,我回来了!”阿诚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据我们的内线报告,业务研讨会在中午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结束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会议临近尾声的时候,一男一女被押上了76号的囚车。其余人则被软禁在了位于日本总领事馆二楼的休息室里。” “在你看来,这会不会与明台窃取情报失败有关?” “我看不像。”阿诚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我更倾向于跟那封密电有关。” “嗯,说得也是!”明楼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被他们发觉有人想打机密文件的主意的话,那么阿墙和明台他们这会儿恐怕就不应该被软禁在日本总领事馆,而是应该被关进大牢里接受审讯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备车!去周公馆。”明楼想也不想地说道。 然而阿诚却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外面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了,您看是不是……”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立刻采取行动,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阿诚是个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于是便连忙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2章 验证结果 第252章验证结果 “报告!” 听到南造云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办公室里的藤田芳政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推门走了进来,“啪”地在藤田芳政的面前打了个立正,恭声报告道:“报告藤田长官,青岛来电。” “念!” “据原军统青岛站站长傅胜兰供述,那份密电上所谓的‘二号计划’,便是派人假扮服务生,潜入汪精卫入住的迎宾馆,伺机下毒将其毒杀。而那个零三一,实际上既是行动代号,也是那个负责执行计划的杀手的代号。” 说到这,南造云子便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继续说道:“另外,经确认,李宁玉所说的军统习惯在密电上的关键时间点延后一日的说法,也得到了傅胜兰和李士群他们那几个前军统转变者的证实。” “零三一……”藤田芳政沉吟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暗杀计划,那干嘛不索性直接把迎宾馆里的人通通抓起来不就好了么?那李士群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这个……据我们的人报告,李士群似乎是接到了汪精卫不得擅自采取行动的命令,所以才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的。” “汪精卫的命令?”听到这,藤田芳政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为什么会下达这么奇怪的命令?” “我想,他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接下来的秘密会谈,才甘愿冒着被暗杀的风险,出此下策的。毕竟这次会谈是在王克敏的地盘上,如果在那遭遇了暗杀,那么无论结果如何,王克敏都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那时汪精卫就会利用这次暗杀为南京政府在接下来的会谈中争取到极为有利的主动权了。” “好精明的算计!”听了南造云子的分析,藤田芳政不由得感叹道,“有时候想想,这些精于计算的政治动物发起狠来,即便比起军部那帮疯子,也不遑多让啊!”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报告!” “是山崎桑……”南造云子一边说一边看了藤田芳政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开口说道,“进来!” “报告课长,十分钟前,明楼乘车离开了明公馆。” “开车的是谁?”南造云子又问。 “是阿诚先生。” “你确定是阿诚先生。” “确定。” 在得到肯听的回答之后,南造云子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问道:“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知道,周公馆。” “周公馆?”听到这,南造云子便下意识地跟藤田芳政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不想那山崎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这下南造云子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然而还没等她发飙,藤田芳政便开口说道:“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就直接说吧!南造课长又不是外人!” 此话一出,那山崎这才在南造云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继续说道:“是!卑职刚刚接到本部发来的密电,经查,上海这边的确有人定期向远在本土的松冈先生发送密电。” “具体内容呢?” “绝大部分跟驻沪海军有关。” “既然是密电发送,你是怎么知道上面的内容的?”南造云子很是奇怪地问道。 然而山崎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询问似的看了一眼藤田芳政,这便使得南造云子的心里更加不爽了。 而直到藤田芳政点头,山崎才继续说道:“很简单,我把那些密电都拿给了正在76号关禁闭的李宁玉和胡先洲,结果不到半个小时,李宁玉就率先破译了所有的电文。” “半个小时?这也太夸张了吧?”南造云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山崎则摇了摇头,“准确点说,应该是只用了二十二分钟,尽管不愿承认,但她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破译天才。” “如此看来,那个特派专员应该是不是冲我们来的,而是冲着海军来的,看来那个米内首相刚一上台就得罪了不少的人啊!”说到这,藤田芳政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问道,“对了,本部那边查到那个密派专员的身份了吗?” “没有,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那个特派专员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 “中国人?这么说,那个阿墙还真有可能就是松冈先生的密派专员咯?”藤田芳政沉吟道。 相比之下,南造云子对此却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藤田长官,我还是觉得那个阿墙不像是松冈先生的密派专员。” “证据呢?” “这个……还没有。” “那就等你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后,再来说服我吧!” …… 与此同时,杨氏医馆。 “海棠姐,我已经按照伱的吩咐,将医馆里其他的病人转送到广慈医院去了。”阿平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海棠听了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在跟杨医生对视了一眼之后,起身说道:“走,去地下室!” 时间不大,三人便下到了位于医馆正下方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实际上就是一个用来储存过冬食物的地窖。 后来医馆开张之后,便被杨医生改造成了用来存放药品的地下仓库。 直到一个星期之前,一位特殊的客人到来,这间小小的地下室便又有了一个新的功能。 “放心,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似乎是看出了海棠心有顾虑,杨医生便连忙开口说道。 听到这,海棠这才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经常给他注射镇定剂么?” “怎么可能?”杨医生笑道,“这种药物虽然效果好,但要是过量使用,可是会出人命的!” 海棠则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是啊,一定要控制好用量。副组长说了,这家伙对我们来说可有大用处,千万不能出现半点纰漏。” “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了,我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海棠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随即便压低声音说道,“上海地下党好像出了叛徒。”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3章 密派专员 第253章密派专员 “真的假的?”杨医生很是意外地说道,一旁的阿平也不自觉地支起了耳朵,“可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海棠理所当然地说道,“再说这可是上峰的决定,自然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了。我们只要按照命令行事就好。” “说的也是。”杨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海棠则简单明了地说道:“去中日合作医院,打听一个病人的情况!” …… 一夜无话,翌日,日本总领事馆。 “我说明台,这一大清早地,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安静一会儿?”李墙看着刚一起来就不停地在房间里转圈的明台,忍不住说道。 “阿墙哥,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 “这不挺好的吗?既不用上班,又有吃有喝的,有什么可着急的?”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看伱,都急成这个样子了,有用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说着明台就向门口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房门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紧接着南造云子便闯了进来。 “怎么样,两位。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啊?”南造云子似笑非笑地问道。 明台则没好气地回道:“不怎么样!一晚上连根烟都抽不上,能舒服吗?” “看来明少是在跟我置气啊!不就是收了你的打火机嘛,你就不能找别人借用一下?”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便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少爷有个习惯,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说南造课长,这已经过去一个整个晚上了,也该把打火机还给我了吧?” “还?我劝你还是别想了,那只打火机现在已经是块破铜烂铁,用不了了。你还是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说着,南造云子便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递了过来。 见明台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南造云子便很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明副主任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个被家里人惯坏了孩子,一身的臭毛病!放心,这盒火柴是全新的,没人用过。” 听南造云子这么一说,明台这才伸手将那盒火柴接了过去,看得南造云子一个劲地摇头。 直到这时,一旁的李墙才终于见缝插针地问道:“南造课长,您来有什么事么?” “哎呀!被你弟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阿墙先生,藤田长官正在会议室里等你,请跟我来吧!” 藤田召唤,李墙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有劳了。” 很快,李墙便跟着南造云子来到了之前召开学术研讨会的那间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藤田芳政,而另一个则是一张生面孔:中等身材,宽额平头,微微有些发福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双细长的小眼睛谨慎地躲在镜片之后时不时闪烁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而当李墙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肩章上时,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佩戴的竟然是少将军衔! 难道真正要见自己的并不是藤田芳政,而是眼前的这位少将? 就在李墙还在心里不断猜测的时候,那个少将便率先开口了,“你就是明墙?”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将已经不知道飘出多远了的思绪给强行拉了回来,打了个立正之后朗声回道:“是的!卑职明墙,见过将军大人!” “好眼力!”一旁的藤田芳政忍不住称赞道,“阿墙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即将出任新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影佐祯昭少将。” “久闻影佐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卑职之幸。” 影佐祯昭却只是摆了摆手,“阿墙先生,客套话就免了罢!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只有一件事,就是核实你的密派专员身份!” “将军阁下请问,卑职定当知无不言。” “很好!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够直接。那么我就先问你一个最简单的吧,你的呼号是?” “樱花。”李墙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 “间隔多久联络一次?” “一个星期。” “有没有密码本?” “没有!” “没有?那你如何译电?” 李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靠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密码本都记在了脑子里?” “是!” “不可能!那么厚的密码本你都记得住?” “当然!”李墙很是自信地说道,“如果将军不信,我可以当场默写出来。就是不知将军阁下有没有办法验证了。” …… 就在李墙在日本总领事馆的会议室里接受着影佐祯昭那犹如三堂会审一般的问话的时候,阿诚却给明楼带来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你说什么?满铁的那个密派专员有消息了?” “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人现在在哪?” “法租界,中法大药行。” 这下明楼便终于有些不淡定了,蹬着眼不敢相信地确认道:“我没听错吧?人在中法大药行?” “没错,就在中法大药行的地下室,昨天晚上刚刚转移过去的。” “这么说,这个消息是烟缸发来的?” “是的。”阿诚毫不隐瞒地点头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以前,从汉口回来之后不久,阿墙便时不时就去请人事处的赵处长喝酒,很轻易地就拿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新政府人事变动的清单,我想他应该就是通过那份清单,成功挖出了那个密派专员的。” “仅凭一份人事变动的清单,就能挖出密派专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说到这,明楼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你让烟缸想办法了解一下?” “大哥,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你不是也经常跟我说说,看不透那小子吗?这一次,咱们就接着这个机会好好摸一摸那那小子的底,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4章 论功行赏 第254章论功行赏 “阿墙先生,感谢你的配合,请回吧!”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仔细询问之后,影佐祯昭才终于点头对李墙说道。 李墙也很是干脆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既如此,将军阁下,藤田长官,那卑职就暂且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藤田芳政便转过头对身后负责记录整个询问过程的南造云子说道:“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南造云子肯定地回道。 “很好,如此一来我们很快就能核实那小子的身份了!”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影佐祯昭却有意无意地问道:“不知藤田君打算如何核实呢?是吧这份记录直接发到满铁,还是参谋本部呢?” 然而藤田芳政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哑谜一般地默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影佐祯昭看了先是一愣,随即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一切就拜托藤田君你了。” 说完便也起身离开了。 藤田芳政这才对南造云子吩咐道:“把这份记录交给山崎,要她立刻发挥本部!” “山……山崎桑?可是藤田长官……” 不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藤田芳政便直接把眼睛一瞪,一字一顿地说道:“不错,就是山崎,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很好,照我的话去做!” “是!” …… 休息室里。 一见李墙回来,明台便立刻迎了上来忍不住说道:“阿墙哥!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伱也被那些日本人给送到76号了呢!” “我说你怎么就不盼我点好啊?”李墙没好气地说道,“放心,他们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什么问题问了三个多小时啊?说来听听?”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干嘛呀?这是你应该操心的问题吗!” 此话一出,明台的嘴便立刻撅了起来,“阿墙哥,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大姐了啊?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李墙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一受委屈就噘嘴抱怨,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我……哼!不说算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说完,明台便气呼呼地往床上一趟,不再理会李墙了。 无聊的时光总是难熬的,更何况是被人软禁,已经不能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 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否则一定会把人逼疯的。 二月十四号,西方的情人节,同样也是密电译文中所说的“寒”日。 这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包括李墙和明台在内的所有被软禁在日本总领馆的所有参与了破译密电的相关人员,便再次被带进会议室里集中了起来。 待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坐在主位上的藤田芳政便清了清嗓,满面春风地对众人说道:“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已于昨天晚上,成功挫败了一起由军统头子戴笠亲自策划的暗杀,并且还成功抓捕了那个代号零三一的军统高级特工,西尾司令官对这次研讨会所取得的成果非常满意。”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便立刻为之一松,众人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议论了起来。 藤田芳政也没有阻止,而是耐心地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才从手下的手里接过了一份文件,朗声念道:“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宣读西尾司令官的亲笔嘉奖令……” 然而不等那藤田芳政把话说完,一个很是不合时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等一下!” “怎么,阿墙先生有话要说?” “是!”李墙很是干脆地点头说道,“敢问藤田长官,没有受奖者在场的嘉奖令,还有宣读的必要吗?” 话音未落,藤田身边的手下便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八嘎!谁让用这种语气跟藤田长官说话的?活得不耐烦了么!” 然而那藤田芳政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拦住了自己的手下,笑着对李墙说道:“阿墙先生说得没错,没有功臣的庆功宴,就不叫庆功宴了。” 说着,藤田芳政便拍了拍手,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门便猛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身戎装的李宁玉便走了进来。 尽管此刻的李宁玉脸色苍白,人也憔悴了不少,但是那双充满了坚定和智慧的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明亮动人。 而一见到李宁玉,明台便第一个迎了上去,“玉姐!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76号的那帮家伙没有为难你吧?有没有受到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的刁难,要是有的话你就告诉我,我让我大哥替你出气!” 不想李宁玉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到了李墙的面前,轻声说道:“组长,我回来了。” 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瘦了整整一圈的李宁玉,李墙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疼,但却只能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回来就好。” 而主位上的藤田芳政则轻咳了一声,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地继续说道:“下面,由我来宣读西尾司令官的嘉奖令:鉴于第四小组破译密电有功,特此奖励特别巡查队队长明墙,升任政府办公厅监察科科长;自强学院电讯专业培训专员李宁玉,破格晋衔一级,晋少校衔,并授予功四等金鵄勋章;另,特别奖励第四小组成员明台,奖金八十日元。” 此话一出,众人便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人群中的明台却不禁撇了撇嘴,尽管这个时候的日元比起那如同废纸一般的军票来说,所具备的购买力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那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日本陆军准尉一个月的薪水罢了,给了还不如不给。 明台甚至怀疑,这就是日本人故意搞事,用这如同鸡肋一般的奖金恶心,羞辱自己的。 想到这,明台便忍不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虽小,但也足以让对面的藤田芳政听到了。 不想那个老家伙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笑眯眯地对众人说道:“另外,按照西尾司令官的指示,为了庆祝这次研讨会圆满结束,特别邀请诸位参加今晚在海军俱乐部举办的华北战场祝捷大会,还请各位务必准时参加!”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5章 回家路上 第255章回家路上 “阿诚哥!?你怎么来了?”刚一出日本总领事馆的大门,眼尖的明台便一眼认出了停在街角的汽车,于是便连忙跑了过去,很是意外地对坐在车里的阿诚说道。 然而阿诚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惜字如金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上车!” 而尽管不清楚阿诚为什么如此严肃,但明台却还是“哦”了一声,乖乖地上了车。 随后走过来的李墙则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说道:“阿诚,帮我跟大哥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好!”说完,阿诚便发动了车子,向明公馆的方向驶去。 而就在车子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的道奇车便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李墙的面前。 “阿墙少爷,您要的车子我帮您开过来了,全新出场,刚刚从船上下来的,手续也已经办齐了,这是钥匙,您拿好。”洪秘书一边将车钥匙递到李墙手上,一边说道。 “谢了,洪秘书!”说完,李墙便极为身世地为身后的李宁玉拉开了车门,说道:“走吧,李少校,我送你。” 李宁玉也不客气,二话不说便进了车里,李墙则在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车门关好之后,才又一路小跑地跑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不想就在车子刚刚开出没多远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李宁玉便突然冷不防地开口问道:“组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道密电的内容了?” “为什么这么问?” “若不是提前知道密电的内容,又怎么会提前安排好这辆车呢?” “有道理。”李墙很是赞同地说道,然而紧接着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伱之所以得出那样的结论,完全是按照常理做出的推断。但是有句老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些事一旦跟钱沾上了关系,可就不是单靠常理就能推断准确的了。” 不想李宁玉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才几年不见,你小子……翅膀就硬了是吧?都敢在我面前说教起来了啊!好哇,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玉姐,我大小现在也是个组长,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现在这车里又没有别人,你摆个臭组长的架子给谁看啊?当初要不是……” 话没说完,李宁玉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李墙见状连忙将车子停了下来,紧接着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折叠手术刀,简单地用打火机烤了一下之后便在李宁玉的耳背上刺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别说这一招还真是百试百灵,时间不大,李宁玉便咳嗽得不那么厉害了,又吃了一颗定喘丹之后,状态便已经好了许多。 “玉姐,你这病发作起来还是那么吓人啊!” “还不是因为你?”李宁玉一脸埋怨地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早晚得死在你手上。” “那可不行!当年的奉天潜伏小组,可就剩下我们俩了,我可舍不得玉姐你死。” 此话一出,车里便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好半晌,李宁玉才幽幽地说道:“将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只知道出事了,具体情况不明。”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我在禁闭室的时候,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日本军官找到我,邀请我加入即将设立的情报部。” “日本人的情报部?”李墙很是惊讶地问道。 “没错。” “那梅机关呢?”李墙又问。 “将改称为‘最高军事顾问团’,统领情报部的日常工作。” “看来他们这是对特高课的情报能力彻底失望了,这才想要另起炉灶啊!”李墙恍然地说道,“那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我拒绝了。” “拒绝?日本人的邀请,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拒绝的吧?” “当然没那么容易了,被我拒绝之后,那个日本军官便开始对我威逼利诱,直到我说想要去剿总任职,这才作罢。” 听到这,李墙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不是吧,玉姐。你这就把我给卖了啊?” 李宁玉则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卖你,那日本人会善罢甘休吗?再说你这次这么主动,甚至还搞了个研讨会出来,别说是日本人了,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你要捞功吧?” “即便如此,那你也不能……” “好了,我到了。停车吧!”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李宁玉便直接截住了他说道。 李墙无奈,只好乖乖照做,然而就在李宁玉下车之后,弄堂里便迎面走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阴沉地对李宁玉问道:“他是谁啊?” 不等李宁玉开口,李墙便抢在了她的前面说道:“想必你就是李少校的先生,老潘吧?初次见面,我叫明墙,政府办公厅监察科科长,请多指教!” 一边说,李墙一边主动向那个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而那人却仿佛没看到一般,非但没有半点跟李墙握手的意思,而且还极其轻蔑地说了一句,“失踪两天就混了个少校回来,这军衔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听到这,李墙的脸也不禁黑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李少校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你一下,像我太太这样既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裙下之臣可不止你明科长一个,你既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那人便一把攥住了李宁玉的手腕,恶狠狠地说道:“跟我回家!” 眼看着李宁玉被那人粗暴地拉走,李墙便恨不得冲上去狠狠修理他一番,但最终却还是被她看过来的眼神给拦了下来,只能悻悻作罢。 而与此同时,阿诚也在距离明公馆仅一个路口的地方,把车子停了下来。 “阿诚哥,干嘛停车啊?”明台很是奇怪地问道。 阿诚则哼了一声,“干嘛?你小子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两天没回家,不提前做好准备,大姐能轻饶了你?” “我不是跟她说了,我跟阿墙哥去参加研讨会了嘛?” “可你没说两天不回来啊?” 这下明台便彻底没了主意,“那……那怎么办啊?” 然而阿诚却很是莫名其妙地说道:“还能怎么办,下车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6章 回家受罚 第256章回家受罚 “下车!” “啊?”听了阿诚的话,明台便不由得一愣。 “啊什么啊呀?我叫你下车!” “哦。”尽管不清楚阿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明台却还是乖乖地下了车。 可就在他刚一下车,阿诚便突然猛踩了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明公馆。 已经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了的明镜,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里,脸上写满了疲惫。 桂姨一边将刚刚做好的各色早点端上桌餐桌,一边小心翼翼地对明镜说道:“大小姐,要不您先吃点?” 明镜则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再等等!” 与此同时,明楼打着也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休息好, 而早就等在门口的阿诚见明楼已经换好了跟自己一样的制服,便忍不住问道:“您不吃一点了?” 明楼则看了一眼餐厅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大姐还没吃呢。今天早上还有例会,走吧!” 正说着,就听到阿香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少爷,你可回来了,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是明台回来了吗?”明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接着便快步来到了客厅,刚好看到有些狼狈不堪的明台从外面走进来。 好不容易盼到自己弟弟回来,明镜先是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给我跪下!” 明台低着头,紧走几步,走到明镜明前,慢慢地跪了下来。 见此情景,明楼和阿诚也走了过来,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而就在这时,阿香的声音便再一次从门廊外传了进来,“阿墙哥,伱怎么也才回来啊?快点进去吧!大小姐发火了,正在教训小少爷呢!” 话音未落,知道自己也自身难保的李墙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呐?那什么……我我我队里还有个早会……” 不想话没说完,明镜就直接把眼睛一瞪,厉声道:“少给我在这东拉西扯的!你也跪下!” 此话一出,李墙便“扑通”一声跪到在地,看得一旁的明台都忍不住小声对他说道:“阿墙哥,你怎么也跪得这么熟练啊?” 李墙则连忙小声回道:“还不是小时候被你三叔罚惯了?都快成条件反射了,所以就有些情不自禁……” 不想明台听了非但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是好像终于找到了知音一般,给了李墙一个“我懂”的眼神。 而明镜见两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聊了起来,便更是被气得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呢?我发现你们真是长本事了,还骗我去开什么业务研讨会!结果我派人去问,人家说根本就没这回事!还不给我老实交代,这两天你们到底干吗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和明台两人便齐齐地抬头看向了明楼,后者则轻咳了一声,随即便有些心虚地把脸扭向了一旁。 李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姐,您消消气,我们这两天也没去哪,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上了‘汤姆号’,到公海上转了一圈。” “什……什么?”此话一出,明镜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带明台上了赌船?” “不不不,大姐您误会了,”李墙连忙解释,“本来我带明台去‘汤姆号’是为了咱们‘明家香’新品发布会的事,哪曾想好巧不巧,碰上明台的同学在那里办酒会……” “酒会?”尽管听了李墙的解释,明镜却依旧很是不解地问道,“即便如此,那也不能两天两夜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们有多担心你们俩啊?你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家里人了,啊?” “好了,大姐,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这不都回来了吗?人平安回来就好。”明楼从旁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 说完明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一脸严肃地呵斥道:“怎么了,整整两天都不见个人影,害大姐担心了你们两天两夜,罚你们跪你们还委屈了?” 不想明台却梗着脖子委屈道:“我……我本来是想要早回来的,可我那个同学办酒会不但没通知我,其他人还都不愿意搭理我,他们……他们说,说我大哥是汉奸,说我是汉奸家属。” “汉,汉奸?家属?”明镜惊诧地看了明楼一眼,忍不住说道,“这些孩子,所这些干什么呀?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此话一出,一旁的阿诚便立刻机敏地示意桂姨和阿香退了下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李墙才继续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大姐,您不知道,有几个明台的同学还要赶他走,一边赶嘴里还一边骂。还说……还说除非大哥脱了汉奸这身皮,才愿意跟他做朋友。” 话音未落,明台便立刻接过了话茬继续说道:“我气不过,就告诉他们,我大哥虽然在政府工作,可他一定不是一个坏人,要不然我大姐也不会放过他的。”明台越说越委屈,就好像真的确有其事一般,说完又看了一眼明镜,反客为主地问道,“是吧,大姐?” 这下明镜可有些尴尬了,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说道:“你这些同学呀,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你就该赶紧回家来嘛!” “我当然不能就这么回来了!”明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不过他们,我喝酒也得喝过他们!” “然后呢?”几乎是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墙和明台两人唱双簧的明楼终于忍不住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喝多了。他们倒了,我也倒了,我……我还摔了一跤……” 此话一出,明镜急忙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摔着了?伤到了没有啊?” 看到明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一旁的李墙便很是机智地回道:“他把脚给摔坏了,可当时船已经开到了公海,船上又没有医生,所以才……” 一听明台受了伤,明镜便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紧张地伸手把明台搀扶了起来,“快起来给姐姐看看要不要紧。” 然而当明镜小心翼翼地帮明台卷起裤脚,看到腿上那道新鲜的伤口的时候,心中积攒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7章 年后例会 第257章年后例会 “哎呀!你们看看呀!这一跤摔成这个样子,你的那些同学也太过分了!什么叫汉奸家属啊?这好好的一个酒会提这些做什么?” 说着,明镜便好巧不巧地扭头看见了明楼和阿诚身上的制服,顿时就把对明台和李墙的气全都撒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你们两个,以后在家里,必须脱掉身狗皮,不要再穿了,听到没有?看伱们把明台给连累的!” 尽管明楼心里清楚这是明台在故意转移明镜的火力,但却还是点头答应道:“是,以后在家里不穿了。” 说罢,转而又看了一眼明台的腿说道:“我看还是得找苏医生来看一下,打一针破伤风,免得细菌感染。” “好,我去打电话。”阿诚道。 不想明镜却连忙用眼神将他拦了下来,“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打什么电话呀?阿墙,你现在就开车去把苏医生给接过来。” “啊?” 见李墙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明楼便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啊什么啊呀?还不快起来,开车去接苏医生?” “哦,哦,好,我这就去。”说完,李墙才站了起来,踉跄着跑了出去。 明镜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明台的身上,心疼地说道:“走走走,上姐姐屋里去,慢点啊!” 说着便将明台扶了起来就往楼上走,一旁的阿诚见状刚要上前,不想却又被明镜那犀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那样子就好像生怕明台再被阿诚身上的制服给连累似的。 “阿香,赶紧把那个姜汤,给小少爷热热端过来啊!” “好的!” “再去那些干净衣服过来给小少爷换上!” “知道了!” “桂姨啊!你去那碘酒给明台擦一下……” 在明镜的指挥下,一家子立刻便围着明台转了起来。 而明楼和阿诚两个人却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局外人一般,最终只能苦笑着离开了家门。 上班的路上,阿诚开着车,明楼则坐在后座上一语不发,但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小子还真是聪明。他知道只要我继续当着这个官,将来早晚有一天会与我为敌。所以他才借他同学之口,叫我脱了这身皮。” 不想阿诚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恍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行动,我们给他提供的信息和提示过多,他怀疑我们的身份了,是吗?” “其实明台一直都不相信你是真正的汉奸,否则大姐是绝不会让我们住在家里的。再加上这次,行动前给他指路,还有陈炳要指认女刺客的事情,我想……他应该是有所察觉了。” “他手里没有任何的证据,那怀疑就只能是怀疑。”说到这明楼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还能瞒他多久啊!对了,梁仲春那边,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我计划今天下午安排他的妻儿回汉口老家,梁仲春在电话里说,届时会他会带个好消息过去,我想八成是跟‘归零计划’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直觉告诉我,那个‘归零计划’非常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计划的具体内容,当然我们也不能把宝都压在梁仲春一个人身上,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从林之江的身上打开突破口了。” …… 从苏氏医馆将苏医生接回来之后,李墙这才终于得到了明镜的批准,出门上班了。 尽管今天已是大年初七,但是由于研讨会的缘故,因此严格来说,这还是李墙年后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故而作为副官的铁林便在李墙的授意下将队里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 “全体都有了,立正!” “队长好!” 李墙则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有精神!看来这个年大家都过得不错嘛!” 话音未落,孙大钟便立刻忍不住说道:“说到底,这还不是托了队长您的福嘛!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要不是您发给我们的年终奖金,单靠那点薪水,甭说是踏踏实实过年了,恐怕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是!”众人齐声回道。 “好你个孙大钟!这才几天不见,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可见长啊!”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朱子乾也连忙应和道:“队长,孙组长可不是在拍马屁,而是说出了弟兄们的心声啊!对不对,弟兄们?” “对!”众人再次齐声回道。 李墙听了则连忙双手虚按,对众人说道:“好了,马屁也好,真心也罢,弟兄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说正事,我之所以把弟兄们召集起来,是有个事要向你们宣布:从即日起,我们这个特别巡查队就正式解散了!” 此话一出,便犹如一盆凉水将众人刚刚还高涨不已的热情瞬间浇灭,不由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而胆大如孙大钟则更是忍不住问道:“队长,为什么呀?”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二组组长姜筝便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听队长把话说完,再问为什么啊?”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才终于停止了议论,齐齐看向了李墙。 李墙则很是赞赏地看了姜筝一眼,开口说道:“看看,关键时刻,还是咱们姜组长压得住事。不错,咱们特别巡查队的确是解散了,但是上面也给了咱们一个新的编制,从今天起,咱们就改叫政府办公厅监察科,在政府办公大楼里办公了!”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得众人一片欢呼,要知道半年多以前,这些人大多都还是警局里地位待遇最低的巡警,有的更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主,可自打进了巡查队之后,别的不说,生活水平那可是蹭蹭蹭地往上窜。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任谁在体会过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之后,恐怕都不会希望自己又回到之前那饥一顿饱一顿的状况了。 而正是由于这样的心态,使得众人对李墙充满了崇拜,敬仰,进而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忠心。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那个姜筝,毕竟她跟其他人不同,作为藤田芳政的心腹,即便是离开李墙,也不会为了生计担忧。 然而李墙接下来人事安排,却让她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8章 主动邀约 第258章主动邀约 “既然咱们这个巡查队已经被改组为监察科了,那么为了更好地开展接下来的工作,我决定对现有的人事进行调整。” 此话一出,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而李墙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直接点起名来,“孙大钟!” “有!” “即日起,免除你一组组长职务,改任监察科监察股股长。” 那孙大钟一开始听李墙要免除自己的组长职务,整个人便差一点瘫坐在了地上,可当他听李墙的后半句的时候,便立刻转悲为喜,忙不迭地打了一个立正,高声应道:“是!” “朱子乾!” “有!” “即日起,免除你三组组长职务,改任监察科监察股副股长。” “是!” “铁林!” “在!” “即日起,免除你副官职务,改任监察科保卫股股长。” “是!” “姜筝!” “属下在!” “即日起,免除伱二组组长职务,改任监察科副科长。” “这……”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个作为当事人的姜筝,就连其他人也不自觉地大吃了一惊,不由得齐齐瞪大了眼睛。 然而李墙却只是笑着反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姜筝则连忙摇了摇头,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没……没有问题,属下多谢科长栽培!” 听到这,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对众人说道:“另外,原一、三组组员,即日起也要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统一划归监察股领导;原二组组员,则通通划归保卫股领导。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道。 “很好,那么全体都有,立刻回去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是!” …… “呜——”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列车便开始缓缓开动,逐渐驶离了上海火车站。 梁太太带着孩子坐在列车上,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回望着身后的站台,那孩子更是直接探出了半个身子十分用力地挥着手告别。 而站台之上的梁仲春见此情景,眼角也不禁微微湿润,但还是十分克制地用手擦了擦,然后才转身对一旁的阿诚说道:“我们走吧!” 而阿诚则一边陪着梁仲春向外走,一边很是感慨地说道:“梁太太是个贤惠女人,你啊,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梁仲春也叹了口气,道:“回老家也好,上海毕竟是个是非之地,这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条枪对准着咱们呢!” “也许……梁太太不这么想呢?” 听到这,梁仲春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列车,喃喃地说道:“随她去吧!只要他们母子俩能平平安安的,就算被她怨一辈子也没关系。” 此话一出,阿诚不由得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梁仲春还真如他自己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家庭主义者啊! 于是便笑着说道:“我完成任务了。” “是啊,还没有谢你呢!”梁仲春也如释重负地笑着回道。 “不用!你啊,就好好地跟小嫂子过日子吧,别再又找一个了。” 梁仲春则连忙摆手说道:“不会不会!我现在还哪有那么多的想法啊?” “真的吗?”阿诚很是怀疑地问道,然后不等那梁仲春开口,便又猛地话锋一转,将话题岔开,“对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吗?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不是拜托我去打听那个什么‘归零计划’吗?” 阿诚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这么说,你已经有眉目了?” “有了,不过我只打听到这个计划是针对皖南地区日益壮大的新四军的!至于计划的具体内容,已经被西尾司令官列为了最高军事机密,这样的机密,可就不是花点钱就能打听清楚的了。” “新四军……” 而就在阿诚还在心里猜测着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计划的时候,便被梁仲春神秘兮兮地用手肘拐了一下,“另外,还有件事,我听领事馆的人说,那个陈炳失踪了,想必也是老弟你的杰作吧?看不出来,你小子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 “别瞎说!陈炳失踪,与我何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啊对对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天在海军俱乐部可是有不少人看到我们俩跟他见过面……” 然而话没说完,阿诚便直接截住了他的话,“梁处长,你知道天塌下来,会是什么感觉吗?” “两眼漆黑,一切完蛋!” “错!”阿诚笑着说道,“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说完便拍了拍梁仲春的肩膀,向车站外面走去…… 商店里,程锦云正慢条斯理地试戴着各式眼镜,一旁的店员则跟在她身边不停地做着介绍。 就在这时,明台突然从程锦云的身后蹿了出来,仿佛存心要吓她一跳似的说道:“需要帮忙吗?” 不想程锦云却并没有受到半点惊吓,反而很是从容地戴上眼镜,然后才满满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好不好看?” “好看!”明台点头说道。 “哦!”不想程锦云说完便索性摘下了眼镜递还给了那个店员,“不要了!” 这下可把明台给弄糊涂了,连忙一脸不解地追问道:“为什么?” 程锦云也不回答,而是继续试着其他的。 这下明台可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你约我来,就是要我帮你挑眼镜?” 程锦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然呢?” “我以为你们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程锦云笑了笑,“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帮别人解决麻烦啊?” “那当然,不过也得分帮谁。”说着,明台便猛地凑到了程锦云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是关乎国家大义的事,我自当义不容辞,但倘若只是给某人的失误擦屁股的话,我可没兴趣!” 说着,明台便挑了一副黑色大边框眼镜,叫店员拿来试戴。 趁此空档,程锦云才黑着脸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将对青石镇采取行动……” 不想话没说完,明台便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道:“今天晚上?不好意思,没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59章 十根黄鱼 第259章十根黄鱼 “你!” 听到明台的拒绝,程锦云那一张俏脸便顿时被气得飞起了一抹绯红。 好半晌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明台却似乎铁了心一般,两手一摊,“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即便说破天,我也帮不了伱。晚上我还要去海军俱乐部参加华北战场的祝捷大会呢!” “啪!”不等明台把话说完,程锦云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柜台,顿时把店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明台更是被吓得直接一边向其他人赔笑。一边将程锦云拉到了一处角落很是莫名其妙地说道:“你疯啦?” “你才疯了呢!”程锦云毫不客气地直接回怼道,“我想找你借点钱。” 明台听了却忍不住有些好笑,“好家伙,管人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那你借还是不借啊?”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为什么借钱,还有就是这钱是以你个人名义借的,还是……” “当然是个人名义!我总不能……”说到这,程锦云便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的好同志拿着大刀和长枪去端敌人的军火库吧?” “不是吧?贵党现在有那么困难吗?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明台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嗨呀!这种事情,三言两语我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就说你借不借吧!给句痛快话,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什……什么来不及了?” “再过一会儿,黎叔就要动身去苏州跟黑市商人谈判了。” “跟黑市商人谈判?真亏你们想得出来!那帮家伙可是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跟他们攀交情,信不信转脸他们就能把你们给卖了?” 说完明台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问道:“要多少?” “十二……不,十根,十根黄鱼!”程锦云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说道。 不想明台听了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多少?难道你们的人是空着手赶过来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外面的日伪封锁线是那么好闯的么?” “这倒也是。”明台听了很是赞同地说道,但紧接着便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一时半刻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黄鱼啊!” “说的也是……”程锦云很是焦急地看了一眼手表,“没关系,那我就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说完,便有些失落地准备离开。 不想却被明台一把给拉住了,“等一下!这样,黄鱼的事交给我来想办法,你先到对面的咖啡馆等我好了。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不顾程锦云的呼唤,转身快步离开了商店…… “你说什么?十根黄鱼?”办公室里,刚刚搬完家的李墙屁股都还没坐热,明台就找了过来,一开口就是十根黄鱼,顿时就把李墙听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小子是搁外面赌了?还是借了高利贷了啊?要么多黄鱼做什么?” “嗨呀,阿墙哥,你就别打听得那么仔细了,先救急好不好?” “救急可以,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这笔钱的用途吧?” “我……” 一见明台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李墙便隐约猜到了他的真实意图,于是便眯缝着眼睛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逼你了,不过我现在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黄鱼,法币行吗?” “这个……” 就在明台还在犹豫的时候,李墙便猛地一拍桌子,顿时就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干嘛呀?阿墙哥,吓我一跳!” “干嘛?”李墙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还不给我老实交代,你要那么多黄鱼打算去黑市上买什么啊?” “什……什么黑市啊?阿墙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明台很是心虚地回道。 然而李墙也黑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你要还是不说实话,这事我可就不管了啊!” 说罢,李墙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这下明台没有办法,只好把程锦云找他借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而明台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李墙竟然只是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半点反应。 而就在明台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冷不防地发现李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得他不由得心里发毛。 “阿墙哥,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说着李墙便神秘兮兮地冲着明台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说完之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只信封交给了明台。 然而明台接过信封之后却迟迟没有离开,反而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不是吧,阿墙哥,连这种事也在你的计算之内,这也太扯了吧?” 李墙则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要不怎么说你小子还是太嫩了呢!记住,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伪装者,凡事就要多动动脑子,多留一个心眼,多做一个预案。” “好啦,我记住啦!谢了,阿墙哥!”明台显然不想再听李墙的唠叨,于是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而就在他前脚刚一离开,后脚李墙便也起身来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来到了明楼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见李墙进来,明楼便快速将手上的那份文件签好,递还给了对面的李秘书,“关税的事,就按这份文件上说的办好了,你先去忙吧!” “是!”说完,李秘书便接过文件夹,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怎么样?新办公室还不错吧?” “马马虎虎!”李墙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哪一点?” “没装窃听器。”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却笑着从抽屉里掏出了两个精致小巧的窃听装置,放到了桌面上,笑着说道:“不是没装,而是被我拆了,一个在电话听筒里,一个在文件柜底下,我都已经让阿诚偷偷掉了包,惊不惊喜啊?” 然而话没说完,李墙便从兜里掏出了那两个阿诚用来调包的窃听装置,放在了明楼面前的办公桌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0章 一石三鸟 第260章一石三鸟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啊!”明楼看了面前那两个假窃听器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连连摇头,“不不不,大哥,要不是你让阿诚提前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我又怎么能把那个南造云子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呢?所以啊,我是来谢您的!” “这么说,南造云子已经来过了?” “来过了,我刚从愚园路那边搬过来她就来了,简直就跟狗闻到了骨头香似的。” 明楼听了则先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有些不无担心地说道:“如此看来,你的身边应该有她的眼线。” 不想李墙却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而且我也基本能够确定,那个眼线不是别人,就是我刚刚提拔上来的副科长。” “你是说,那个姓姜的女人?” “不错,而且据我的调查,她不但是个不折不扣的日本人,就连姓氏也十分特别。” “姓氏特别?”听到这明楼不由得皱了皱眉,“有多特别啊?” “如果情报准确的话,她的真名应该叫做山崎美智子。” “山崎?”此话一出,明楼不禁眯了眯眼,“伱的意思是说……” “没错!我怀疑她才是当年受黑龙会委派,潜伏上海的山崎组遗孤!” 听到这,明楼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整件事看上去都那么真实,就连阿诚也差点着了她的道,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世,还暗中调查了那么长时间。” “看来南造云子在阿诚的身上可没少下功夫啊!只是有一点我实在是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会盯上阿诚呢?” 此话一出,明楼便敏锐地听出了李墙话里有话,于是便立刻结果了话茬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南造云子打算将阿诚培植为自己的心腹?可她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叫高木的心腹了么?”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李墙摇头说道,“在总领事馆的时候,我仔细留意了藤田芳政和南造云子之间的关系,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并不是特别信任。所以如果那个高木实际上是藤田芳政安插在南造云子身边的眼线的话,那么她这么急着将阿诚收作心腹也就说得通了。” “嗯,有道理,这件事我会继续跟进的。”明楼点头说道,但进阶这又话锋一转,“不过那个山崎美智子你打算如何处置?要不要我帮你把她调走?” “不必了!那样只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到这,李墙才终于想起了正事,“啊对了,差点忘了,刚刚明台来找我了。” “明台?他来这做什么?你们俩该不会又背着我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像是四处惹祸的人吗?” 此话一出,明楼便没好气哼了一声,“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一凑到一块,准没好事!说吧,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啊?” “也没什么,就是明台刚刚从我这借了十根黄鱼,想找大哥您报销一下……” “你说什么?!”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楼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他要那么多黄鱼做什么?” “我不道啊!他说是特殊任务,急需十根黄鱼,而且必须是黄鱼,什么法币,日元,美元都不行,我看他那么着急,就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给他了,怎么,这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没错!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了。”李墙很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随即便把手伸向了明楼,“大哥,那十根黄鱼您是不是先给我报了?等回家我帮您一块收拾那个臭小子。” “什么黄鱼?又不是我找你借的,为什么要给你报销?”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一下子就急了,“好哇!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坑我的钱是吧!我这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姐去!” 说完便气呼呼地就向外走。 这下可把明楼给吓了一跳,连忙喊道:“你回来!” 要说明楼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姐了,而李墙也正是抓住了他这个软肋,这才成功掌握了主动。 可即便把李墙给喊了回来,但明楼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动不动就要找大姐告状呢?再说你为什么不问清楚这笔钱的用途,就那么轻易就把钱借给他了啊?” 尽管只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牢骚,但李墙听了却很是不服气地反问道:“谁说我是轻易就把钱借给他了的?” “怎么,难道你还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不成?” “那当然了!”李墙很是得意地说道,随即便又神秘兮兮地向明楼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啊,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让阿诚彻底获得孤狼的信任,明台就来找我借钱了,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一石三鸟之计。” “哦?”听到这,明楼不禁眉毛一挑,“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一石三鸟?” 不想李墙却卖起了关子,顿时便看得明楼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即便如此,明楼却还是强行把火往下压了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怒气冲冲地说道:“阿诚,去财务拿十根黄鱼过来。对,现在!立刻!马上!送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挂断,时间不大,阿诚便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了进来。 “大哥,这是您要的十根黄鱼,我给您送来了。”尽管在看到李墙也在的时候,阿诚忍不住稍微愣了下神,但是很快便又调整恢复了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明楼说道。 然而明楼却连看都没看那个袋子一眼,直接随手将它丢给了李墙,然后开口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哪曾想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阿诚,一边用手掂了掂装着黄鱼的袋子一边问道:“这十根黄鱼你报账了吗?” “当然!”阿诚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回道。 “以谁的名义?”李墙又问。 “自然是以经济司的名义。” “如果有人想要追究这笔钱的去向,能查出来么?” “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李墙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想让你配合一下,唱一出苦肉计,你可愿意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1章 意外不断 第261章意外不断 尽管是工作日,法租界的香港银行依旧人来人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你好,我要启用一个保险箱。”一身阔少打扮的明台缓步走到受理窗口前说道。 “好的先生,麻烦您先填一下这份表格?”受理窗口的女柜员很有礼貌地回道。 明台也不疑有他,直接掏出钢笔龙飞凤舞地填写了起来,很快便将填好的表格递还给了那个女柜员, 然而那女柜员一看到表格上面的内容,脸上便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异样,尽管持续的时间很短,却依旧没能逃过明台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明台却依旧装出了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耐心地等着。 好半晌,那女柜员才猛地回过神来,故意提高了嗓音问道:“231号?您好像是第一次启用这个保险箱啊?”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感觉到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齐齐地向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不想就在这时,明台却慢悠悠地纠正道:“我说小姐,拜托你帮帮忙看清楚好伐?我写的可是237号保险箱,哪里是什么231啊?” 听到这,那个女柜员便连忙又拿起那张表格仔细看了看,然后才连忙道歉道:“对……对不起先生,是我搞错了!这……这边请,这边请!” 那女柜员看似是在对明台说抱歉,但身子却向周围欠了好几下身子,这自然也被明台看在眼里,不过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跟着那个女柜员向保险库的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东海咖啡馆。 程锦云正在焦急的等明台回来,可转眼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明台却依旧不见个人影,这便让她不得不焦急地不停地看表。 而就在程锦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将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裹进一件风衣里的身影便突然走了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 “嘘!”程锦云刚要开口说什么,对面那人便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程锦云这才看清楚来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明台。 “帮我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尾巴?” 此话一出,程锦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连忙仔细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才肯定地说道:“没有!” 明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便将手上的那只公文包递到了程锦云的面前。 而一看到那只公文包,程锦云便忍不住又惊又喜地说道:“不是吧?伱真搞到了?” “那是!本少爷一向说到做到!怎么样,我厉害吧?” 不想这一次程锦云竟然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郑重其事地对明台说道:“谢谢你,小……肖先生。” “惠小姐客气了,都是为了抗日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程锦云则笑了笑,随即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民族生命危急万状的现在,只有我们民族内部的团结,才能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者。” “说得好!”明台深有感触地说道,“谁说的?” 然而话一出口,明台便顿时感到有些不妥,于是便连忙解释道:“抱歉,我并不是在故意打探你们的组织信息。” 程锦云则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明白,不过对于那位先生,我只能告诉你他叫伍豪,至于其他的我就不能说了。” 说罢,程锦云便起身向明台微微欠了欠身,便拎着那只公文包急匆匆地离开了咖啡馆…… 晚上七点,随着华北战场祝捷大会准时召开,整个海军俱乐部处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派热闹景象,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而宴会刚刚开始不久,明楼便主动端着一杯香槟,来到了南造云子面前。 “明先生,有何见教?” 明楼则笑了笑,“见教不敢当,只是听说中日合作医院的高级病房前几天收治了一名,级别很高的红党转变者。所以就想向南造课长打听一下,是否确有其事啊?” “没错,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南造云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想不到明先生竟然对那个转变者这么感兴趣啊?” “倒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听说那个家伙被捕前是华兴银行的股票经纪人,所以如果南造课长发现他手上有任何与上海金融市场有关的情报,还请您务必录给我一份。” “这没问题!”南造云子很是痛快地回道,“不过,还请明先生有足够的耐心才行啊!”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说?” “那个转变者受伤很重,就连眼睛恐怕都保不住了。” “眼睛瞎了没关系,只要心没瞎就好!”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随即才话里有话地说道,“我在意的是,他能不能说出我想要的东西。” 就在明楼还在跟南造云子周旋的时候,李墙和阿诚则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为接下来的计划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好了吗?”李墙先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将身形巧妙地隐藏在廊柱之后的阿诚便轻声回道:“当然!” 听到这,李墙便起身迈步向李宁玉所在的方向走去。 尽管是受邀前来参加宴会,但李宁玉却并没有盛装出席,反而只穿了一件玄色旗袍,脸上尽管只是略施粉黛,便足以使得那些平日里以交际为傲的胭脂俗粉们黯然失色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刚一来到李宁玉的面前,李墙便主动开口说道。 而李宁玉却只是淡淡地回道:“时间对于我们这些谍报人员来说,可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正说着,一个很是不合时宜的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使得李墙不得不暂缓了之前跟阿诚约定好的计划。 “李少校,你终于来了,真是太好了!”一身和服装扮的藤田芳政一见到李宁玉便很是开心地走了过来说道,随后又转头冲着李墙微微点了点头,“正好李科长也在,我来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说着藤田芳政便转身对不远处的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招了招手,后者则立刻放下了酒杯,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低眉顺眼地说道:“藤田长官,您叫我?” 藤田芳政则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满面含笑地指了指李墙和李宁玉逐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刚刚走马上任的监察科的明墙明科长,而这一位就是破译天才,李宁玉少校。” 听了藤田芳政的介绍,那人连忙上前热情地向跟李墙和李宁玉两人做起了自我介绍,“初次见面,鄙人钱虎翼,还请两位日后多多关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2章 大吵一架 第262章大吵一架 钱桑,在他们两位面前你就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了。”藤田芳政话里有话地说道,“还是重新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此话一出,李墙和李宁玉两人便很是讶异地对视了一眼。 而钱虎翼则干笑了几声开口说道:“既然藤田先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请允许我重新做下自我介绍:鄙人钱虎翼,即将出任华东剿匪总司令一职,还请两位日后多多关照!” “总……总司令?” “不错!”似乎对李墙那吃惊的反应很是满意,藤田芳政便主动解答起了他心中的疑惑,“这次你们通过破译密电,不仅成功挫败了一次针对汪先生的刺杀,还更加坚定了汪先生组建一支更加专业且高效的电讯队伍的想法。于是便准备在即将设立的华东剿匪总司令机要处所属增设一个电讯科,并特别任命李宁玉少校来做这个科的科长。不知李少校意下如何呀?” 话音未落,李宁玉便极为干脆地回道:“承蒙藤田长官关照,宁玉自当竭尽全力,不负长官以及汪主席的栽培!” “好!很好!太好了!”老实说,即便是那藤田芳政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进行得这么顺利,于是便情不自禁地一连说了三个“好”,随即便郑重地向李宁玉承诺道,“李少校放心,只要伱忠心尽力,帝国和汪主席是一定不会浪费你那宝贵的智力的!” 说完,藤田芳政才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墙,“李科长,我知道你原本的打算,是准备把李少校留在身边的。老实说,我这么做心里还真有点横刀夺爱的感觉,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要怎么补偿你了。” “藤田长官说笑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为新政府和大日本帝国做事的,自然要听从长官的命令和安排,更不敢心生怨恨以及任何的不满。” “你看看,钱司令,我就说李科长这个人还是很识大体的吧?” “那是那是。”钱虎翼连忙应和道。 “不过话是那么说,但是补偿还是要补偿的,我已经跟钱司令都商量好了,一旦司令部正式组建设立,就即刻纳入你们监察科的监察范围,自司令以下所有人都要接受你的监督和考察,不受任何军衔职级限制,怎么样?” “这……简直是卑职做梦都不敢想的呀!多谢藤田长官,多谢钱司令!” “嗯。”藤田芳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头对钱虎翼说道,“来来来,钱司令,趁着这个机会,我再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说罢,两人便一先一后地离开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李墙便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玉姐,那个姓钱的该不会就是你的那个绝密任务的最终目标吧?” 然而李宁玉却只是微微一笑,既没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李墙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玉姐,一会儿你往后靠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前出手。” 说罢,不等李宁玉有所反应,李墙便冲着一个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并从他的手中借过了一杯香槟。 而就在他正要端起酒杯的时候,阿诚便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没头没尾地质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李墙则丝毫不受影响地喝了一口手上的香槟,慢悠悠地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啊?” “少在这跟我装蒜!上任的第一天就派人暗中调查我们秘书处,到底几个意思?” “那又怎么了?是我没这个权力,还是你们秘书处不让查啊?” “你!”阿诚被李墙怼得有些语塞,不得不打起了亲情牌,“阿墙少爷,我知道你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你总不能把火烧到自家人的头上吧?你知不知道……”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就被李墙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说明秘书,相信我大哥也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谈公事的时候要称职务吧?亏你还跟在我大哥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连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这点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 “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你还真以为改了个姓,自己就是明家人了?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你不过就是明家的一个仆人罢了,说难听点,就是我大哥养的一条狗!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早就大嘴巴抽你了!” “你!”此时的阿诚已经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也条条绽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吃里扒外了?” 李墙则很是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说的是谁,你心里还没数吗?” “放屁!”盛怒之下,阿诚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说我吃里扒外,你有证据吗?” 然而李墙却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急啊!我正不正在找呢嘛!放心,等我找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亲自通知你的。” “你!”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其中,幸灾乐祸有之,低声议论者有之,暗中默默观察者有之,却唯独没有上前规劝的。 而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明楼的声音才终于在人群中响了起来,“你们两个!在家里吵也就罢了,怎么还吵到这来了?简直丢尽了我们明家的脸!” 说罢,明楼便分开人群,满脸黑线地来到了两人身前。 “大哥,我……” “你闭嘴!”李墙刚要说什么,就被明楼一句话给怼了回去,“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怀疑要有证据!不然你这个监查科长拿什么服众?不能服众,你还怎么干?” 说完明楼又转头对阿诚教训道:“还有你!他要查,你就让他查好了,他再怎么看你不顺眼也不至于会诬陷你不是?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害怕他查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别可是了,我不想听!听好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去,听到没有?省得在这继续给我丢人!” 明楼的话,两人自然不敢不听,而就在人群即将散去的时候,一个宪兵便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3章 突发事件 第263章突发事件 “八嘎!” 李墙和阿诚这边的冲突才刚刚平息了不久,藤田芳政那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随即又对闻声而来的南造云子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带着那个前来报信的手下急匆匆地上了楼。 而就在所有人还在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大厅里的音乐便陡然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南造云子便走到话筒前对众人说道:“实在抱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人意图潜入总领事馆,窃取绝密文件。而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个人本应出席今天的晚宴,所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来人,封锁现场!” 说罢南造云子便猛地一挥手,随即便有一队宪兵从外面闯了进来,将整个大厅戒严了起来。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南造云子才迈步走到了明楼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问道:“明先生,请问令弟现在人在何处啊?”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随手一指,“南造课长还真是会开玩笑,我的弟弟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南造云子则撇了撇嘴,“明先生,当着明人咱不说暗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东拉西扯的,不觉得自己很滑稽么?” “南造课长,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东拉西扯?是,我是还有个小弟明台,但他还是个学生,又怎么会受邀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呢?” “明先生,说真的我是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难道明科长就没跟伱说吗?” 听到这,明楼便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墙,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我们离开总领事馆之前,藤田长官就已经强制要求我们所有参加了研讨会的人都要参加今晚的宴会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这下可把李墙委屈得够呛,“不就是参加宴会嘛?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啊?” “你!” “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听你们两个继续吵下去,你们只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明台,今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席宴会?” “这个……”明楼迟疑了半晌,最终却还是只能如实地回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那就是没有咯?”说完南造云子又转头看向了李墙和阿诚,“你们两个呢?” 李墙和阿诚则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即便也都如实地摇了摇头。 这下明楼便终于有些着急了,“南造课长,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这边可是有认证的!”说着,南造云子便拍了拍手,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秘书?怎么是你?”一见到那人,明楼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说道。 “明长官,我……我本来是去领事馆送十四号文件的,哪曾想却刚好撞到了那个正准备向外逃的可疑分子……” 南造云子则很是得意地说道:“很意外吧?明先生,这位李秘书可是你的人,他所做的供词可信度应该很高吧?” 然而明楼却好像没听到似的,而是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个李秘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你撞到了那个可疑分子,也就是说你是亲眼看到,那家伙百分百就是我们家明台了吗?” “这个……也不能说是百分百,我当时也是被吓坏了,但是从那人的背影来看,应该就是明家的小少爷。” “背影?”明楼听了忍不住觉得好笑,“想不到李秘书还是个奇人异士,仅凭一个照面和背影就能如此断定一个人的身份啊!” “我……” 见那个李秘书被明楼三言两语就驳得体无完肤,一旁的南造云子便忍不住说道:“多说无益!明先生,李秘书到底看没看清咱们暂且放在一边,我现在就让我的手下对会场进行彻底搜查,如若确认了明家小少爷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的话,我希望明先生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也不等明楼如何回应,南造云子便大手一挥,命令道:“给我搜!”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劳烦南造课长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是让本少爷受宠若惊啊!” 一见来人,明楼原本还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便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来了也不跟大哥打个招呼!你看看,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还不快向南造课长道歉?” “凭什么道歉啊?”明台一脸不服气地说道,“要怪也是怪他们这里的刺身不新鲜,害得我跑了好几趟厕所,凭什么要我道歉啊?” 此时的南造云子自然没心情听他们兄弟俩在那斗嘴,于是便连忙转头对那个李秘书说道:“李秘书,你仔细看看,你在领事馆里撞到的是不是他?” 李秘书听了连忙点头,随即便绕着明台左看看,右瞧瞧地转起圈来,一边看嘴里还一边嘟囔,“怪了,怪了,从后面看上去明明就跟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可是……” 然而还没等那李秘书把话说完,恼羞成怒的南造云子便狠狠地甩了他两个嘴巴,大骂道:“混账东西!连个人都能认错,你还能干什么?废物!饭桶!” 而就在南造云子破口大骂的时候,蹊跷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个李秘书竟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嗨!”,尽管话到嘴边的时候慌忙改成了“是!”,但却依旧没有逃过李墙等人的眼睛。 明楼更是眯了眯眼,面带愠色地对南造云子说道:“南造课长,事到如今,我想这场误会应该可以解除了吧?” “当然,不过我希望明先生能够理解,毕竟我也是职责所在。”南造云子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明楼则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我完全理解,不过我也要请你理解一下。” 说着,便转过脸来对李秘书说道:“李秘书,明天跟刘秘书做一下工作交接,以后就专门负责文书工作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4章 心生退意 第264章心生退意 “你说什么?” 南造云子很是郁闷,刚刚偷鸡不成,反而蚀了一把米。 不仅没有做实明台就是那个夜闯总领事馆,企图窃取机密文件的抗日分子,还让明楼对刘秘书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和警惕之心,看样子离身份暴露也不远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阿诚又找到了自己,还主动提出要终止两人之间的情报合作,这便使得南造云子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看向阿诚的眼神中甚至还第一次夹杂了些许杀气! 而阿诚虽然心里不停地打鼓,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重复道:“我说,我不打算继续当您的眼线了!” “为什么?” “那个阿墙已经开始派人调查我了。” “想不到阿诚先生这么害怕被人调查啊!”南造云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若是换做别人,我自然不怕,但是那个阿墙……我已经被他搞得胆战心惊了。”阿诚为难道,“如果真要是被他查出点什么的话,我……我还是把钱都退还给您吧!” 不得不说,阿诚已经尽可能地把话说的很诚恳了,然而南造云子听了却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阿诚先生,我想我有必要让你认清一个现实,打从你为我提供第一份情报开始,伱的一只脚就已经站在了我的船上了,这个时候你跟我说想退出?你退得了吗?” “我……” “阿诚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说句不该说的,即便你真的退出,又能怎样?那个阿墙就肯放过你了吗?还是说你想赌一把,赌他明楼不会像刚刚对待李秘书那样对你?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说到这,南造云子便顿了顿,见阿诚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才继续对他说道:“阿诚先生,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你能真心实意地做一名帝国的朋友,真要到了明楼跟你撕破脸的一天,我这里的大门始终都为你敞开。” 然而阿诚却果断地摇头说道:“不!如果真要是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南造课长能够全力相助,帮我向明家讨回我应得的一切!” “当然可以!”南造云子想也不想便很是痛快地答应道,“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一定会隐秘行事,绝对不会给阿诚先生带来任何名誉上的损失,怎么样?” 不得不说,南造云子给的这颗定心丸还是很立竿见影的,顿时便让阿诚心中的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连忙说道:“多谢南造课长!” 不想南造云子却摆了摆手,“阿诚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可不是几句轻飘飘的感谢。说吧,最近一段时间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很平静,没有任何发现。老实说,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在您这里白拿薪水。明先生工作勤勉,为人也很公正,大家都很尊敬他。” “就有没有人与他意见不符?” “那要看是哪方面,如果是经济提案和决策上的,总是有很多不同意见的;至于海关那边,主要是协调军部和76号的合作关系,倒也还说得过去。唯独……” “唯独什么?”听到这,南造云子顿时便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不知南造课长知不知道明先生跟郑处长之间的个人恩怨?” “略有耳闻,不过据我的观察,他们两个在公开场合还是比较克制的啊!” “您也说了,那是公开场合,可私下里他们两个早已经水火不容了。明先生甚至怀疑,那个偷拍他亲自处决抗日分子,而后又在各大报纸上大肆宣传的家伙,就是郑处长干的!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差点就当场动手了!” “确有此事?”南造云子表面吃惊,但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在她看来,这俩人越是不和,就越能为自己所用。于是便在得到阿诚再次确认之后,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阿诚先生,这不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吗?所以啊,以后可千万别说什么白拿薪水的事了,你已经做得足够优秀了。” “卑职惶恐。”说罢,阿诚便看了看手表,“我想我得回去了,万一要是让明先生察觉到了什么可就麻烦了。” 说罢阿诚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南造云子给叫住了,“等一下,阿诚先生,还有件事,我听说你的养母回来了?” 此话一出,阿诚的脸色便骤然一变,“南造课长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想借用一句中国话劝劝阿诚先生,母子哪有隔夜仇。”南造云子话里有话地劝道。 阿诚则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出了房间…… 而就在阿诚离开之后不久,高木便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课长,藤田长官要您立刻过去一趟。” “知道了!” 藤田芳政有命,南造云子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于是便立即在高木的引领下,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二楼藤田芳政所在的房间。 “报告!” “进来!” 然而就在南造云子刚一进到房间里,就听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就在总领事馆遭遇入侵窃密事件的同时,位于青石镇的五号军需库也遭遇了袭击并发生爆炸,损失惨重! “这……藤田长官,怎么会这样?” “还用问?十有八九跟那个失踪了的军需部部长有关!”藤田芳政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道,“立刻派人调查所有跟那个家伙有过接触的人!” “是!”南造云子“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声说道,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藤田长官,老实说这还是属下头一次见您发这么大的火,军需库那边的损失真有那么严重吗?” 藤田芳政则重重地叹了口气,“倘若只是一些军需物资倒也没什么,可好巧不巧今天上午刚刚被秘密送到仓库,准备跟其他普通军需物资一起被送到战区司令部的两台紫色密码机也在剧烈的爆炸之后不见了踪影,你说这……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5章 突击审问 第265章突击审问 紫色密码机失踪?! 这可是件足以把天捅破的大事,难怪藤田芳政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藤田长官,属下以为,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对方此次袭击的目标应该不是紫色密码机,否则也不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出来。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真的是冲着紫色密码机来的,那也没关系,要知道为了安全起见,那两台密码机在运送之前就已经被拆成了零部件,即便落入敌手,在没有安装图纸的情况下,他们也是绝无可能将密码机重新组装并投入使用的。” “嗯,有道理。”听到这,藤田芳政的心才稍微放宽了一些,但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凡事都有个万一,倘若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藤田长官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排除一切后顾之忧!” “很好!”藤田芳政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南京军部方面已经放出消息,再过不久就要调我去南京任职,而我现在这个位置,总要有人来坐,所以我就向军部推荐了你。”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立刻又惊又喜地说道:“多谢藤田长官栽培!属下一定竭忠尽力,回报您的恩情!” “好!那么眼下除了追查紫色密码机的下落,揪出泄密真凶的任务之外,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藤田长官有命,属下自当万死不辞!” “那你听好了,这个任务就是:全力支持协助汪精卫设立华东剿匪总司令部,并暗中为其扫除一切阻力和障碍!” “这个……” “怎么,伱有疑问?”藤田芳政冷冷地问道。 “不不不,属下……属下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向你说明具体的原因,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很好!”藤田芳政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今天晚上已经出了太多的意外,下面的宴会也没必要继续办下去了,叫他们都散了吧!” “是!” …… 回家的路上,明家的四个男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很快,车子里的气氛便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而最终,还是明台率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大哥,你是不是……” “不是!”不等明台把话说完,明楼便果断地截住了他的话,根本就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反客为主地问道,“为什么要找你阿墙哥借钱?” “我……我打牌打输了……” “打牌?”此话一出,明楼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好,那你告诉我,在哪打的牌?打的什么牌?输了多少,怎么输的?还有,为什么一定要用金条还账?” 听到这,明台便有些慌了神,但还是佯装生气地反问道:“大哥,你这是在审我啊?” 不想此话一出,明楼的声音便立即抬高了几分,“没错!我就是再审你,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这下明台便彻底慌了。 而就在他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李墙总算是开口了,“明台,事已至此,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否则待会儿要是让大姐知道了……” “不……不是吧,这么一点小事你们……你们还要告诉大姐啊?” “小事?你管这叫小事?”明楼直接就被明台那天真的发言给气笑了,“阿诚,回去之后就把他给我关到阁楼上去,一周不准他出门!” “知道了,大哥!” “大哥,您真要关我啊?”眼见明楼动了真格的,明台便立刻做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撒娇似的说道。 然而明楼却依旧面沉似水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三条路可选:要么关禁闭;要么我把这事告诉大姐,要打要罚任凭她发落;要么,就给我老实交代!那些金条到底去了哪里?说!” 明楼逼得越紧,明台心里就越慌,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实话的。 而就在他准备索性硬着头皮赌一把,赌明镜会对自己网开一面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倒坐在副驾驶的李墙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香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烟?有了! 见此情景,明台的脑海里便猛地灵光一闪,眼神闪躲地对明楼说道:“大哥,如果……如果我说实话,你……你可不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大姐?” “可以!前提是你说真话。” “说话算话?”明台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 明楼则把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那……好吧,我……我把那些金条拿去给一个烟花街的姑娘赎……赎身了!” “赎身?”不想明楼听了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烟花街的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赎个身要十根金条?拜托你就算是编,也要编个靠谱一点的理由好吗?在我面前撒这种漏洞百出的谎,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原本当然是用不了那么多的,可那老鸨突然坐地起价,非要在原本谈好的五根金条的基础上额外多加一根,我懒得跟她计较就索性同意了。” “看不出来,咱们明家的小少爷还真舍得为女人花钱。”明楼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接着说,剩下的四根呢?” “我答应过那个姑娘替她赎身的时候再送给她几件首饰,我就去金店把两根金条打成了首饰一并送给她了。” “还有两根呢?” “在我房间里。” “阿诚,明天一早你就去烟花街核实一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真话!” “好的,大哥!” “大哥你还……”明台刚要再说什么,就敏锐地注意到了李墙暗中递过来的眼神,于是便连忙改口说道,“查吧查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你怎么……哎哟!” 明台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倒是学会了寻花问柳,还好意思说自己身正?这一下,是我替大姐教训你的!再有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6章 心存疑虑 第266章心存疑虑 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哥,我回来了。” 然而明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怎么样?” “很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 明楼听了则抬头看了阿诚一眼,纠正道:“没有留下线索才是最可疑的。” “不错!所以我就安排了几个假线索,即便有人要查,也会被引到其他方向,绝对查不到明台头上。” “嗯,有进步!”明楼难得地夸奖了阿诚一句,“还有其他事么?” “昨天晚上,另一组同志趁乱从丁默邨那里偷拍到了‘归零计划’……” “你说什么?”听阿诚这么一说,明楼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说道,“从丁默邨那里偷拍?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为了获取那只老狐狸的信任,他们小组牺牲很大。” “听说?你听谁说的?” “黎叔。” “你跟他见过面了?” “没有,他是通过事先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跟我取得联系的。” 听到这,明楼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他们应该是遇到了麻烦,而且应该是个很大的麻烦。不过现在黎叔他们组不应该是由渔夫代管吗?有麻烦为什么不请示他,反而用这样的方式跟伱联系?” “不是没有请示,而是被渔夫给驳回了。” “驳回?”明楼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阿诚也不说话,只是耐着性子等着,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钟头。 “大哥,您看要不要先跟黎叔他们见上一面……”阿诚终于忍不住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便断然拒绝道:“不行,太冒险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渔夫此举很有可能是想确认那个迟迟没有与黎叔见面‘眼镜蛇’的身份,这才故意拒绝了黎叔提出的请求的。” “您的意思是说,他这么做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毕竟那个渔夫对落难的同志见死不救,可是有前科的。” …… “阿嚏!”办公室里的李墙好端端地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不由得揉了揉鼻子低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不会是有人在背地里骂我吧?”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音未落,身穿着刚刚发放的崭新军制服,利落打扮的姜筝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姜副科长啊,有事吗?” “科长,这是我刚刚拟定好的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请您过目。” 说着姜筝便将手中的那个文件夹恭敬地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仔细地将那份工作计划看了一遍之后,李墙便很是满意地笑着说道:“姜副科长的工作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啊!既如此,就按你的计划执行吧!” 说完便将那份工作计划递还给了她,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对了,经济司秘书处的明秘书长擅自挪用储备金条的案子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进展缓慢。”姜筝如实说道,“无论是前后报告,操作流程还是金条去向全部都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破绽,不过科长放心,这个案子属下已经亲自接手,一定竭尽全力查出事情的真相。”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去忙吧!” “属下告退。” 说罢,姜筝便退了出去。 而就在她前脚刚离开之后,铁林便敲门走了进来。 “有事吗?” 不想铁林却罕见地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科长,这眼看着就快三月份了,您看小月儿上学的事是不是……”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猛地一拍脑门,“啊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这一忙起来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你说的没错,这眼看着学校就要开学了,小月儿上学的事也是该提上日程了。说起来柱子哥走后,小月儿还多亏了你们两口子照顾,我还没谢谢你呢!” “科长您太客气了,小月儿机灵懂事,整天哄得我们家老爷子乐呵呵的,与其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是她给我们家带来了不少欢乐。您也知道,我跟我太太没有孩子,小月儿的到来也多多少少弥补了我们的遗憾。” “看来你们一家是真心接纳小月儿了,不错!”李墙很是欣慰地点头说道,“对了,学校找好了吗?” 听到这,铁林连忙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李墙的面前,“我和太太这几天物色了几个学校,却还是有些拿不准主意,要不科长您帮着参谋参谋?” 然而李墙在看到那些学校的名字之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都是中学?她今年才几岁啊?不应该上初小吗?” “是,按理说她这个年纪是应该上初小,但她却非要吵着去上中学。无奈之下,我就想办法搞了几张中学入学考试的卷子回来给她做,想不到她竟然还真的会做!尤其是那个什么数学,我还找人看过了,就连那人也说小月儿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很有可能是个天才。” “天才?”不知为何,李墙的脑海中便瞬间浮现出了一道清丽的倩影,于是便清了清嗓,郑重其事地对铁林问道,“你相信我吗?” “当然!”铁林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我要是不相信你,也就不会站在这了不是?” “好,那依我看,还是不要送小月儿去上学了。” “啊?”此话一出,铁林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呀?” “很简单,因为我准备给她找个老师,一个比学校更适合她的老师!” “这……” “怎么,后悔了?你刚刚不是还说相信我么?” “好……好吧,那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下班之后,你去把她接过来,我带你们过去。” “哦,好的!那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等一下!”就在铁林准备离开的时候,不想却又被李墙给叫住了,“给你放一天假,回去跟家人好好商量一下,给小月儿取个正式的名字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7章 看人真准 第267章看人真准 “呼……呼……”华东影楼,郭骑云正背靠着身后的一大堆行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说组长,可不带你这么折腾人的啊,一大清早就拉着我们搬家,我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一旁的明台则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从我大哥那偷听到了关键情报,恐怕这会咱们就全都被抓进76号喝茶了!” 于曼丽则一边细心地给两人递上一条热毛巾,一边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组长,咱们得找个更加安全稳妥的地方,最好再多准备几间跟香港那边差不多的安全屋。要不这样太被动了。” “嗯,曼丽这个提议好!郭副官,那就辛苦伱帮忙多留意一下合适的房子咯!” 此话一出,郭骑云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要我找?那组长你呢?” “我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了!”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了那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在郭骑云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这不是……我改装过那只打火机么?”一见到那只打火机,郭骑云便不由得下意识地问道。 明台则神秘兮兮地反问道:“猜猜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该不会是……” “不错!就是日军第三战区的军力部署!”明台很是得意地说道。 “你得手了?日本总领事馆的守卫那么严,你是怎么做到的?”郭骑云听了又惊又喜地说道。 不想明台却笑了笑,随即竟然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对郭骑云说道:“郭副官,实话告诉你吧!刚刚那只打火机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品,而这一只才是被你改装成迷你相机的那个!你看,连你这个亲手改装的都难以辨认其真假,就更别说那些个日本人了!本少爷只需略施小计,目标文件自然手到擒来咯!” “组长,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真心话?” “当然了!”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心话,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好了。”说到这,明台便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现在可不是恭维我的时候,还是先想想办法要怎么把它送出去罢!据我所知,日伪的封锁可是越来越严密了。” “组长放心,等下一次咱们摆渡的时候,让另一组偷偷带出去就可以了。” 然而明台听了却连连摇头,“不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郭副官,还是由你亲自送一趟吧!” “也好。”郭骑云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便点头接受了明台的安排,随即又转头对于曼丽说道,“曼丽,晚上记得给上峰发报,让他们做好接应。” “知道了!” …… 法租界,中法大药行。 “嘶!我说老杨,你就不能轻点啊!”处置室里,疼得龇牙咧嘴的阿平忍不住对正在给自己换药的杨医生说道。 杨医生则冷冷地回了一句,“鬼叫什么?不想留疤就给我老实别动!” 顿时便吓得阿平一动不动,就连嘴也闭了起来。 “好了!记得女装的时候,丝袜穿厚一点,这样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谢啦老杨!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然而杨医生却依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下次小心点,受了伤我还能治,但要是把小命丢了,我可救不回来!” “呸呸呸!我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昨天晚上要不是领事馆的鬼子放狗,我肯定能全身而退!” “哼!连只狗都对付不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高级特工?把袖子撸起来!” “没办法,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一见到狗就……哎哟!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啊?” 话音未落,杨医生便已然将注射器从阿平的手臂上拔了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有这时间抱怨,还不如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一会儿要是迟到了可别怨我!” “知道啦!啰嗦!”说完阿平便整理好了衣服,向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医生的声音便冷不防地从身后响了起来,“对了,记得后天回来复诊啊!” 此话一出,阿平顿时便打了一个哆嗦,不由得回过头来可怜兮兮地说道:“你不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认真了?”杨医生轻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不来复诊,可别怪我向副组长打你的小报告啊!” “来就来!哼!”说完,阿平便气呼呼地摔门而去,而直到他离开之后,杨医生的脸上才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时间来到晚上五点,整点的钟声刚刚响起,铁林便带着小月儿敲开了李墙办公室的房门。 “科长,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月儿也脆生生地向李墙问了声好。 “还挺准时的。”李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叫柳月。” “柳……这是随了你太太的姓啊?” “是!我们全家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小月儿也很喜欢,所以就……” “好吧!既然是你们全家共同的决定,那就用这个名字好了,最重要的还是她喜欢不是?” “嗯,是是是!”铁林连忙点头称是。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个老师。”说罢李墙便亲自开车载着铁林和小月儿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十分寻常的弄堂口。 七拐八拐地走了大约五分钟后,才终于来到了一座石库门房前。 按了几下门铃之后,时间不大,便有一个老妈子出来应门。 “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潘先生和潘太太府上吗?” 话音未落,不等那老妈子开口,一个男人声音便从楼上传了下来,“冯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吗?” 说话间,身着一袭长衫,脸上还文绉绉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潘汉卿便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了李墙面前。 “是你啊!”快速打量了一番李墙等人之后,那潘汉卿便冷着脸说道,“我太太不在,请回吧!” 李墙却摇了摇头,“潘先生误会了,我可不是来找李少校的,而是来找你的。” “找我?”潘汉卿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好笑地问道,“找我做什么?” 李墙也不跟他绕圈子,用手指了指小月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请你做她的英文老师。” “没兴趣!” 可就在那潘汉卿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手上却突然猛地一沉,一直沉甸甸的钱袋便已然落在了他的手上。 “怎么样,潘先生,考虑考虑?” 不得不说,如此巨大的诚意还是很能打动人的,那潘汉卿只纠结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果断遵从了内心的选择,对李墙等人说道:“两位,我们上楼谈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8章 梅开二度 第268章梅开二度 “太太,您回来啦?” 随着冯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响起了一阵上楼时发出的声音。 时间不大,一身时髦的洋装打扮的李宁玉便推门走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到李墙竟然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整个人便大吃了一惊,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不等她回过神来,潘汉卿便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对她说道:“宁玉,你就别愣着了,还不快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便拉着李宁玉的手来到李墙等人的面前介绍道:“明科长我想就用不着我再过多介绍了,而这一位,则是明科长的下属,监察科保卫股的铁林铁股长。” 而不等李宁玉开口,铁林便在李墙的暗中示意下拉着小月儿主动上前对她说道:“李少校您好,我叫铁林,这是小女柳月。” 话音未落,小月儿便深深地向李宁玉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老师好!” “老……老师?”听到这,李宁玉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看向李墙,然而很快便又意识到了这么做不妥,于是才强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潘汉卿问道,“老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亏你还自称是破译天才!这么明显的事还看不出来吗?”老潘则瞥了李宁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明科长请我们做小月儿的老师,白天跟我学洋文,晚上跟你学数学。” 听到这,李宁玉便仔细打量了小月儿一番,但最终却还是摇头说道:“不行,她太小了!根本抗受不住高强度的学习。”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忍不住说道:“李少校,别把话说得那么死嘛!伱还没教,怎么知道小月儿受不了你的教学强度呢?” “就是就是,宁玉,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你也不忍心让我一直赋闲在家吧?总得找个事做不是?” 听潘汉卿这么一说,李宁玉便不再继续坚持,但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明科长,既然您开了金口,那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这样好了,我试着教她一周,如果一周后她能跟得上我的教学进度,我就继续教她,否则即便你出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答应的。” 话音未落,潘汉卿连忙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道:“李宁玉!怎么跟明科长说话呢!” 随即便又换上了一张笑脸,笑眯眯地对李墙说道:“明科长,你别听他的,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的,您就放心大胆地把小月儿交给我们吧!” “好的,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潘汉卿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告辞!” …… “科长,咱们就这么把小月儿交给那夫妇俩真的没问题吗?”回来的路上,铁林犹豫再三,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对李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想李墙却慢悠悠地反问道:“你是觉得那个曾经做过英国大使高级翻译,精通多门洋文的语言天才有问题,还是信不过那个哥廷根数学系毕业的数学天才呢?” 此话一出,铁林便不由得一愣,“科长,你该不会已经调查过他们两个的底细了吧?” “当然调查过了,不然我又怎么能放心地把小月儿交给他们呢?” 听到这,铁林才终于放下心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小月儿。老实说,自打柱子哥走后,我曾不止一次地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在看到你和你的家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后,我就改主意了。” “谢谢你,科长。”铁林由衷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故意把脸一板,用教训的口吻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私下里还是可以随便一些的嘛!别老科长科长的,听着多生分啊!” “知道了,强哥。”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一身精致的淡蓝色欧式西装外套一件卡其色风衣的明台潇洒地走进一家名为蓝山的咖啡小馆,顿时便吸引了不少女客的目光。 然而明台的视线却并没有在那些向自己投来炙热目光的女子身上过多地停留,而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随即便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跟小馆同名的蓝山咖啡。 时间不大,一杯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咖啡便端了上来。 明台还来不及品尝,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昨天晚上,位于青石镇的五号军需库发生了大爆炸。” 明台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即便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是你们的杰作。” “不,是我们,要不是你借给我的那些黄鱼,昨天的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所以这功劳簿上自然也要记你一笔。”程锦云纠正道。 “你可别趁机拉我下水啊!” “拉你下水?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在水里呢!” 不知怎的,一向自诩伶牙俐齿的明台在程锦云面前总是占不到半点便宜,有时甚至还会被她反将一军,然而明台却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好了,说正事。叫我出来干嘛?不会是又要管我借钱吧?” “当然不是了!”说到这,程锦云稍微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有个同志身份暴露了,需要尽快转移,可是……” “打住!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把人给转移出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外面的封锁有多严,再加上军需库和陈炳的事,日本人和76号的那帮特务全都跟疯狗似的正在城里大肆抓捕可疑人员呢!这个时候你叫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你转移一个红党,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此话一出,身后的程锦云便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难掩失落地说道:“那好吧!我再去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说罢,程锦云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明台给叫住了,“等一下!” “还有事么?” “如果你坚持要我帮你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把这件事如实上报,并且获得上峰的批准!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69章 真情告白 第269章真情告白 夜色渐浓,跟程锦云分手之后,明台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华东影楼。 “组长,这么晚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郭骑云一见到明台便一脸紧张地问道。 明台却轻轻地拍了拍郭骑云的肩膀,“郭副官,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啊?” 说完便转头对一旁的于曼丽说道,“曼丽,立刻给毒蛇发报,就说红党发来请求,请求我们协助转移一名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 话音未落,郭骑云便极力反对道:“我反对!组长,我反对你这么做。” 明台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道:“郭副官,我希望你能明白,首先,是红党主动找到的我,而不是我主动找的他们;其次尽管我们的理念信仰不同,但是别忘了,我们可有着共同的敌人;最后,我这么做完全符合内部规定流程。当然,即便如此伱还是要坚决反对也不是不行,那就请你拿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如何?” “我……”郭骑云被明台说得竟然一时语塞,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明台这才得意地说道:“那就是没有咯!所以抱歉了郭副官。曼丽!” “有!” “去发报吧!” “是!”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左右,于曼丽才从楼上走了下来。 “已经发过去了?”明台下意识地问道。 “嗯!发过去了。” “好。”明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就要转身离开,不想于曼丽却不声不响地跟了出来。 “曼丽,你这是?” “我心情不好,陪我走走吧!” 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明台一看到于曼丽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便忍不住心下一软,“那好吧,不过有言在先,最多不能超过一个钟头啊,要不回去晚了,我大姐又要骂我了!” “好啦好啦,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挨骂的,这总行了吧?”说着于曼丽便主动挽上了明台个胳膊,两人就这样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散起步来。 而就在两人路过一处荒废许久了的空地的时候,于曼丽便突然毫无预兆地强拉着明台走了过去。 “曼丽,你这是……”明台显然很不理解于曼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于曼丽则转头看着他,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地开口说道:“明台,我们逃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明台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侧过头望着她,一脸的意外与不解,“你说什么?” “我们逃吧!”于曼丽有些激动地重复了一遍,“我们手上有现金,足够我们逃亡的路费,我们去香港、或者乡下,要不国外也行。哪里可以藏得住我们,我们就去哪里,我们改名换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能吃苦,也不怕吃苦。我愿意跟着你去任何地方,哪怕是地狱,我也义无反顾!” 她的语气很是冲动,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但明台却还是真切地感受到,她这番话并没有半点私心,完全都是真情流露。 于是明台便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一字一顿地问道:“曼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然而于曼丽却只是紧咬着嘴唇,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解释的话来。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的话,那我就回去了。”说罢,明台便作势欲走。 这下于曼丽便彻底慌了,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明台,算我求你,就听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好不好?” “曼丽,我们是军人,怎么可以临阵退缩当逃兵呢?刚刚那些我就当是你一时失言的疯话,以后不准再提,听到没有?” “我没疯!我说的也不是疯话!”于曼丽的眼眶里滚动着泪花,就连嘴唇也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她快坚持不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你都唆使我当逃兵了,还说自己没疯?” “我……”眼见自己已经被明台逼得没有了退路,于曼丽便索性把心一横,鼓足了勇气说道,“我爱你!只要我们还在军统,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所以明台……” “够了!”不等于曼丽把话说完,明台便毫不留情地抬手打断了她,“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你竟然要我为了个人的一己私欲而抛民族大义于不顾?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明台便转过身迈步就走,可没走两步,就被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的于曼丽,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 “放手!”尽管在两人的身子靠在一起的瞬间,明台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站了下来,但却还是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于曼丽,这样只会进一步破坏你在我心中仅有的美好形象,放手!” “我不放!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我爱得很辛苦!老师说的没错,我不该也不能爱上一个,我根本就配不上的人,我爱得很绝望,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所以,就算被你反感,厌恶一辈子,我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于曼丽越说越是激动,尽管看不到她的脸,但想必此刻的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而说到底,明台也不是铁石心肠,面对如此情真意切的告白,也做不到内心毫无半点波澜,于是便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曼丽,你错了,爱情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配与不配,只有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那……你喜欢……喜欢过我吗?”于曼丽连忙追问道。 明台则毫不掩饰地回道:“我承认对你动过心,但理智却告诉我这不合适,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世,而是因为这个世道。所以,别再说什么爱我的疯话了,你我既然身处乱世,那就没有资格再去谈论什么儿女情长了。” 听到这,于曼丽原本紧紧抱着明台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可就在明台刚一转身的时候,于曼丽却已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份已经译好了的电文,递到了他的手上。 明台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便如遭雷击一般地愣在了原地,那种感觉犹如坠下万丈深渊,眼前更是昏黑一片,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0章 不做逃兵 第270章不做逃兵 「准许毒蝎小组借下次摆渡之机,协助转移地下党之提议。另命你小组务必于星期二下午两点,于梧桐路设伏,袭击汪伪政府要员明楼座驾!」 尽管自打自己走出军校,回到上海的时候,明台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又那么突然。 不知过了多久,明台才从兜里颤抖着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猛吸了一口之后,才努力稳了稳早已混乱如麻的心神,定定地看着于曼丽深情地说道:“谢谢你,曼丽。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甚至不惜为了我甘愿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不过对不起,我不能跟伱一块逃离这里。” 此话一出,于曼丽那一双美眸便猛地一黯,幽幽地说道:“那你是准备杀了你大哥,还是违抗军令?如果……如果你在意的是我的话……那就跟红党走吧!去延安……” “你能不能冷静点,曼丽!我的心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然而话音未落,于曼丽便主动拉住明台的手,强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明台,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就像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一样。我也知道现在的你既压抑,又难过,更知道你一旦杀了你大哥,就会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愧中度过余生!就算你大哥是汉奸,他该死,那也不能由你亲自动手!我不管什么家法,什么军令如山,我只要你活得快乐,所以如果你执意要执行上峰的命令的话,那这一枪,就让我来开好了……” “我们可是生死搭档,这一枪你开还是我开,有区别吗?”说到这,明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能走,我是军人!我绝不临阵脱逃!无论什么原因,我必须……必须服从命令,还记得我们毕业之前老师给我们设下的最后考验吗?” “终身难忘。” “所以我们不可以做逃兵!因为即便我们逃了,还会有另一组来执行这个任务,所以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你会开枪吗?”一句话既直接,又不可回避,“会吗?” 明台则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不过我会想到办法的,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要见‘毒蛇’!”明台笃定道。 即便前面几次的见面请求都被拒绝,但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要见他一面。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当面才能问个清楚明白! 与此同时,明家书房。 “回来了?”一见阿诚走进来,明楼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对他说道。 阿诚则有些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刺杀任务也交代下去了?”明楼又问。 阿诚再次点头,但随即便又不无担心地说道:“大哥,我们这么做……对明台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些残忍,不过为了让你最大程度获得南造云子的信任,也只有残忍一些了,这次的任务不光对你,对明台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如果他能够通过这次考验,我们也就不必再继续对他隐瞒身份了。” “您指的是毒蛇?还是……” “当然是毒蛇。”明楼想也不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 “另外……” “另外什么?” “‘毒蝎’发来密电,请求在行动前见‘毒蛇’一面。” 明楼则再次将目光落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慢悠悠地说道:“不见!” …… “还是不见?”再次返回华东影楼的明台在接到毒蛇的回复之后,终于忍不住瞪着眼睛说道,“他为什么不见我?从军校出来到现在,他布置的每一次任务,我都完成了。为什么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行,他就这样不信任我!绝对我会出卖他吗?简直就是混蛋!他要是不相信我,为什么又要我执行这样的命令?” 郭骑云和于曼丽虽然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是两人都明白,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他。 “我自己给他发电,你们两个跟我来!”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郭骑云连忙将其拦住,劝道:“组长,您冷静点。” 明台则不管不顾地大声吼道:“放开我,我要再电请一次!” “组长,你再电请多少次也没用,他不会见你的。反而还很有可能暴露我们的电台位置,那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毒蛇,而是76号的特务了!” “你!”尽管此刻明台还在气头上,但仅有的一点理智却告诉他,郭骑云说的没错,可就在正是脑海里却突然猛地灵光一闪,抓住了刚刚郭骑云的话里的漏洞,随即便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你见过他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郭骑云有些不知所措,而就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便让明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看你这个反应,难道我也见过他?” 郭骑云则立即改口找补道:“组长,你回上海这么久了,‘毒蛇’几乎就没有主动跟我们联系过,更别说提出来要见你了。你想想,‘毒蜂’在上海滩苦心经营了两年,最终还是不得不撤离了上海,‘毒蛇’接任才多久,经营一个战略情报站,他还不得处处小心,步步为营……”说着,他又故意加重语气,“所以,属下不得不提醒您,这里是敌后!” 一句“敌后”,让明台清醒了些,但还是恨恨地说道:“我见他,只想问他一句话,为什么是我?他不知道明楼是我大哥吗?他为什么非要选我?为什么不多给我一点时间,他不肯见我,又怎么会知道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就有办法让我大哥脱了那身皮。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去杀我大哥?他就一点都不怕我抗命吗?” 处在崩溃边缘上的明台,郭骑云还是第一次看到,竟不自觉地心生同情,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会抗命吗?” 话音未落,明台猛然瞪着郭骑云,竟让他一时间被瞪得心里发慌。 “你说的没错,这里是敌后,但对我们这些伪装者来说,就是前线!”明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作为前线指挥官,无论接到什么样的任务,都不会做逃兵,这是我离开军校前对老师的承诺!” 此话一出,不光是于曼丽,就连郭骑云也不禁对明台肃然起敬。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在场的三人一下子全都紧张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1章 天人交战 第271章天人交战 “说得好!好一个不做逃兵!看来疯子在调教学生这方面,还是挺有一手的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于曼丽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部将明台护在身后,郭骑云更是直接掏出手枪,警惕地指着来人。 直到这时,明台才终于回过神来,惊讶不已地说道:“阿……阿墙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不想李墙却似笑非笑地回道:“不是你发报电请,非要见我一面不可的么?” …… 十分钟后,李墙和明台分别坐在那辆新提的道奇车的正副驾驶座位上,相互看着对方。 “你真是毒蛇?”对视良久,明台才终于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像吗?” “既然伱是毒蛇,那为什么还要下那样的命令?” 面对明台的质问,李墙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而是直接将一样东西甩给了他。 明台接过去一看赫然竟是一份报纸,于是便一脸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这是十二号,也就是咱们去参加研讨会那天的报纸,好好看看,上面的头版头条。” 然而明台不看还好,当他在报纸的头版头条看到那条“特务委员会明副主任手刃抗日分子”的醒目标题以及标题下面附带的照片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 明台刚要说什么,李墙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很遗憾,我已经派人暗中核实过了,有关这件事的报道完全属实,并非有人恶意捏造,所以,上峰便下达了暗杀令。”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感情深厚,但是军令如山,即便是我也断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如果你实在下不去手的话……” “不!”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台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身为党国军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上峰交给我的任务,哪怕这个人……是我大哥。如果事情果真如此的话,那他确实该死!” 说罢明台便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李墙连忙开口问道:“你去哪?不回家吗?” “不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罢明台便下了车,漫无目的地沿着已经没有多少行人的马路向远处走去。 而李墙则只是看着明台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并未阻拦,而是索性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直奔华东影楼而去…… …… 即便是在上海,冬夜的寒风也依旧刺骨。使得明台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此时的他已经沿着一排老建筑盲目地走了半个多钟头,老实说,他很讨厌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去做某件事。 但是现在的他出了这个,已经想不出其它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思考的办法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之后,明台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双眼直视着前方朦胧无尽的黑暗,急速运转起了大脑,一动不动地陷入了沉思。 首先在脑海中浮现的,是小时候自己第一天上学时的情景,自己在前面走,明楼跟在后面叫道:“明台,过来……” 待他欢蹦乱跳地跑到明楼跟前之后,明楼便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温柔地说道:“你瞧,鞋带散了。” 说着,便蹲下来帮他系上鞋带。 而就在这时,一名摄影记者上前拍下了照片。第二天,一篇标题为“开学第一天”的文章便连同那张照片一起被登在了报纸上…… 紧接着,脑海中便又浮现出了另一个情景,大年初一,自己拿着那张刊登了一张明楼出任新政府职务时的照片的报纸当面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楼则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怎么回事?你想知道什么呀?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你管好你的功课就好了!” “在香港的时候,我看出来大姐很担心你。她不相信你是汉奸,我也不信!”明台很是激动地说道。 然而明楼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是非功过,还是都留给历史来评判吧!你不是史官,我也不是。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想要知道什么,都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大哥,这就是你让我寻找的答案吗?”明台狠狠地甩了甩脑袋,默默地在心中自语道,“大哥,难道你真的是汉奸吗?” 想到这,明台默默地给自己点了颗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暗自想道:“如果他真是汉奸,依大姐的性子还会让他住在家里?还会像往常那样对待他吗?可如果他不是汉奸,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明台反复地回想着明楼跟明镜两人相处时的状态,努力地回忆着每一个能够支撑自己判断的细节,从他们两个时不时地背着自己低声争论,到两人发现自己在听的时候那奇怪的反应,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 难道说大哥跟自己一样,都是抗日分子?从大姐对他的态度来看,好像只有这一个解释。 可如果他真的是抗日分子,那为什么还要亲手打死自己的同志呢? 这件事会不会另有隐情,还是他真的叛变了? 还有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红党那边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是在静待时机,还是…… 随着一个有一个猜想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使得明台刚刚获得了一丝难得的清明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可即便如此,最终明台却还是成功初步拟定了一个试探计划,随即便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向自家公馆而去。 “大姐,我回来了!”一进家门,就看到明镜正在客厅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明台便装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对明镜说道。 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明镜则有些责怪地看了明台一眼,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这孩子,成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一整天都不见个人影,你知不知道现在租界外面有多乱呀!对了,我已经跟苏太太约好,明天上午在‘一品香’,让你跟那个女孩子见个面,你可不许跟我耍花样,找理由推脱不去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2章 姐弟谈心 第272章姐弟谈心 “放心吧,大姐。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去的啦!”明台很是乖巧地说道。 明镜也很满意地点头说道:“嗯,这还差不多!” “对了大姐,十二号那天的报纸您还留着吗?” 此话一出,明镜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你要那天的报纸干什么?” “没什么,我有个同学说,他写的文章被报社采用,刊登在了那天的报纸上,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吹牛!” “嗨呀!都这么晚了,还什么报纸不报纸的,赶紧上楼洗个澡睡觉!” “哦。”明台虽然嘴上应着,但明镜的反应却让他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明台便跟着大姐如约来到了福州路的“一品香”西餐厅门口。 刚一走进预订号的包间,明台便一眼看到了跟苏医生并排而坐,等在里面的程锦云,顿时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啊,苏太太,我们来迟了。你说这孩子,非要做完那张他大哥从巴黎题库弄来的卷子才肯下楼,让你们久等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明镜一边赔着笑一边解释道。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苏太太很是得体地回道,“这位应该就是明台吧?果然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啊!” 明台连忙站起身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回道:“苏太太您过奖了,我和大哥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亏有您和苏医生,我大姐的病才会一天天地好起来,请允许我代表整个明家由衷地对您说一声‘谢谢’。” 苏太太听了连连摆手,虽然嘴上说着“不必如此”,但脸上却早已露出了万分满意的笑容。 明镜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了对面的程锦云问道:“这位想必就是程小姐了吧?” 程锦云则有些害羞矜持地回道:“明董事长好,我叫程锦云。” …… 饶是明镜也没有想到,原本一顿简简单单的相亲饭,竟然会从上午一直吃到了下午,这便让她感到既欣慰,又意外。 回家的路上,明镜先是看了一眼开车的明台,然后才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个女孩子……怎么有点怪怪的?” 明台听了不禁轻笑了一声,“怪怪的才好呢!” 此话一出,明镜的目光立刻就扫了过来,若有所指地说道:“伱也有点怪怪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是咱们家里最正常的一个呢!” 明台话里有话,明镜自然听得出来,于是便轻咳一声稍微演示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口说了一句,“小心开车。” …… “叩叩叩……” 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明楼便推门走进了明镜的房间,轻声叫道:“大姐。” “你回来了?” 说着明镜便放下了手里的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了和衣缩在床角酣睡的明台。 明楼则看了一眼熟睡的明台,很是诧异地说道:“这孩子,怎么又睡在这了?” “今天我带他去相亲,回来的时候有点累了,我就先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缩在床脚就睡了。” 说完,明镜先是细心地给明台盖了床锦被,然后才坐到了沙发上看着熟睡中的明台,眼中尽是满足,“以前明台一有心事,跑到我的房间来睡。小时候,等他睡熟了,我再把他抱回去,可是现在我是抱不动了。” 明楼笑了笑,“你凡事都宠着他,把他给惯坏了。” 明镜则笑而不答,算是一种无声的反驳。 明楼也不在意,而是仿佛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对了,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说出来你都不相信,简直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两个人就像前世里有缘一样!”说起相亲,明镜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你说明台平时多挑剔啊,眼光多高啊!今天见了那个程小姐呀,就像是天上掉了一块宝贝被他给拾着了一样,一口一个锦云妹妹,多亏了人家苏太太有事要急着赶回诊所,要不然也不知道两个人要聊到什么时候呢!” 明楼惊疑地问道:“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也怀疑呢!”明镜努力回忆着,“我回来审他,他说他没见过,他不认识她,只是肯听话要宽我的心。” 明楼端着茶杯,哑然失笑。 “还有呢,他说相亲任务圆满完成,既然两厢情愿,情投意合,他不介意加快速度,年底订亲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明楼一口茶几乎要喷出来了。 “你说说,这事是不是太顺了,顺得有点蹊跷。” 明楼听了不禁愣了片刻,但随即又连忙宽慰道:“不过,想这‘姻缘’二字,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有的时候缘分到了,也就一顺百顺了。” 明镜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只要他们自己喜欢,就比什么都好。” “可是,明台看起来,为什么又像是有心事呢?”说着明镜便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缩在床脚的明台。 “明台毕竟还是个孩子,成家立业,对他来说有压力也是正常的。” “那倒也是。”明镜赞同地点了点头,“像他这个年纪,要是在乡下,早就当上爸爸了。我真希望他早点成家,早点立业,咱们明家,也算是有个正常人了不是?” 明楼自然听懂了明镜的意思,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这年头,做个正常人不容易。” 然而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明台早已经醒了过来,偷偷地竖起耳朵,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哎呀,眼看着明台就要成家立业了,想想他的身世,也是可怜。你说当年他爸爸为什么不来认他呢?我们登了那么多寻人启事,他怎么舍得的?”明镜看了一眼还在装睡的明台,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他妈妈的身份证是伪造的,恐怕他父亲,很有可能用的也是假身份。” “那至少,至少可以偷偷地来探望探望。” 明楼叹了口气:“这世上有太多事,都是情非得已。” “你说……他爸爸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明楼看着明镜,语出惊人地说道:“要我猜,十有八九应该是红党!”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3章 杀一儆百 第273章杀一儆百 “啊?”明镜吃惊地看着明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是猜测。”明楼道,“那个时候,正是上海工人大罢工最激烈的时候,只有红党才会使用假身份,以利于隐蔽和潜伏。当然,也可能是某种商会,比如走私香烟、私自贩马、贩运私盐的人,也会用假身份来行走江湖。但是以他妈妈的言行来看,我更倾向于红党。” 明镜听了不由得感叹道:“所以啊,明台的身世,恐怕只能是一个谜了。” “不管怎么说,大姐也养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他亲生父亲现在找来了,您当真舍得给吗?” 明镜没说话。 明楼则替她说道:“舍不得吧?” 不想明镜却摇了摇头,“他已经这么大了,有什么给,或不给的?明台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他认了自己的亲人,难道……还会不认我这个姐姐吗?” 听到这,明台便几乎忘了自己还在装睡,眼角竟不自觉地湿了。 明楼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天不早了,我还是把明台叫起来吧。” 明镜忙拦道:“不用,一会儿我叫阿香把客房收拾一下,我去客房睡。” “那怎么行?我把他叫起来……”明楼坚持道。 正说着,明台便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说道:“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呀?” 明楼则故意把脸一板,嗔道:“吃什么晚饭,几点了?我们都吃完了!” 明台“哦”了一声,随即便又准备躺下,“那我不吃了,我再谁会。” “别听你哥瞎说!”说着明镜便连忙走到床边,一边把明台拉起来一边说道,“起来起来,晚饭当然会等你吃。快起来!” 明台则很是得意地说道:“还是姐姐对我好!” 说完还不忘对明楼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才跟着明镜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明楼走出房间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明台这小子,还真是天生当演员的料,不去演电影,可惜了。” “我说,你就别在一旁说风凉话了。倒是伱,不会是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吧?”明楼没好气地回道。 “当然不会了,我可还没蠢到像某人那样,让阿诚直接去给那小子提示。” “你!”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即便看出了明楼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火气,但李墙却依旧淡定地说道,“有时候我发现你跟那个疯子还真的挺像的,一个喜欢折磨自己的学生,一个喜欢考验自己的弟弟,真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禁眯了眯眼,“看来你把我的过去调查得蛮清楚的嘛!” “没办法,职业习惯而已。”李墙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不过从调查结果来看,也不能说是特别清楚,就比如你在法兰西留洋期间的经历,就很模糊,十分地模糊。”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你的级别,还不足以接触到相关的绝密档案的缘故呢?” “是吗?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下一次,就算要给那小子一些提示,也要尽量委婉一些,免得到时候适得其反,那他对你的误会,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李墙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喏!你要的‘汤姆号’贵宾卡,给你!” 将那张卡片塞到明楼的手里之后,李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他前脚刚走,阿诚便从走廊的拐角处转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对明楼说道:“大哥,阿墙这小子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明楼也不禁哼了一声,“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有点看不透他了。不过好消息是,目前为止,他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那张贵宾卡递给了阿诚,“去吧!拿着这张卡按计划行事。” “是!” …… 翌日,政府办公厅,明楼带着阿诚和几名秘书从外面进来,快步穿过走廊。 阿诚边走边汇报工作:“上午九点,中储银行改组委员会高层会议;十点半,周公馆召开外务省调查会议,有关‘中国参战和重庆问题’,军务局长佐藤到场,时间大约两个钟头。中午参加‘东亚经济恳谈会’公宴,下午两点半,出席‘国民新闻座谈会’……” 明楼倏地停住脚:“国民新闻座谈会?” “原定是周佛海先生参加的,周先生说他抽不开身,请您代为赴会。陈秘书?” 话音未落,一旁的陈秘书便连忙向阿诚点了点头。 阿诚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稿子已经拟好了,我一会就拿给您。” 明楼听了微微点头,继续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而这一幕,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啧啧啧,明长官就是明长官,连走路的排场都跟别人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先生呢!” “谁说不是啊!谁让人家是周先生身边的红人呢?真是人比人起死人啊!” “嘘!我说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这要是被监察科的人听到了……” “怕什么?怎么,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然而话音未落,那人就感到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回头一看,就看到李墙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顿时便被吓得魂不附体,差点瘫坐在了地上。 “你是……警卫队的韩队长,对吧?”李墙慢条斯理地问道。 见那人点头,李墙便转头对身边的姜筝说道:“姜副科长,我考考你,按照我们‘新规’的规定,在机关重地,公开造谣诽谤他人,应当如何处置啊?” 一旁的姜筝则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禁闭三天,以儆效尤。情节严重者,禁闭五天,扣发三个月薪水。” 李墙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看向了那个韩队长,问道:“你都听到了?” 面对这样的处理,那韩队长显然很是不服,索性直接用手指着李墙的鼻子质问道:“听到了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权……”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直接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随即便掏出佩枪顶在了那人的头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堂堂一个警卫队队长竟然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然被李墙给制住了。 “韩队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想被关三天禁闭呢?还是禁闭五天,扣发三个月的薪水了吧?” “我……我选三天禁闭。” “明智的选择!”李墙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起身掸了掸衣服上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如果不想落得跟韩队长同样的下场,就把本科长制定的‘新规’一条一条地给我记牢背好,如有犯者,我监察科决不轻饶!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4章 紧急联络 第274章紧急联络 “带走!” 随着李墙一声令下,孙大钟和朱子乾两人便立刻闯步上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个韩队长轻松制住,当着所有人的面押了出去。 这下便让其余众人对这个刚刚设立不久的监察科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要知道那个韩队长可是现任上海特别市的市长傅筱庵的义子,平日里在这办公厅里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今儿个却栽在了李墙的手里。 让人不得不感叹“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韩队长被送进那间所谓的禁闭室之后,李墙便立刻挥退左右,笑眯眯地对那个韩队长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说道:“谢了,老哥!” 那韩队长则摆了摆手,“阿墙兄弟客气了,藤田长官有命,韩某自当全力配合。只是你那两个手下也太入戏了点,差点把老子的胳膊都给扭断了,真的是……” 李墙自然听出了那韩队长的言外之意,于是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一脸抱歉地说道:“手下人没轻没重,害老哥受苦了,这个你拿着,就当是兄弟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个……不合适吧?”尽管嘴上那么说,但那个韩队长的眼睛却仿佛钉在了那张支票上似的,一刻也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墙不由分说地一把将那张支票塞进了韩队长的手里说道,“伱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兄弟我自然要表示表示啊!”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那韩队长便偷偷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然后才喜滋滋地将支票收了起来。 “对了,韩队长,还有件事。”说着,李墙又掏出了一张做工精美的金属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劝业商会休闲会所的贵宾卡?阿墙兄弟,你这是……”韩队长结果那张卡片后很是费解地问道。 “老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要是真把关在这里,岂不是恩将仇报?所以啊,我准备一会儿派人悄悄送你过去,好好放松发松,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这个这个这个……阿墙兄弟,这恐怕不太好吧?” “放心,我都已经打点好了,警卫队的工作我派人帮你盯着,你在会所里的一切消费,也全部都由兄弟我来承担,你就放心大胆地玩好了。” 听到这,即便是嚣张跋扈惯了,任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韩队长,也不禁冲着李墙竖起了大拇指,无比佩服地说道:“早就听闻阿墙兄弟为人义气,办事靠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有老哥你这句话,兄弟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来人啊,送韩队长上路!” “啊?”此话一出,那韩队长就是一惊,差点连下巴都给吓脱臼了。 李墙这才连忙摆手安慰道:“哎呀呀,抱歉抱歉,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应该是送韩队长你出发才对。” 听到这,那韩队长才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说阿墙兄弟,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妈的差点把老子的屁给吓凉了。” 李墙连忙又安抚了几句,然后才派人把那个韩队长悄悄送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大楼…… 而与此同时,一个电话打进了经济司秘书处。 阿诚刚一拿起电话听筒,里面便传来了陈秘书的声音,“明先生,中央储备银行秘书处电话,找明长官。” 听到这,阿诚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随即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接过来。” “是。”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阿诚则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接起了电话,“您好,明长官在开会,我是他的助手兼秘书处负责人阿诚。您哪位?” “我是储备银行林秘书。”电话里,一个有些焦急的女声传来。 “你说。”阿诚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里一惊。 要知道那个所谓‘储备银行林秘书’实际上是一条紧急暗语,一条只有在潜伏的同志陷入极其危急的险境时才会启用的暗语。 难道是夜莺的身份暴露了?还是说…… 正想着,电话那边的女声便再次用急快的语速说道:“储备银行最近入库的76跟金条,被香港银行紧急调用了。我们不知道向谁提出申请。车牌231,转款车已经到了,所有的手续都齐全,金条可是银行的重要储备,是否阻止?” 话音未落,对方便急急地挂了电话。 阿诚则不自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放下电话,阿诚也来不及向明楼汇报,便快步如飞似的冲出秘书处,一口气跑到了监察科的办公室。 “阿诚先生?有事吗?”正在整理文件的姜筝一见阿诚进来,便立刻起身问道。 “你们科长呢?” “刚刚接到举报,有人私自挪用公款在上海饭店大肆宴请,科长就立刻带人赶过去了。阿诚先生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这样啊……那就麻烦姜副科长帮忙转告你们科长,叫他回来之后立刻到我那去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好的!” 从监察科出来,阿诚便立即向明楼的办公室走去。 阿诚走进办公室,随即反手上锁。明楼的电话使用的是专线,不受内部监听,也是汪伪政府里唯一安全可靠的电话线。 毅然拿起电话,紧接着阿诚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拨通了明公馆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紧接着阿香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好,这里是明公馆,请问您找谁?” “大小姐在吗?” 阿香回道:“不在,大小姐刚刚带着桂姨去苏州了,好像是处理工厂里的事情。” “小少爷呢?” “在!小少爷在挂那幅画呢!” “阿香,你马上叫他过来接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似乎听出了阿诚言语中夹杂的焦急情绪,阿香不敢怠慢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放下电话急急忙忙地向小客厅跑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5章 螳螂捕蝉 第275章螳螂捕蝉 “小少爷!小少爷!” 阿香一溜小跑地向小客厅跑去,一边跑一边叫道。 “怎么了?又把饭煮糊啦?”正在小客厅里挂画的明台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时候的阿香自然没心情跟他斗嘴,连忙急声说道:“阿诚哥说找你有急事,让你赶紧去接电话!” “接电话?”明台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紧接着也顾不得其他,将手里的画框交给阿香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电话旁。 而此时电话另一端的阿诚则正心急如焚地看着手表,直到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明台的声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明台,大姐有麻烦了!” 只用了一句,阿诚便让已经对其产生了怀疑的明台瞬间抛开了一切顾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紧接着不等明台开口,阿诚便自顾自地用极快的语速继续说道:“大姐在香港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箱子号码231,钥匙在她首饰盒里。但是,这个保险箱是大姐替她的一个朋友开的,现在这个人,已经被76号的人给盯上了。你现在马上去银行,截住那个开箱子的人!” “阿诚哥,即便我现在立刻出发,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来得及吗?”明台不无担心地说道。 “伱别管来不来得及,先赶过去再说!记住,你要不惜一切代价,让76号的人认为,那个保险箱是你背着大姐雇人开的,私章是偷刻的,钥匙是你偷的。” “明白。”明台无暇去分析,他只知道此时此刻大姐有麻烦,他要保护大姐,于是便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应了下来。 “明台,如果……”说到这阿诚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对明台说道:“如果,你被76号的人抓住了……” 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台便立刻接过话茬说道:“这件事情跟大哥没有任何关系,包括你,阿诚哥。” “好。时间不多了,你必须马上出发!”说罢,不等明台的回复,阿诚就挂断了电话。 而明台则在放下电话之后,便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明镜的房间,按照阿诚所说的位置拿到那把钥匙之后,便飞也似地跑出了门。 而就在他刚一跑出家门的时候,便好巧不巧地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道奇车,于是也来不及细想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阿墙哥,你怎么……” 不等明台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帮他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上车!” 紧接着,还没等明台把车门关好,李墙便直接一脚油门车子便猛地蹿了出去。 “明台,大姐有麻烦了!” “我知道!”明台一脸凝重地点头说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李墙惊讶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诚哥打电话回来了。” “阿诚?他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做什么?” 明台也不隐瞒,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阿诚哥要我一口咬定,保险箱是我瞒着大姐雇人开的,私章是我偷刻的,钥匙是我偷的……” 李墙听了便立刻化身审问官,用审讯的口吻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偷开大姐的保险箱?” “我缺钱花。” “堂堂明家小少爷,会缺钱花?” “我……我花天酒地,生活铺张,所以需要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钱!对,就是这样!” 然而明台好不容易想出的理由,不想却被李墙一口否定了,“不行,你不能用这个理由!” 明台听了则很是不解,“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准用这个理由。” “那你说,我用什么理由?” “就用上次你跟大哥解释那十根金条去处的理由好了。”李墙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对明台说道。 “能行吗?” “当然能行,上次汪曼春不是看到你跟于曼丽在一起吗?正好让可以利用她给你做的人证。” “嗯,我知道了,阿墙哥!就按你说的办!”说完,明台便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阿墙哥,你是怎么知道大姐有麻烦的啊?” 李墙则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还记得我让你去取金条的时候,交代给你的那件事么?”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么说你当初让我故意把保险箱的号码写错,就是为了试探银行里有没有汪曼春的眼线,对么?” “聪明!”李墙忍不住称赞了明台一句,“你别说,还真就被我给试探出来了,银行里果然已经安插了汪曼春的眼线!于是我就给她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同样也在银行里安插了眼线,这才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原来如此!”听到这,明台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同时也不禁对李墙有些心生佩服起来。 然而李墙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又继续跟明台讨论起了赶到银行之后的行动计划…… 时间不大,车子已经风驰电掣一般地来到了香港银行的门口。 李墙稳稳地将车子停住之后,便转过头郑重地对明台说道:“准备好了吗?记住,下车之后,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后果就是致命的,明白吗?” “明白!”说话间,一丝坚毅的神色从明台的眼中划过。 “好!行动!” 话音未落,明台便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子,头也不回地向街对面的香港银行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银行门口,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中年人从银行里走出来。 明台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赫然竟是自己在执行炸毁“樱花号”专列任务时遇到的那个老董,董岩! 是他吗? 就在明台还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那个董岩开了大姐的保险箱的时候,两个同样从银行里出来,鬼鬼祟祟地跟在董岩身后的身影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两个家伙,真不知道是嚣张惯了还是愚蠢至极,这跟踪的技术也太粗糙了点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特务么? 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那两个特务一句之后,明台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了那两个家伙只负责跟踪,并没有半点上前抓捕的意图之后,便立刻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董岩的肩膀……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6章 引蛇出洞 第276章引蛇出洞 “董大哥,别来无恙啊!” 冷不防地被人搂住了肩膀,那个董岩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刚要反抗挣脱,就听到明台那已经尽量压低了的声音。 “是你!?” “没错,是我!你已经被76号的人盯上了!别回头!跟我走!” “去哪?” “上海饭店!”说完明台又看了一眼董岩手上的包,“把包给我!” “不行!我们有纪律……” 然而不等董岩把话说完,明台便直接打断了他,“怎么不行?说句难听的,就因为你的一时疏忽,已经把我大姐陷入了险境,搞不好连我也要替伱道。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理他,而是对那个负责跟踪的特务问道:“人呢?不是说有两个人吗?” 直到这时,那个特务才猛地反应过来,随即便疯了似的朝着楼梯口跑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7章 当场讯问 第277章当场讯问 “报告处长,人跑了!” “跑,跑了?谁跑了?”听了那个特务的报告之后,明台先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故作惊惶地挣脱了束缚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找起了董岩留下的公文包,一边翻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我的钱被他偷走了,我的钱……我的钱都……都被他给偷走了……” 说完丢下公文包就要冲出去追,不想就在这时,却被汪曼春那突如其来的一吼给拦了下来,“站住!” 此时的明台已经急的快要掉眼泪了,“曼春姐!他把我钱偷走了!” “坐回去!” “可是曼……” 不想汪曼春却根本不予理会,不等他继续开口,便冷着脸大声喝道:“我叫坐回去!” 明台则先是一副委屈巴巴地看了汪曼春一眼,但最终却还是在她那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坐的时候却一个没坐稳,差点没给她跪下。 看着明台那委屈狼狈的样子,汪曼春是又气又恼,黑着一张脸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认识他。”明台小声回道。 “不认识?不认识你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打过牌,只知道他姓刘,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 “你刚才说,这个姓刘的偷了伱的钱跑了,是怎么回事?”汪曼春又问。 “我叫他去香港银行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汪曼春继续追问,就好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 可是等了半晌明台却依旧不肯老实交代,汪曼春便迈步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少爷,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换个地方,你才会对我说真话?” 说着便将手中的枪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顿时便吓得明台一激灵。 一旁那个特务早看不惯这种软骨头的公子哥,忍不住说道:“汪处长,甭跟他废话了,直接带回去审吧!” 不想话音刚落,汪曼春便冲着他招了招手,待他来到近前,不由分说直接甩了他一个大嘴巴,顿时便打了他一个趔趄。 “你在教我做事吗?” “属……属下不敢。”那特务连忙捂着已经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说道。 “滚一边儿去!” “是是是!” 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本就在气头上的汪曼春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高声喝道:“怎么回事?”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汪处长,这么巧啊?”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不由得眉头一皱,再看明台竟直接被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走了过去。 “明科长,你这是……” “喏,过来抓几只公款吃喝的蛀虫。”李墙用手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已经被戴上手铐的家伙说道。 汪曼春顺着李墙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所言非虚便收回了视线,问道:“你什么时候带人过来的?” “一个钟头之前吧。”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我倒是没看到。”李墙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对身后的手下问道,“你们呢?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没有?” 而那些手下则七嘴八舌地摇头回道:“没有!”,“没看到!”。 “这就怪了!”汪曼春故意奇怪地说道,“明台明明口口声声说亲眼及电脑那人去了二楼洗手间,好端端地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等等!”此话一出,李墙便一脸惊讶地问道,“汪处长,您刚刚说谁?明台?” 汪曼春也不说话,索性直接带着李墙回到了座位上,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出来吧,明少爷!事已至此,你以为你还能躲得掉吗?” 听到这,明台这才从桌子底下探了个头出来,冲着李墙咧嘴一笑,讨好似的叫了一声,“阿墙哥,这……这么巧啊?” 这下可把李墙给吓的不轻,短暂的惊讶过后更是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问道:“别!你可别这么叫我,每次你一这么叫我,准没好事!我的小祖宗,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回来这几天惹了多少麻烦了?每次不都是我跟你阿诚哥替你擦屁股?这次又因为什么啊?怎么连汪处长都惊动了?” “我……阿墙哥,你相信我,我真没干什么啊!” “我信你个大头鬼!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人家汪处长吃饱了撑的,这么兴师动众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跑到租界里来抓你?” “咳咳!”话音未落,一旁的汪曼春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替明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一个线人前段时间发现一个人形迹可疑,怀疑是抗日分子,于是我就暗中加派了人手跟踪监视。而就在今天,他去香港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我怀疑他就是用这种办法跟他的上级或者下级联络的,所以就下令对其进行抓捕。可当我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却只抓到了明台,而那个人却凭空消失了,你说这事,是不是很蹊跷?” “嗯,蹊跷,蹊跷得很啊!”李墙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转头对明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跟那样的家伙混到一起的?” “我……我就是跟他一起打过牌而已,也不是特别熟。” “打牌?”李墙不听还好,听了明台的话一下子就火了,“好你个臭小子,之前你是怎么跟大姐保证的?” “我……” “好了好了,明科长!要我看打牌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可疑人物开的就是你们家的保险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墙一脸不相信地说道,“汪处长,这玩笑可开不得啊!抗日分子怎么能开启咱们家的保险箱呢?” “那这你可就得好好问问你们家的小少爷了!”汪曼春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明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转头看向了明台,一字一顿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想话没说完,明台便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我……我错了!阿墙哥,曼春姐,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千万别告诉我大哥,我大哥要是知道我雇人偷开了大姐的保险箱,他一定会打死我的。我……我要不是没钱花,我也不会偷拿家里的钱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汪曼春开口,李墙便抢在了她的前面,冷冷地说道:“你撒谎!信不信你再敢在我面前说半句假话,我就立刻把你送到大哥那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8章 心理博弈 第278章心理博弈 政府办公厅,经济司秘书处办公室。 “明先生,您这是要出去啊……” 刘秘书一见阿诚突然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还一边穿一边向外走,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我去浆洗店给明长官拿洗好的大衣,有事么?”阿诚随口回道。 “没……没什么,那……您大概要去多久,我怕万一要是明长官的会议提前结束……” “一个多钟头吧!如果我赶不回来,你就直接派人去接他。” “好的,我知道了。” 阿诚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阿诚离开之后没多久,刘秘书便借故偷偷溜出了政府办公厅,在街对面的电话亭里打了一个电话。 而这一幕,则被根本没有去什么浆洗店,而是悄悄地躲在暗处观察的阿诚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上海饭店,讯问仍在继续。 “阿墙哥,我真没说谎话啊!”明台拼命地解释道。 “还说没有?明明大姐前两天才给了你一千块零花钱,这才几天的功夫,你怎么就没钱花了?” “我……”明台被李墙问得一时语塞,但为了不让他把自己送到明楼那去,便只好硬着头皮坦白道,“那点钱,我看看电影,骑骑马,跳跳舞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追问:“就只是这些吗?” “还有……还有……” 听到这,汪曼春便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便冷着脸问道:“还有烟花街的女人,对不对?” “什……什么?!烟花街!”这话李墙不听还好,听了一下子就火了,“好伱个小王八蛋!好的不学,竟然跑去那种地方!难怪最近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连大姐的钱你都敢动,简直太不像话了!” “明科长,请你冷静一下。我想与其追究他为什么要偷拿自己家的钱,倒不如先搞清楚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反而要冒着被人拿钱跑路的风险,雇一个人帮他去取,你说呢?” “汪处长说的没错!”李墙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对明台说道,“听到没有?汪处长问你话呢!” 明台听了则先是瞥了李墙一眼,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之后,才极不情愿地开口解释道:“我怕大哥知道了大姐的保险箱里少了东西,会亲自去银行问询。要是被他知道是我拿的,他一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你活该!”汪曼春没好气地说道。 “曼春姐……” “闭嘴!”汪曼春嗔道。 明台也是一肚子冤枉气:“你吼我干什么啊!我……我原本想好了,我取一些我大姐的钱,然后我打几副牌,我就能挣回来,谁知那个混蛋贪图我的钱财,竟然把我的钱都给卷跑了。曼春姐,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不等汪曼春开口,一旁的李墙便强忍着火气说道:“好办!直接把你送到大哥那去,不给你来个狠的,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此话一出,明台便彻底慌了,连忙满脸哀求地看着汪曼春,殊不知此刻的汪曼春也正面临这两难的抉择:一方面理性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明台的鬼话,任凭李墙将他送到明楼那去;而另一方面,内心却还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拉近自己跟明家人之间的关系的机会,搞得她一时间竟犹豫不决起来! 而就在汪曼春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明台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特务,试探道:“曼春姐,您这么兴师动众的,该不会是怀疑我大姐跟那个姓刘的有什么瓜葛吧?您不会还在记恨我大姐吧?这事要是被我大哥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行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或许是被明台说中了心事,汪曼春便很是心烦地说道,“来人,带明少爷去银行。” 此话一出,明台就是一愣,汪曼春这才转过头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大姐的保险箱钥匙和私章都被那个姓刘的给拿走了吧?” “没有没有!”说着明台便很老实地从口袋里取出私章和钥匙递了过去。 汪曼春一把将钥匙和私章抓在手中,随即便大手一挥,便命人带着明台离开了上海饭店。 李墙见状则连忙吩咐手下将那几个用公款吃喝的家伙带回去,紧接着便快步跟了上去。 时间不大,一行人便来到了香港银行。 “你好,我要开一个保险箱。” “好的,麻烦您先填一下表格。”说着,那个站在柜台前的男职员便从窗口递了一张表格过来。 不想汪曼春却根本没有填写表格的意思,直接把手里枪拍在了那个男职员的面前,顿时就把他吓了一跳。 “这……这位小姐,您这是……” 然而不等汪曼春开口,那个刚刚才挨了她一个嘴巴的特务便急于表现地大声喝道:“连我们76号的汪处长都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那个男职员吓瘫在地上,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汪汪汪汪处长息怒,小的有有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千万别别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啊!” 汪曼春则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道:“我问你,负责保险柜台的不应该是秦小姐吗?她人呢?” “她说她家里有事,就提前下班了。” 听到这,汪曼春便转头对那个手下说道:“去,带几个人去她家看看。” “是!” 汪曼春这才回过头来对那个男职员说道:“愣着干嘛?我刚刚不是说了要开个保险箱吗?” “啊?哦,您瞧我这脑子。”那男职员连忙陪着笑说道,“不知汪处长您要开几号的保险箱呢?” “231号。”说着汪曼春便将钥匙和私章一股脑地递了过去,“给你!” 那男职员战战兢兢地接过钥匙和私章,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便连最基本的手续都没有办,便拿出了自己的副钥匙从柜台里面转了出来,恭敬地说道:“汪处长,这边请。”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立刻跟着他进去,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李墙,说道:“明科长,要我看,事关你们明家的清白声誉,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李墙则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在这等着就好!汪处长请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79章 上峰有令 第279章上峰有令 时间不大,汪曼春便从保险库里走了出来,明台则犹如一个做了错的孩子似的,亦步亦趋地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李墙见状先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立刻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样?汪处长,我就说这是个误会吧?我们家大姐怎么可能跟抗日分子有瓜葛呢?要不您把人交给我,回去之后我保证……”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汪曼春便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阿诚从外面跑了进来。 “我说小少爷,你是不是一天不闯祸你就难受啊?!”刚一跑到进来阿诚便忍不住对明台嗔怒道,“怎么连汪处长都惊动了?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家里的钱也敢偷?” “我没偷钱!”明台狡辩道,“我就是想拿钱打几副牌……” “够了,不嫌丢人!看回去大哥怎么收拾你!”说完阿诚这才转头对汪曼春说道,“汪处长,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然而在一旁看足了戏的汪曼春却笑着说道:“我是职责所在,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阿诚伱……消息可是够灵通的啊!” 说完汪曼春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李墙,后者则立刻一脸无辜摊了摊手,仿佛是在说这事跟他毫无半点关系似的。 “汪处长,您别误会,这事别说是阿墙少爷,就连我也不清楚明长官是怎么知道的。”说到这阿诚便神秘兮兮地把汪曼春带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明长官听说了这件事气得连下午的会都没开,回来之后就打发我过来找您了。” “找我?”汪曼春听了便是一愣,“这么说你不是来接明台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接您的,明长官要您立刻到他的办公室去。” 听阿诚这么一说,汪曼春便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但却还是强行稳了稳心神,随即便对一众手下说道:“没事了,我还要去趟政府办公厅,你们就先回吧!至于明台……” 话没说完,李墙便自告奋勇地说道:“这个就不劳汪处长费心了,我的车就停在上海饭店门口,一会儿我送他回去就好。” 听到这,汪曼春这才满意地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才对阿诚说道:“我们走吧!” …… “阿墙哥,今儿个这事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奇怪呢?”回去的路上,明台忍不住对李墙说道。 “哪里奇怪了?”李墙反问道。 “如果他是真心实意地落水当了汉奸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救一个红党?”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红党?” 明台也不隐瞒,“那人我认识,在樱花号上跟他打过交道。” “这么说,你怀疑大哥是红党?” “我可没这么说啊!”明台连忙否认道,“我是说既然他枪决抗日分子的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那他这次为什么还要冒险去救那个已经被76号盯上的家伙呢?” “很简单,因为他不是主动要救,而是不得不救,别忘了,那家伙开的可是大姐的保险箱,一旦被汪曼春抓到,进而做实了证据,那么大姐最轻也要被扣上红色资本家的帽子。到那时候,你觉得大哥还能继续在新政府里立足吗?” “话虽如此,可是……” “明台,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上峰下达的暗杀令为难,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的话,我可以再调一组过来,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 “不必了!”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台便十分干脆地断然拒绝道,“我说过,一定会完成任务,绝不当逃兵!” 此话一出,李墙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行动计划得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我已经让郭副官提前去观察好了地形,正在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负责枪支弹药的于曼丽也已于昨天去了苏州,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回来。” “做得不错!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李墙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上峰在得知明家即将在同一天举办‘明家香’新品发布会之后,便特命我们将刺杀的地点改在举办发布会的‘汤姆号’邮轮上实施。” “为什么要改在‘汤姆号’上行动?” “上峰自然有上峰的考虑,另外这几天你多跟那个郭骑云交流交流,务必要以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毒蜂’的行动方式和行事风格。” “你的意思是要我假扮‘毒蜂’?” “不是我,而是那个疯子。”李墙纠正道,“打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是由你来接替他,继续完成他的暗杀计划。”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想你在临行之前,他有送给你一样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毒蜂’的主要暗杀方式,就是使用那个东西发射出来的毒刺,将目标一击致命!” 此话一出,明台立刻就愣住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政府办公厅的走廊上,一群好事的秘书和文员正聚集在明楼的办公室门口,侧着耳朵听着从里面发出的激烈争吵声。 “诶诶诶,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刚刚76号的汪处长被明长官叫了过来,一直吵到了现在!” “真是对冤家!” “嘘!小声点,别被监察科的人听见了!你忘了上午韩队长的事了?” 听到这,那人便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但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呀,是汪处长背着明长官私自调查了他的财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惊,紧接着一团团八卦之魂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纷纷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就在这时,阿诚便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对众人说道:“你们干什么?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到这来听长官的墙角,成何体统?” 然而话音未落,办公室里便传来了明楼愤怒的咆哮,顿时就把外面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0章 反客为主 第280章反客为主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你不信任我、怀疑我,你可以调查我!伱为什么去跟踪我的家里人?为什么去监视他们?”明楼毫不顾忌地大声吼道,那张原本时刻都保持着刚毅的脸也因极度的愤怒而略显扭曲。 然而此刻汪曼春的脸也涨的通红,极力解释道:“我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职责,明长官!” “职责?!”明楼冷笑了一声,“你这是在摧毁我对你的信任!我大姐在银行,别说是开一个保险箱,就是开十个,我们明家也开得起!你的手未免也伸得也太长了吧?汪处长!” “明镜是你大姐,你说话自然要向着她!”汪曼春有些赌气地说道,“但是你真敢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她不是左翼分子?她跟红党毫不沾边?” “你说话小心点,汪曼春!”汪曼春的话瞬间便将明楼刺激得勃然大怒,瞪大了双眼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是不是想跟我的对手一样整垮我?整垮我们明家?什么左翼分子?什么红党?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指控我大姐是红党?你有什么证据?” “我这不是正在找证据帮你吗?” “帮我?我看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吧!找到证据之后呢?是不是也要像当年的郑耀先那样把我大姐下狱,然后屈打成招含冤而死,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你的明家少奶奶了?” “天地良心,我汪曼春做哪件事情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明楼冷哼了一声,“指控我大姐是红党是为了我好?我告诉你,你指控我大姐是红党,明氏企业就会遭到查封,我们明家百十年的产业也将在一夜之间将不复存在,你知不知道?” 随着办公室里的两人越吵越凶,引得外面那些人都不自觉担心地对阿诚说道:“明先生,里面吵得这么凶,不会出什么事吧?” 阿诚则黑着一张脸,沉声说道:“不过是一些工作上的分歧罢了,能出什么事?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听的?都干活去!” 饶是如此,那些秘书和职员们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议论。 “要我看汪处长还是对明长官余情未了,所以连明长官的家事也要插手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你说呀……” 而这一幕,却被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李墙撞了个正着,于是便索性直接气沉丹田,故意咳嗽了两声,顿时就把那帮家伙吓得魂不附体,紧接着便犹如见到了瘟神一般,作鸟兽散了。 而办公室里,明楼和汪曼春两人之间的争吵仍在继续。 “曼春,你知不知道这些没有证据的指控,不仅会让我大姐丢掉性命,还会让新政府的整个金融经济机构陷入瘫痪,更会让汪主席和周先生对我失去信任,进而彻底毁掉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汪曼春有些委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只是想证明明镜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个人行为,与你完全无关,更没有想过要毁掉你的事业,我发誓……” “那你怎么知道日本人不这么想?!” 只一句,便怼得汪曼春瞠目结舌、面红耳赤,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发泄过后的明楼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既然今天我们把话都说开了,那我就不妨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你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明家,就是把我明楼往死里送!我知道,你恨我大姐,可是你只顾着跟我大姐之间私人恩怨,以至于忽略了要如何保护好我!你说,一个是我最亲的亲人,一个是我最爱的女人,你叫我怎么办?” 明楼的这番话顿时便让汪曼春那早已犹如死灰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几乎在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师哥,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伤害你的心,我……” “好了,不说了。”明楼摆了摆手,满脸疲惫地说道,“活在今天这样一个乱世里,谁没受过伤害?谁心里没几处伤疤呀?想当初我父亲和明台生母的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背后的真相,可即便我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却还是待你依旧,因为从头到尾我都坚信,你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我的事来!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不,师哥,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 然而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明楼便摇着头心痛不已地说道:“曼春,原本我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懂我,但是现在看来,你也跟其他人一样。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是不是我从这里走出去,被人用枪打上七、八个血窟窿,你才肯信我呢?” “师哥!”情急之下,汪曼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明楼,声泪俱下地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如果我任由抗日分子在外生事,你又怎么能坐得稳这个职位呢?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保护你,我不能再让她的事情连累到你,我不想再要失去你了!” 听到这,明楼转过身,叹道:“曼春,我撑起这个残缺不堪的上海经济,早已经是身心俱疲了。我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不,不,师哥你听我说,是我没有把事情做好,你千万别误解我,没有人会质疑你对汪主席的忠诚,也没有人能替代你为上海经济所做的一切!师哥,你相信我。” “对不起,曼春,是我情绪失控了。”明楼掏出手帕,轻轻地帮汪曼春擦去眼泪,既心疼又自责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曾经说过,绝不容许你被别人利用,可是现在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进预先设下的圈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想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立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圈套?什么圈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1章 借力打力 第281章借力打力 眼见汪曼春明明已经被人利用却不自知,明楼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耐心地对她道:“曼春,我不打算去深究你为何一口咬定我大姐是红党,但还是希望你能明白,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之所以如此针对我大姐,实际上都是在借故放我的血!” “可我还是不明白……那些家伙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呢?” “伱不明白没关系,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打仗,打得就是经济。所以此前日本人才会如此强硬地在占领区推行印发军票,而如果我们放任不管,那么在战争结束之后,无论胜败,我们都将会遭受重大的经济打击,所以我就在年前,获得了汪主席的首肯,暗中着手制定对应的经济政策,而这,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随意才会欲除我而后快。” 说着明楼便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上面印着绝密的档案袋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这是……” “这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那套准备用来反制军票的计划案。”明楼轻描淡写地回道。 “如此机密的文件,我……我不能看!” “没关系,我说过,我信任你,完完全全地信任你!” 然而汪曼春却还是坚决地摇头说道:“不,我不能看!师哥,我真的不想再因为任何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听到这,明楼便没有再刻意强求,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你,曼春。谢谢你还把我看得那么重要。” “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如果我要你跟我联手,对付你的老师,南造云子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不自觉地神色一黯,“你……这是在策反我吗?” “当然不是了。”明楼很是干脆地否认道,“是争取,其实不光是这件事,就连前段时间我处决抗日分子的照片被多家报纸争相报道的那件事,十有八九也应该出自她的手笔,为的就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最好因此成为抗日分子的暗杀目标!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但她现在把手伸向了我的家人,那我就不能再继续一味地忍让下去了。” “所以……你打算反击?” “不错!不过要想反击,就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值得我百分百信任的帮手。” “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阿诚了吗?” “阿诚,原本他或许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别忘了,像我大姐在银行开了保险箱这么私密的事情,一定是从我们明家内部泄露出去的,而在这段时间来到明家的,只有那个桂姨,而他又恰恰是阿诚的养母,所以很难不令人生疑啊!” 听到这,汪曼春便赞同地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是据我所知,阿诚跟他的养母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 然而明楼却连连摇头,“那些都不过只是传言罢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比之前融洽了许多,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童年的惨痛经历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或许需要一生的时间来慢慢治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放下成见,甚至连隔阂都没有了呢?” “你怀疑这一切都是南造云子搞的鬼,甚至还收买了阿诚?” “他有没有被收买我不确定,但是接触肯定是有的。”说到这,明楼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要对付南造云子,就绝对不能让他来做我的帮手。” “那……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第一步,收买李秘书。” “李秘书?” “不错,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南造云子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好,我知道了。”汪曼春很是干脆地答应道,“然后呢?” “耐心地等待我进一步指示。” …… “哟!汪处长,出来啦?”一见汪曼春出来,李墙便立刻走过去搓着手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着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汪处长,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必了,明科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听说汪处长前段时间抓到了一个疑似财神小组的组员,不知是否属实啊?” 汪曼春听了不禁眉毛一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墙则笑了笑,“汪处长,不得不说,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但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不过据我所知,你们抓了那人这么久都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我想应该是没有从那人身上挖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曼春显然不想跟李墙浪费太多的时间,于是便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很简单,既然你们审不出什么,那就把人交给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抓的人,凭什么要交给你?”然而紧接着汪曼春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话虽如此,你若只是想审一审他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审讯的地点,必须在特工总部,怎么样?” “好吧!既如此,那一切就全凭汪处长做主好了。” 听到这,汪曼春便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离开了李墙的办公室…… …… 晚上五点,忙碌了一天的李秘书刚一走出办公大楼,便被两个特务拦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嘛,李秘书!我们是来请你的,还请你配合。”其中一个特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而另一个则不动声色地绕到了李秘书的身后,截断了他的退路。 这种情况之下,李秘书自然清楚自己不答应是不行了,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好!我配合我配合!” 随即便跟着那两个特务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大门,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然而还么等他吧屁股坐热,汪曼春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久不见了,李秘书,别来无恙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2章 收买眼线 第282章收买眼线 “汪……汪处长……” “怎么了?李秘书,不管怎么说你也曾经做过我的手下,怎么一看到我就这么紧张啊?放心,我找你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汪处长请问,卑职……卑职一定知无不言。”李秘书结结巴巴地说道。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啊?”此话一出,李秘书便不由得一愣,“汪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是吧?”汪曼春冷笑了一声,随即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封信在李秘书面前晃了晃,“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而一看到那封信,李秘书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慌了起来,“这个……这个……” “其实那天晚上,伱之所以会去领事馆,从文件只是其次,而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往远在日本本土的家人寄家书,对么?” 汪曼春说着便将那封信塞到了李秘书的手里,“放心,我对里面的内容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作为日本人,你对谁负责?” 李秘书接过那封信,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说道:“汪处长,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日本人,本名中田英树。至于卑职在替谁做事,还请恕卑职不能如实相告。” “中田英树?好名字。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你的身份,无论在秘书处,还是在我的手下,无非就是一个监视者,而你效忠的对象,就是我的老师,也就是特高课的南造课长,对么?” 李秘书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轻轻地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连忙解释道:“汪处长,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我可从来都没有在南造课长面前说过您半句坏话……” “这个我信!李秘书,我说过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我找你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然的话,我们就不会在这,而是在76号的审讯室里了。” 说到这,汪曼春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现在请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你在明长官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发现他有什么问题了吗?” “明长官?”李秘书听了一脸讶异地说道,“明长官非常优秀,他为新政府工作尽心尽力,他没有问题。” “很好!”汪曼春听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老实说,那天你因为指认明台,跟明长官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我也听说了,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中伤他,可你却并没有这么做,就冲这一点,就值得我拉你一把。” “拉……拉我一把?”好不容易才稍微松了口气的李秘书听汪曼春这么一说,便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李秘……不,中田英树先生,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明长官只是因为一时之气,才让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出去的吧?” “不……不是吗?” 这句话差点没把汪曼春给气笑了,“当然不是了!中田英树先生,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反应迟钝,还是天真,明长官这么做,摆明了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而且不光是他,就连南造课长也在怀疑,你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而作为一个特工,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身为特工,一旦身份暴露,要么立刻转移,要么……” 话没说完,汪曼春便索性接过了他的话继续说道:“要么……就会让其永远消失,我说的对么,中田英树先生?” 李秘书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便发自内心地恳求道:“汪处长,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拉我一把,只要……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汪曼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可以拉你一把,但是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个人负责,所有上报给南造课长的情报,都要先送到我这里,明白吗?” “明白!”李秘书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很好,接下来,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 …… 是夜。 宪兵司令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毒蜂’?”听了李秘书的汇报的之后,南造云子便立刻来了精神,对于这个跟自己明里暗里较量了两年的老对手,南造云子自然特别上心。 “是的!最近两天属下都有监听到不明电波发往重庆,虽然发报的手法跟此前大有不同,但所沿用的还是‘毒蜂’的呼号,而根据以往的发报习惯判断,‘毒蜂’很有可能会在近期有所行动。” 说着李秘书又将手上的文件夹恭恭敬敬地递到南造云子的面前,“南造课长,这是卑职连夜整理出来的发报记录和加密电文,请您过目。” “不错,很详细,辛苦了,中田君!”南造云子仔细地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之后,这才满意地点头说道,“如果这次成功抓获了‘毒蜂’,我亲自为你请功!” “不敢!为大日本帝国尽忠,是属下应尽的本分,万不敢居功。” “说得好!中田君,虽然你已经引起了明楼的怀疑,但只要他没有开除你,你就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明白吗?” 此话一出,李秘书便“啪”地“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南造课长厚望!” …… 一小时后,特工总部76号的刑讯室里。 李墙先是看了被绑在行刑架上的那人一眼,然后才请示似的对一旁陪审的汪曼春说道:“汪处长,咱们开始了吧?” 汪曼春则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李墙这才缓步走到那人面前,还没开始审,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因为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但是身上却一点异味都没有!对于一个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一个月的囚犯来说,可是极度反常的。 想到这,李墙便猛地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汪处长,如果你不愿意配合,就请直说,用不着搞这些‘偷梁换柱’的把戏,你还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3章 死无对证 第283章死无对证 “明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汪曼春冷着脸对李墙问道。 李墙也哼了一声,“什么意思?汪处长,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果你还一口咬定这个家伙就是所谓的财神小组成员的话,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李墙便头也不回地就向外走,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怎么样,汪处长。我就说你这招对他不管用吧?”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汪曼春让出来的主位之上,随即便冲着身后跟着一众手下摆了摆手,叫他们把那个假财神小组成员给带了下去。 “阿墙先生,事已至此,我就有话直说了,所谓的‘我们已经成功抓捕了财神小组成员’不过是我故意放出的一颗烟雾弹罢了,然而即便是烟雾弹,我们也进行了严格的保密措施,那么请问阿墙先生,伱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呢?” 南造云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气势,俨然已经化身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似的,一脸的得意。 不想李墙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慌乱的神情,反而十分淡定地说道:“南造课长,我想你应该听过我们中国的一句老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像这种保密程度的消息,一根金条我就能买它十个八个的,你信不信?” “好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得不说,你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那么请问这个消息是谁卖给你的呢?” “这个这个……南造课长,这恐怕不太好吧?” 南造云子则笑了笑,随即便突然高声吩咐了一声,“拿进来!”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宪兵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而托盘的上面则并排放着五根明晃晃的金条,十分地夺人眼目。 “怎么样,阿墙先生,这样的诚意应该足够了吧?” “这……好吧!”经过几番艰苦卓绝的内心纠结之后,李墙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金条的魅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只知道卖给我消息的那个家伙,是年前刚刚从宪兵总部那边转到特高课的科员,好像是姓川口的……” “特高课里根本就没有姓川口的。”南造云子不禁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给你照片,你能把他给认出来吗?” “当然!” “好,来人!” 话音未落,立刻便有人走了进来,“课长!” “立刻去档案科,把最近半年从宪兵总部转入的所有人的档案统统给我调出来!” “是!” 那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便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档案盒赶了回来。 “课长,您要的人事档案都在这里了。” 南造云子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看向了李墙,“请吧,阿墙先生。” 李墙也不客气,接过那只档案盒之后便二话不说立刻翻看了起来。 很快,李墙便从中抽出了一份档案,略带兴奋地说道:“找到了!南造课长,就是他!” “这么快?”而当南造云子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份档案一看,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你确定是他?” “当然!我的记忆力南造课长您还不知道吗?化成灰我也认得,您要是不信可以把他叫过来跟我当面对质。” 这下可把南造云子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李墙口中那个出卖了特高课机密的家伙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前段时间为了灭口红党转变者许鹤而在宪兵司令开枪,并当场被高木击毙的日红,芥川太郎! 南造云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耐心布局,为此耗费了那么多精力不说,还搭上了五根金条,可查来查去,到最后竟然查到了死人的头上,那滋味别提多郁闷了。 相比之下,李墙却非但没有任何损失,还平白无故地发了一笔横财,心里别提多美了,甚至在回家的路上都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 …… “五根金条?看不出来,这个南造云子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啊!”书房里,明楼看着李墙带回来的那五根金条忍不住说道。 “那是!我算是看出来了,但凡跟大哥你沾边的事,那家伙就特别地上心,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怀疑你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明楼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想知道,这新政府里那么多官员,为什么她偏偏就死抓住我不放!” “要我看她根本就不是怀疑你是内鬼,而是担心你变成内鬼,因为你要是内鬼,对他们来说打击可是致命的!” 听到这,明楼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嗯,这个说话倒还有点道理。” “对了大哥,我怎么觉得今儿个家里怎么这么冷清啊,其他人呢?” “阿香的妈妈病了,她就回苏州老家照顾她妈妈去了;阿诚今天在办公室值班;至于明台……他应该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我,所以就打电话回来说,这几天就住在同学家了。” “这样也好,免得横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关节。” “发布会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说着李墙便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就为了获取南造云子的信任,你就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然而明楼却只是笑笑,李墙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与此同时,尽管已是深夜,但政府办公厅秘书处里依旧灯火通明。 阿诚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闭目眼神,忽然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陈秘书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一见来人,阿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奇怪地问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陈秘书,这么晚还没回去,有事吗?” 然而那陈秘书却是先将另一只手上的文件夹递到阿诚的面前,然后才开口说道:“明先生,这里是一份华兴银行官股改为中储股份的文件。” 阿诚一边接过文件,一边下意识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想那陈秘书却突然语出惊人,“华兴官股缩水了三万股,我觉得应该有人对此事负责。明先生,您说一旦明长官追究下来,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负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4章 意外之人 第284章意外之人 听了陈秘书那略带威胁意味的话,阿诚便立刻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紧接着又站起身来,关上房门。 然后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道:“陈秘书既然敢在这么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找我,想必也一定留好了后手,我呢……也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什么话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秘书则连忙笑道:“明先生,您别误会。” “不,我没有误会!”阿诚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实话实说,不兜圈子。你要知道,我坐这个位置,没人会相信我会为了区区三万华兴官股而牺牲掉自己的前程,自然也不会跟你解释什么背后的原由。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听到任何对我不利的流言蜚语,所以,伱想要什么就请直说好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做主,明白了?” 陈秘书点头,“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接管李秘书之前的工作。”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一愣,“你的意思是,想要接管原本由李秘书负责的政治经济部分工作?” “是的。” 阿诚想了想,“那你应该知道,李秘书平日里的工作量可是很大的。就连暂时代管的刘秘书都有些吃不消,你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吗?” “当然!而且在此之前我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想应该能够应付。”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永远做一个小秘书,如果能够接管政治经济这部分工作,那么我就可以一步步做到政治部去!” “怎么,你想当官啊?” “不然呢?我们之所以甘愿明问题了,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搞清楚的,就是刘秘书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了。” “那陈秘书呢?” “不过一介行事莽撞,贪恋权势之徒罢了,不足为虑!” …… 黄浦江边,一个十分不起的眼的货运码头上,码头工人正趁着那盏挂在一根木杆上的煤油灯所发出的昏黄微弱的光亮,忙碌地搬运着一箱箱沉甸甸的货物。 船上,于曼丽手拿着货单仔细地清点着货物,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郭骑云则在岸边跟管理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就在这时,明台却突然出现,冷不防地拍了一下郭骑云的肩膀,顿时就把他吓了一大跳,甚至还差点当场掏出家伙! “组长!?可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郭骑云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太放心,所以就跟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说完又把郭骑云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红党的‘货’到了吗?” “到了,就在船上。” 明台听了连忙点头,“走,带我去看看!” 郭骑云也没有多想,便二话不说带着明台径直来到了船尾,在一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门板上轻轻地敲几下之后,一道暗门才从里面被打开,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什么事?” 然而明台却并没有立刻说明来意,而是索性直接从那道只能堪堪通过一个人的暗门钻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条货船还真不愧是为了走私而特别设计过的,别看那道暗门开得又窄又小,但是暗道的另一面却别有洞天,即便是一口气藏进五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看得明台不由得啧啧称奇。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万分的,则是眼前的那个青年,赫然竟是排在自己的老师王天风留下的暗杀名单上面的第四十五号暗杀目标,现任特工总部76号,第一行动大队副队长的陈深! “怎么,你认得我?”似乎是感觉到了明台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所夹杂的异样,陈深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问道。 明台则笑了笑,“你陈大队长的名号,放眼整个南市,谁不知道啊?只是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是红党!” 而对面的陈深听了则连忙摆了摆手,纠正道:“什么大队长啊?副的,副队长!没请教?” “你可以叫我林少。” “哦。”陈深先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不知林少此来,所谓何事啊?” 明台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本来呢!我只是出于好奇,过来看看那位成功打入76号内部,又能在身份暴露之后成功全身而退的民族英雄到底是谁。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5章 亲自护送 第285章亲自护送 “林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深依旧眉头紧锁地问道,与此同时右手也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 然而明台却只是笑了笑,立刻出言安慰道:“陈队长,别那么紧张嘛!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真的吗?”陈深依旧还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不过在那之前……”说着明台便蹲下身子,对守在外面的郭骑云说道,“郭副官,你去忙伱的吧!” 说完不等郭骑云如何回应,明台便自顾自地关上了暗门,然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陈队长,有件事我要向你求证一下,报纸上说,那个丁默邨前段时间差点中了抗日分子的美人计,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陈深很是干脆地说道,“不仅如此,要不是那老狐狸太过谨慎,那次暗杀恐怕还真就成功了!” “是你们的人?” “很重要吗?”陈深反问道,“这种事情我从来都不关心,在我看来,只要一心抗日,无论男女老幼,也不应区分政治立场,全都值得每一个国人的尊重!” “说得好!好一个不论男女老幼,不分政治立场,受教了!”说着,明台竟然还郑重其事地向陈深行了一礼,然后才继续问道,“那老哥你……就没想点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是想了,甚至还计划了两套营救方案,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唉!” 听到这,明台的心也不自觉地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报纸上说,负责处决那位女义士的,好像是个搞经济的学者?真不知道伪政府的那些官老爷们是怎么想的。” “林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话音未落,陈深便立刻开口解释道,“没错,负责处决的那个明楼的确只是个在伪政府经济司任职的首席财经顾问,但那只不过是他公开的身份,而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 听他这么一说,明台这才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话虽如此,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此话一出,明台的眼睛便不自觉地一亮,连忙追问道:“怎么说?” “按照惯例,既然是秘密处决,就应该严格保密,别说是现场照片了,就连执行处决的人选都在保密之列,就像之前你们那个刺杀了季云卿的杀手那样,直到现在,出了上面的几个高层之外,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令处决了他,也不知道执行人是谁。” “所以,那些现场照片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明台摸着下巴沉声道,“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想……大概是为了试探那个明长官吧!” “试探?这么说,他们怀疑那个明长官是抗日分子?” “不光他们,就连我也觉得他十有八九来自抗日统一战线。” 明台听了立刻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就在处决现场见报之后,我曾经在情急之下向组织申请过一次针对他的刺杀行动,不想却被被驳回了。” 听到这,明台原本因为刺杀令而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终于得到了些许的释放,进而重新探究起了上峰那道刺杀令背后的深意。 而这一思考,便忘记了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货物都已经装船,准备离港出发了。 “组长,摆渡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得回去了!”于曼丽走到暗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向明台报告道。 “知道了,你跟郭副官先回去吧!这趟任务关系到国红双方的合作,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 “这什么这?执行命令!” “是!”于曼丽见明台心意已决,又当着这么多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只能应了一声,去找郭骑云去了。 一旁的陈深则忍不住说道:“想不到林少对这次的任务如此看重,陈某人真是受宠若惊啊!” “不要误会,我说过原本我只是打算过来看一眼就走的,现在这种情况纯属计划之外。” “是吗?”陈深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那么敢问林少,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 “那还用问!自然是因为你伪装者的身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暴露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你这次转移十分的仓促,一定还留下了不少尾巴需要善后,对吧?” 此话一出,陈深才终于被明台的机敏所震撼到了,紧接着脸上便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是经过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明台说道:“好吧!看在我们共同抗日,理念一致的份上,还请林少务必答应我三个请求……” …… 与此同时,码头之上。 “曼丽,船已经走远了。”郭骑云看了一眼还在痴痴地看着那条早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的货船的于曼丽,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知道!”于曼丽幽幽地说道,“谢谢。” 郭骑云不由得一愣,“谢我做什么?” “别装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说完,于曼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货船离开的方向,“说真的,我真希望组长他就这样离开,别再回来,这样或许他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是啊!”郭骑云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他也说过,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不会当逃兵的。” “就因为这个,你才没有反对?” “当然,我相信组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也坚信他能通过这道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于曼丽一下子就抓住了郭骑云刚刚那一番话的重点,连忙追问道。 不想郭骑云却有些含糊其辞,“没,没什么。对了,既然摆渡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要不要去喝两杯?” 于曼丽则只是眯了眯眼,并未深究下去,而是妩媚地一笑,“你跟我去喝酒,不先给你们家的那位打个报告吗?” 郭骑云也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你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分享佳作 分享佳作 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6章 叛徒危机 第286章叛徒危机 “叩叩叩……” “进!” 话音未落,姜筝便推门走了进来。 “有事吗?” “科长,根据属下这段时间的跟踪调查,发现经济司秘书处的负责人明诚的确有重大的贪污渎职嫌疑。” “是吗?”李墙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说具体一点。” “是!据查,明诚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入‘汤姆号’邮轮,昨天更是整晚都待在那里,直到今天凌晨才下船离开。”姜筝如实汇报道。 “‘汤姆号’?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嗜好的?还赌了整整一夜?消息准确吗?” “此乃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亲眼所见?看来姜副科长你,很重视这个案子嘛!”李墙略带调侃地说道。 姜筝则连忙解释道:“那家伙警惕性太高,我们的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所以……。不过据属下观察,明诚之所以去‘汤姆号’好像并不是单纯地去赌钱,而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李墙十分配合地问道。 “为了见一个女人!” 姜筝语出惊人,顿时便让李墙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你该不会告诉我,他明诚堂堂一个经济司秘书处负责人竟然被一个赌场里的女人给迷住了吧?” “科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前段时间,‘汤姆号’上来了一个美女荷官,不仅容貌出众,牌技也十分了得,很快身边便聚集了不少追求者,不少人豪掷千金,就为了能获得进入贵宾房的资格,幻想着能够一亲芳泽。因此,几乎每天晚上,船上都会上演富家子弟争相吃醋的戏码,有时甚至还不惜为此大打出手……” “真有这么邪乎?”姜筝越说越是夸张,搞得李墙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科长明鉴,属下只是如实禀告,并无半点夸张的成分。” “那女的叫什么?”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的花名叫‘云雀’。” “这么神秘?看不出来,川田那小子还颇有几分经商的头脑啊!”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后,李墙便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于是便连忙轻咳了几声稍微掩饰了一下尴尬,继续说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既然你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那就辛苦伱一下,务必查清明诚的每一笔款项的去处,然后再向我报告。”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说完便离开了李墙的办公室。 而就在她前脚刚一离开,敲门声便又一次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一道明艳动人的靓丽身影便“呼”地一下出现在了李墙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李墙尽量不去看海棠那包裹在修身旗袍之下,足以让所有男人都怦然心动的傲然身材说道。 见此情景,海棠则先是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一般的坏笑,随即才清了清嗓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那个转变者退烧了。”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要知道那个转变者退了烧,就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而他要是真的醒了过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尽快通知红党那边!” 海棠见状则忍不住说道:“我说组长,不就是一个红党的转变者吗?看把你给紧张的!” “我能不紧张吗?谁知道他会不会把黎叔他们给咬出来?谁又能保证日本人和76号不会顺腾摸瓜,挖出更多的人?到时候说不定明台他们也会暴露,像这样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咱们见得还少吗?” 话虽如此,可相比之下,海棠倒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放心好了,在收到消息之后,我就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帮你制定好了一个行动计划,想听听吗?” “那当然!”说着李墙便主动把耳朵伸了过去。 可当他听完海棠制定的计划之后,便忍不住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这个计划可行?” “当然了!本小姐制定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啊?”海棠自信满满地回道。 “那个……我说的不是这个计划,而是……”李墙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了瞄海棠的右手。 海棠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即便赌气似的哼了一声,紧接着便扯开嗓子,指着李墙的鼻子大声吼道:“好你个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说罢便顺手抄起了桌上的一只烟灰缸,狠狠地向李墙的头上砸去…… …… 是夜,明家书房。 阿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随即又转过身给明楼比了一个“三、二、一”。 然后便开始嚷嚷起来,“每次都是这样,我一跟你提加薪,你就跟我发脾气。你见过干了二十多年的高级文秘,十年不加薪的吗?就政府办公厅给的那点工资,连去一趟海军俱乐部都不够,我在外面多少应酬啊,这迎来送往的,还不都是为了给大哥你的工作铺路啊?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明楼听了则猛地眉毛一挑,“你这是在跟我算账啊?你是谁家养大的?你跟我算账。” “那是不是你们家把我养大了,我就得白伺候你们一辈子啊?”阿诚显然被明楼的话给刺激到了,瞪着眼神情激动地说道。 不想明楼却比他更加激动,“你伺候的人不是我!你想要加薪,去办公厅人事处,自己说去!” “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阿诚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行!你不肯加薪是吧?那你借我钱总可以吧?” 然而明楼却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滚!滚出去!我让你滚出去!现在就滚!” 阿诚负气转身,迎面“正好”撞见门口的桂姨,语气不善地说了一声“让开!”,说完便从桂姨的身边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阿诚这一挤,险些将桂姨手上端着的茶水给弄洒了。 可即便如此,桂姨却还是强忍着将茶杯端到了明楼的面前,看着他那铁青的脸,有些哆里哆嗦地说道:“大少爷,您别生气,阿诚……阿诚他……不懂事,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 明楼冷冷道:“桂姨,这没你的事了。” 桂姨怯怯地说了声“是”,可就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想却又被明楼给叫住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7章 大姐忧虑 第287章大姐忧虑 “桂姨啊!” “哎,大少爷!”话音未落,桂姨便连忙转回身恭敬地对明楼说道。 “阿诚这孩子,怎么说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不论如何我都是不会跟他计较的。”明楼柔声道,但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但是你有空的时候,也帮我多说说他,毕竟你是他的养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了正轨跑了偏不是?钱多了,对他不是好事!” “是,大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一定好好劝劝他。” 明楼点点头,示意桂姨出去,嘴角则泛起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 房间里,明镜靠坐在床头,尽管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整个人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书上,目光凝视着窗外的月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明楼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姐,还没睡啊?” “睡不着,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些心烦意乱的,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看大姐您自打回来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的,连晚饭都没吃,所以就过来看看。”说到这,明楼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姐,您这次苏州之行,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那倒没有,我的事办得倒是挺顺利的只不过……” 见明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楼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昨天晚上在龙仓港,日本宪兵查扣了一艘走私船,可就在他们准备登船接管船只的时候,船上就有人开枪了,然后双方便交上了火,足足打了半个钟头,最后连海军陆战队都惊动了,这才平息了下来。”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明楼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后来呢?” “后来我和桂姨就按照海军陆战队的引导,跟着疏散的人群离开了那里,再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明镜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才仿佛鼓足勇气一般地问道:“明楼,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明台人现在在哪?”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自觉地有些心虚,但还是佯装淡定地回道:“大姐,您回来的时候我不就已经跟伱说了吗?你去苏州的当天,那小子就偷了您的钥匙和私章,偷开了您存在香港银行的保险箱,还差点被76号当成抗日分子给抓起来,回来之后我就替您教训了他几句,然后他就一赌气跑到同学家去了啊!” “好,哪个同学?告诉我,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想明楼却态度坚决地拒绝道:“不行!大姐,您不能去!” “为什么?” “且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同学家,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让您去的。就因为挨了几句训斥就吵着闹着离家出走,这个毛病可不能惯,大姐,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 “可是……”明镜心里自然清楚明楼说的没错,但是此时此刻她心里却有一个心结,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于是便索性把心一横,如实说道:“明楼,事到如今,姐姐也不瞒你了,其实在龙仓港发生枪战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后面看上去简直跟明台一模一样,可是直到最后我都没看清楚他的脸,你说……” “您说什么?明台?在走私船上?”此话一出,明楼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紧接着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桂姨呢?这件事您跟她提起过么?” “当然没有,而且当时她正在忙着帮我清点货物,应该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身影。” 听到这,明楼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连忙又用安慰的口吻说道:“大姐,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黑灯瞎火的隔得又那么远,没准是您想明台心切,一时间看花了眼也说不定,这样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让阿诚去仔细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明镜听了连忙点头,“诶,对了!阿墙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我还有事要找他呢!” 一提到李墙,明楼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还说呢!大姐,咱们家这个侄少爷啊,今天在政府办公厅可丢了大人了!” “怎么了?” “阿墙还在特别巡查队的时候不是收养了一个小丫头吗?前几天就张罗着给她找了个家庭教师,而这个家庭教师也不是别人,就是之前跟他一块儿参加学术研讨会的那个破译天才李宁玉李少校。按说这也没什么,可也不知道是谁嘴那么快,跑到劝业商会的顾小姐面前,添油加醋地把阿墙跟那个李少校说成了那种关系,这下顾小姐可就不干了,直接跑到阿墙的办公室兴师问罪去了。” “啊?那……那后来呢?”明镜一脸惊讶地问道。 “后来啊,两人越吵越凶,顾小姐情急之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就把阿墙的头给砸破了,听说流了好多血,再然后他就被紧急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会这样?在我印象中那个顾小姐挺稳重的呀,看上去也是文文静静的,怎么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啊?”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嘛!我估计她也是一时性急,才做出了这样的傻事来。要不在送阿墙上救护车的时候,她也不会哭得那么惨啊!不过您放心,我已经问过一声了,阿墙头上的上虽然看着吓人,但却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好好静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这,明镜在放心的同时也很是心累地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们啊,就没有一个能让我省心的!不行,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那个顾小姐谈谈。” 而就在姐弟俩说话的同时,桂姨也敲开了阿诚的房门。 “有事吗?”阿诚不动声色地合上了面前的那份文件,头也不回地问道。 而桂姨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诚眉头一皱,“你说什么事啊?” “刚才我听到你跟大少爷吵架了,是么?” “关你什么事?”阿诚没好气地说道,“加薪、借钱,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诚面色冷淡,可眼睛却一直在细心留意着桂姨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 然而即便面对阿诚的冷言冷语,桂姨却并没有死心,继续追问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阿诚故作不解地问道:“你说,我能有什么麻烦?” “自然是用钱才能解决的麻烦!”桂姨一针见血地说道。 此话一出,阿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冷着脸下了逐客令,“那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8章 调虎离山 第288章调虎离山 夜已深,中日合作医院在经过了有一天的高负荷运转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宛如一个身心俱疲的工人,下班回家之后便一头扎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高级病区外的护士站里,两个负责值班的护士安静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各自翻看着手上的杂志,默契十足地保持着沉默,似乎都无意打破周围的宁静。 就在这时,头上的电灯突然猛地闪了两下,紧接着便“啪”地一声熄灭了,整栋大楼也随之陷入了黑暗。 然而那两个护士却并没有因此而大喊大叫,反而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突发事件一般,十分淡定地从抽屉里找出几根蜡烛点燃,然后继续翻看起了手上的杂志。 殊不知就在两人翻找蜡烛的时候,一个身影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们身边闪过,悄然潜入到了高级病区里面。 此时的李墙尽管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身手却依旧敏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头部遭受过重创的病人。 而就在他潜入高级病区之后,却并没有立刻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而是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那些即便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仍旧守在自己岗位上的日本宪兵的视线,溜进了病区内部唯一的一间杂物间里,耐心地等待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光景,突然一声大喝响起,“什么人?!”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枪响,瞬间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那些原本还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日本宪兵一听到枪响,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第一时间端起手里的枪赶去支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正趁乱飞速向许鹤所在的病房跑去。 说来也巧,今天晚上负责医院守备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高木! 也正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医院楼外的那个可疑人员,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拔枪朝着自己就是一枪。 还好自己躲得快,再加上离那人尚有一段距离,这才没有被射中。 可当他看到在医院里的宪兵在听道枪声之后全都一股脑地跑了过来之后,便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八嘎!谁让你们离开自己的岗位的?”狠狠地给了第一个跑到自己面前的那个队长模样的宪兵一记耳光之后,高木便立即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许鹤的病房。 “快!叫医生来!” “可是长官……” “啪!”不等那人把话说完,脸上便又挨了一下。 “混账东西!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叫医生过来,立刻!马上!” 接连挨了两记耳光,让那个宪兵队长不敢再提出任何的意义,只能顶着那张已经有些发肿的脸乖乖地跑去找医生去了…… 半小时后,接到消息的南造云子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刚一进到许鹤所在的病房,南造云子便阴沉着一张脸,怒声质问道。 而此时高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还是用手指了指虽然依旧躺在病床之上,但却早已断气多时了的许鹤的脖子。 南造云子连忙紧走两步,定睛一看,整个人便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自语道:“这个毒针……是他……一定是他,错不了!‘毒蜂’……‘毒蜂’又杀回来了!” 说罢便再次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高木,恶狠狠地怒骂道:“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无能!” 高木自知理亏,只能一边立正一边狠狠地低头认错道:“哈依!” “还有伱们!”南造云子又指了指高木身后的那些宪兵,“区区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就把你们给耍的团团转,简直丢尽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 就这样,暴怒之下的南造云子竟然一口气骂了他们足足半个钟头,直骂到口干舌燥,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长衫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便排众而出,来到了南造云子的面前。 一见来人,南造云子便不由得一愣,因为眼前这个中年男子非是旁人,赫然便是医院的中医部主任陈立仁医生。 尽管对自己的下属而言,南造云子始终都是一个严格铁面的上司,但是在面对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才的时候,南造云子还是十分客气的。 于是便强行把心中的火气往下压了压,客客气气地对他说道:“有事吗,陈主任?” “哦,是这样的,刚刚在您来之前,我受高木君之托已经对死者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发现那根扎在死者颈部的毒刺上,抹的应该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名叫‘五毒散’的毒药。” “五毒散?” “没错!五毒散,顾名思义就是用五种带有剧毒的毒药混合提炼出来的一种复合型毒药,虽然经过提炼之后每种毒素的毒性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减弱,但却会让中毒之人在死亡的过程中更加痛苦。” 陈立仁说得头头是道,南造云子听了也频频点头,“嗯,这的确符合那个疯子的一贯行事风格。既然陈主任对此毒如此了解,那么能否对症下药,研制出对应的解药呢?” “这个嘛……”陈立仁一边说一边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撮山羊胡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要想研制解药,前提就是确定施毒之人用的是哪五种剧毒,只要搞清楚这个,那么研制调配解药对陈某人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好!陈主任,只要你能成功研制出解药,那可就是大功一件,皇军一定重重有赏!”说完南造云子又转头对高木说道,“高木君,立刻带人去把上海排的上号的中医都给我找来,协助陈主任破解‘五毒散’的配方。” “是!”高木连忙应了一声,可就在他正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却又被南造云子给叫住了。 “等一下!先去把今天上午被送到这的那个阿墙的主治医生给我叫来!我有话问他。” “是!”尽管不清楚南造云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高木却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把人给叫了过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89章 双管齐下 第289章双管齐下 “南造课长,您找我?” 时间不大,一个戴着一副眼镜,微微有些发福的日本医生便被高木带了过来,满面含笑地对南造云子说道。 “小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之所以这么急着把你叫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伱能如实回答。” “南造课长请问。” “今天上午因为头部受伤而被紧急送过来的那个病人,你还有印象吗?” “今天上午?”小林医生仔细稍微回想了一下,便连忙说道,“哦,您说的应该就是政府办公厅监察科的明科长吧?” “不错,就是他,请你如实告诉我,他的伤情究竟如何?” “哎呀,这个这个……”小林医生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却还是开口说道,“南造课长,相信您也知道,这人的大脑是身体上最复杂的器官,别说是遭到重创,即便有时候不小心磕了碰了,也保不齐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南造云子显然没有耐心继续听那小林医生的长篇大论,于是便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小林医生,你用不着给我解释那么多,我只问你一句话,他伤得到底严不严重?” “南造课长,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但凡是涉及到大脑损伤的伤就没有不严重的。” 说了这么多,南造云子终于听到了一句自己想要的结论,“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下床行走的,对吗?” “何止是下床行走,估计连翻身都成大问题了。” “小林医生,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录下来上报军部的,万一要是日后查出你所言非实……” “南造课长,你别忘了,我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也跟你一样,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中国人做假证呢?您放心,我以我二十年的从医经验向您保证,任何一个头部遭受到如此重创的人,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下床行走的!” “很好!”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小林医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便转头命令道:“全体都有,立刻对医院开展地毯式搜索,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同时排查今晚医院的值班人员和住院病患,一个也不能放过!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抓捕,如有反抗,不必请示,当场击毙!” “是!” …… 翌日,一大清早,阿诚和明楼便又大吵了一架,紧接着便好像赌气一般,连早饭都没吃便独自离开了家门,甚至还开走了明楼的专车以示抗议。 好在李墙那辆道奇车还在,要不明楼恐怕就要做黄包车上班了。 然而就在明楼亲自开车来到政府办公厅后,却很是意外地并没有看到阿诚的影子,于是便对那正在整理文件的陈秘书问道:“陈秘书,看见阿诚了吗?” “明先生啊,他一早就来了,可就在五分钟前,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陈秘书如实回道。 “嗯,我知道了,一会等他回来,就让他立刻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他。” “好的,明长官。” 法租界里,阿诚将车子停在了金神父路上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弄堂口,随即便下车走了进去。 左拐右拐地在宛如迷宫的弄堂里走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找我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看上去十分狼狈的林参谋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说道:“我那一组人在经过龙仓港的时候,遭遇了日本人的‘清乡’大队。”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阿诚便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交火了?” 见林参谋点头,阿诚连忙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队伍被打散了。两个殉国,三个被俘。还有两个受了枪伤,就地隐藏了。”此时的林参谋面色沉重地说道。 “那……明台呢?”犹豫再三,阿诚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放心,我已经让剩下的组员掩护他们突围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苏州地界了。” 听到这,阿诚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日本人的‘清乡’大队,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龙仓港呢?” “对此我也是一头雾水,其实当时我们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顺利通过宪兵队的哨卡了,可就在我们即将起锚的时候,‘清乡’大队便突然出现并且十分强硬地表示要登船检查,就好像知道我们船上的东西见不得光似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件事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向上峰汇报的。”说着阿诚便掏出了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尽数抽了出来,塞到了林参谋的手里,“这些钱你拿着,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事态明朗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谢谢。” “对了那三个被俘组员后来怎么样了?” “不用问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被当做劳工卖到矿上去了,这种缺德的无本买卖他们可熟得很!”林参谋咬牙切齿地说道。 “矿上?知道是哪个矿吗?” 林参谋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正在派人打听,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设法营 救。” “好。”阿诚说,“保持电台畅通,回去等命令吧!” …… 宪兵司令部。 因为转变者许鹤之死,以及“毒蜂”疑似归来的事情,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合眼的南造云子正坐在办公室里小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很是不合时宜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报告!” “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通讯兵模样的日本宪兵便走了进来,恭敬地将一封信递到了南造云子的面前说道:“报告课长,孤狼的密信!”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疲惫的南造云子便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拆开信封看了起来,随即便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一般的笑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0章 疑窦重重 第290章疑窦重重 “你迟到了!” 咖啡厅里,南造云子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那杯咖啡一边对姗姗来迟的姜筝说道。 “我可不像南造课长您那么自由,这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谨慎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话倒是没错!”说到这,南造云子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听说你们在调查阿诚?” “是!”面对南造云子的提问,姜筝毫不隐瞒地回道。 “听说他最近迷上了‘汤姆号’上的一个女荷官?有这回事吗?” “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来呢?” “后来他的心思就全放在赌钱上面了,据说每上一次船输赢都有几千块。” “动辄几千块的输赢?难怪他身上的钱总不够花呢!”南造云子恍然地说道,“那么如此巨大的花销,他又是怎么支撑维持的呢?” “这个我们还在查。” “嗯,那你就抓紧时间调查,一旦有了眉目,立刻向我报告!” “是!” …… 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 “回来了!” “这么急着出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诚则连忙点头,“是林参谋,他的小组在护送途中遭遇了日本人的‘清乡’大队,双方在龙仓港交了火。” “还真是他们?那……” 明楼的话还没说完,阿诚便连忙补充了一句,“明台没事。” “下次报告,能不能先说重点?”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明楼的心里却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要明台没事,大姐那边自己就好交代了,“林参谋那组呢?伤亡情况怎么样?” “林参谋的队伍被打散了,两个殉国,三个被俘,还有两个受了枪伤,就地隐藏了。我给了他一笔钱,叫他们先找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怎么会这样?日本人的‘清乡’大队怎么会出现在龙仓港?”明楼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 “很明显,那些日本人就是冲着走私船来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们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船上的货,还是人呢?” “我觉得是人。”阿诚斩钉截铁地回道。 “理由呢?” “根据林参谋带回来的消息,那三个被俘的组员竟然在没有遭受到任何形式的审讯的情况下就被卖到了矿上,这种事若是放在通常情况下到也正常,可是大哥您别忘了,他们双方可是交过火的,好不容易抓了活口,却连审都不审,就直接卖到了矿上,也太反常了一点吧?” “伱该不会怀疑是军统高层故意把消息泄露给日本人的吧?” “除了军统高层,我想不出第二个怀疑对象。总不能是我们自己人自己给自己挖坑设卡吧?” 听到这,明楼不禁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你的推测很有道理,其实自打国红共同抗日以来,统一战线看似牢固,但却暗藏着不少隐患,国军内部更是有人提出了‘宁伪化,不赤化’,‘宁亡于日,不亡于红’,‘日可以不抗,红不可不打’的口号,虽然就在不久之前,组织通过强有力的手段成功粉碎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企图,但是很显然那帮家伙并没有死心。我甚至怀疑他们此举很有可能还得到了老头子的首肯,真的是……” “国难当头!重庆的那帮官老爷竟然还整天想着窝里斗,想想还真是让人感到心寒!” “好了,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在这发发牢骚就能够解决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确保明台和那位携带着归零计划的同志顺利完成任务。” 说到这,明楼来不及多想,便对阿诚吩咐道:“立刻以眼镜蛇的名义给最近的队伍发报,请求他们接应明台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说完,阿诚便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中日合作医院住院区的走廊里,明镜提着一篮水果从远处走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一间病房门口不断徘徊的身影。 于是便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对她说道:“顾小姐,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啊?”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红着脸尴尬不已地说道:“大姐,我……” 明镜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既然你还愿意叫我大姐,那就没什么事情过不去的,走,我带你进去!” 说着便不容拒绝地拉着海棠的手走了进去。 病房里,李墙正安静地在病床上躺着,而当海棠看到他头上缠着的绷带的时候,便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明镜则是既心疼又有些埋怨地对海棠说道:“你说你这孩子,下手这么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呀?” “大姐,我……我知道错了。” “错已铸成,可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就能弥补的。这件事之所以演变成现在这样,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们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所以你才会轻信那些捕风捉影,毫无实据的传言,进而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对么?” 明镜不愧是明家的大姐,短短几句话不但鞭辟入里,还家长风范十足,并没有一味偏袒自己的弟弟也没有过多埋怨责备犯错的海棠,不得不让人打从心里对其感到敬服。 “大姐,您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他的,我……” 话没说完,明镜便抬手打断了她,“好啦,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这件事就暂且揭过不提了。工厂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阿墙这边我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照顾好他。” “不是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明镜纠正道,随即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令尊回来了没有?” “还没,电报上说下个月才回来。”海棠有些忐忑的回道。 明镜则似乎看出了海棠心中所想,于是便连忙出言安慰道:“放心好了,顾小姐,我可不是要告你的状,至于原因,我想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1章 挑拨离间 第291章挑拨离间 “你好像已经猜到我大姐要做什么了?” 明镜前脚刚走,原本还在病床上装睡的李墙便猛地睁开眼睛对坐在床头的海棠说道。 “还用得着猜吗?自然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婚事咯!” “是吗?”不想李墙听了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你可就把我这个大姐想简单咯!”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见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然而李墙却神秘一笑,“她不是已经跟伱说了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嘁!不说拉倒!”海棠赌气似的说了一句之后,便立刻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刻意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说道,“说正事,你那个美女副手已经开始在暗中调查阿平的底细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引起南造云子的注意,我担心……” 李墙则自信满满地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会儿南造云子估计满脑子都是‘毒蜂’,根本就不会把一个美女荷官放在心上,充其量也就是让那个姓姜的深入调查一下罢了,再说阿平的档案可是我亲自设计的,绝对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她要查就让她查好了!” “你的意思是……计划不变?” “当然!” “好吧!”说完海棠便起身要走。 李墙则连忙把她拦了下来,“等等!抽空替我去趟内山书店,问一下我之前订购的那几本书到货了没。” “知道了。” …… “报告!” 南造云子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门外便传来了汪曼春的声音。 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开口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推门走了进来。 “有事吗?” “报告南造课长,卑职的侦听小组侦听到了一段可疑的电文,更奇怪的是,这段电文的发报手法虽然十分陌生,但使用的竟然是‘毒蜂’的呼号,卑职觉得此时非同寻常,所以就第一时间过来相信报告了。”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立刻来了精神,“‘毒蜂’的呼号?你们什么时候侦听到的?” “昨天晚上,或者严格来说是今天凌晨。” “汪处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凌晨一点,您看侦听记录上写得很清楚。”汪曼春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那份抄录下来的电文递到了南造云子的面前。 “电文的内容破译了吗?” “卑职已经下令手下全力破译了,不过截至目前还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算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破译的事,就用不着你去做了。”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李秘书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南造课长。” “是你啊!”南造云子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汪曼春一眼,后者则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南造云子这才继续说道,“说吧!有什么发现?”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秘书处把我的工作内容和陈秘书做了对调。” “你的身份已经遭到了明楼的怀疑,他们防备你是正常的。放心,只要你还在办公厅,就可以继续工作。至于负责什么工作内容,都不要紧。” 听到这,电话另一边的陈秘书显然松了口气,“听您这么说,属下就放心了。不过属下这次打电话过来,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属下觉得有必要向南造课长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南造云子似乎从陈秘书说话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于是便连忙追问道。 “属下无意中发现,秘书处的刘秘书有跟高木秘密会面,而且还不止一次。” “你说什么?高木?”这件事显然大大出乎了南造云子的意料,情急之下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知高木君有没有跟您提过,他在政府办公厅安插了眼线,如果没有的话,属下以为,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藤田长官越级安排的,您也知道高木君原本可是藤田长官的亲随……” “好了,我知道了。”不等陈秘书把话说完,南造云子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更是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不由得自语道:“好你个藤田芳政!亏我一直以来都还以你为榜样,尽心尽力为你做事,可你居然如此不信任我!等我抓住了毒蜂,我会用事实告诉你,在特高课里,应该信任谁!” 话音刚落,汪曼春便再次敲门走了进来,看到南造云子那幅快要吃人的样子之后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南造课长,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南造云子则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过从现在起,我要你放下手上的其他事情,然后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追查‘毒蜂’的电台上面来,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 “很好!只要你帮我抓到了‘毒蝎’,不管有没有证据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如愿嫁入明家,当上明家的大少奶奶!” “多谢南造课长!” …… 是夜,明公馆,阿诚正在房间里认真地修理着钢笔。 突然有人敲门,阿诚随口喊了声“进”,随即便头也不抬地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直到桂姨把手里那碗莲子羹放在桌子上,阿诚这才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您还没休息呢?” “天气冷,我给你炖了莲子羹,你趁热吃一碗吧。” “谢谢。”说完,阿诚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桂姨看了略显凌乱的桌面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在干吗呢?” “修钢笔。”阿诚边吃边说,“大哥说他的那只派克金笔笔尖磨损得厉害,非要我重新镶一下金。他这人就是这样,使唤人使唤惯了,要是有一天没人伺候他,恐怕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自理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桂姨苦口婆心地替明楼解释道,“这物件用久了也是会有灵性的,也许大少爷是真心喜爱这支钢笔,又或者用习惯了,这才舍不得丢掉的吧!” “真要是自己喜爱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而是要假手他人呢?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看我闲着他就不舒服,没事找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2章 小心铺垫 第292章小心铺垫 三两口将碗里的莲子羹吃完之后,阿诚便又拿起了砂纸发泄一般地磨起了笔尖。 桂姨见状犹豫再三,最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阿诚,我发现你最近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情绪也很不稳定,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个下人的本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下人下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同样都是在明家长大,凭什么,凭什么大姐和大哥对明台那么好,就像是亲弟弟一样,而我却只能做一个过年时连小祠堂都没资格进的下人?” “阿诚……伱跟小少爷的情况不一样。” “是,当然不一样,我知道。谁让他妈妈是为救大姐而死,而我的养母是明家的下人呢?所以我就应该理所当然地给他们当一辈子的下人,然后还要对明家感恩戴德,对不对?” “可是……既然你那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身份,那当初大少爷要给你在新政府里某一个好位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此话一出,阿诚的眼中便瞬间闪过了一丝精芒,随即又眯缝着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是阿墙少爷告诉我的,不过当时他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我也就随便那么一听,估计他自己也记不得跟我说起过那件事。” “这样啊……”听了桂姨的解释,阿诚虽然心里觉得好笑,但表面上却冷哼了一声说道,“什么某个好位置,不过只是他对我的一次试探罢了,再说我在明家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们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明家呢?”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只想让明家把欠我的,通通给我还回来!” 这下可把桂姨给说愣了,“阿诚,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别忘了你是在明家长大的,明家怎么就亏欠你了?” 不想阿诚却冷笑了一声,“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在明家长大的,可你以为他们姐弟两个真的是出于同情才收留我的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据我所知,想当年他明家在跟汪家斗法的时候,可是曾经一度传出过明氏企业濒临破产的传闻的,可是结果呢?明氏企业非但没有破产,反而起死回生,还跟汪家斗得有来有往,这是为什么呢?” “你说的没错,明家当初的确是经历过一次破产危机,可我记得最后是一个老爷多年的老友出手资助,这才让明家平安度过了那次危机。” “胡扯!什么狗屁老友,明明就是他明锐东私吞了山崎小组多年攒下的活动经费,明家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的!” “所以说来说去,你要的还是钱,不是吗?” “不然呢?难道还要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成?” “唉!”听到这,桂姨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么说……也没错,可你非要那么急吗?” “当然!”阿诚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有我的原因。” “那你……” “别问了!”不等桂姨把话说完,阿诚便直接截住了她的话,“即便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阿诚,你我好歹也是母子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 “你的意思,是要我对一个曾经想要弄死我的人推心置腹?开什么玩笑!” “那你刚刚……” “别误会,我只是因为有些话在心里憋得太久了,找个人发泄一下罢了。”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刚刚的那些话讲给大少爷他们听?” “我既然敢说,自然就不怕了,即便你真的那么做了,那到时候你觉得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呢?” “阿诚!我……我只是想帮你……”桂姨终于忍不住神情激动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别再帮我了。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仅此而已。还有你别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装什么圣母玛利亚,我可不想跟你在明家人面前上演什么冰释前嫌的戏码,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这下桂姨终于彻底被激怒了,“我想我是来错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祝你早日如愿以偿,离开明家好了。” 说完,桂姨便转身走了出去。 阿诚关上门,重重地喘了口气,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出戏演得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南造云子对自己的信任程度,因此整个过程,阿诚的神经都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放松,直到桂姨离开,这才感到一阵迟来的倦意,于是便索性一头扎到了床上,时间不大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夜无话,翌日上午,内山书店的老板刚刚卸下门板,一身靓丽洋装打扮的海棠便第一个走了进来。 “老板您好,请问前段时间明先生在您这订购的书到货了吗?” “哪个明先生?”柜台后面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幅画框眼镜反问道。 “明墙,明先生。哦,对了,这是当时的订购单。”海棠一边说一边从手包里拿出了订购单递了过去。 那老者一看到那张订购单,便恍然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小姐你说的那个明先生,应该就是政府办公厅的明科长吧?” “没错。” 在得到海棠的肯定答复之后,那老者便转头对店里的伙计说道:“阿山,去把明科长订购的那几本书拿过来。” 话音未落,那个名叫阿山的伙计便应了一声,时间不大便捧着一摞已经打包好了的书从里间走了出来,放在了海棠的面前。 “小姐,您的书。” “谢啦!”说完,海棠便拎着那些书满意地离开了书店。 然而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阿山便先是跟那个老者对视了一眼,随即便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书店,径直来到了同样刚刚开门营业不久的苏氏医馆。 “阿山,你怎么来了?”负责接待的苏太太虽然表面惊讶,但却在将他带到诊室之后便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阿山也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连声说道:“成了!我们已经收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叛徒许鹤已经归西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3章 密谋浮水 第293章密谋浮水 “真的吗?”听到那个投敌叛国的叛徒许鹤已然伏诛的消息之后,苏太太竟激动得一把抓住了阿山的手再三确认道。 直到对方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程锦云却一脸慌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脸凝重地急声说道:“表姐!出大事了,黎叔叫你立刻到他的房间里去。” 这还是苏太太头一次见到程锦云如此慌张的模样,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但还是细心地嘱咐了阿山几句之后才放他回去,然后才快步上楼,来到了黎叔的房间。 “黎叔,您叫我?” 不想黎叔先是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说出了一个让她大惊失色的消息:明台被我们的人扣押了! “怎么会这样?”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竟然将陈深同志一路护送到了敌后根据地,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部队却突然接到了‘不准放行’的命令。” “不准放行?为什么呀?人家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我们护送同志,我们怎么能……” “苏太太,你先别这么激动,我想组织这么做,应该是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不过要我说,这事十有八九是跟陈深同志带回去的那个‘归零计划’有关,兹事体大,组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才会给我们发了这封急电,要我们立刻派人过去,了解上海这边的具体情况。” 听到这,苏太太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那您打算派谁去呢?”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程锦云便立刻上前自告奋勇地说道:“让我去吧!” …… 与此同时,日本总领事馆。 高木走进藤田芳政的办公室,先是“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说了一声,“报告!” 藤田芳政则先是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之后,才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有新进展吗?” “南造课长正在跟76号的汪处长谋划一个联合行动,意图全力追查‘毒蜂’的下落。” 藤田芳政听了便不由得眉头一皱,“‘毒蜂’?身为一个训练有素军统杀手,在身份暴露之后,并没有撤离,反而继续让自己身陷险境,你觉得这可能吗?” “卑职愚见,现如今距离他的身份暴露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或许是他觉得风头已过,所以才卷土重来的。” “嗯,这个解释倒还说得通。这么说南造课长又发现他的活动痕迹了?” “是!”高木连忙点头回道,“不过准确地说,应该是76号的汪处发现的,根据她手下的侦听组报告,尽管他换了个报务员,电文的加密方式也做了替换,但是南造课长却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发报者的身份就是‘毒蜂’了,只是密电的内容,目前还在破译中。” 听到这,藤田芳政叹了一口气:“好啊!现在这些个抗日分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高木君,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伱派到南造课长身边啊?” 高木立即诚惶诚恐地说道:“属下愚钝,还请藤田长官明示。” 藤田芳政则哼了一声,“高木君,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难道你是真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撮合你们两个吗?是,或许在你看来,南造云子的出身低贱,还以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但再怎么说,她也是土肥原中将最得意的弟子,可以说,只要你跟她在一起,那么此后的仕途自然光明一片,可是你呢?” “我……”高木可不傻,自然听出了藤田芳政的弦外之音,于是便连忙努力地解释道,“藤田长官,我跟纯子……”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青梅竹马’,可你别忘了,当初我是为了什么才带你离开日本跑到这异国他乡来的。” 此话一出,高木便不由得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腹,随即便高声回道:“属下从未敢忘!”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彻底斩断这段恋情,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搞定南造云子,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可是藤田长官,据我的观察,南造课长好像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所戒备,所以才会只让我负责跟踪和秘密逮捕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碰不到她任何核心机密。我根本不知道她正在针对谁,她也从来不向我交底。她根本就不信任我,甚至……甚至还认为我是您派到她身边的监视者。恕我直言,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我主动她拉近关系,恐怕也会适得其反。”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藤田芳政很是不爽地说道。 “您或许应该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高木小心翼翼地回道。 这下,那藤田芳政便终于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高木却忍不住进言道:“藤田长官,根据属下这段时间的观察,南造课长似乎对新政府明楼长官的秘书阿诚十分地青睐。” 然而藤田芳政却依旧还是沉默不语。 高木便继续卖力地劝说道:“据我所知,这个阿诚的工作能力很强,很有个人魅力。而且好像还是当年山崎组的遗孤,如果我们能把他拉拢过来……” “高木君,我觉得你应该把精力放在你的任务上,而不是什么新政府里的小道八卦。” “是。”高木赶忙应了一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拉拢阿诚先生的事……”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藤田芳政说完,又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继续问道,“钱虎翼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队伍已经拉起来了,周佛海和汪精卫那边的关节也已经全部打通,就等着新政府还都南京之后,便可正式走马上任了。” “嗯,做得好。裘庄那边呢?” “一切如常,尽在钱司令的掌控之中。” “告诉钱虎翼,我最多给他半年的时间,叫他好自为之。”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4章 明台归来 第294章明台归来 三天后,明公馆。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阿诚轻轻敲了敲明楼的房门说道。 然而几乎就在下一瞬,房间的门便猛地被拉开,紧接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明楼便阴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诚见状则忍不住说道:“大哥,这一大清早的,家里又没有别人,你就别绷着了!” “没人?”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连忙问道,“桂姨呢?” “老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有间库房失火了,大姐就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桂姨赶过去了。” “严重吗?” “不清楚,不过据说火已经灭了,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听到这,明楼才松了口气,“还好,破点财没什么,只要没闹出人命,就不算太严重。”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嗅了嗅鼻子,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说大哥,你是不是抹发乳了?” “鼻子还挺灵。”明楼一边说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新发型,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够精神吧?” 阿诚看了看,坏笑着说道:“想听真话?” “当然!” “我发现你不光是发型,就连说话的强调和做派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汉奸了。” “伱这算是对我的忠告吗?”明楼笑着问道。、 阿诚也笑着纠正道:“是善意的提醒。”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是您要听真话的,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发现你现在跟明台一样,说话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阿诚则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我想我们只不过是说话坦诚而已。” “看来我也应该学大姐,整肃整肃家风了。”说完明楼便对阿诚示意了一下,“走吧!” 然而话音未落,楼下便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浑身脏兮兮的明台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您这是从哪逃难回来的啊?” 而面对明楼的挖苦,明台却只是白了他一眼,便扯着嗓子叫道:“阿香!给我弄点热水,我要洗澡!” 此话一出,一旁的阿诚便忍不住说道:“别喊了,阿香不在!” “去哪了?” “阿香的妈妈病了,我就让她回苏州老家去照顾一段时间。你回来的正好,晚饭就交给你来做了。” “啊?”明台听了不由得一愣,“要我做?” “啊什么啊?你又不是没做过!就跟当初在巴黎一样,你跟阿诚两个轮流做饭。” “桂姨呢?”明台又问。 “跟大姐去苏州了。” “怎么都去苏州了啊?”明台很是无语地说道,“那阿墙哥呢?他不是挺会做菜的吗?”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阿墙哥受伤住院了,你要是有空,就代表我们去探望他一下好了。” 明台“哦”了一声,随即便准备回房换衣服。 不想却被明楼给叫住了,“等等,这些天你去哪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住在同学家吗?” “哪个同学?” “你烦不烦啊?我可不是你的犯人!” “我知道你嫌我烦,但你总得让我知道要是大姐一旦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吧?” 见明楼把大姐给搬了出来,明台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一些,坦白道:“我在跑马场开了个贵宾套房,这几天我都是在那住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查!”明台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以回房去换衣服了吗?” “你先别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此话一出,明台便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转过身一脸诧异地说道:“回学校?” “是啊,你也不看看今天都几号了?港大都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因为你相亲的事,我和大姐才没有催你……你该不会是放假放糊涂了吧?” 明台则立刻甩锅,“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把相亲看得比读书还要重要呢?” “那是当然,在我们眼里,成家立业比什么都重要。” 见明楼如此言之凿凿,明台便立刻不服气地反击道:“那大哥你为什么不成家?” “因为大哥有太多的事要做。” 不想明台却冷然一笑,“大哥指的是新政府里的差事吗?您打算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吗?” 这话看似平常,但明楼和阿诚却听出了其内含的深意。 于是明楼便故意把脸一板,沉声道:“家里不准谈国事。” “没有国,哪来的家?” “明台!” “怎么,难道大哥你忘了,这句话还是你教给我说的了?” 话音未落,明楼的脸立刻就沉下来,可还没等他发火,一旁的阿诚便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连忙开口,及时地将他拦了下来,“大哥,我们要迟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楼听了这才狠狠地瞪了明台一眼,咬着牙对他说道:“等我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台则毫不示弱地立刻回敬了他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便撒脚如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病房里,李墙正靠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海棠帮自己从内山书店取回来的书,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谁呀?请进!” 话音未落,一只手拎着果篮的明台便推门走了进来。 “明台?!”一见到明台,李墙又惊又喜,连忙招呼他坐下,“哎呀,谢天谢地,看到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去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不想明台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李墙,好半晌才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是你下的命令吗?” 这话直接就把李墙给问得就是一愣,随即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反问道:“明台,你在说什么?什么命令?” 明台则冷哼了一声,“少在这跟我装蒜了!先是对我大哥下达暗杀令,然后又在护送途中勾结日本人阻止红党潜伏特工转移。说,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暗中投靠日本人了?!”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便已然抵在了李墙的脖子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5章 诡异安排 第295章诡异安排 病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李墙淡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明台,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脖子上此刻正架着一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为什么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明台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李墙却笑着反问道:“说什么?”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不是不敢,而是下不了决心。你若铁了心要杀我,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废话,而你迟迟没有动手,则说明伱的心里还有疑虑。” “你!” “好啦!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这一趟一定受了不小的委屈,不过现在你也应该冷静一些了吧?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李墙这么一说,明台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慢慢地将手术刀收了回来,把自己这一路上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不想李墙在听了之后却既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试图帮他还原事情的真相,反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知道你的老师为什么让你带行动组而不是潜伏组吗?” 明台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因为你喜欢直来直去,凡事还爱较真,非要弄清楚是非曲直,清清楚楚不可。当然,这样的性格放在普通人身上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对于一个潜伏人员来说,就十分的致命了。” “照你这么说,我就只适合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你们说什么我就得乖乖地做什么了?”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伤人,但是很抱歉,就你目前的能力而言,是的!除非你学会什么时候该抖机灵,什么时候该装糊涂,否则你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行动组了。” 说到这,李墙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护送任务你完成得不错,我会替你向上面请功的。刺杀行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我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着,明台便起身就向外走。 不想却被李墙给叫住了,“等等,既然来了,就替我把出院手续给办了吧?” “你的头没事了?” 李墙则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道:“这点小伤,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的。” …… 宪兵司令部,南造云子正在办公室里拆阅着桂姨最新送来的密信,一阵敲门声便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高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报告!” “进来!” “报告课长,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前几天受伤住院的明科长刚刚办理了出院手续。”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中日合作医院的陈主任打电话过来说,针对‘五毒散’的研究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缺乏临床数据,没办法保证药效。” “那还不简单?”南造云子残忍一笑,“76号的大牢里关了那么多的犯人,足够他们实验药效了。与其把他们关在牢里浪费粮食,倒不如好好利用他们,为大日本皇军做点贡献。你说呢,高木君?” “课长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高木便离开了。 而就在他刚从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便好巧不巧地跟正准备敲门的汪曼春撞了个正着。 “汪处长,来向南造课长汇报工作啊?”高木很是客气地招呼道。 然而汪曼春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喊了一声“报告”,推门走了进去。 “嘁!神气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特高课到底谁说了算!”狠狠地说了一句之后,高木这才想起了南造云子交代的任务,悻悻地走了…… 办公室里。 “南造课长,您叫我?”汪曼春来到南造云子的面前,先是打了一个立正,然后才开口问道。 南造云子却并没有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已经破译好了的电文,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这……”汪曼春不开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整个人便当场被气得不行,就连拿着电文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这个‘毒蜂’也太猖狂了!竟然……竟然连我师哥的主意也敢打!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南造课长您放心,我一定……” “不!”汪曼春的话还没说完,南造云子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汪处长,我之所以把你叫来并不是让你设法阻止‘毒蜂’这次针对明楼的暗杀,恰恰相反,我需要你保持冷静,按兵不动,却保这次暗杀顺利完成,你能做到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整个人都傻了,好半晌才不敢相信地问道:“南造课长,我不明白,您要我在明知道有人要暗杀我师哥的情况下,非但不能出手阻止,还要在暗中确保暗杀顺利完成,您这不是……” “汪处长,有些话我不便说,你也不必知道,我只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 “让我亲眼看着我师哥被人暗杀是为了我好?” “对,就是为了你好。当然,你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如果你拒绝按我说的去做的话,那么你我之间的师生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汪曼春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终于艰难地开口说道:“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希望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 华东影楼,明台正站在一块跟着一副巨大船舱内部结构图的黑板前,为两天后的刺杀行动做着最后的行动部署。 其中最显眼的 “后天晚上,明家将会举办‘明家香’今年的新品推荐会,地点就在‘汤姆号’上,而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说着明台便随手拿起了一张明楼的照片,钉放在了图上标注着宴会大厅字样的位置上,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也就是明楼,自然也会出席,相信你们也知道‘汤姆号’一直都是由特高课第二课课长川田伦也负责,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行动,将会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风险很大,但是既然上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就要不折不扣地坚决执行,听明白了没有?” 此话一出,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齐齐立正道:“明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6章 能屈能伸 第296章能屈能伸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夜幕降临,就在绝大多数的人们已经结束了一整天的紧张工作的时候,停靠在税关码头的“汤姆号”的一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环绕着船身的彩色灯条搭配着不停闪烁的巨大霓虹灯牌,在星月清辉的掩托映衬之下,将得整个码头渲染得绚丽多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场的宾客也越来越多,码头原本用来暂存货物的卸货区也不得不改成了临时的停车场,很快便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宛如一个小型万国汽车博览会。 “好家伙!不就是一个新品发布会嘛,怎么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明堂哥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么?”刚一下车,明台便忍不住说道。 不想话没说完,头上便挨了明楼一下。 “小孩子家,不懂就不要乱说!别忘了今天是咱们明家唱主角,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一会上去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小心我回去就向大姐告你状!” “知道啦!这一路上你都说了三四遍了,烦不烦啊?”明台撇着嘴,很是不耐烦地说道。 说完便迈步径直向“汤姆号”走去。 “看看,说他两句就这样,我真是越来越管不了他了。”说完明楼便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旁的李墙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跟了上去。 “汤姆号”虽说是条赌船,但在改造之初却还是预留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间改装成了一间配套设施极其完备的高档宴会大厅,其装潢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租界内任何一家酒店和高端会所。 而更重要的,则是因为这里是特高课的地盘,若是没有足够的背景,即便是有钱,也未必能够租用这里的场地。 “明堂大哥,恭喜恭喜,生意兴隆啊!”刚一进到宴会大厅,明楼便带着弟弟们第一时间来到了明堂的面前拱手祝贺道。 “伱们来啦!”一身盛装的明堂先是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即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大妹呢?” “前天一早,苏州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的仓库失火,大姐就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了。” “老宅失火?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明堂听了不禁沉吟道,“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放心吧,明堂哥。虽然失了火,但是很快就被扑灭了,除了损失了一点存货以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明堂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明楼啊,虽说生意上的事,一直都是大妹在操持,但她今天不在,就只能由你来代劳了,走吧,先跟我去应酬应酬。” 说完,又看向了李墙等人,“至于你们几个,就自便吧,都是自家人,我就招呼不周了。” 然而话音未落,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便响了起来,“明总经理,举办新品发布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一下,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此话一出,便立刻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和服,脚踩木屐的日本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亲随,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气势十足。 而一见那人,李墙便立刻变了脸色,明楼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了身后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女人?” 李墙则连忙点头,艰难地开口说道:“当然认识了!此人就是川岛芳子的劲敌,甚至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势的日本女特工,中岛成子!” “你说什么?她就是中岛成子?”明楼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连忙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天津么?什么时候跑到上海来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跟青岛会谈,亦或是汪精卫即将实施的‘还都南京’计划有关吧!” 正说着,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身戎装的影佐祯昭便走了过来,“成子小姐误会了,这并非是明总经理刻意为之,而是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才如此安排的。” “影佐少将的好意,成子心领了,只是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回去吧!” “那是当然,既然成子小姐诚心前来捧场,那我们这做主人的,自然没有赶人的道理,只希望成子小姐今晚能够乘兴而归。” “放心好了,少将阁下,我可不是来闹事的。” “最好如此,那……我还有事,你们聊。”说完,影佐祯昭便给了明堂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迈步离开。 “明总经理,难怪当初我跟你谈合作的时候,你的态度那么强硬,闹了半天原来是找了军方做靠山,如此看来的确是小女子眼拙了,得罪之处,还请明总经理多多海涵啊!” 明堂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原本还让他感到无比难缠的日本婆子,在看到影佐祯昭为自己出头之后,对待自己的态度竟然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可即便如此,明堂却还是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成子小姐大可不必如此,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嘛,既然是误会,那么只要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然而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之前的针锋相对变成了现在的和和气气,明楼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要知道一个嚣张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而能屈能伸,懂得隐忍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仅凭这一点,明楼就有些明白了川岛芳子为什么会将她视为自己的劲敌了。 就在这时,李墙便凑了过来小声对明楼说道:“大哥,这个中岛成子此行的目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明台那边的行动要不要暂缓……” “要我看没这个必要。”明楼快速思考了一阵之后说道,“不把水搅浑,是看不到隐藏在泥沙之下的真实意图的。” 李墙听了连忙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恰巧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拿了杯香槟,然后才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明台的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开始行动!”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7章 刺杀方案 第297章刺杀方案 “尊敬的各位来宾,以及新闻界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首先,我谨代表‘明家香’商业有限公司,向今晚拨冗出席本公司今年的新品发布会的各位来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宴会大厅里,身为总经理的明堂正站在高台之上卖力地做着致辞,明台则趁此机会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同时一点一点地与记在脑海里的那张“汤姆号”平面图进行核对比较,很快便锁定了几处合适动手的地点,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向第一处地点走去…… “……此外,借此机会,还请允许我隆重地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明家香’的新任推销代理,陈萱玉小姐!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陈小姐亲自为大家展示一下,我们‘明家香’今年即将推出上市的护肤产品!” 明台选定的第一处地点是酒吧的吧台。一旦选择在那动手,那么长长的实木吧台则将会自动成为一道便于隐藏身形的屏障,而且吧台的一端直通后厨,只要穿过后厨,就能直接抵达船尾甲板,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迅速,就能赶在特高课的人有所反应之前,通过甲板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回宴会大厅了。 就这样,明台一边在心里反复地确认着行动计划,一边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吧台前,将身子反靠在了上面。 明台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雪茄,点燃之后却并没有吸,只是痞气十足地叼在嘴里,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开的形象。 接下来,就看郭骑云的了。 明台一边转动着那只王天风送给自己的表的表盘,一边想道。 要知道,雪茄可是此前明台跟郭骑云事先约好的暗号,一旦明台将雪茄叼在嘴里,就相当于发出了“开始行动”的指令,而郭骑云的任务,则是想办法将明楼引到一个便于暗杀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一身服务员打扮的于曼丽便走了过来,轻声道:“甲板上突然新增了许多明岗暗哨,如果继续执行一号方案的话,一定会被甲板上的宪兵发现的。” 听到这,明台立刻当机立断地将手上那根雪茄掐灭,丢下一句“执行二号方案!”,便径直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很快,明台便来到了洗手间门口,可接下来奇怪的一幕便发生了,只见明台并没有半点要进男洗手间的意思,而是径直朝着女洗手间走去。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出于避免被人看到自己的考虑,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虽然男女洗手间的中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但是窗户却是连在一起的,对于明台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而言,像这种从窗户外面对男洗手间里的目标实施暗杀之后,然后再从另一边的女洗手间离开的任务,并不算难。 只是相较于一号方案,自己被怀疑的可能性要高上不少,不过事已至此,明台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然而就在明台准备推开女洗手间的门的时候,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顿时就把他给吓了一哆嗦,“明台,你在干什么?” “曼……曼春姐?”明台机械地回过头,很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么巧啊?” 然而汪曼春却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少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你刚刚那是打算要干嘛啊?” 此时的明台已然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笑着回道:“曼春姐,瞧您这话问的,去洗手间还能干嘛?自然是上厕所了!” “既然是上厕所,那你为什么不去男洗手间,反而在女洗手间的门口来回打转?” “什么?女洗手间?”明台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顺着汪曼春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连忙给自己找理由说道,“误会!绝对是误会!曼春姐,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喝多了,差点把女洗手间当成男洗手间了,您看这事闹的……”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道:“走错了洗手间倒也没什么,怕就怕伱走错了路,到时候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曼春姐您教训的是,您看要不您让我先……”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心下一紧,紧接着便生怕被汪曼春看出点什么似的装出了一副尿急的样子对她说道。 别说这招还真挺管用,饶是汪曼春看了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随即便犹如赶苍蝇一般地摆了摆手,“那就去啊!我也没拦着不让你去,真的是……” 听到这,明台这才如蒙大赦一般,急吼吼地冲进了男洗手间。 出来之后,汪曼春早已经离开,明台则立刻找到了刚刚换上一套晚礼服,混迹在宾客之中的于曼丽,及时叫停了二号方案。 无奈之下,明台只能拿出最后的三号方案,亲昵地搂着于曼丽的腰,来到了宴会厅的二楼回廊。 明台心里清楚,尽管有手表内部的机括助力,但毒针的有效杀伤距离也不能超过十米,而最稳妥的距离则是在八米以内,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威力则将会大大减弱。 于是两人便找了一个距离正在一楼大厅里交际的明楼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目标近在咫尺,机会稍纵即逝。 明台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每当他将视线落在自己大哥的身上的时候,两只手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于曼丽见状连忙坐了过来,温柔地握住明台的双手,自告奋勇地说道:“组长,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行!”明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任务,必须由我来完成!” 说着,明台便示意于曼丽把手松开,紧接着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同时用手表标准了楼下的明楼。 “砰!” 就在明台即将按动手表上的机关的时候,却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甲板上便传来了日本宪兵的叫喊和枪声。 而此时的宴会大厅里也跟着乱做了一团,而明台也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几乎是咬着牙把心一横,将手表里的那根毒针射了出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8章 临机应变 第298章临机应变 “明台!明台?明台你没事吧?” 接连的呼唤让明台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坐在二楼的回廊之上,而刚刚的枪声以及接下来的事情只不过是自己在脑海里做的预演罢了。 “好险!” “什……什么好险?明台,你没事吧?” 然而话音未落,计划中的枪响便如约而至,可明台却并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趁乱动手,而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一把拉起于曼丽,混入了慌乱的人群之中。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宴会大厅的四周突然涌入了一伙人,径直扑向了明楼,将其护在了中间。 “想不到76号竟然安插了这么多的人手,幸亏你刚刚没有动手,否则我们铁定暴露了。”于曼丽有些后怕地说道,“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所有的预案全都无法实施,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完成任务应该是不可能了,要不要取消这次行动?” 于曼丽说的没错,这种情况下,取消行动的确是最稳妥的选择,然而明台却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曼丽,伱也看过这条船图纸,还记得配电室怎么走吗?” “当然记得!” “很好,一会你就……”明台连忙对她耳语了起来。 于曼丽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身形一晃,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慌乱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被一众特务护在中间的明楼脸色却是异常地难看,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呵斥道:“不就是一声枪响吗?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可是特高课的地盘,抗日分子有几个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着明楼便转头对一旁的川田伦也说道:“您说对吧,川田课长?” 出了这样的事,即便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对川田伦也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因此他此刻的脸色可比明楼还要难看,先是抱歉地向明楼赔了一个笑脸,随即便几乎是用吼的对手下说道:“还愣着干嘛?立刻带人搜捕开枪之人,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就在川田伦也的手下领命而去的同时,作为主办方代表的明堂也连忙上台,安抚起了宾客们的情绪,“诸位不必惊慌!不必惊慌!刚刚只不过是出了一个小插曲,我相信,以川田课长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抓捕到闹事的元凶,还请大家稍微冷静一下,欣赏一首由陈萱玉小姐为大家带来的《夜来香》!” 话音未落,舞台上的伴奏便响了起来,虽然看得出来,乐队里的成员们此刻内心也是慌得不行,以至于短短的一段前奏就跑了好几次音,但总算还是让大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而那个陈萱玉则不愧是有军方背景的明星,过硬的心理素质远非台上的那些乐队的成员们能够相比,一开口那稳得不能再稳的唱腔,瞬间就让之前还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人们冷静了下来,不自觉地陷入了她那美妙的歌声之中。 然而此刻人群之中的明台自然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欣赏陈萱玉那宛如黄莺一般的美妙歌声,而就在他还在为如何人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明楼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突然从脚下传了过来。 “啧啧啧,这个陈小姐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明星,这种情况下还能唱得这么稳,果然是唱功了得呀!” 听到这,明台连忙循声看去,就看到李墙正一边从脚边的桌子下面爬了出来,一边忍不住不停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于是便忍不住黑着一张脸挖苦道:“我说阿墙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灵活呢?枪一响就往桌子底下钻,你可真够惜命的啊!” 李墙则理所当然地回道:“那是当然!命只有一条,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把它给丢了。” 正说着,不等台上的陈萱玉把歌唱完,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整个大厅便瞬间陷入了黑暗,紧接着便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尽管川田伦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并命令手下第一时间启用了备用电源,但却在电力重新恢复之后,却看到了让他此刻最无法接受的一幕——之前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明楼此刻竟已颓然倒地,不省人事了! 然而第一个发现明楼出事的并不是川田伦也,也不是一直待在其身旁,寸步不离的阿诚,而是虽然待在比较远的地方,视线却无时无刻不在明楼身上的汪曼春。 一见明楼倒地,汪曼春便立刻大喊了一声“师哥!”,紧接着便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而当她赫然在明楼的颈部发现了一根黑色的毒刺的时候,便立即脸色大变,怒吼道:“是‘毒蜂’!‘毒蜂’就在这里。明长官遇刺,所有人立刻封锁全场!” 话音未落,宴会大厅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撞开,紧接着南造云子便带着已经全副武装的手下从外面闯了进来。 川田伦也见状,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南造云子这个时候出现可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打自己的脸的。 于是便连忙快步走到南造云子的面前沉声道:“南造课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造云子则笑了笑,“你问我什么意思?怎么,川田课长,难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 “川田课长,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知道有人打算在你的地盘上刺杀明楼先生……” “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南造云子冷笑了一声,“这句话你还是去问问藤田长官好了,身为课长,竟然可以纵容抗日分子嚣张倒如此地步,甚至当着你的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新政府要员,连我都替你感到惭愧!要我看你这是安逸的日子过惯了,甚至连自己帝国军人的身份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南造云子这话虽然句句如刀,每一句都直插川田伦也的心窝,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竟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而南造云子见他没了言语,便冷哼了一声,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命令道:“听好了,所有人都给我站回到停电之前的位置上去,如有不从这,即视为‘毒蜂’同党,就地正法!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299章 展开调查 第299章展开调查 “怎么,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干嘛?难道你们都想被视作‘毒蜂’的同党吗?” 然而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说道:“南造课长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毒蜂’的同党呢?只不过刚刚停电停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了,我们也没记住当时自己站在哪里……” “砰!” 不等那人说完,南造云子便二话不说,直接照着他的头开了一枪,可怜的家伙甚至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头栽倒在地,血洒了一地。 而南造云子却只是掏出手帕,一边擦去溅到脸上的血渍,一边淡淡地说道:“还有谁跟他一样,记不住自己当时所在的位置么?” 此话一出,众人便立刻配合地动了起来,天晓得要是不按这个疯女人的话去做的话,她还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南造云子见状也不催促,只是趁机对汪曼春比了一个手势,让她带着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将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的明楼抬到了那间原本为陈萱玉而准备的化妆间去了。 而就在阿诚有些不放心地准备跟过去的时候,不想却被南造云子给叫住了,“等一下,阿诚先生。” “南造课长,明长官出事的时候我就站在汪处长身边,我想我还是……” “阿诚先生,我相信你的话,不过现在这样的局面,即便你跟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这,阿诚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不知南造课长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伱的身材跟明楼差不多,所以,我希望你来做他的替身,代替他站到刚刚遇刺的位置上,帮我揪出刺杀你大哥的真凶!” “乐意之至!”说完,阿诚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站了过去。 南造云子这才摆了摆手让人将那个胖子的尸体拖了出去,然后便用手拄着自己的佐官刀,耐着性子地等着众人归位。 可奇怪的是,即便所有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当时的位置,可南造云子却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阴冷的目光哪怕只是落到身上,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人,更别说是与之对视了。 不知过了多久,汪曼春才从贵宾化妆间出来,快步来到南造云子的面前耳语了几句。 南造云子这才眼睛一亮,随即便迈步来到了阿诚的身前,用手指了指他的脖子对汪曼春说道:“你说明楼脖子上的毒针是从这个方向射进去的?” 见汪曼春点头,南造云子便立刻朝反方向看去,随即便用手一指,下令道:“高木君,先从这个方向的人开始,逐一进行排查!” “是!”南造云子有命,高木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于是便连忙应了一声,开始对刚刚南造云子手指方向的人进行排查。 而与此同时,明台则悬着一颗心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于曼丽的身影,要知道南造云子的出现不光出乎了川田伦也的意料,也打乱了明台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应变计划,如果于曼丽没有及时赶回来的话,一旦被抓,自己肯定就会被日本人当做怀疑对象的。 正想着,明台便忍不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不想却直接摸了个空,原本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竟然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在射出毒针之后返回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什么地方了? 想到这,明台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也有些乱了方寸。 可就在这个时候,南造云子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差点没把明台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明少爷,我怎么看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呢?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南造课长,您可真会开玩笑。” “没事就好。”南造云子不紧不慢你说道,“既然没事,那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左手啊?”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见明台不但嘴上支支吾吾,甚至在说话的同时还下意识地把左手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南造云子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一边用手摸着下巴,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没什么,我记得当初在总领事馆的时候,你的左手上就一直带着一块浪琴表,不过刚刚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它,可否请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南造云子也不生气,依旧淡淡地说道:“既然明少爷不肯配合,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请你配合了!” “且慢!”就在南造云子准备下令将明台带走的时候,一旁的李墙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南造课长息怒,我想我小弟应该不是有意不配合您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实不相瞒,就在刚刚停电之前,我还看到了他手上的那块手表,我想一定是刚刚在混乱之中不小心掉了。” “是这样吗?”南造云子狐疑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清楚?” 此时明台也反应了过来,没好气地回怼道:“刚刚那位大叔不过是出来说了两句,就被你一枪给打死了,你要是知道我的手表不小心弄丢了,还不直接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啊?怎么,很难理解吗?”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南造云子开口,一旁的李墙便看不下去了,“胡闹!你以为南造课长跟你一样,听风就是雨?是,你跟大哥最近是闹了点矛盾,但也总不至于跟抗日分子联手,刺杀自己的大哥吧?” 不得不说,李墙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直接巧妙地将明台的可疑程度降到了最低,这下即便南造云子再怎么怀疑,也不好继续追问了。 然而即便如此,南造云子却仍旧没有死心,当即下令对宴会大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不想此举竟然还真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只手表! “明少爷,你看看这块手表是不是你的?”南造云子先是用手拿着那块表在明台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道。 可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台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摇头否认道:“不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0章 巧妙应对 第300章巧妙应对 “你说什么?明少爷,别以为你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关,我可有的是办法逼你开口,伱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南造云子阴恻恻地说道。 不想明台非但没有她被吓住,反而言之凿凿地说道:“南造课长,这但凡对浪琴表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出品过带有这种样式后盖的手表,所以我敢肯定,这块表一定被人改装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曼春姐口中的那个‘毒蜂’用来刺杀我大哥的作案工具,同时也是他用来陷害我的道具!” 说到这,明台便敏锐地从南造云子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犹豫的神色,于是便继续趁热打铁地说道:“所以南造课长,您如果仅凭这一块手表就断定是我刺杀了我大哥的话,别开正常的行为逻辑不谈,单就证据来讲,是不是也太武断了一点呢?” “话虽如此,可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还是没办法证明这块表不是你的。”南造云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墙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南造课长,明台虽然没办法证明这块手表不是他的,但他绝对不可能是‘毒蜂’,这一点我想毋庸置疑吧?”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要知道“毒蜂”最活跃的那段时间,明台可还在法兰西留学,所以对于李墙的说辞,南造云子还是比较认可的。 可即便如此,南造云子却还是有些狐疑地说道:“就算他不是‘毒蜂’,但是同党的嫌疑总逃不掉吧?” 不想李墙却又摇了摇头,“南造课长,‘毒蜂’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想在场的恐怕没有人比您更加清楚了吧?以他的行事风格,如此重要的刺杀任务,会交给别人吗?更不可能犯下‘将作案工具留在案发现场’这样愚蠢的错误,您说呢?” 即便南造云子不愿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李墙的推论,于是便只好暂且按下了心中对明台的怀疑,继续对明台问道:“明少爷,既然你一口咬定这块表不是你的,那换句话说,你的那块手表在谁的身上,谁就是‘毒蜂’,对么?” 明台则耸了耸肩,“我看未必,或许他已经找到了第二只替罪羊了呢?” “那可就只能怪那只羊倒霉了!”说着便抬手一指对面的李墙,“给我搜!从明科长开始。”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宪兵便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向高木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将一套湿漉漉的衣服递给了他。 高木也不敢怠慢,连忙捧着衣服快步走到了南造云子面前报告道:“报告课长,有人在水面上发现了一套衣服,显然是有人故意丢到水里的。” 南造云子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服务生的制服,紧接着,注意力便完全被衣服上的那个被海水浸泡过后,变得鼓鼓囊囊的口袋给吸引住了。 显然,口袋里应该装着什么东西。 南造云子见状立刻把手伸了进去,竟然真的从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钱包!然而一只钱包显然还不能让她感到满足,于是南造云子便将手再一次伸进了右边的口袋,然而很快,南造云子的表情便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竟然真的在右边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块手表!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从船上停电,到自己带人封锁大厅,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毒蜂”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刺杀,栽赃,最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脱身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毒蜂’一定还在这大厅里,一定是的……” 然而就在南造云子固执地认为“毒蜂”就藏身于大厅里的宾客之中,准备不管不顾地采取非常手段的时候,中岛成子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云子小姐,要我看,你还是先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手上的那只钱包上面吧!” “谁……”南造云子刚要发作,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竟然是中岛成子,顿时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一颤,又惊又喜地说道,“中岛前辈?!您怎么会在这啊?” 其实也不怪南造云子会有如此反应,要知道在一众日本女特工之中,除了被称为“日本女谍始祖”的河野操子之外,在特工能力方面,能够与有着“东方魔女”之称的川岛芳子齐名的,就只有眼前这位中岛成子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日本,几乎所有的女特工都会以河野操子为榜样,以川岛芳子和中岛成子为楷模,因此也不难理解南造云子为什么会在见到中岛成子之后,反应如此之大了。 “我这次来沪,是受汪主席之邀,协助筹备还都相关事宜的。”中岛成子风轻云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中岛前辈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卑职的地方,还请您尽管开口,卑职已经竭尽全力,为成子小姐效犬马之劳!” “好了好了,云子小姐不必如此,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招呼你的。”说着,中岛成子便将南造云子带进了一个房间,确认了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之后,然后才开口说道,“云子小姐,别怪我这个做前辈的多嘴,知不知道你刚刚开枪打死的那个家伙是谁啊?” “这个……卑……卑职不知道……” 这倒是句实话,刚刚南造云子只想着以最短的时间控制住局面,同时也有在众人立威的想法,压根就没在意那人的身份。 可中岛成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茬,顿时便让她的额头上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他叫费景堂,是江南船商会的会长,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重要商业合作伙伴。”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整个人都傻了,她哪里会想到,那个看上去脑满肠肥,只知享乐的家伙竟然……顿时便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1章 虎头蛇尾 第301章虎头蛇尾 “好啦,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太过自责,虽然那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支那人罢了。到时候你只要在报告里认定他就是‘毒蜂’的同党,我想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即便上面追究下来,我也会为你出头的,只不过……” 听了中岛成子的话,南造云子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说道:“中岛前辈,有事您尽管吩咐,卑职一定竭尽所能,为前辈效劳。” 不想中岛成子却笑了笑,反问道:“不知云子小姐对黑龙会了解多少呢?” “卑职久居中国,只知其在战争伊始便改组为‘大日本生产党’,至于其它的,就不甚了了了。” “说的没错,而这也是一般人对其的普遍认知。”说到这,中岛成子的目光便骤然一冷,“可实际上,虽然他们表面声称支持军部,但实际上这些年却在暗中不停地向包括军部在内的各个机构进行渗透,企图掌控我大日本帝国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大权……” “中岛前辈的意思是……总部打算进行内部清洗,将渗透进各个机构的黑龙会分子清洗出去?” “没错!而且在我看来,云子小姐伱绝对是这个任务的绝佳人选!”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立刻兴奋不已,“多谢中岛前辈栽培,卑职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云子小姐,有决心是好的,但有些事,可不光是有决心就能办好的。” “中岛前辈说的是,云子愚钝,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是作为前辈,我还是要给你几句忠告:第一,虽然是内部清洗,但却绝不能大张旗鼓地进行,否则一旦打草惊蛇,你必将会作为替罪羊,遭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第二,既然是内部调查,那么所有人就都是你的调查对象,所以就算是要找帮手,也要在外面找。最后,不惜一切代价,跟明家搞好关系。” 南造云子一边听一边记,还时不时地频频点头,可听到最后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脸诧异地问道:“中岛前辈,您说的前两条卑职已经记下了,可是这最后一条……” “我说过,黑龙会的野心很大,政治、经济以及军事等各个领域他们都有插手,而根据我前段时间的调查,伊藤商会就是他们在上海的前哨站。”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您不惜亲自出面,要跟明家谈合作。您放心,卑职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借明家之手,清除黑龙会在上海的一切势力!” 从休息室里出来,南造云子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神采奕奕,如沐春风,就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这也难怪,比起抓捕“毒蜂”,中岛成子交代给自己的才是一件天大的功劳,有她在背后给自己撑腰,之前还要努力巴结讨好的藤田芳政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罢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一个身影便从休息室的另一扇门的后面走了进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刚刚口口声声说会替明堂出头的影佐祯昭! “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能行吗?”影佐祯昭看了一眼门口,不无担心地说道。 “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特高课内耗,只要军部对其失去信任,那么咱们的特务机关就必将得到重用,届时即便他们明白过来,也为时已晚了。” “成子小姐不亏是与芳子小姐齐名的女特工,手段果然高明!” 不想中岛成子听了却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影佐君,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有人把我和那个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相提并论了。我自认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和那样的滥女人为伍,是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的。她川岛芳子是个什么东西,她是日本人吗?不,在我眼里,她不过是我们的一条狗罢了。所以,请永远不要把我和她放在一块!” 由于中岛成子的出现,使得南造云子对于明楼遇刺一案的调查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阿诚和汪曼春第一时间护送着中毒的明楼去了医院,明堂则忙着不停地安抚着到场宾客的情绪,而明台则径直来到了站在人群最外侧的于曼丽面前,二话不说就拉着她下了船,一头钻进了事先准备好用来撤离的车子里。 刚一上车,早就等在车里的郭骑云便一脚油门,将车子径直开出了码头,径直向影楼的方向开去…… “曼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避开大厅门口的守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回到大厅里的?”稍微喘了一口气之后,明台便忍不住问出了他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 “这个……其实我根本就没去配电室。” “你说什么?那刚刚的停电是……” “组长您先别急,听我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听了于曼丽的讲述,明台才恍然得知,原来就在自己跟于曼丽分开之后,一个服务生装扮的神秘美女就立刻找到了她并表明了自己是“毒蛇”的手下,并且还自告奋勇地代替她潜入配电室,这样于曼丽就不用冒险返回大厅了。 “等等,你刚刚说,那个神秘的美女假扮成了船上的服务生?” “嗯,就跟刚刚日本宪兵找到的那件一样的款式。” “这么说……阿墙哥……哦不,毒蛇他早就计划好了,用这种方式替我洗脱嫌疑了么?” 于曼丽显然也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也太吓人了吧?” “恐怕还不止这些,知道我是如何得手的吗?”说完,不等于曼丽开口,明台便自问自答道,“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停电之前我所站的位置跟我大哥之间只隔了一张长桌。而我就是在停电之后,第一时间穿过长桌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才能够一击得手,而我之所以会想到这个办法,还是因为看到他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而受到的启发。再加上那块最终让我彻底洗脱嫌疑的手表,这么多事情加在一块,怎么想应该都不会是巧合吧?” 听了明台的分析,于曼丽便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而负责开车的郭骑云却很是不合时宜地问道:“组长,要我看咱们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先想想,咱们的刺杀任务,到底完成了没有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2章 计划有变 第302章计划有变 “陈主任,明先生怎么样了?” 医院的走廊上,陈医生刚从病房里出来,汪曼春便立刻迎了上去,一脸焦急地问道。 “汪处长放心,多亏抢救及时,虽然明长官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陈主任!”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南造云子便继续问道:“陈主任,是我们的解药起作用了吗?” “我想应该是的,说起来还真多亏了南造课长您,找来那么多志愿者试药,我们这才有足够的把握对明长官用药。” “别这么说,陈主任。你为皇军做事,我理当尽可能地为你创造一切条件。而伱也没有辜负我的厚望,成功研制出了‘五毒散’的解药,我说话算话,一定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那陈医生立刻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多谢南造课长!” 说完,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南造课长,我进去看看我师哥。”陈医生前脚刚走,汪曼春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对南造云子说道。 南造云子则点了点头,“去吧,正好我还有话要跟阿诚先生说。” 见南造云子点头,汪曼春便二话不说,飞也似地冲进了病房。 这下整个医院的走廊上就只剩下南造云子和阿诚两个人了。 “听说阿诚先生最近的开销很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两人四目相对,南造云子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阿诚则笑了笑,“南造课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不过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不足为外人道。” “好吧,阿诚先生,我尊重你的隐私,但还是要提醒你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要把你跟明楼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就好比刚刚在‘汤姆号’上,明先生遇刺,可你的反应竟然比周围的那些看客还要冷漠,这要是日后传到明先生的耳朵里,还不被气得当场把你赶出明家?” “那又怎样?反正再过不久,我就能大赚一笔,到那时候,就算是离开明家,对我来说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不想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所谓的‘大赚一笔’,该不会就是你跟梁仲春两个人暗地里偷偷摸摸搞出来的那点小动作吧?”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 而南造云子却似乎对阿诚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高高在上地说道:“我说过,不要妄图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你是跃也好,飞也罢,都逃不出我的掌控,所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乖乖地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现在就可以抓你!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听到这,阿诚便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吗?只希望南造课长您能如实相告,我身世是不是您伪造的?” “当然。”南造云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 “就为了让我跟明家产生嫌隙,好转而为您做事?” “不错!” “那您为什么突然改变原本的计划了?” “此一时,彼一时。” 听到这阿诚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所以,我的新任务是?” “想尽一切办法修复你和明家的关系,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至于下一步,待时机成熟,你自然就会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以您的情报能力,相信也应该知道明家的阿墙少爷正在派人暗中调查我,如果真的被他查出点什么,恐怕我就没办法继续待在明家,完成您交代给我的任务了。” 尽管南造云子心里清楚得很,阿诚此举是摆明了要敲自己的竹杠,但是为了完成中岛成子交给自己的任务却还是不得不把心一横,对他说道:“说吧,多少钱才能帮你堵上那个窟窿?” “不多,也就十五根黄鱼。” “也就十五根?”南造云子不听还好,听阿诚这么一说便立刻瞪大了眼睛说道,“知不知道就凭你贪污挪用的这些黄鱼,就足够枪毙你十回八回的了?”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那么急着需要一大笔钱啊!” “你!”看着阿诚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南造云子便当场被他给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只此一次,如果再有下次,用不着别人来查,我直接就开枪毙了你,听到没有?” 话音未落,不等阿诚开口,汪曼春便从病房里面退了出来,向南造云子报告道:“南造课长,我师……明长官醒了。” 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心中一喜,随即便连忙走了进去,阿诚和汪曼春两人也紧跟其后。 “明先生,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进门,南造云子便立刻嘘寒问暖地说道。 明楼则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我没事,不过就是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罢了,离死还远着呢!还请南造课长放心。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南造课长带人及时赶到,我这条小命恐怕真就交代在‘汤姆号’上了。” “没事就好,陈主任说了,你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身体却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这几天你就安心地静养好了,工作上的事,我想阿诚先生和汪处长自会替你分忧的。” 不想明楼听了却连连摇头,“南造课长的好意,明楼心领了,不过即便是调养,也不能待在医院里。实不相瞒,前两天我们明家在苏州的老宅刚刚失了火,我大姐就立刻赶了过去,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如果知道我遇刺入院了的话,肯定会受不了的,所以还请南造课长多多体谅我一下。阿诚,去把车准备一下,送我回家……” 尽管明楼的声音十分地虚弱,但却隐隐地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于是阿诚先是请示一般地看了南造云子一眼,见她点头之后,这才离开病房,跑去备车了。 时间不大,明楼便在汪曼春的搀扶下上了车。 可就在汽车离开医院之后,原本还病恹恹的明楼竟然猛地从后座上坐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对阿诚问道:“刚刚那个南造云子在走廊上都跟你说什么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3章 兄弟摊牌 第303章兄弟摊牌 临近午夜,汽车缓缓地开回了明公馆。 “他已经回来了!”阿诚从车上下来,看着客厅里的灯光对一旁的明楼说道,“他现在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呢!这安安静静地没把房子给拆了就算不错了!” 明楼倒是一脸轻松地说道:“有那么严重吗?” 然而换来的却是阿诚的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客厅里相对而坐的明台和李墙,仿佛在相互对峙一般出奇的安静,甚至安静得有点诡异。 “明台……” 阿诚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明楼给拦了下来,随即便迈步来到了两人中间,似乎是专门给自己预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怎么?你们两个这是在用沉默向我示威吗?”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竟然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明楼。 “明台,你疯了吗?竟敢拿枪对着大哥……”话没说完,便又被明楼给拦了下来。 就在这时,明台终于开口怒声吼道:“我没疯,我接到的命令是刺杀明楼,我是在执行你的任务啊,长官!” 此话一出,明楼和阿诚便几乎是不约而同,齐刷刷地看向了李墙。 后者则忍不住叹了口气,“别都看着我呀!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伱们不打自招的。” “我们不打自招?”阿诚听了差点没被气笑了,“要不是你,那根毒刺的毒性为什么会突然减小那么多?要不是有陈主任暗中帮忙,我们早就暴露了你知不知道?” “阿诚哥,你别冤枉人!阿墙哥可什么都没有说,减小毒性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听到这,明楼终于忍不住阴沉着脸开口了,“就因为刺杀的对象是你的大哥?” “你错了,明长官。应该说不仅仅是因为刺杀的对象是我大哥。” “照你这么说,还有其他原因?” “那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就是验证我的猜测!” “哦?”听到这,明楼稍微将身子向后靠了靠,丝毫不在意明台手中那只正对着自己的手枪,淡定地问道,“所以你就选择用枪指着我?” “没错,我想要你给我答案。”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明楼答非所问地说道。 一旁的阿诚也忍不住用教训的口吻说道:“明台,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还不把枪放下!” “阿诚,用不着跟他废话,他要开枪早就开了!” 话音未落,明台的倔脾气就上来了,连忙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开枪?” “明台!放下枪!” “阿诚,别冲动!” “你被人拿枪指着我能不冲动吗?” “你以为他真的敢开枪吗?”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便几乎是擦着明楼的耳边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打落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家园”,客厅里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明楼才淡定自若地对明台说道:“怎么,离这么近都打不准,还好意思学人家当特工?” “我……” 这话可把明台给气得不行,可就在他刚要说什么的手,手上却突然一轻,直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李墙缴了械。 可即便如此,明台却还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抡起拳头径直扑向了明楼。 明楼也不甘示弱,索性飞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紧接着兄弟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沙发、花瓶、茶几以及上面的杯盘水果,甚至连墙上挂的相片框,都被两人的打斗所波及,撞翻、砸烂,无一幸免。 阿诚见状刚要上前劝架,就被明台一个扫堂腿给扫得人仰马翻,顿时便被气得破口大骂:“你们打够了没有!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家里的东西不是钱买的?你们……”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墙给拦了下来,“随他们去吧!压抑了那么久,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要不老这么憋着一定会出问题的。” 说着便递了一个苹果给他。 阿诚也不说话,接过苹果在身上蹭了蹭,便狠狠咬了一口,索性靠着楼梯扶手看起戏来。 此时明台和明楼兄弟俩的打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可即便如此两人还在一边打,一边互呛。 “你疯够了没有?” “你不知道我的老师叫疯子吗?” “那他没有教过你‘上司大如天’吗?” “怎么,你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我的上司了,明长官?”明台刻意将最后的“明长官”三个字说得很重,情绪激动之下,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手上的动作却非但没有放缓,发动的攻势反而更加凌厉了起来,竟然还真的将明楼逼得节节后退,不得已使出了一招“夺命剪刀脚”将明台夹翻在地。 不想明台也有样学样,竟然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看准机会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用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夹住了明楼的脖子,兄弟二人就这样互相钳制,陷入了僵局。 直到这时,明楼才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苦衷?你有苦衷就要逼死我啊!” 明楼也毫不客气地反问道:“那你进军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逼死我啊?” 终于到了真相大白之时,两兄弟剑拔弩张,拼得气血贲张,衣衫开裂,家里更是一片狼藉。 “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毒蛇’不肯见我是不信任我。” “不信任你?不信任你会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只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可你想过我的处境吗?” “你可以找别人做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要我杀了自己的大哥!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内疚之中,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明长官?”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痛苦内疚,你就不惜违抗军令,自作主张地减轻了毒针上的药量?” “我没有!” “还说没有?”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大哥,这个还真没有,因为按照计划,刺杀行动并没有结束。” 说着,李墙便掏出了那支从明台手里缴来的手枪,将枪口缓缓地对准了明楼的脑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4章 坦诚相见 第304章坦诚相见 “你干什么?” 一见李墙将枪口对准了明楼,原本还在一旁吃着苹果看戏的阿诚便立刻大吼了一声,紧接着便丢掉了手里的苹果,下意识地腰间摸去,不想却摸了个空。 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李墙缴了械! “别那么激动嘛,阿诚。我不过是按照明台的计划行事,走个流程罢了。” 话音未落,明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既然要走流程,那你为什么还不开枪呢?” “很简单,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大哥,这场较量,是你输了。” “胡说什么?大哥怎么可能输给伱们两个……” “好了阿诚,别说了。阿墙说的没错,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场较量,早在我在冲动之下说出‘疯子’和‘上司大如天’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说着明楼和明台两人便很有默契地同时松开了双腿,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半晌,明楼才终于把气喘匀,忍不住问道:“如果……如果我刚刚没有露出破绽,你会怎么办?” “我会在阿墙哥开枪的一瞬间,帮你挡下那颗子弹。”明台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会替一个汉奸挡子弹么?”明楼继续问道。 “当然不,不过那颗子弹是我替我大哥挡的。” “上面追究下来怎么办?” “我可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你的信任,上面为什么会追究?” “如此说来,你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真不愧是‘疯子’最得意的弟子啊!” “那是当然!”明台很是得意地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楼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了,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同时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的阿诚。 “阿诚!” 随着明楼的一声令下,一个巴掌便狠狠地扇在了明台的脸上,当场就把他打得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捂着脸大声冲着阿诚吼道:“你干嘛?” “干嘛?”明楼则哼了一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挨了一巴掌觉得自己很委屈么?我跟大姐多在乎你,可你在乎过我们吗?她从小把你养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她到现在都没有成家!可你呢?脑子一热,不声不响地就加入了军统,有没有想过大姐的感受?你对得起这个家吗?啊?”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可是你教给我的,大哥!” “不错,我是教过你这句话,但我和大姐是希望看到你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智慧去拯救,建设我们的国家,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一个只会拼命的莽夫!” “大哥,若是生在和平年代,或许我会乖乖听你和大姐的话,变成你们所希望的那样,但今逢乱世,需要的是力挽狂澜,而不是什么之乎者也。难道靠一张嘴,就能把那些日本人给骂回去么?” 此话一出,明楼气极反笑,“老实说,你会这么想,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我真是太佩服那个‘疯子’了,竟然能带出你这种学生来。诚然,单靠一张嘴的确不能把日本人给骂回去,但是当你学会把脑袋里面的知识转化为力量的时候,就会明白你刚刚的那番说辞是多么的短视且可笑了!你口口声声地说着‘救国救国’,具体要怎么救?靠杀人吗?就算你天神附体,能够杀光所有的日本人,那么然后呢?倘若这‘救国’真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单靠杀戮就能做到的话,你未免也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了吧?” 原本还自认为口才一流的明台惊讶地发现,自己在面对明楼一个接着一个的质问的时候,竟然犹如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一般,一时语结,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也难怪,毕竟这样的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就在这时,见两人的情绪都稳定了一些,李墙这才上前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发牢骚就发牢骚,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这文武之争,几千年都没个结果,你俩还非要辩个谁对谁错出来啊?” “就是!”一旁的阿诚也忍不住帮腔道,“有话好好说嘛,你们看看家都成什么样了?东西不是花钱买的啊?砸成这样,大姐回来,你们怎么解释?家里进贼了?……哎呦!” 话没说完,阿诚便突然感觉到了肩膀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袭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你受伤了?”明楼见状立刻上前检查,这才发现阿诚的肩膀竟然受伤了! “我没事,应该是被刚刚的流弹擦伤了。” “先别说这些了,先处理伤口,走,去我的书房。”此时的明楼也顾不得责怪明台,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连忙搀扶着阿诚进了书房。 这下明台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误伤了阿诚,再看看那已然被自己和大哥砸得凌乱不堪的客厅,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便默默地收拾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李墙却将一个破碎的相框递了过来,明台一看,竟是自己和大哥大姐的合影,于是连忙接过相框,仔细地将照片上的灰土抹去。 小心翼翼地将相框放回原位之后,明台愣了半晌,又回头看了看明楼书房紧闭的房门,随即便在李墙的眼神鼓励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步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明楼正在用酒精给阿诚清洗着伤口,阿诚则强忍着消毒的过程所带来的疼痛,尽量不让自己出声,只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便已经满是豆大的汗水了。 “连门都不敲,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明楼斜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明台,没好气地说道,“会缝合伤口吗?” “……不会。”明台摇头说道。 明楼便又哼了一声,“现在的军统训练班真是滥竽充数!那个‘疯子’是不是就教会你怎么杀人了?” “大哥!”眼见明楼又开始了说教,阿诚便强忍着疼说了一句,明楼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明台则在犹豫了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大哥,我待会想跟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5章 一封密信 第305章一封密信 “聊聊?”明楼连看也没看明台一眼,“以什么名义?” 明台愣了愣,随即便试探着说道:“‘毒蝎’的名义。” “那就不用谈了,任务完成得很好,回去等嘉奖令吧!” “大哥……” “叫我大哥是吧?” “啊。” “出去把饭做了。” “哦。”明台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但回到客厅里的时候嘴角上却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书房里,阿诚则开口替明台说起了情:“这种情况下,你也别怪他了,你把人家逼到那个份上,他肯定会有被欺骗的感觉,换了是我也一样。” “我知道。”明楼嘴上说着,但手上也没有闲着,将伤口彻底消毒完毕之后便开始替阿诚缝合起了伤口,“忍着点啊!” 阿诚则点了点头,但嘴上却还是不放心地说道:“那你骂两句就行了啊,可别动真格的。” “他跟我动手,伱没看见吗?” “你都这么做了,还怪人家动手……” “嘿,反了你们了!”明楼抬手就给了阿诚一下,打得阿诚歪着头直喊“疼。” 厨房里,明台正扎着两只手,不知所措地看着灶台,李墙便剥着橘子走了进来,忍不住调侃道:“明台,你这是……在对着灶台思过吗?” “阿墙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都快愁死了。大哥要我做饭,可我除了阳春面啥也不会做啊!” “那你就做呗!别看我,这是大哥在罚你,别指望我会帮你。” 见李墙的态度如此坚决,明台也只好哼了一声,硬着头皮忙活了起来…… 时间不大,四碗阳春面上桌,明楼也帮阿诚处理好了伤口,兄弟四个便齐齐坐到了餐桌前。 “就知道是阳春面。”明楼看了一眼面前的面条一脸嫌弃地说道。 “别的我也不会做啊!”明台则是一脸的委屈,“阿墙哥也不肯帮忙。” “不帮你就对了!你自己闯的祸,凭什么要别人来替你擦屁股?”明楼话里有话地训斥道。 明台则小声嘀咕道:“那还不是你下的命令……” “你说什么?” 见两人又要开始吵起来,阿诚便忍不住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好啦好啦,我说你们两个不是刚吵完一架,不累吗?能不能让人消消停停地吃口饭啊?” 一旁的李墙也连忙帮腔道:“就是就是!就算要吵,也不能饿着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吵嘛!” 此话一出,明楼便毫不客气地白了李墙一眼,“哼,你倒是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整个计划还不都是你的主意?” 这下明台可彻底蒙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墙。 李墙则立刻矢口否认,“什么叫我的主意?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也是奉命行事吗?” “奉命?奉谁的命?” “自然是我们组长的命令了。” “这话你还是留着去骗小孩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代号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明白’,应该是‘财神’才对吧,长官?” “财神?” “长官?” 这下不光是明台,就连阿诚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啊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墙便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这人就喜欢给别人下套,我可不上你的当。” 明楼只是笑笑,随即便起身去了书房,时间不大,便拿着一封信回来,放在了李墙的面前。 “这是……” “戴老板的亲笔信,他的笔迹你应该认得吧?” 李墙也没说什么,将信将疑地拆开了信封,便看到上面清楚地写着:鉴于上海站的重建工作迟迟没有进展,经总部研究决定,另行组建一个临时情报站,特命‘财神’为代理站长,‘毒蛇’为代理副站长,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上海地区的情报工作。 “就凭这一封信,你就断定我是‘财神’?”尽管在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后,李墙就已经知道自己辩无可辩了,但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里反问道。 明楼则淡淡一笑,“明长官,大家都是聪明人,咱当着明人就别说暗话了。上峰既然做了这样的任命,就说明‘财神’此刻人就在上海,根本就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我说的对么?” 李墙心里清楚得很,即便自己现在坚持否认也没用。既然有了新的任命,那自己这个代理站长,总不能连代理副站长的面都不见一面吧? 想到这,李墙便很是干脆地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财神’。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既然要组建情报站,那大家伙总得碰个头吧?” “那没问题,我来安排,就定在劝业商会会馆如何?” “可以!” 此时的明台已经被两人刚刚的那一番对话给惊得整个人都傻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了对面的阿诚,不想阿诚的样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于是明台只好强行忍住自己内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的好奇心,专心地吃起了面条。 而阿诚为了缓解尴尬而想到的办法则是转移话题,先是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一片狼藉的客厅,然后才开口说道:“对了,你们几个谁明天给我钱?” 此话一处,其余三人便立刻看了过来。 “我去把打碎的东西,原样再买回来,要不让大姐看到你们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明楼和明台便异口同声地相互对着对方说道。 “他给!” “他给!” 阿诚则眉头一皱,“到底谁给?” “东西都是你砸坏的,你要我给钱啊?”明楼有理有据地说道。 而明台则理直气壮地回怼,“我是学生!我没钱!” “那按照你的逻辑,谁有钱谁就该给咯?” “那当然!” 说着,两人便立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墙。 “不……不是,我说你们俩也真够可以的,在这等着我呢?祸是你们闯的,凭什么要我给钱啊?” “你不是财神吗?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就是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毛吗?” 明台也连忙附和道:“对,一根毛!” 这下可把李墙给搞得彻底无语了,无奈之下只得点头说道:“好好好,这钱我可以出,不过大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6章 你是红党 第306章你是红党 “什么条件?说说看。”明楼嗦了一口面条,面无表情地问道。 “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一致对外。” “你说郑耀先?” “不错!” 话音未落,明楼便将手中的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怒声道:“这不可能!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公报私仇已经是看在共同抗日的份上了,随你说我不顾大局也好,恣意妄为也罢,反正我就只有一句话,他来我走!” “大哥,伱和郑耀先水火不容,不光上峰知道,就连汪精卫和日本人也知道,正因为如此,你们之间的合作才不会引人怀疑,就拿上次炸毁‘樱花号’专列来说吧,咱们不是配合得挺好嘛!” “哼!那次只不过是顾全大姐安危的权宜之计,我不是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下不为例吗?” “可是大哥……” “够了!”李墙还像再说什么,就被明楼直接抬手给打断了,“除非你以长官的身份下令,否则我是决计不会同意跟那个姓郑的合作的!” “大哥,你这不是逼我嘛!” “对,就是逼你!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大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了!听到没有?” “不提就不提!”说完李墙便用筷子挑起面条发泄似的吃了一大口,一边吃还一边吐槽道,“这面条真难吃!” 这下一旁的明台可不干了,“哎我说阿墙哥,就算你吃了瘪也别冲我来啊?我又没招你!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水准了,比起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好不好?” 此话一出,明楼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接过了话茬,“对了,说到上学。以南造云子一贯的行事风格,即便你暂时洗脱了嫌疑,也不会轻易让你离开上海的。所以港大那边,你是不可能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怎么跟大姐交代了。” 直到这时,明台才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于是便连忙追问道:“怎么交代啊?” “告诉大姐,你被港大开除了!” 明楼的声音很轻,可对明台来说却仿佛是声炸雷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了花,震得他脑袋瓜子嗡嗡地作响,好半晌才呆呆地说了一声,“啊?” “啊什么啊?”一见明台那个样子,明楼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跟‘疯子’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个学上不成了!另外,你去香港银行偷开了大姐的保险箱,我也必须给汪曼春一个交代,明白吗?” 听了明楼的话,明台便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这样你难免会落大姐一顿数落,但你毕竟还能待在我的身边,我替大姐看着你,就这么定了!” “可是……” “不准讨价还价!” 明台无奈,只好乖乖地说了一声,“哦!” “所以说你们到底谁给钱?”眼看着给钱的事就要被明楼给糊弄过去,阿诚便索性直接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便把筷子一放,丢下一句“我吃好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看得阿诚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越有钱越抠门!” 李墙和明台也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三人很是难得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书房里,明楼独自一人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便不出意外地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进!” 话音未落,明台便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之后,便直勾勾地看着明楼,一言不发。 明楼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便将手上的杯子放下,直接开口问道:“一定要今天晚上吗?大家都累了。”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睡不着。” 听到这,明楼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待他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你真的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是,据丁默邨的心腹林之江事后交待,那其实是周佛海和南造云子联手对我进行的一次试探,同时也是在逼我纳个投名状,所以我没得选。” “大哥,你知道我问这些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来执行刺杀任务?”说到这,明台稍微顿了顿,然后突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道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对么?” “想不到你竟然能想到这一层,没错,我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她是中统的人。” “中统?难怪你不担心红党找你报仇。”明台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你就想到了,要我来陪你在南造云子的面前,上演这出刺杀的戏码?” “不错,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脱周佛海和南造云子对我怀疑。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回去睡吧!折腾一个晚上,也该让大人歇一歇了。” 不想明台却眯了眯眼,话里有话地反问道:“明长官,你真以为我像小孩子那样好骗吗?” “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计划,还是在暗示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想要刺杀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可你偏偏要我在‘汤姆号’上,用我老师的毒针执行刺杀任务。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的计划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我说的对吧,明长官?” “我已经告诉了你全部的行动计划,你凭什么还认为我对你有所隐瞒呢?” “很简单,因为你的计划里有许多无法解释的漏洞!” “漏洞?”明楼气极反笑,“比如呢?” “比如你在遇刺之后,阿诚哥的反应;亦或是之前阿墙哥假装受伤住院,半夜刺杀红党转变者,而且还是以‘毒蜂’的名义,你不觉得一个军统的杀手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替红党擦屁股,很奇怪吗?” 听到这,明楼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精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红党,对不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7章 各怀鬼胎 第307章各怀鬼胎 “你是红党,对不对?” 此话一出,明楼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惊慌失措,反而笑着拍了拍手,难得地夸了明台一句,“我一直以为‘疯子’只教会了你如何杀人。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伱能问出这句话来,就说明你已经开始去尝试自己去寻找答案了,不错!” 明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安静地听着明楼的解释。 “其实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毒杀那个转变者的机会让南造云子误以为‘毒蜂’卷土重来,进而让陈医生顺理成章地研制‘五毒散’的解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明台定定地看了明楼好久,才缓缓地说了一句,“那这个南造云子可真是蠢到家了,从头到尾都被大哥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明楼则连忙摇头纠正道:“不,不是她蠢,而是迫不得已,因为在这之前,我已经通过各种手段让她做出了藤田芳政已经不再信任她了的错误判断,于是她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立功,正是这样的心理,才让她一步步走进我给她设下的圈套。” “所以,阿诚哥的反应,也是其中的一环?” “没错。”说完明楼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好了明少爷,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可以睡觉了吗?” 明台显然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看到明楼那已经疲惫不堪的样子,便不忍再问了,于是便很是乖巧地向他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大哥晚安。” 而就在明台离开之后不久,李墙便从里间走了出来,“大哥,我怎么听明台刚刚的语气,好像是在想要证明什么似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明楼皱着眉头问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感觉很强烈,你说会不会跟之前那趟苏北之行有关?” “苏北?”此话一出,明楼便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该不会是……” “归零计划!”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 办公室里,高木笔直地站在藤田芳政面前,汇报着今晚在“汤姆号”上发生的一切。 “如此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的调查,可一点都不像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啊!”听完高木的汇报,藤田芳政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玩味地说道。 “是的,属下也觉得十分的诡异。” “根据你的汇报,是那个中岛成子的出现之后,才让我们的南造课长改变了调查的态度?” “是,而且她们两个还单独密谈了五分钟的时间,属下以为应该就是这次密谈,让南造课长改变了态度。” “那现在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就是搞清楚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藤田芳政眯了眯眼说道,“她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与76号展开联合行动,彻查‘毒蜂’的下落。” “76号那边谁负责?” “行动二处处长,郑耀先!” 藤田芳政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遇刺的明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多亏了陈主任的解药,明长官已无大碍。不过并没有留在医院静养,而是坚持回自家公馆去了。” “在你看来,他身边的那个阿诚能力如何?”藤田芳政又问。 高木则据实答道:“工作能力很优秀,而且他还在南云课长这里多领了一份薪水。不过卑职以为,他纯属在招摇撞骗。” “你的意思,是此人八面玲珑?” 高木点头。 “我们现在需要这种吃里爬外的人,尝试接触一下,好好利用,我相信钱的力量远比人心的忠诚更加强大。” “是!” …… 与此同时,宪兵司令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 “汪处长,从今天起,我准备给你一个新任务。”南造云子站在窗前,背对着身后的汪曼春,心情大好地说道。 “卑职一定全力以赴!”尽管摸不准南造云子脑子里的真实意图,但汪曼春却还是立刻表起了决心。 南造云子见状则先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嫁进明家!” “您……您说什么?”此话一出,汪曼春便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岔了,连忙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要你想办法嫁进明家,当然我也会在一旁助你一臂之力的!” 得到南造云子再次确认之后,汪曼春这才确信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也不是在做梦,于是立刻又惊又喜地急声说道:“南造课长放心,卑职一定……” 然而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就被南造云子抬手给打断了,“汪处长,我可不想听你表什么决心,我要看尽快看到你具体的行动,明白吗?” “行动?” “没错,就是行动。”说到这,南造云子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转过头暗示意味满满地问道,“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没有……”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而且不光是脸,就连耳朵也变得白里透粉起来,低声道:“还……还没有。” 南造云子听了则很是满意地一笑,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明楼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看见地上的垃圾全都已经清理干净,再望了一眼沙发上,明台正抱着三姐弟的破碎相框睡得正酣。 就在这时,阿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哥,起得这么早啊?”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明楼制止道:“嘘,小声点,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小家伙昨晚一定累得够呛。你瞧,他把地毯都弄干净了。”阿诚指着干净的房间说道。 正说着,身上还围着一块围裙的李墙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见明楼便忍不住问道:“我说大哥,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上班啊!”明楼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想李墙却摇头说道:“大哥,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重病号,头天晚上中毒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正常上班,是个人都会怀疑你吧?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8章 代行其职 第308章代行其职 “嗯!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吵?连个好觉都不让睡啊?” 就在李墙和明楼说话的功夫,明台便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明楼则直接把脸一板,“谁让你睡在这的?再着了凉!” “你以为我想啊?你们都睡了,我不打扫谁打扫?累得我连上楼的力气都没了,就连这条毯子还是阿墙哥给我的。” 说着明台还很是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明台,伱吃了早餐,去百货公司把昨天打碎的东西原样买回来。”阿诚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了明台,“另外,别忘了再去装裱店买个画框,你要是不会就别装了,等我回来再弄。” 明台一言不发地将那张清单收好,紧接着便走到了明楼的面前把手一伸。 “干什么呀?”明楼明知故问地问道。 “还能干什么?这么多东西,我一个穷学生可买不起。” 明楼无奈,只得掏出钱包抽出了一沓钞票,“喏!” 然而明台接过钞票之后却并没有满足而是再次把手伸了过来,嘟着嘴撒娇似的说道:“不够!” 明楼强忍着火气又抽了几张大面额钞票,心疼地往明台手里一塞,咬牙切齿地说道:“够了吧?” 明台这才嘿嘿一笑,随即一把抢过钞票,心满意足地说道:“够了!大哥,我突然发现你在给我钱的时候特别潇洒!” “是吗?” “那当然!” “哼!别以为奉承我两句就万事大吉了。记住,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以后就算是再下达任务,也要走正规渠道,我会通过电台传达给你。” “我懂,不能把家里搞的跟军统情报站一样。” “是为了保持常态,避免日谍和76号的监听机构发现异常。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家就是家,不是情报站。从今天起我要立个规矩,往后这个家里只有家人,没有上下级,除了不准公开谈论政治以外,如非必要,也不要谈论公事,以免隔墙有耳,都听明白了吗?” “是,大哥!”三人齐声说道。 而就在这时,明台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大哥,郭骑云知道你是毒蛇吗?” “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明台显然还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不想明楼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吃早餐的去吃早餐,我要回房养病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客厅,回房休息去了。 然而就在阿诚和李墙正准备出门上班的当口,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大清早的,会是谁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阿诚便走到门廊开门一看,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梁仲春! “梁处长?你这是……” “惊闻明长官遇刺,我是一整个晚上都寝食难安,故而特来向明长官请罪。” 阿诚则笑了笑,“梁处长过虑了,这件事发生在日本人的赌船上,与76号无关,梁处长何罪之有呢?” “保护长官的人身安全,本就是76号职责所在,所以明长官遇险,就是我们的失职。”说着,梁仲春便将手上拎着的礼盒往阿诚手里一塞,“阿诚兄弟,这是我一早在市集上置办的一点补品,都是补气强身的好东西,还请阿诚兄弟务必收下。” “梁处长有心了,明先生虽然遇刺,但好在施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此乃不幸中的万幸,所以你也就不必太过自责了。” 直到这时,梁仲春才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等一下,梁处长!” 就在梁仲春准备转身告辞的时候,却被阿诚给叫住了,紧接着便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一旁耳语了起来…… …… 办公室里,暂代明楼处理公务的阿诚斜坐在明楼办公桌的对面,认真地听着秘书们的汇报。 “今天的股市暂时没有波动,说明日本人应该封锁了明长官遇刺的消息。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明长官遇刺的消息外泄,就会导致民众对汪主席的经济成册失去信心,这种事情,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在这样的一个紧要关头,保密工作必须放到第一位。一旦出了问题,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明白吗?” “明白!”众秘书异口同声地回道。 阿诚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问道:“李秘书怎么没来?迟到了?” “哦,他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自己生病了,请了一天病假。”刘秘书说道。 阿诚听了不禁冷笑,“要我看应该是心病吧?自打明长官将他的工作跟陈秘书做了调换他就对此颇有微词,还三天两头地请假,他哪里是生病,分明就是在无声地向明长官抗议!你告诉他,不想干的话,以后就不要回来上班了!他这尊大佛,我们秘书处这座小庙可供不起!”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尽管神色各异,但都出奇一致地保持着沉默。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希望大家在明长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能够精诚团结,共渡难关,去忙吧!” 听到这,其他人便都如蒙大赦一般地退了出去,唯独陈秘书不动如山,好像有什么事要说似的,迟迟没有离开。 “陈秘书,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的,明先生,有个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说!” “您猜的没错,那个李秘书生病是假,可他也没有闲着,而是经常跑到明公馆附近徘徊,一待就是一整天,十有八九是在暗中监视公馆里的一举一动。” “有这事?”尽管阿诚在听了陈秘书的话后大吃了一惊,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天晚上下班之后,我不小心把家里的钥匙落在了办公室里,等我回去拿的时候刚好听到李秘书在打电话,是他亲口在电话里说的。” “知道他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吗?” “知道,是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09章 蹩脚跟踪 第309章蹩脚跟踪 怎么会是汪曼春?不是应该向南造云子汇报么? 尽管陈秘书的话在阿诚心里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阿诚表面上却表现得极为淡定,“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陈秘书。我会向明长官提议,把你这个月的奖金翻倍的。” 此话一出,陈秘书立刻喜上眉梢,“多谢明先生。”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记住,只要伱真心为我们做事,就一定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是!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陈秘书前脚刚走,阿诚便立刻抓起了明楼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然而电话却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便足以说明明台已经出门了。 想到这,阿诚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径直来到了监察科,李墙的办公室。 “明先生?这么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办公桌后面的李墙老神在在地问道。 “明台被人跟踪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他被人跟踪了?” “是我们秘书处里的陈秘书……” 阿诚如实地将刚刚陈秘书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而李墙听了却始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急的阿诚不停地来回踱步。 李墙自然清楚阿诚在担心什么,于是便开口安慰道:“放心,明台毕竟是受过专业的反追踪训练的,应该不会轻易在那个李秘书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出来。” “话是没错,不过当务之急我想还是有必要通知他一下,以免他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闯出点什么祸事来。” 听到这,李墙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就让曼丽去吧!” “现在不是派谁去的问题,问题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租界里那么多百货公司,谁知道他人在哪?” “说的没错,租界里的百货公司的确不少,但是别忘了,今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你还嘱咐过,要他去买个画框回来。” “你是说装裱店?可就算比不上百货公司,但起码也有七八家吧?而且相互之间都离得那么远……” 不想李墙却慢悠悠地说道:“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明台失手打碎了三姐弟的合照。我听阿香说那个相框可是采用独特工艺制作的,所以如果想要买到同样工艺制作的相框,那明台的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荣记!?对,就是荣记!可是万一……万一他要是先去了荣记怎么办?” “绝对不会,别忘了荣记跟百货公司不同,从不向顾客提供送货服务,明台总不会蠢到带着那么老沉的相框和画框去逛百货公司吧?” 直到这时,阿诚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对,那我现在就去通知曼丽!”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李墙便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语道:“李秘书……汪曼春……还有南造云子,你们之间到底是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着便抓起面前的电话,“铁林,你来一下!” …… “就要这些,结账吧!”永安百货公司里,明台在导购小姐的陪同下挑选好了清单上的东西之后,便掏出钱包对她说道,同时眼睛的余光则时不时警惕地瞥向身后。 “好的先生,一共四百二十三块。” 明台则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四百五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拍,很是大方地说道:“不用找了,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明公馆去。” 那导购小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连连点头答应道:“好的先生!” 明台则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离开了柜台,快步穿过走廊,然而没走几步便突然转身朝着反方向走来,顿时就打了李秘书一个措手不及。 而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两人便已然四目相接,短兵相见了。 然而或许因为走廊上客人太多的缘故,明台并没有当场动起手来,而是快步从李秘书的身边穿了过去,向百货公司的门口走去。 李秘书心里清楚,刚刚应该是明台对自己的一次警告,但是立功心切的他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索性不管不顾地再次跟了上去。 “哼!我已经给过你活命的机会了,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见那李秘书又不知死活地跟了上来,明台便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在收拾李秘书之前,明台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于是便轻车熟路里来到了荣记装裱店。 可刚一进门,就在店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明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呀?需要点什么?”店老板一见是明台,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地招呼道。 “哦,上次我托你们帮裱的画框让我不小心摔坏了,我想重新买一个。另外,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之前专门给我们订做的那个相框?” “当然记得了,不过说起来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对,就是五年前,老板您的记性还是那么好。” “明少爷过奖了,不过您也说了,那个相框是订做的,所以没办法找到一模一样的,不过我这倒还留了一些采用了同样工艺的老相框,只是着价格嘛……” “您放心,价格不是问题!” “明少爷果然快人快语,那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说着店老板便转身进了里间。 趁着这个功夫,于曼丽便快步走了过来,递来了一张纸条,明台连忙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有人跟踪,切勿打草惊蛇,买完东西立刻回家。 “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踪我的?” 然而话音未落,尾随在自己伸手的李秘书便推门走了进来,明台立刻反应神速将那张纸条吞进了肚子,于曼丽也不得不装作路人转身离开了装裱店…… “大哥,我回来啦!你……” 然而话没说完,明台整个人便呆住了,紧接着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打死他也没有想到,从厨房里出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汪曼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0章 特殊货物 第310章特殊货物 “曼……曼春姐!?你怎么会在我家呀?” 震惊之余,明台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 而汪曼春却好像很满意明台的反应似的,笑着反问道:“怎么,在家里看到我,很意外吗?” “怎么能使很意外呢?应该是太意外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家里见到曼春姐你的时候,你和大哥还在交大念书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略微有些出神,似乎是在回忆过去在学校里念书的日子,眼睛里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温柔。 然而紧接着,汪曼春的脸色便瞬间为之一黯,怨气十足地说道:“哼!这还不是拜伱们那个大姐所赐?” 汪曼春这么一说,明台便立刻在心里暗骂了她一句,但是表面上却做起了和事佬,笑着对汪曼春说道:“曼春姐,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呐?” “就因为明镜反对,我和师哥到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间接改变了我的一生,岂是说忘就忘的?我的记性可没那么差!” “曼春姐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你以后嫁了过来,还整天跟我大姐别别扭扭的,岂不是把我大哥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嘛!” 明台肯跟自己谈论自己跟明楼的婚事,这让汪曼春心里很是欢喜,但欢喜过后却又忍不住叹气,“就算我肯主动跟她示好又怎么样?她根本就不领我的情,这些年我受她的气还少吗?”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呀?况且曼春姐,有件事我跟你说,你肯定高兴!” “什么事啊?”汪曼春很是配合地问道。 “前段时间,大哥和大姐两人大吵了一架,大哥还差点被赶出公馆,就因为大姐发现了他的床头上摆着你的照片,吵得可凶了。” “真的吗?”听到自己的照片被明楼放在床头,汪曼春便立刻喜上眉梢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最后大哥还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那个一直想要对我们明家不利的汪芙蕖已死,那为什么还要把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下一辈来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睛便是一亮,随即便连忙追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不想明楼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没有,我可没那么说!” 说完还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身子看上去也有些摇摇晃晃,顿时便吓得汪曼春赶忙上前将他扶住,明楼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大哥,你怎么起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静养吗?” “哼!我要是再不出来,天晓得你会怎么编排我呢!”说完明楼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要你去买点东西,怎么去了那么久?” “还说呢!”一提起这件事,明台便气不打一处来,话里有话地说道,“你们秘书处的李秘书脑子是不是坏了?放着好好的班不上,跑来监视我。自打我出门之后便一路尾随在我的身后,像个跟屁虫似的,我去哪他去哪,要不是看在大哥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恶狠狠地揍他一顿了!” “你说谁?李秘书?你确定是他?” “当然!当初在海军俱乐部,不就是他跳出了指认我夜闯日本总领事馆的嘛!化成灰我也能认得他!” 听到这,明楼才点了点头,“这事的确是挺蹊跷的,我会让阿诚调查清楚的。” 话音未落,不等明台开口,一旁的汪曼春便见缝插针地对明楼说道:“师哥,你身体里的毒素刚刚清除,还是应该多休息,我还是先扶你回房间休息吧!我给你熬了点绿豆汤,听说能够彻底清除体内的残留毒素,我一会给你端过来。” 接下来整整一天的时间,汪曼春都待在明公馆,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明楼,直到掌灯时分,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与此同时,尽管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阿诚却依旧在明楼的办公室里替明楼处理着积攒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公务。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梁仲春便拄着拐装,踩着奇怪的鼓点走了进来。 然而阿诚却并没有因为梁仲春的突然出现而感到半点意外,反而笑着调侃道:“梁处长,你怎么现在连门都懒得敲了?” “阿诚兄弟,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些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吧!”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拍在了阿诚的面前。 “十万?”阿诚不紧不慢地拆开信封,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十万块钱的发票,即便现如今法币贬值得厉害,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看来梁处长这次又接到大生意了啊!说吧,这次准备出关的是什么?” 梁仲春则两手一摊,“他们对外只说是特殊货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验货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确定是一种金属矿石,不过说是矿石,他们却明确地要求在运输过程中,所有的矿石都要泡在装满煤油的桶里,你说奇不奇怪?出于好奇,我偷偷地弄了一点,结果却发现那东西的质地跟金子一样,用小刀轻轻一切就能切下来,好在那东西是银色的,否则还容易被人误认为金子呢!” …… “金属矿石,银白色,质地软,可用小刀切割,还特意放进煤油桶……如果你的描述足够准确的话,我想那梁仲春这次负责走私的,十有八九应该是锶矿石。” 回到家里,李墙在听了阿诚的描述之后,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然而阿诚听了却忍不住眉头一皱,“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正所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好歹我也当过几天矿主,这点相关的知识储备总归还是得有吧?” “你还好意思提矿的事!”阿诚很是不满地说道,“放着好好的煤矿生意不做,偏偏要去开什么药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好了阿诚,正所谓人各有志,大姐都没说什么,你就别再发表个人意见了。”眼见着阿诚越说越跑题,一旁的明楼便及时开口打了个圆场,然后才转头对李墙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对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1章 调查矿场 第311章调查矿场 “不错!” 然而说完,李墙却起身离开了书房,时间不大便拿来了一份手绘的华东地图。 “你画的?”一看到那张地图,阿诚便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阿诚在美术方面还是颇有造诣的,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绘制这张地图的人绝对是个高手,因为要想绘制如此精细的地图,所需要可不仅仅是画功,还要精通地理,地质,水利甚至是军事方面的知识。 不想李墙却随口说道:“买的。” “在哪买的?”阿诚又问。 “你问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找人订制的吧?我也想订制几张。”阿诚如实回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那简单,五根黄鱼一张,童叟无欺!” “五根黄鱼?伱怎么不去抢?” “开玩笑!抢哪有这个来钱快啊!” “你!好吧!”几句话,阿诚就被李墙给气得不行,但最终想想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五根就五根,你尽快安排一下我跟那个人见个面。”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就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见面?我说阿诚,别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可是专业的中间人,怎么可能安排你们两边见面呢?” “不见面怎么订制啊?”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准备好黄鱼和订制要求就好,怎么样?” “让我想想,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没问题!不过就算过了三天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我有的是耐心。” “就三天!” “好!” 直到两人谈好了价格,明楼这才终于开口说道:“谈完了?那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 李墙也立刻进入状态,对着那张地图说道:“据我了解,我国虽然锶矿储备丰富,但在华东一带,却只在江苏发现过一条矿脉,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矿场之中,能够满足大批量走私需求的,只有一处,就是这里!” 说着李墙便把手指向了一处标注着“溧水县爱景山”字样的矿场…… 是夜,华东影楼。 于曼丽正坐在收报机前全神贯注地一边听着从耳机里传来的“嘀嘀嗒嗒”的电波声,一边在电文纸上做着记录,接收完毕之后,又立刻第一时间将密电翻译成了文字,随即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紧接着便站起身,脚步轻盈地来到明台面前汇报道:“太好了明台!上面已经取消了刺杀明楼的计划!还说我们这次行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还要给我们发嘉奖令呢!”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但明台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道,可当他看到于曼丽的手上的那份电文的最后的时候,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尽快收集‘溧水县爱景山矿场’的详尽情报?好端端地收集一个矿场的情报做什么?” “听说那里已经被日本人接管,还经常拉着那些被关押在劳工营里的劳工去那干活。”郭骑云一边将刚刚煮好的咖啡送到两人面前,一边说道。 “这么说,接下来的行动应该跟那个劳工营有关了?” “也许吧!组长,调查矿场的任务,就交给我和曼丽吧!”郭骑云自告奋勇地说道,“毕竟矿场离上海太远,你又不能随便离开。” “嗯,好吧!不过有一条,务必小心,切莫打草惊蛇。我有预感,这应该不是一次简单的调查任务。” “放心吧,组长!我会小心的。”说完郭骑云便很是识趣地离开,给两人创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此时的明台坐在高高的露台上面,观赏着在璀璨的霓虹灯映照之下的上海,竟有些出了神。 突然,于曼丽调皮地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笑道:“想什么呢?”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我的妈妈了。” 于曼丽很是自然地紧靠着明台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我妈妈离开的时候,我还小,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我却依旧记得她样子。”明台满腹心事地说道,“家里有幅她的画像,是我大姐请人画的,栩栩如生。但是画得再像,又有什么用呢?我既碰不着,也摸不着,喊她,她也不知道,问她,她也不吭声。” 听到这,于曼丽也不禁伤感起来,“我也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很羡慕你,还有妈妈的画像可以看,心里还有个模糊的影子。” 明台转眼看向于曼丽,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已经从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变回了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会为了自己爱人不顾一切,也会为自己不记得母亲的样子而感到悲伤的正常女人。 “曼丽,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要订婚了,你会怎么样?” “我……”于曼丽刚要说什么,然而刚一开口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但是很快又强忍住了泪水反问道,“是那个女红党吗?” “是!” 虽然明台只说一个字,但却足以将于曼丽那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心击得粉碎,可即便如此,于曼丽却依旧故作坚强地说道:“那……那我会祝福你的,真心的……” 说到这,于曼丽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逃离这个他深爱的男人的时候,却被明台一把给抓住了。 “曼丽,你信我吗?” “嗯!”即便已经心如刀割,但于曼丽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还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么?” 于曼丽再次点头。 然而明台却有些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好,明天上午‘文艺复兴’咖啡馆,不见不散!” …… 与此同时,黄浦江边,汪曼春坐在车里,阴沉的脸上隐隐地透着一丝杀气。 时间不大,有一辆车驶来,停在了汪曼春的座驾旁边。 紧接着便从车上下来了几个特务,为首那人则第一时间向汪曼春报告道:“处长,人已经带来了。” 汪曼春听了却只是瞟了一眼刚刚从后备箱里抬出来的那个全身被装进一只麻袋,只露了一个头的家伙,冷冷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该死!” 话音未落,那几个特务便将一块石头绑在了那人的身上,任凭那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被无情地丢进了江里,很快便沉了下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2章 漫长一夜 第312章漫长一夜 夜已深,整座城市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也终于卸下了身上疲惫,沉沉入睡。 然而此刻的梁仲春却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因为阿诚虽然收了钱,但却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承诺,而是让他回家等消息,可从他回家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过去了,阿诚却迟迟没有回复,这便不免让梁仲春有些心里没底。 正想着,电话铃竟然真的响了起来,只响了一声,梁仲春便立刻拿起了电话听筒,急声道:“喂?我是梁仲春。” “接得这么快?梁处长该不会一直守在电话机旁,等着我的电话呢吧?”电话的另一边不出意料地传来了阿诚的声音。 梁仲春自然听得出来,阿诚是在打趣自己,不过也懒得跟他计较,连忙直奔主题地问道:“怎么样,海关那边搞定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海关那边我已经全都帮你打点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三月四号。” “那还来得及。”阿诚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这下可把那梁仲春给听糊涂了,“什么还来得及?” “梁处长,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那些矿石伱是不是帮日本人运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话刚一说出口,梁仲春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再想收回却已经为时已晚了,“阿诚兄弟,我可拿你当自己兄弟,你可别到处乱说啊!万一走漏了风声,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放心,我的嘴严着呢!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而且我还知道,那些矿石产自溧水县的爱景山矿场,对不对?” 这下梁仲春彻底震惊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这你就别管了,真要说起来还蛮复杂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手里现在有一笔大买卖,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做。” “……风险大吗?”梁仲春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 阿诚则没好气地怼道:“要是没风险的话,我找你干什么?” “说的也是。”梁仲春赞同地说道,“说说看什么样的买卖。” “有人想从通过我,买几个矿上的劳工,我想这对梁处长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没听错吧?有人要买日本人的矿上劳工?那种地方的劳工都是些什么人你不会知道吧?” “他们是什么人,与我无关。我只是收钱办事,仅此而已。” “真的吗?我可不信!”尽管梁仲春根本就不相信阿诚的那套说辞,但看在钱的面子上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而是继续试探着问道,“打算捞几个?” “你能捞几个?”阿诚反问道。 “那就得看你肯出多少钱了!” “按人头算,一个人一条小黄鱼。” “三条!” “两条!这是我最后的出价,如果你还嫌少的话,那我还是去找别人好了。” “好吧!看在咱俩的交情的份上,我答应你了。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个目标吧?是延安的,还是重庆的?” “无所谓。” “无所谓?这倒还听着有点意思,到底是什么人的委托啊?” “你只管出货,什么人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我可不想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你可别害我啊!” “什么叫害你?我这是在帮你好不好?” “帮我?” “那当然!” 梁仲春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上,自然能够很轻易地听出阿诚的言外之意,于是便当即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 书房里。 “大姐那边有消息了吗?”明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坐在对面的李墙问道。 “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老宅那边大姐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预计最晚后天大姐就要回来了。” 明楼听了点了点头,“大姐这次苏州之行,应该不只为了处理仓库失火的事吧?” “嗯,据我所知,大姐又在老宅附近租了两个新库房,还囤了一些货。” “知道是什么货吗?” “无缝钢管。” “桂姨跟得紧吗?” “大姐让她日夜守着失火现场,我想她根本没有机会得知大姐在暗中所做的一切。” “大姐到底是个聪明人!”明楼很是得意地说道。 李墙则笑了笑,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阿诚便敲门走了进来,“大哥,梁仲春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他怎么说?” “他很愿意帮忙。” “很好,只要他肯帮忙,营救行动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话音未落,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便从玄关处传来,不用问也知道,是明台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明楼发火,明台便风风火火地推门闯进了书房。 气得明楼当即把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没规矩!连门都不会敲了?退出去!” 可就连明楼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向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明台这次竟然乖乖听话退了出去,敲了门之后才再次推门走了进来。 “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谈谈。” “很重要吗?” “我觉的很重要。” 听到这,李墙和阿诚便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站起身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书房。 “听说南造云子帮你把秘书处的窟窿给堵上了?”刚从书房里出来,李墙便有意无意地对阿诚问道。 “是,还要我想办法尽快修复我跟大哥之间的关系。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仅如此,我也几乎可以断定,南造云子这一系列看似奇怪的举动,都与一个人有关。” “你是说那个中岛成子?” “不错!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上海来,她的身上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则十有八九需要借助明家的力量才能圆满完成。” “听你这么一说,那个女人先是跑去跟明堂大哥合伙,又在‘汤姆号’上把南造云子叫到休息室里密谈,随后南造云子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现在想想,好像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那个所谓的重要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是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说着,书房里便传来了“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东西碎裂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明楼和明台这兄弟俩又打起来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3章 维持人设 第313章维持人设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打起来了?” 李墙刚一冲进书房,就看到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让他自己说!”此时的明楼已经被气得头痛不已,一边用手扶着额头,一边指着明台质问道,“一个程小姐还不够,竟然还贪得无厌,想脚踏两条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而对面的明台则很是不服气地说道:“那又怎么啦?就连那个梁仲春都能讨小老婆,他能做得我就做不得?” “好伱个臭小子,好的不学,学梁仲春?阿诚你别拦我,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到这,阿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明楼拦了下来。 “大哥,别那么激动,有话好说嘛!” 然而一旁的李墙却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先别急着发火,我想明台虽然只是初出茅庐,但是既然敢向你坦白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何不先冷静下来,听听他的理由呢?” 听到这,阿诚也忍不住帮腔道:“是啊大哥,从小到大,明台也不是个贪恋女色的人,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头了?” “你们两个都向着他是吧?那好!我就听听他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来!” 直到这时,明台才终于开口说道:“大哥,你说的没错,程小姐的确是个难得的女孩子,也很会讨大姐的欢心,我这么做不但会让程小姐伤心,也会惹大姐生气,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别忘了在外人眼里,我可是明家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四处拈花惹草的那种,尤其是在汪曼春的眼里,你说,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地听话结婚吗?” 听到这,明楼便不自觉地愣了一下,随即便转过头询问似的看了李墙一眼。 后者则耸了耸肩,“别看我,这可不是我教他的。” 在得到李墙否定的回答之后,明楼便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先出去吧!” 不想明台听了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非要我让阿诚把你丢出去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就说!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明楼用力按压着自己额头上不停跳动的青筋,头痛欲裂地说道。 “回来之前,我已经约了程小姐,明天在‘文艺复兴’见面了。” “你打算跟她摊牌?” “那当然,这种事情只能瞒得一时,早晚都得露馅的。况且,你刚刚不是也说了,程小姐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跟她说清楚。” “说完了?” “完了。” “出去!” “啊?” “我让你出去!” 明楼的声调骤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吓得明台二话不说“呲溜”一下犹如泥鳅一般灵活地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出去。 “这个臭小子,还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下好了,今天晚上这脑子里要一直响了。” 阿诚见状连忙说道:“大哥,还是先吃药吧!我去帮你把药拿过来。” 明楼则摆了摆手,“不必了,那药副作用太大,吃了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阿墙说的没错,我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刚刚我就是脑子一热,才忽略了明台在外人眼中的一贯形象。” “这么说,这次是明台对了?” “什么对了错了的,你敢说他这么做就没有半点私心?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对他那个女搭档动心了。” “真的假的?”此话一出,阿诚便瞪大了眼睛,“这可犯了大忌的。” 不想李墙却轻轻拍了拍阿诚的肩膀,“虽说是犯忌,但只要没被抓到确凿的证据,戴老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远的不说就说毛主任,不照样获得了戴老板的‘特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毛主任是什么人,那可是戴老板的亲信,咱们呢?” “放心,不是还有我吗?” “你?”阿诚看了一眼李墙,若有所思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明楼说道:“好了阿诚,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大姐那边,总之要尽快想个完全的对策出来。” “这个简单!”李墙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说道,“大姐过两天就回来了,只要咱们在原本的计划之上再添上一把柴不就行了吗?” 此话一出,阿诚立刻就不干了,“你的意思是……把他和于曼丽的事连同被刚大退学的事一块告诉大姐?你想气死她啊?” “那你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案吗?” “我……” “阿诚,阿墙说的没错,时间紧迫,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这样,大家分头准备。阿墙,务必要赶在大姐回来之前,将港大的退学通知书送到她的房间里去;阿诚,你去找一家熟悉的报馆,编一篇明家小少爷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桃色新闻出来,记住不仅要让大姐看到,也要让‘孤狼’看到。‘孤狼’看到了,她的主子也就看到了,明白吗?” “明白,可是大哥你可想好了,你这可是在点火啊!”阿诚忍不住说道。 李墙也赞同地说道:“何止是在点火,简直就是在点火药库!这下估计可够明台受的了。” 不想此话一出,明楼和阿诚的脸上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苦笑,看得李墙很是莫名其妙,“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楼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随即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阿诚说道,“对了,明天你去报馆之前,先悄悄跟着明台去一趟‘文艺复兴’。” “知道了,大哥。可是办公厅那边。” 话音未落,李墙便嘿嘿一笑,“放心,明天一早,我会亲自把你请到审讯室配合调查,到时候你就可以借故脱身了。” “怎么,你这是打算拿我做文章,杀鸡给猴看吗?” 李墙笑着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了,只是帮你做个小小的测试罢了。” “你准备测试什么?” 不想李墙却一脸神秘地说道:“保密,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4章 小小测试 第314章小小测试 一夜无话,翌日,李墙便早早来到了新政府办公厅。 然而尽管李墙今天上班的时间已经比往常提前了半个钟头,但当他来到办公厅的时候,铁林便早已带着保卫股的一众手下,待命多时了。 “哟!够精神的啊!行,一会你们可得给我把场子给我镇住了,让他们看看咱们监察科的威风!” “是!”众人齐声道。 半小时后,早上八点,阿诚便跟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厅替明楼代班,还特意将经济司的所有人都叫到了明楼的办公室。 “刘秘书,李秘书人呢?又请病假了吗?”阿诚照例斜坐在办公桌对面,扫了一眼到场众人之后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昨天晚上我给他家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阿诚听了不禁冷哼了一声,“看来人家的心早就不在咱们秘书处了,这样也好,省得见了面大家都尴尬,通知人事处,要是明天李秘书继续无故旷工的话,就开始走开除流程吧!” “知道了,明先生。”刘秘书一边说一边在小本子上将这件事记录了下来。 阿诚则继续说道:“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长官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很快就会回到工作岗位上来,继续主持日常工作。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明长官也是人,不是每次都能从抗日分子的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不过在此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句,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一明长官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们也会跟着一块遭殃,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道。 “很好!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尽忠职守,精诚团结,不要给抗日分子可乘之机……”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便能然被人撞开,紧接着李墙便带着手下径直闯了进来。 “哟!开会那!看来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打扰各位了!”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阿诚开口,一旁的陈秘书便第一个站了出来怒声呵斥道:“明科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人直闯明长官的办公室,反了伱们了!” “说得好!说得好!”李墙一边拍手一边说道,“陈秘书,是吧?” “是又怎样?” “看在你我都是为新政府做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识相的,就乖乖地给我把嘴闭上,站一边儿去!否则可别怪我以妨碍公务为由,连你一块带走了啊!” “你!” “冷静点,陈秘书!别上了他得当!”陈秘书还要再说什么,就被阿诚给拦了下来,“明科长,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开会,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在说,先让我把今天的早会给开完,好不好?” “少废话!”李墙很是不给面子地说道,“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为什么要浪费在你这条蛀虫身上?总之一句话,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抓你走呢?” 此话一出,陈秘书便顾不得刚刚阿诚的警告,用手指着李墙说道:“明科长,这凡事都要讲证据,请你把话讲清楚,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李墙冷笑了一声,“毫不夸张地说,就你们这些人,哪个敢拍着自己的胸脯告诉我,自己经得住查的?有吗?” 李墙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包括刚刚那个胆敢跟李墙当面叫板的陈秘书。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啦?哼!别怪我说话难听,就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你们抓起来,先枪毙,再调查,保证没有一个冤假错案,明白吗?” 说罢,李墙便迈步走到阿诚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对他说道:“请吧,明先生!到监察科去喝杯茶!” 就这样,李墙便当着经济司所有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将阿诚带回了监察科,并直接送进了审讯室。 一时间搞得整个办公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很快就传到了南造云子的耳朵里。 收到消息之后,南造云子便立刻拨通了李墙办公室的电话。 而此时监察科的办公室里,李墙的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这动作可真够快的啊!”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南造云子。” “哟!南造课长!不知南造课长打电话过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听说你刚刚抓了阿诚,有这事吗?” 李墙听了则嘿嘿一笑,“南造课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啊?” “这么说,是确有其事了?” “不错!” “理由呢?” “经济司的账目出了点问题,我怀疑有人擅自挪用公款。” “‘有人’?”南造云子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想你就是在怀疑阿诚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南造课长!” “阿墙先生客气了。直说了吧!那个阿诚对我很有用,且不说他有没有挪用公款,即便是有,我也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这个嘛……南造课长,您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放心,我知道你有难处,也不会让你白帮我这个忙,日后定有重谢。” “南造课长,您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也罢!既然您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索性就答应你好了,不过就算我不为难他,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他回去,总得走个过场不是?” “嗯,也好。那我就先替阿诚先生谢谢你了。” “好说,好说!” …… “啧啧啧,看不出来,阿诚在那个南造云子心中的地位还蛮高的嘛!”电话挂断之后,李墙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然而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又来?看来事情的发展跟自己预料的一样,这个小小的测试果然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只是这一次会是谁呢? 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李墙再次接通了电话,然而不等他开口,对面便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5章 收获颇丰 第315章收获颇丰 “是监察科明科长的办公室吗?” 听到那个声音,李墙便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便连忙回道:“是的,不知藤田长官有何吩咐?” “听说你刚刚抓了阿诚君?”电话那边的藤田芳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涉及一个贪污挪用公款的案子,所以卑职就请明先生过来喝杯茶,了解一下情况。” “这样啊……”藤田芳政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明科长,虽然阿诚君跟你一样,都是我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朋友,但他如果真的违了法,乱了纪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秉公处理的。” 听到这,李墙便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说是让自己秉公处理,可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给自己打电话呢?而且还着重强调了阿诚跟日本人的关系,简直就是此地无垠! 然而即便心里这么想,李墙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说道:“藤田长官放心,卑职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李墙故意把最后一句只说了一半,至于后面的一半怎么说,就要看藤田芳政的态度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墙话音未落之际,藤田芳政就听出了李墙的言外之意,于是便问了一个仿佛跟刚刚那件事无关的问题,“听说明科长不久前在法租界接手了一间中法大药行,可因为许可问题迟迟无法开张营业,对么?” 尽管李墙早就知道公董局迟迟不肯下发许可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暗地里跟自己作对的竟然不是南造云子,而是藤田芳政! “想不到藤田长官日理万机,竟然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关注,不得不说,您可真是体察下属啊!” “明科长不要多想,这件事我也刚知道不久,不过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不管,伱放心,我下午就帮你给公董局那边打个招呼。” 这藤田芳政不愧是老狐狸,连说话都暗藏机锋,刚刚那番话虽然乍听之下没什么,但实际上他的潜台词却是“我要看你之后的表现,再决定是否给公董局打电话”。 参透了藤田芳政话中的玄机,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于是李墙便二话不说直接向藤田芳政表示了感谢,不漏痕迹地给了他一个承诺,藤田芳政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可就在电话挂断的同时,另一个电话便紧随其后地打了进来。 又来?看来我今儿个是别想消停了。 不轻不重地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还是第三次接通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喂?监察科办公室。” 不想对面的人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周先生,电话接通了。” 只一句,便让李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那个“周先生”该不会就是周佛海吧? 正想着,一个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监察科的明科长吗?我是周佛海。” “是!我是明墙。周先生有何吩咐,还请示下,卑职洗耳恭听。” 周佛海笑了笑,“你我又不同属一个系统,何来‘示下’之说啊?实不相瞒,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阿诚的情况,听说他好像涉及了一个内部贪污,擅自挪用公款的案子,是吗?” “是的。经查,经济司的公开账目上有人擅自支取了一笔巨款,虽然在事后又将这个窟窿堵上,但是您也知道,只要稍微利用这笔巨款运作一下,就能产生巨额的收益,所以……” “想不到明科长不但能力出众,竟然还懂经济!实在是不得不令周某人刮目相看啊!” “周先生过奖了,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在您面前不过就是班门弄斧罢了。” “明科长自谦了,不过我想我还是要说明一点,像这种支取一部分钱款投放到市场然后再回收获取收益的做法,虽不合规,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现在新政府刚刚成立,立足未稳,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我这么说,明科长能明白吗?”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用诚惶诚恐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卑职……卑职……” “好了,明科长。正所谓不知者不怪罪,你如此尽心尽力也是为了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所以还请你不要太过自责。这样好了,人呢,先在你那里待一阵子,中午我派人去接,至于对外,就说是闹了一场乌龙问题已经交由财政部内部审查处理,你以为如何?” “如此最好!卑职自当遵从。” “嗯,明科长不但刚正不阿,还通情达理,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相信你也应该收到了风声,汪主席正在筹划组建华东剿匪总司令部,我想里面应该要有明科长的一席之地,否则岂不说明我们新政府不重用人才了吗?你说对吧?” “卑职多谢周先生,提拔重用之恩,卑职必将涌泉相报!” 电话挂断,尽管没过多久便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李墙却并没有去接,而是直接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仅一墙之隔的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之前不过只是一间杂物间罢了,出于工作需要,李墙便命人对其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并将这间房间作为了科里的审讯室。 房间里,阿诚正一脸坦然地坐着,悠闲地喝着茶水。 而李墙则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将刚刚那三通电话的内容讲述了一遍之后,才看了看表对他说道:“现在还差一刻钟就到九点了,我最多给你两个小时,十一点之前必须赶回来,明白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说着,李墙便走到了东面的墙壁前,按动了一个开关之后,一道暗门便缓缓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暗门打开,已经易容成阿诚样子的阿平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尽管对阿平的易容手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阿诚却还是装出了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那个替身?别说还真挺像的。” 李墙则很是不耐烦地说道:“废话少说!快去快回!” 阿诚这才耸了耸肩,利用暗门下面的地道离开了审讯室,径直向“文艺复兴”咖啡馆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6章 风雨欲来 第316章风雨欲来 “叩叩叩……”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审讯室的门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身着笔挺制服的副科长姜筝便走了进来。 “是姜副科长啊,有事吗?” 姜筝则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李墙对面的假阿诚,然后才开口说道:“报告科长,梁处长求见。” “不见!就说我不在。” “是!”说完姜筝就要转身离开。 不想却被李墙给叫住了,“等一下!告诉梁处长,明天上午我请他喝茶,要他提前做好安排,以免耽误了76号那边的工作。” “知道了,科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李墙这才看了看表,叨念道:“这个阿诚,距离里规定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再过一会儿周佛海的人说不定就到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一阵轻微的叩击声终于犹如天籁一般,从暗门的后面传来,李墙听了便是一喜,随即便按动机关打开了暗门,果不其然,真正的阿诚回来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还说呢!你见过女人打架没有?”阿诚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 “还真没有。”李墙听了连忙摇头,如实地说道。 “我今天可是见识到了,这么跟你说吧!光赔偿我就赔了人家两根黄鱼,这还是我亮明了身份,人家没算上今天一天的营业损失。” “真的假的?那两个女人把人家的咖啡馆给砸了?” “嗯,砸了。整个咖啡馆里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遭了强盗呢!” “那明台呢?” “他能怎么办?两个女人为了他大打出手,帮谁都不行啊,只能躲在一旁看着,不过最后还是强行把于曼丽给拉走了。” “怎么会这样?明台到底是怎么跟那个程小姐说的?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谁知道呢!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了。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算了,这事等下班回去之后再说吧!对了,我收到消息,大姐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大哥交代给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当然办妥了!不然我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啊?” 听到这,李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伱赶紧准备一下,一会儿周先生派来接你的人就该到了。” “周先生?”阿诚听了便不由得一愣,“你说周佛海啊?” “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面子,从我这里捞人啊?”紧接着,李墙便将自己接到的那三通电话的内容挑重点简要地向他复述了一遍,然后才颇为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这个小小的测试,收获颇丰吧?一下就试出了这么多想要拉拢你的家伙,至于如何处理相互之间的关系,你可得多长一个心眼啊!” “嗯,我知道,谢了!” “不用谢我,说穿了,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多捞点好处罢了!算是双赢吧!” “‘双赢’?我喜欢这个说法!” “好了,既然你已及时返回,那么我就没必要执行2号预案了。”说着,李墙便转头对阿平说道,“辛苦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先回去吧!” “是!”阿平应了一声,随即便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便几乎是犹如川剧变脸一般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容貌,然后才通过暗门离开了审讯室。 而就在大约一刻钟之后,周佛海派来的人便到了,李墙也没有刻意刁难,只是简单地办了一下交接手续,便让来人把阿诚给带走了…… 晚上五点,下班之后的李墙独自开车回家,车子刚一开进院子,就碰到了刚刚从车子上下来的阿诚。 “想不到你回来的竟然比我还要早,我还以为你今天得在周公馆过夜了呢!看来周佛海并没怎么为难你嘛!” “不谦虚地说,应付官场上的事,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这我相信,不过凡事都有个度,一旦做过了火,可是会遭到反噬的。”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不,是忠告。”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道“啪”地一声脆响从公馆里面传来。 两人连忙快速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二话不说齐齐冲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地板上满是杯子摔碎之后留下的玻璃碎片,而明镜则正怒火中烧地看着明台。 似乎是觉得一只玻璃杯还不够,明镜便索性又从茶几上抄起一只茶杯,当着明台的面,狠狠地掼到了地上,这下不光是明台,就连跟着明镜一块回来的阿香和桂姨,都被吓得缩在一旁,不敢说话,似乎连空气都被明镜的震怒波及,变得凝固了起来。 就在这时,或许是被刚刚的动静吵醒,穿着睡衣的明楼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可他刚一来到客厅,就看到了满身风尘的明镜正在冲着明台发火,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啊,是不是明台又闯了什么祸,惹您生气了?” 明镜则甩了甩手里的张伪造的港大“退学通知书”,气得手足冰凉,怒声质问明台,“这是什么?说话!” “这……” “这什么这!给我跪下!” “大姐,你别生气啊,我……” “我让你跪下!” 明台无奈,只得乖乖地跪在了明镜面前。 “这是不是真的?我问你话!是不是真的?你居然学会骗我了!你,你!你好啊你……” 明台低着头,不敢抬头,更不敢看明镜的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明镜被气得浑身发颤,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明镜这个样子的时候,却还是愧疚不已,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责。 “你想气死我啊你!”此时的明镜在多种情绪的刺激下说话已经带了哭腔。 阿诚见状连忙小声对阿香问道:“怎么了?” 阿香则偷偷看了一眼明镜,小声回道:“小少爷被港大给开除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明镜越说心越寒,“国家有难,我也不要你去保家卫国,我只求你读书上进,将来为国所用。你居然在学校里惹是生非,跟人打架,被开除学籍。你知不知道,你大哥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你进的港大啊!你说你……” 正说着,就听“啪嗒”一声,一份报纸的定稿好巧不巧地掉在了地上,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7章 城门失火 第317章城门失火 “对不起,大姐!” 短暂的安静过后,阿诚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慌慌张张地想要弯腰去捡,不想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明镜给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这个……” 见阿诚也支支吾吾起来,明镜的火气就更大了,声音也立刻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我问你这是什么?” “有……有人看到两个女人为了小少爷在咖啡馆里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然后就拍了照片,还卖给了报社,好在大哥提前收到了消息,就……就派我去把篇报道给拦了下来……” “你……你说什什么?”听阿诚这么一说,明镜便立刻翻看起了手中的定稿,果然在最醒目的地方找到了那篇明家小少爷“花天酒地,脚踩两只船”的桃色报道,顿时便被气得三尸神暴跳,狠狠地甩到了明台的面前。 尽管那份定稿摔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明台看来却好似地动山摇一般,差点连跪都跪不稳了。 “行啊!伱真行啊!我才离开几天,你就跑去那种龌龊的地方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还……还跟一个风尘女子搞得不清不楚的,还被人拍了照片,抓了个正着啊!亏的你大哥跟人家报馆熟,才替你截下那些脏东西来。要不然,我还有脸出门吗?你说我还有脸出门吗!” 明台心里觉得委屈,幽怨地看了看明楼,仿佛在说:大哥,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吗? 明楼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了他一个眼神,就好像在说:不把事情搞大,大姐能相信吗? 两人的眼神交流,自然逃不过明镜的眼睛,只不过却完全会错了意,怒声对明台吼道:“你看你大哥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他编排你的!你有理,你就说话呀!” 明台自然不敢说话,明楼则警告似的哼了一声,看得一旁的阿诚差点没忍住笑,好在李墙偷偷掐了他一把,这才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见明台还在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楼便立刻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道:“明台,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姐问你话呢!说呀!” “大姐,我……我我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支支吾吾地对明镜说了一句之后,明台这才转过头对明楼话里有话地说道,“大哥,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此刻的明台虽然心里有些委屈,但反过来一想,自己的确背着大姐做了许多对不起她,让她伤心的事,被骂也是自己自找的,反而隐隐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想到这,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明镜看到他脸上那自责的泪水,就明白了这些都是实情,否则依着明台的性子,他早就嚷嚷开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流眼泪,可明白归明白,明镜却依然十分心痛,同时也感到格外地失望,不仅仅是对明台,更多的则是对自己。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啊?我早知道你这么自甘堕落,我又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呀!我把你送到法国去,我把你送到香港去,你说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你说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明镜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气得流了下来,可见此时她心里的委屈一点都不比明台要少。 明台则低着头,越发地难安,自愧自责,连一句话都不敢分辩。 明楼见状则立刻上前劝道:“大姐,您别生气了,暴怒伤肝。明台毕竟还小,凡事都还来得及……” 然而话还没说完,明镜就立刻调转矛头指向了他,“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他被港大开除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人家把‘退学通知书’寄给我,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你别只顾着升官发财好不好呀?你也顾顾家里!你看现在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明楼就知道明镜这把火一定会烧到自己身上来,于是也不解释,只是规规矩矩地点头称“是”。 然而此时明镜显然余怒未消,于是又看向了偷偷躲到明楼身后的李墙,“你躲什么?临走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多看着点明台别让他惹出什么事来,可你呢?一天天神出鬼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出事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亏我那么信任你!” “还有阿诚,整天穿得像个纨绔子弟,好好的孩子都跟你学了些什么呀?穿得像个……像个小开一样!看什么?把外套给我脱了!” 阿诚误以为明镜在说自己,连忙吓得要脱外套,不想明镜却吼了他一句,“没说你,我说明台!” 刚刚还在有些幸灾乐祸的明台听了立刻乖乖地把外套脱下来,紧接着明镜便气呼呼地一把扯了过去,翻起了外套的口袋,一边翻嘴里还一边数落,“看看,你们都看看啊!好好的一件外套被你改的花里胡哨的,跟外面那些油头粉面的小开有什么区别?啊?还有这包烟,好的不学,学着吞云吐雾了都……还有什么……舞票、马票。” “那……那是电影票。”明楼小声纠正道。 “我自己会看的好不好啊!”说着明镜又从口袋里搜出了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对明台问道,“什么……这是什么呀?你说,这是什么?你说呀!” 一看到打火机,所有人一下子全都紧张了起来,好在明楼反应够快,立即上前一边将打火机抓在手里,一边劝道:“大姐,醒了大姐,您别生气了,给我吧!您消消气,明台上学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好吧?您上楼去好好歇歇,我替您管教他。” “好!我是不管了了,你听好了啊!你替我好好管教他,不许留情!” 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试探着说道:“不至于吧,要不关几天算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明镜便更气了,“你没听见啊?什么叫关几天算了?不许留情!” 明楼连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明镜这才用手扶着被气得隐隐作痛的额头,回房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8章 假戏真做 第318章假戏真做 “桂姨啊!”桂姨本要跟着明镜一起上去,却被明楼给叫住了,“你去给我泡杯茶来。” “哎!”桂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已经上了二楼的明镜,然后才应了声,赶忙去沏茶。 明楼又对阿香说道:“阿香,大姐现在这样,饭恐怕是吃不下了,你去厨房,煮碗百合粥去厨房给大姐送过去吧。” “好的,大少爷。”说完阿香便也转身向去了厨房。 明楼这才把明台的外套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那只打火机,饶有兴致地把玩了起来。 明台见闲杂人等已经被明楼给支开,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顺便还揉了揉自己那已经有些跪疼了的膝盖,可还没来得及张口,明楼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道:“跪下!” 明台还想再说什么,明楼便立刻加重了语气,重复道:“跪下!” 明台无奈,只能乖乖地跪了回去,明楼这才俯下身子对他说道:“我也没办法,但这一关你必须要过,委屈伱了!阿诚,去把长凳拿来!” “是!” 时间不大,阿诚便拿来了两条长凳,明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瞬间放倒在了其中一条长凳上面。 “干什么?你们还来真的啊?” 阿诚则笑着拍了拍肩膀,“待会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明楼便从小祠堂里取了一根藤条回来,一边挽着袖口一边从楼上走了下来。 “哥!你……你要干什么啊?”然而无论明台如何拼命挣扎,却始终没办法从长凳上起来,直到这才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阿诚和李墙两人合力压制住了。 “你就别挣扎了,趴好!”说完,明楼便用手中的藤条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明台的屁股,这下便让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明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明楼。 明楼则皱着眉头说道:“看我做什么?不会大点声叫啊?” 说着手起条落,照着明台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一下,疼得明台“嗷”地一嗓子发出一声惨叫,嘴里不停地说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 “哥!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错了……” 兄弟俩就这样很是默契地一个高声喝骂,一个大声求饶,仿佛是在上演一出大戏一般,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而没过多久,阿诚用余光看到了桂姨正端着一杯热茶向客厅走来,随即便连忙轻咳了一声,及时向明楼发出了一个暗号。 明楼则立刻会意,立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手里的藤条狠狠地抽向了明台的屁股。 这下明台喊得可比之前要大声的多了,甚至疼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桂姨见状连忙上前求情道:“大少爷,手下留情吧!”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明楼抬手打断了,“你不要管!小小年纪就学着人家喝花酒,泡女人!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连家里钱都敢偷,我补了你多少亏空?你吃熊心豹子胆了!” 说完就又是一下,狠狠地抽了上去,直打得明台不停地认错求饶。 可明楼却还觉得不解气,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念叨:“说你两句你就使性子,还闹着离家出走!我让你离家出走,我让你惹是生非……” 有一说一,这几下明楼可没有留手,没一下都是结结实实地打在明台的屁股上,明台的哭喊也没有了之前的水分,哪怕只是听着都觉得疼,此刻的明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桂姨赶紧离开,可自己偏偏又不能明说,只能伸着手不停地喊着:“桂姨!桂姨!……” 然而好死不死,却让桂姨误以为明台是在向她求救,于是便在一旁不停地替明台求情。 可她越是求情,明楼下手就越重,气得明台一个劲地用手捶长凳,死的心都有了。 “阿诚,你也帮忙劝劝啊!”眼见自己越劝明楼打得越狠,桂姨便有些无助地对一旁的阿诚说道。 然而阿诚却只是默默地接过茶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离得最近的李墙便主动充当起了临时接线员,拿起了听筒。 电话刚一接通,梁仲春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请问,是明公馆吗?” “没错,是明公馆!梁处长有事么?” 一听到李墙的声音,电话另一端的梁仲春便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即竟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没什么,就是有个事想向明长官汇报一下。” “哦,我听手下说,你今天在我的办公室外面等了一个多钟头,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这个这个……”梁仲春支吾了半天,终于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借口,“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好不容易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捡了条命回来,刚一出院就吵着要我给他找个差事,你说这……” “等等,你说谁?童虎吗?这么说我得恭喜你了!”说到这,李墙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梁处长,你好歹也是一处之长,不会连自己的小舅子也安排不了吧?你们第二行动队的队长位置不还空着呢吗?” 这时李墙不提还好,梁仲春听了就是一肚子的气,“别提了,丁主任设立机要处,现在76号的人事全部要经过新上任的傅处长的同意,我手上的那点权力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这样啊……那就明天喝茶的时候再好好聊聊吧!梁处长可不要迟到啊!” “阿墙兄弟放心,明天一早梁某一定准时出现在你的办公室门口。” “那就最好不过了!”说完,李墙才转头对明楼说道,“大哥,梁处长的电话,说是有要事要向你汇报。” 明楼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将手上的藤条递给了阿诚让他接替自己执行“家法”,然后才从李墙的手里接过电话听筒,惜字如金地说道:“什么事?” 也不知梁仲春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明楼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区区一个谣传,就让中储银行的股票一度下滑?实在是太可笑了,一个政府官员的境遇竟能如此轻易地影响股市,这上海的金融体系未免也太脆弱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19章 语出惊人 第319章语出惊人 明楼的话刚一说出口,桂姨就立刻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偷听起来。 “梁处长,你那里也要当心一点,收敛收敛,出了这么档子事,南造云子的眼睛现在可不光在盯着那个‘毒蜂’,就连我们这些忠心救国的也要鸡蛋里挑骨头。尤其是,你的那些个生意要做得干净些,绝不能予人攻击的口实。” 梁仲春连忙在电话里回道:“是是是,属下明白。” “嗯,看来梁处长是个明白人。这明白人,终究是明白人,可偏偏就有些人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要飞!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我眼睛瞎了,明里暗里的跟我作对,吃我明家的饭,却还要砸我明家的锅,生意都做到特高课去了,还以为我不知道,我警告伱们,千万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太猖狂!让我查出来是谁吃里扒外,我跟谁都没情面!” 明楼这一番话可谓是一语多关,虽然看上去是对电话另一端的梁仲春说的,但话里话外却暗藏着机锋,不光是吓得桂姨暗自心惊胆战,就连阿诚也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藤条,甚至与一旁的李墙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 而就在这时,明楼便喝了一句,“阿诚,发生什么愣啊?怎么不打了?继续,给我狠狠地打!” 此话一出,藤条便犹如雨点般再次落到了明台的屁股上,直打得明台鬼哭狼嚎,不停地求饶认错。 再看电话对面的梁仲春,先是冷不防地被明楼突然恶声恶气地说了那样一番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紧接着又听到了电话里传出的藤条打人以及明台的求饶声,便更觉得纳闷了。 就在这时,明楼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梁处长,家里出了点事,让你见笑了。” “怎么了?”梁仲春壮着胆子问道。 “舍弟被港大开除了,都是家姐平日里给惯坏了。不求上进,成天花天酒地,泡女人,简直无法无天,不管教不行了。” 梁仲春连忙劝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明长官也不要太动肝火。”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明楼狠狠地扔下一句“混账东西!”便挂断了电话。 梁仲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电话里只剩下了一阵忙音,顿时便没好气地说道:“骂谁呢?活该你弟弟被开除!” 而此时的明公馆,尽管电话已经挂断,但明楼却依旧愤愤地说道:“外面的杀手刺客排着队来杀我,家里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能惹祸,还明里暗里地跟我作对。都以为我瞎了是吧!小的吃花酒,泡女人,在学校打架斗殴,居然还敢去开大姐的保险箱,吃了熊心豹胆了!还有买卖劳工的,敲诈勒索的,是不是都想看我怎么死啊!我警告你们,再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我就整死他!” 尽管这话说得全无风度,大失水准,但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真切地感觉到了明楼的愤怒,以及他话里话外的暗示和威胁之意。 而此话一出,李墙便不自觉地咳了几声,试图缓解一下现场的尴尬;阿诚则又挥动藤条给明台来了两下,似乎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对明楼刚刚那番不点名的指责的抗议;桂姨更是心虚地低下了头,灰溜溜地离开了客厅回厨房去了。 直到这时,趴在长凳上受罚的明台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想要揉揉已经被藤条打得有些麻木了的屁股,可是这一模不要紧,直接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嘴里更是嗷嗷直叫,听着甚至都有些瘆人。 厨房里,正在煮粥的阿香看到低着头走进来的桂姨,便忍不住问道:“大少爷还没消气呢?” “打得狠着呢!小少爷今天可得遭罪了。阿香,你把粥熬好了赶紧给大小姐送去,请她说句软话。” “我可不敢!”阿香想也不想便拒绝道,“这大小姐发起脾气来,谁敢去劝啊?” 桂姨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说这明家家教这么严,这小少爷也真是,太不懂事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说桂姨啊,这今天大哥和大姐都在气头上,你就别在这嚼舌头添乱了。” “是,我知道了,阿墙少爷。” 李墙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对阿香问道:“阿香,粥熬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盛一碗给我,我去给大姐送过去,桂姨说的没错,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家的这位小少爷的屁股可就开花了。” “诶!”阿香连忙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刚刚熬好的百合粥放到了托盘上,递给李墙端了出去。 “大哥,百合粥熬好了,我给大姐送过去。”路过客厅的时候,面对着明楼那询问的眼神,李墙便如实说道。 明楼听了则先是微微点头,随即便高声吩咐道:“桂姨啊!” “诶!”厨房里的桂姨听了连忙应了一声。 “晚上不准给明台送饭,好好饿他一天!让他记住是吃谁家的饭长大的!” 明楼说话时,刻意加重了“吃谁家的饭”这几个字的重音,显然是话里有话,使得桂姨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猛然回过神来回道:“是,我知道了,大少爷!” …… “叩叩叩……” 李墙端着托盘来到明镜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明镜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大姐,是我,阿墙。大哥让阿香给您煮了一碗百合粥,我给您送来了。” “进来吧!” 然而刚一进门,李墙就注意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外套和手包,很显然已经伤心到极点了的明镜,此刻已经没有将它们收拾整齐的心情了,再看此时正靠坐在床头的明镜,脸上那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得不成样子,显然一副刚刚才大哭了一场的样子,整个人也疲惫憔悴了许多,难怪声音听起来那么有气无力。 李墙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粥碗放到明镜的床头,随即便准备帮她收拾一下房间。 可就在这时,明镜却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阿墙,你老实告诉我,明台他……是不是已经加入军统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0章 心照不宣 第320章心照不宣 “大姐,您这话从何说起啊?”尽管心里大吃了一惊,但李墙表面上却还是尽量保持淡定地问道。 “从何说起?”明镜哼了一声,“就从上次我在龙仓港的遭遇说起好了!那条被查的走私船是不是军统的?” “大姐,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我就让你也趴到长凳上去跟明台一块领家法!打到你说实话为止!”明镜没好气地说道。 此话一出,李墙的脑海里便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明台刚刚的惨状,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权衡利弊之后便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没错!那条船的确是军统的走私船。” “这还差不多!”明镜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那天晚上我并没有看错,船上的就是明台本人,对不对?” 面对明镜的追问,李墙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好,这个问题你不肯回答,我也不逼伱,不过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大姐请问。” “让明台加入军统是谁的主意?” “大姐,这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明台加入军统纯属意外,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好吧!姐姐相信你。”面对李墙的真诚,明镜选择了信任,“不过我们刚刚的谈话……” “大姐放心,小弟一定守口如瓶。” “那就把这碗粥拿回去吧!就说我吃不下!” 明镜虽没有明说,但李墙便立刻会意,乖乖地转身退出了明镜的房间,将那碗已经冷了的百合粥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客厅里,明楼刚让阿诚把明台关进了房间,就看到李墙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那碗百合粥,于是便忍不住问道:“怎么又端回来了?” “大姐说没心情,吃不下,然后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不吃饭怎么行?要不你把碗给我,我去劝劝。” “我看还是别上去了,大姐这次是真伤心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那好吧!”听李墙这么一说,明楼终于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而阿诚则在把明台关回房间之后,才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阿诚便立刻打开衣柜,从各式各样的衣服之中挑了一套格纹西服,拎出来比了比,还是觉得新潮,索性便挂了回去,随即又拿出一套尤为素净的浅灰色中山装,站在镜子前比量着照了照,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不放心地试了两套,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套中山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到了自己的床头。 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阿诚误以为是阿香,便随口说了一声“进”,随即便用手指了指床头的那套衣服问道:“阿香,你替我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够朴素了吧?” 可让阿诚感到奇怪的事,听了自己的问话之后,对方竟半天都没有回应,于是便很是奇怪地转过身,这才发现进来的不是阿香,而是桂姨!面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又转回去背对着桂姨说道:“你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桂姨平静道:“我敲了门了。” “我以为是……” “阿香就可以靠近你,而我不行吗?”桂姨反问道。 这话似的阿诚的身子猛地一震,语气也弱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觉得背对着人讲话很不尊重人吗?何况,我还是你的长辈。” 阿诚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桂姨,把身子转过来,正色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大少爷今天的一顿邪火是冲你发的吗?” “知道。” “那你一点也不惭愧吗?” “惭愧?”阿诚很是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觉得惭愧?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知欺愚,强欺弱,即便在这个家里也不例外,几乎就是一个实利主义的世界!我没说错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吗?” “你曾经虐待过我,现在想救赎,对你来说,这就是好的一方面,对吧?” “我说过,我之前那么对你也是有苦衷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孩子其实是个日本人……”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演戏,南造课长已经把真相都告诉我了,你还是省省吧!孤狼!” “你……你叫我什么?”桂姨显然没有想到阿诚会突然当着自己的面叫出自己的代号。 “怎么,很意外么?亏你还有着‘孤狼’这么一个唬人的代号,要不是我暗中替你善后,你恐怕早在偷偷溜进大姐房间,发现她在香港银行开的保险箱钥匙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听到这,桂姨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难怪……难怪你对我一直都没有好脸色,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记恨着我……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为什么不继续把戏演下去呢?” “因为南造课长给了我一个新任务,就是修复我跟明楼之间的关系。” “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突然给了你这么一个任务啊?”桂姨一脸不解地问道。 阿诚则故作神秘地回道:“这个嘛……恐怕你就得亲自去问南造课长了。”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的配合?” “你别说,这话倒是有点‘孤狼’的意思了,没错,我就是需要你来配合我修复我跟明楼之间的关系。”说着,阿诚便压低了声音对桂姨耳语了起来…… 十分钟后,明楼正准备上床休息,门口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桂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少爷,您睡了吗?” 明楼听了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说了一句“还没有,进来吧!”。 话音未落,桂姨便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只黑色的木盒。 “桂姨,你这是?”明楼见状一连不解地问道。 “大少爷,这里面是我大半辈子攒下的积蓄,也不知道够不够补阿诚欠下的亏空,还请您看在阿诚这么多年在明家勤勤恳恳做事的份上,拉他一把呀!” 说罢桂姨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明楼面前,一副他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眼泪也几乎是同时夺眶而出,“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1章 打开心结 第321章打开心结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明镜坐在餐桌前,眼睛时不时地扫一眼明台那空荡荡的座位,脸上满是憔悴,显然昨天晚上休息得并不太好,每隔一会,还忍不住叹口气,心情已然差到了极点。 明楼见状,连忙用筷子帮明镜夹了一只包子,说道:“大姐,来,多吃点!” 明镜则摇头叹气:“我吃不下。” 明楼也停下筷子:“大姐,你别担心,明台上学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我真是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孩子,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会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呢?要我看,他八成是想气死我!” 明镜越说越是生气,李墙和阿诚则在快速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很是默契地埋头吃饭,不敢搭言。 “我去花园里走走。”短暂的沉默过后,明镜便索性起身对明楼说道。 “大姐……” 明楼刚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明镜截住了话头,“哎,待会你先别去上班啊!先上去看看他!” 明楼点点头,说了声“好”,然后才继续吃起饭来。 然而就在明镜有意无意地看到阿诚身上那套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中山装的时候,便忍不住气闷道:“阿诚,我们明家是不是明天就要破产了?穿成这样!”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搞得阿诚满肚子的委屈,却说不出来,看得一旁的李墙差点没笑出声来。 明楼则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阿诚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悻悻道:“好吧,我这就去换!” 花园里,明镜整个人沐浴在温暖和煦的阳光里,呼吸着清晨微微有些潮湿的空气,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墙则在她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知不觉,春天已经来了啊!”说罢,明镜便猛然话锋一转,“一会你去帮我邀请苏太太和程小姐下午过来,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知道了,大姐。”李墙连忙应了一声,“不过大姐您这说话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大么?我倒觉得它们两个是一回事!”明镜话里有话地说道。 “大姐,您该不会是在怀疑程小姐她……” “不是怀疑,在我看来,那个程小姐十有八九跟苏太太一样,都是红党!”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忍不住问道,“大姐,您是怀疑程小姐的动机不纯?” “不!”明镜摇了摇头,“我是担心明台的定力不够。” “大姐,您昨天不是还说自己最了解明台了吗?放心好了,实不相瞒,那篇差点见报的桃色新闻,就是他主动提议,并且自导自演的。” 不想明镜听了却很是不以为意,哼了一声,便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伱小子说的话只能信半句,还自导自演,要我看恐怕这四个字当中他就只占了一个‘演’字吧?” 说完,明镜便索性丢下了一脸震惊的李墙,回房休息去了…… 明台躺在自己的床上,恍惚间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便赌气一般地将被子蒙在头上,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明台。”明楼走进来试着叫了他一声,结果自然是不出意料地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便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别装睡了,起来!” 然而明台却只是把脑袋扭向一边,继续闹着情绪。 “怎么,都睡了一晚上了,屁股还疼啊?” 别说这招还真挺管用,话音未落,明台便“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嚷嚷道:“怎么不疼啊!不是说好了,就是一份退学通知书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份桃色小报?你们做长官的都由着性子来啊,下达命令都不通报一声?” 说完便又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你还来脾气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不得挨两次打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又不是公事,守着大姐,这得算家事,而在这个家里,我要做什么,难道还得提前向你汇报一声不成?” “什么家事?”明台气得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气哄哄地说道,“就是气我对着你打了一枪!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打报告!” 明楼浅笑,随即便大喝了一声,“阿诚!” 吓得明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一骨碌就掀了被子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还没打够啊?” “这不腿脚挺利索的嘛!”明楼忍不住打趣道。 明台则低头嘟囔了一句:“一朝被蛇咬。” 此话一出,阿诚差点笑出了声,而明楼却皱着眉头对他说道:“明台啊,你觉得这顿打挨得冤了,是吧?” 明台默不作声。 而明楼则继续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告诉你,自从我知道你进军统的第一天起,我杀了‘疯子’的心都有!至于你……” 明台心虚地看着他。 明楼却先是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一顿打,便宜你了。” “那……那也不能怪我呀!”明台缓缓地坐了回来,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我是被绑架的!” 话音未落,明楼便眼睛一瞪,“是你从心底里就像跟他去,如果你是个麻木的人,当初在飞机上又何必强出头呢?” 明台默默地低下了头。 明楼则继续说道:“是你骨子里本就有一腔热血,想要去保家卫国,‘毒蜂’只是给你创造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让你从心底认定是他绑架你去了军校,同时也从心底里抹去了你对家庭的愧疚。我说的对吗?” 此时的明台已经找不出任何说辞来为自己辩解,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聆听大哥的教诲。 明楼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傻孩子,你以为自己读了几本政治经济学?读了几本侠客演义,就懂得什么叫济世救国了?你差得远呢!” 明台咬着嘴唇,多少有点不服气。 “他把带你走之后,我是真的担心你挺不过来,我也想过把你救出来,阿诚甚至还差点安排了一次不顾一切的营救行动。然而最终,我却并没有同意,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我的小弟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一定会坚持到底,绝不动摇,很显然,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大哥……” 明楼这一番话,狠狠地触动了明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眼圈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2章 一出好戏 第322章一出好戏 看着明台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明楼也难得真情流露地说道:“你回到上海,听命于我的指挥,可是每一次对你下达危险的命令,让你去出生入死,伱以为我的心里会好过吗?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悬崖上走钢丝,就怕你摔下去,而大姐直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你知不知道当初你在龙仓港跟日本人火并的时候,大姐就在现场?” “你说什么?那天大姐也在现场?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大姐即便觉得当初那个模糊的背影就是你,也强忍着没有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来,而是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向我打听你的行踪,甚至很有可能还让阿墙偷偷派了好几拨人去打听你的下落。而这所有的一切她只能默默地一个人承担,可你呢?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做的哪一件事不伤她的心?” 明楼的话直击明台的要害,让他的心里顿时难过了起来。 “大哥,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好半晌,明台才由衷地认错道。 明楼这才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错了也不怕,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活着看到那一天的到来,我就原谅你!” 此话一出,明台便猛地抬起头,神情激动地看向了明楼。 明楼则沉着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将来的任务,会一次比一次更艰巨,我们每时每刻都会命悬一线。所以你记住,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因为战斗会越来越残酷,我们随时随地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明台少有地认真听着明楼的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对明楼做出一个庄重的承诺一般。 而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阿诚及时地发现了桂姨正端着一杯茶走了上来,于是便连忙迎了上去将他拦了下来,低声道:“大哥还在跟明台说话,等一等吧。” 桂姨点头,眼底的余光则贼溜溜地扫进房间。 房间里,明台正抿着嘴靠坐在床头,而原本还端坐着的明楼此时已然被气得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明台大声呵斥道:“你告诉我,这书到底是读不读了?你说话!我不打你,你老老实实讲!” 明台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惶恐不安地说道:“我……我不想读了。” 此话一出,明楼的声音便立刻提高了几分,“不想读了?不读书你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生意……” “做生意?”明楼差点没被明台的话给气笑了,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会做生意吗?” “我不会做我可以学嘛!阿墙哥不也说自己不会做生意,大姐不还是照样分了个矿场给他嘛……”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跟人家阿墙能一样吗?”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怎么不一样了?” “你!”明楼被明台给气得一时气结,不得不缓了缓之后才继续说道,“好好好,我再问你,做生意可是需要本钱的,你有本钱吗?” “我没有,但是我……我可以跟大哥要。” 饶是明楼也没有想到,明台竟然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向自己伸手要钱,便不由得火往上撞,然而那股火气还没冲到头道:“明台,大哥凡事都为你着想,你只要好好做,一定没错!” “听见没?你好好做,自有你的好处,我还害你不成吗?” “大哥一番苦心,你别再任性了。”阿诚不失时机的一句话,显然是在提示明台赶快给明楼表个态。 明台这才乖乖地说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跟着大姐和大哥学做生意的。”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好好做,别再自以为是,胡作非为了。” 看到事情圆满解决,桂姨终于一副欣慰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楼那冷如寒冰一般的眼神。 然而桂姨没有注意到的,阿诚却真切地看在了眼里,于是便立即好像突然响起似的,开口说道:“大哥,桂姨给您泡了今年的新茶。” 说完,便示意桂姨把手里的茶杯端了进去。 明楼接过桂姨递给自己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明台的精神好像有些萎靡,还时不时地吸鼻子,于是便放下茶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我昨天打你打得有这么厉害吗?” “你自己打得有多重你自己不知道吗?”明台委屈巴巴地说道,“虽然我是做错事,惹大姐生气了,但也不至于不给饭吃吧?” “啊?”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一愣,随即才想起昨天自己“盛怒”之下,好像是说了不准给他送饭之类的话,可就连他也是真的没想到,阿香和桂姨两人竟然真的没给他吃的! 于是便很是尴尬地对桂姨说道:“你们真没给他饭吃啊?” 此时的桂姨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地向明楼和明台兄弟俩分别鞠了一躬。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3章 态度转变 第323章态度转变 “桂姨啊,你不用在这伺候了,去给小少爷做几样可口的、清淡点的菜,再熬点粥,给他端到房里来。” “好的,我这就去。”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好像赌气似的说道:“不必了,我没胃口!” “嘿你个臭小子……”明楼正要发作,突然猛地发现明台的状态好像真的有些不大对劲,于是便连忙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沉声道,“难怪你没胃口,原来是发烧了!” “阿诚!记得给苏医生打个电话,请他尽快过来看看。” “家里面还有点阿司匹林,一会给他吃两颗先把烧退了。” 桂姨连忙应了一声,“那我先去给小少爷熬点粥,然后就去拿药。” “去吧!” 然而就在桂姨前脚刚一离开,明楼便快速向阿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微微点头,默契十足地帮他带上了房门。 明楼这才面色一转,坐在明台的床边对他说道:“按照计划,此时南造云子的注意力应该全都在‘毒蜂’的身上才对,可是藤田芳政却把追查‘毒蜂’的任务交给了特二课的川田伦也,而南造云子那边却是异常地安静。” “安静?” “没错,就是安静,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亦或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则要比追查‘毒蜂’更加重要。” “大哥,伱的意思是……中岛成子?” “不错!”明楼不禁给了明台一个赞赏的眼神,“现如今各方的反应之所以出乎了我事前的预料,很大程度上都要归结于那个半路突然杀出来的中岛成子,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中岛成子来沪的真正目的!” 听到这,明台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既如此,大哥,那你就快下命令吧!要我做什么?” 不想明楼听了却不由得一愣,“命令?我不是已经下过了吗?” “你说那个调查矿场的任务啊?” “对啊!” “那算哪门子的任务?” “怎么不算呢?” “可我已经被你下了禁足令,一个星期不准出门了呀!” “是啊,那你就不会自己动动脑筋想想办法?还真指望着什么都让我来教你啊?” “哦。”明台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另外还有件事,我和阿诚,只有你和阿墙知道,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的组员,明白吗?” “是!” 听到这,明楼不禁叹了口气,犹豫半晌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俩当中的一个人被捕了,应该怎么做,我想你知道。” “我知道,长官!” “不,你不知道。”明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即便你被捕了,也要想办法自保,留住自己的有用之身,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那句话,要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听到没有?” “大哥!我……我不想做汉奸。” “你不想,难道我想吗?个人的想法在民族大义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即便是要被人误解,唾弃,咒骂,甚至背上千古的骂名,也要无怨无悔。而这,就是成为一个伪装者需要付出的代价,明白吗?” “明白!” “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休息放松一下吧,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是。长官。” 明楼听了转头看了过来,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对他说道:“好了,保持常态吧!” 明台也随即灿然一笑,改口道:“是,大哥。” 从明台的房间出来,明楼就一眼看到了散步回来的明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 于是便快步下楼来到近前,对明镜说道:“大姐,我跟明台谈过了,他就是读书读得心里闷,又恋家。他说在港大,想家想得厉害,尤其想大姐,所以一直想回来。可每次一跟大姐您说呢,又被您给,但心里却清楚得很,表明上看,明楼虽是在替明台开脱,但实际上说的却分明是他自己这些年在外留学时的种种遭遇,听得明镜心里一阵阵的心疼。 可即便如此,明镜却依旧故意没好气地埋怨道:“这孩子,这些话不能跟外人讲,难道跟自己家里人也不能讲吗?” “他这不是怕您生气吗!说他不上进,不懂事。这下好了,挨了打什么都说了。昨天晚上难过了一整夜,又没给他饭吃,我看他有点发烧了。” 此话一出,明镜立刻就坐不住了,急声质问道:“我让你管教他,谁让你打那么狠的?你还不给他饭吃!你哪里学来的?你***啊你!” 明镜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使得明楼感到既无辜又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说道:“不……不是您让我管教他的吗?” “那我也没让你把他给打病了呀!”说着明镜便直接把手中的报纸狠狠地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下手没个轻重!” 说完便立刻上楼向明台的房间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吩咐道:“阿香!快点把阿司匹林给我拿来!” 一旁的明楼见状则赶忙说道:“大姐您别着急,我已经请过苏医生了。” “哎呀!那就再给苏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快点来呀!算了,阿墙!阿墙?” “什么事呀,大姐?”此时的李墙前脚刚刚踏出房门,正准备去上班,就听到了明镜的招呼,于是便立刻停下了脚步问道。 “你先去趟苏氏医馆把苏医生给接过来,然后再去上班吧!” “可是大姐,那样的话,我上班可就来不及了。” “哎呀!来不及就来不及好了,是你上班重要,还是明台的身子重要呀?快去!” 李墙无奈,只能在明楼和阿诚两人满带笑意的注视下,乖乖地去接苏医生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4章 新的变化 第324章新的变化 “明台?明台!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发烧了呢?” 客厅里的三人目送着明镜急忙小跑着上楼去看望明台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大哥,那我先去接苏医生了。”李墙对明楼说了一声,便迈步出了家门。 明楼和阿诚也随后出门,只是临上车前,阿诚随口问了一句,“去办公厅吗?”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不,去乐圃阆茶楼,我要约个人出来见面吧!” 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问道:“谁呀?” “汪曼春。” 听到这,阿诚便不再多问,默默地上车发动车子,又平又稳地开出了明公馆的大门。 “桂姨昨天晚上找我,是你的主意吧?”车开到半路,明楼才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阿诚也不隐瞒,如实回道:“是!我已经点破了她的身份,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满脑子应该都在想着,如何尽快向南造云子汇报。” “是吗?”明楼不禁冷哼了一声,“那我们就得想个办法,让她没机会去向她的主子汇报。” “放心好了,大哥。昨天我已经从周公馆那边打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今天一早南造云子就以贴身护卫的名义陪着那个中岛成子去了南京,估计最短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对付那只‘孤狼’。” 听到这,明楼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嗯,既如此,那我就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跟汪曼春好好聊聊了。” …… 茶楼里,或许因为是上午刚刚开门的缘故,客人并不是很多,因此明楼也没有进包间,而是选了二楼的一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约只等了一刻钟的光景,就看到一身靓丽洋装打扮的汪曼春从外面走了进来。 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佳人如约而至,明楼则早早地起身恭候待汪曼春来到近前,便极其绅士地帮她拉开了椅子,由衷地赞叹道:“看得出来,你为了这次见面花了很多功夫,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色便不由得一黯,抿了抿嘴微微低着头问道:“我……我以为伱会喜欢的……” 明楼则淡然一笑,“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看到你为了讨我的欢心做了那么多改变和尝试,我的心里自然是很欢喜的,不过老实说,我还是喜欢你平日里飒爽干练的样子,因为那才是我的小师妹该有的样子。” “还是师哥你最懂我……”汪曼春难得地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羞,轻声说道。 而明楼则一边体贴地替她倒了杯茶水,一边淡笑着问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突然把你约出来见面吗?” 汪曼春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的预料无误的话,76号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甚至将其称之为‘洗牌’也毫不为过。”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是一喜,紧接着便欲望满满地看着明楼问道:“师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有可能趁机掌控整个76号?”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曼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随着这场巨大变革的到来,整个76号的人员亦将发生重大的变化。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坐在主任位置上的丁默邨!” “丁主任?不对呀,据我所知,汪主席对他还是很器重的啊!” “正因为器重,所以才让他第一个与76号做切割,彻底撇清关系。” “这……难道汪主席这么做,是打算另起炉灶?” “聪明!”明楼赞赏地看了汪曼春一眼,“76号杀戮太多,名声太差,对于一向主张‘和平建国’的汪主席来说,虽有小利,但总体来说却是弊大于利的。这也是他急于组建华东剿总司令部的重要原因。” “那你呢?师哥,你也会被他们撤职吗?” “或许吧!毕竟自打我兼任这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一来,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功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跟丁主任一块儿被撤职吧!” 说着,明楼的眼中便透露出了一丝难掩的失落,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却并没有逃过汪曼春的眼睛,顿时便忍不住让她感到一阵心疼。 “其实说真的,我倒不在乎什么副主任,真正在乎的是你,按说你跟那梁仲春两人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我不在相信你也能够轻松应付,可真正让我担心的则是接替丁主任成为76号掌门人的那个家伙。别说是他本人,就连他身边那条仗势欺人的狗,你都未必能够应付得了。” 此话一出,一张阴险狡诈的面庞便瞬间浮现在了汪曼春的脑海里,惊声说道:“师哥,你说的那个家伙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李士群!如无意外的话,很快他就会带着那帮泼皮无赖杀回来了!” …… 就在明楼和汪曼春正在茶楼里谈论今后的打算的时候,李墙在办好明镜交待给自己的事情之后,终于在那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梁仲春的注视下,走进了监察科办公室。 “不好意思啊,梁处长,路上有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梁仲春则连连摆手,“明科长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刚到……” “梁处长还真是会说话,那……我们进去说话?” 梁仲春连忙点头,随即两人便一先一后地走进了李墙的办公室。 “梁处长,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绕弯子,叫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还请梁处长能够如实相告。” “明科长请问,鄙人自当知无不言。” “好!请问梁处长,听说你跟经济司秘书处的明先生私交甚密,有这回事吗?” “是,我与阿诚先生的确有几分交情,毕竟我们的顶头上司都是同一个人嘛!明科长,这该不会也违规了吧?” “当然不会,汪主席可是一贯提倡同僚之间和睦相处的,何来违规之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之间有没有什么利益交换,亦或是生意上的往来?” “这个嘛……”梁仲春听了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忍不住问道,“合伙走私,算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5章 双管齐下 第325章双管齐下 “师哥,那依你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办?” 短暂的震惊过后,汪曼春便有些没了主意地问道。 “如果换做是我,就趁着他强势回归之际给他们当头一棒!”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兴奋,可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问道:“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 “我还以为你会跟之前一样劝我收手,离开76号呢!” “此一时彼一时,上海的局势越来越乱,中岛成子来者不善,又与南造云子建立了某种同盟,使得藤田芳政大为恼火,新政府这边也蠢蠢欲动,想要靠着设立华东剿匪总司令部削弱日本人的控制,我甚至还听到了汪主席甚至有意收回租界的传闻,所以我们要想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站稳脚跟,就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明白吗?” 听到这,汪曼春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哥,你放心,无论时局如何变化,我都会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伱这边的!” “曼春……”说到底,明楼也并非是铁石心肠,听了汪曼春那情真意切的话后,便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然而紧接着却又用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下可把汪曼春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坐到明楼身边一边用手帮他揉按太阳穴,一边问道:“师哥,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地老毛病又犯了啊?” 明楼也很是自然地把眼睛一闭,叹了口气,然后才很是头疼地说道:“大概是因为家里的事吧!” “家里?家里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明台那个臭小子,你猜他那天为什么要偷开我大姐的保险箱?” “不说是为了给那个在烟花街认识的女人买首饰吗?” 不想话音未落,明楼便哼了一声,“买首饰?你听他说的好听!他是想贿赂港大的教务处主任,取消对他的处分!咱们啊,都被他蒙在鼓里了!” “他为什么要贿赂港大的教务处主任啊?”汪曼春很是配合地问道。 “这个臭小子,在学校里隔三差五就旷课缺席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跟别的学生打架,最后被学校开除了学籍,要不是昨天学校把退学通知书寄到了家里,我们都不知道呢!” “要我说,这个明家的小少爷也的确该管教管教了。” “要不我把他送你那去,给我关上他几天?” “别!真要是送我那去,你那个大姐还不找我拼命啊?你还想让她再大闹一次76号?”说到这,汪曼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师哥,你别太操心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我已经把名下的一家面粉厂送给了他,随他怎么折腾,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到处给我惹祸!”说到这,明楼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我头疼的。” 说完明楼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在我的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代号叫‘孤狼’。” “孤狼?”汪曼春听到“孤狼”二字,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猛地一怔,活像一个作弊的学生被老师当场逮到一样。 如此奇怪的反应自然逃不过明楼的眼睛,于是便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你听说过这个代号?” “当然没有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师哥你身边安插眼线?” “怎么没有?汪主席,周先生,南造云子,藤田芳政,就连那个郑耀先也很有嫌疑,可以说,只要是对我的有所怀疑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孤狼’的主子。” “师哥,你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可靠吗?会不会……” “一定不会!我敢肯定,这个‘孤狼’一定确有其人!” “师哥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这个消息,是梁处长告诉我的!” “可是万一要是梁处长他……” “没有万一!”汪曼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楼抬手打断了,“因为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他梁仲春身为76号行动处处长,竟然在暗地里偷偷跟军统做物资交易!” “什么?!师哥,那你为什么……” 汪曼春情急之下直接站了起来,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明楼拉回到了座位上,推心置腹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收拾他啊?可谁让我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定他的罪呢?所以就只好故弄玄虚,连哄带下地利用一下,为我所用了。” 听到这,汪曼春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师哥,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暗中盯着这只‘孤狼’,不要让它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说着,明楼便再次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与此同时,政府办公厅,李墙的办公室里,梁仲春和李墙两人之间的谈话仍在继续。 “合伙走私?当然算了!说说吧,是民生物资,还是军用物资,亦或是烟土呢?” 不想梁仲春却摇了摇头,“都……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金属矿石,但是具体是什么矿石,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受人之托,不好问那么多。” “没想到你还挺守规矩。” 梁仲春则讪讪地笑了笑,“这样的买卖,不守规矩不行啊!” “也就是说,你也不打算说出那个藏在幕后的委托人咯?” “明科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件事很复杂,而且牵扯甚广,你还是别来趟这趟浑水的好。” “这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梁处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走私矿石的事就先放一放。咱们聊聊龙仓港怎么样?” 此话一出,梁仲春便忍不住一愣,随即便支支吾吾地说道:“龙……龙仓港怎……怎么了?” 李墙则眯了眯眼,“之前有一条走私船在龙仓港跟日本人的清乡大队火并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只是那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真没关系?” “那当然!”梁仲春嘴硬道。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笑着从一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电文,甩在了梁仲春的面前。 梁仲春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冷汗便“刷”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6章 虚虚实实 第326章虚虚实实 “3号码头两船货,除7000担粮食售与上海粮店外,其余尽数与76号梁交换成烟土,价格不变,你组负责摆渡。”李墙慢悠悠地将那份电文上的密电背了一遍,随后便猛地把眼睛一瞪,一字一顿地说道,“梁处长,来,翻译翻译,什么叫‘与76号梁交换成烟土,价格不变’?” “这……这个……”面对李墙的质问,梁仲春彻底慌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李墙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梁处长,你没听到吗?我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与76号梁交换成烟土,价格不变’!” “明科长,这……这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才故意捏造出这么一封假电文出来,伱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啊!” “故意陷害?好理由!”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又从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拍在了梁仲春的面前,继续说道,“我这有一份龙仓港装卸工人的口供,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在樱花号专列出事那天晚上,打着大通货运公司的幌子,偷偷走私了一船违禁品去香港,这总该确有其事吧?” “这……明科长,这一码归一码,你刚刚不是要聊走私的事吗?怎么又跟樱花号扯上关系了?别忘了,樱花号出事的时候,我也在车上!” “没错,你是在车上不假,但是你能百分百地肯定在计划走私的过程中,没有泄露过半点与樱花号的行程有关的信息吗?” 此时的梁仲春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之中恢复了过来,眯了眯眼睛说道:“明科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李墙的嘴角便微微上扬,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梁处长果然是个聪明人,直说了吧,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梁仲春听了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便苦笑了一声说道,“现如今我在76号的处境是上有丁默邨打压排挤,下有汪曼春虎视眈眈,中间还有一个随时准备落井下石的郑耀先,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没有我立锥之地了,可在这个时候明科长你却要跟我合作?还真是看得起我梁某人啊!” “诶!梁处长言重了,要我看,你现在的处境或许并不如意,但还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遭。眼下就有一个不错的机遇,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真的?”听到这,梁仲春的眼睛便是一亮,紧接着便连忙急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机遇?还请明科长明示!” “据我所知,你们那个丁主任前段时间虽然没有在抗日分子的美人计面前阴沟里翻船,但他对那个事件的处置态度却已经引起了汪主席和日本人的不满,而相比之下,李士群的‘清乡运动’可是搞得有声有色,要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杀将回来,重掌76号大权了!” “那又如何?无非就是城头变幻大王旗,换个人来打压排挤我罢了。”梁仲春很是失落地说道,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似乎也随之破灭了。 然而李墙却摆了摆手,“非也,在我看来,这李士群与丁默邨不同,如果说丁的软肋是女人的话,那么李的死穴就是他那个嚣张跋扈却又不懂得收敛的心腹手下!” “你是说……那个吴世宝?” “不错!我可以先把话放在这,那姓李的早晚会栽在他那个只懂得耍狠斗勇的家伙身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保不齐人家回来之后,就第一个拿我开刀,把我排挤出76号了呢!” “梁处长放心,只要你同意跟我合作,无论今后执掌76号的人是谁,我都可以保你做个不倒翁,如何?” “此话当真?” “那当然!”说着李墙便将桌上的那份口供递了过去,“为表诚意,我先送你一个功劳,现如今那李士群虽然身在南京,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重掌大权,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份口供,就是他期盼已久的东风。” 然而梁仲春听了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话虽如此,可是这不就相当于把我自己的把柄往那李士群的手里送吗?” “没错,我让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他这么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把你当自己人。” “可万一要是……” “那李士群可精明着呢,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即便他真的过河拆桥,我也有的是办法应付,你就放心好了。” 听到这,梁仲春这才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忍不住问道:“那么条件呢?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听说你们的丁主任好像跟南造云子秘密制定了一个‘归零计划’,我想知道计划的具体内容。” 不想此话一出,梁仲春却耸了耸肩,“明科长,要我看,还是没这个必要了吧?” “梁处长何出此言?” “据我所知,那个所谓的‘归零计划’已经被紧急叫停了。” “为什么被叫停了?”李墙故作惊讶地追问道。 “具体的原因尚未可知,不过我猜十有八九跟丁主任的警卫大队副队长陈深突然失踪有关。” “陈副队长?”李墙听了沉吟片刻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他的档案?” “当然可以,回去我就派人送过来。” “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说完,梁仲春连忙借故告辞,这才终于如释重负地走出了李墙的办公室…… 特工总部76号。 刚刚吃过午饭的汪曼春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有一个手下敲门走了进来。 “报告处长,收到一封匿名信。”说着那人便将一只写有“汪曼春处长亲启”字样的信封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好了,放在这就行了,你下去吧!” “是!”那人应了一声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而就在汪曼春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之后,却发现上面竟然空无一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7章 各怀心事 第327章各怀心事 然而很快,汪曼春便注意到,那张信纸虽然乍一看跟普通的空白信纸没什么两样,但若是靠近闻一闻的话,就能隐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随即便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蜡烛,点燃之后再将那张空白信纸慢慢靠近火苗,小心翼翼地烤了起来。 时间不大,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一行小字便慢慢地在纸上显现了出来:明楼有重大通敌嫌疑,速查其名下的面粉厂,切勿被假象蒙蔽,孤狼。 “孤狼?”汪曼春轻蔑地说道,“果然不出我师哥所料,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说着,汪曼春便哼了一声,用面前的那根蜡烛将那封匿名信烧成了飞灰,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忙碌了起来…… 是夜,明公馆。 明台的卧室里,明楼和明镜相对而坐,一同守在明台的床前。 不过说是一同守着,但此时的明楼却已然坐在那里打起了瞌睡,而明镜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熟睡的弟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相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随即便看了一眼手表,对明镜说道:“大姐,快回去睡吧!我在这陪着他就行了!” 然而话音未落,明镜便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说道:“让你陪呀?我前脚走,你后脚一定跑到沙发上去睡觉!明台要是醒了,想要喝口水都叫不醒伱!” “怎么会!我刚才不就是瞌睡了一下嘛……” “知道你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快去歇着吧!从小到大,明台一生病,我要是不在旁边陪着,我心里就不踏实。我就是回房了,我也睡不着啊!还是我在这看着他吧!” 听到这,明楼这才点头说道:“那就辛苦大姐了。” “去吧,去睡吧!” 明楼还想在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乖乖地起身回房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明楼离开后不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李墙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大姐,饿了吧?我看您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做了一点夜宵,您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李墙便将一盘刚刚做好的糕点放到了明镜面前,顺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有事想跟我说?”明镜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问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大姐,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咱们明家除了汪家以外,还有冤家对头吗?” “都说商场如战场,同行是冤家。这话没错,咱们明家家大业大,生意场的竞争对手自然不少,但也没到冤家对头的地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想李墙却反问道:“不知大姐有没有听说过中岛成子这个人?” 乍一听到中岛成子的名字,明镜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您只需要知道这个中岛成子跟川岛芳子一样,都是在日本情报界很出名的女特务就可以了。实不相瞒,就在年前,她曾经去找过明堂大哥,说是要共同经营‘明家香’这个牌子,虽然最终被大哥巧妙地化解,并没有让她得逞,但我却觉得这件事恐怕并不简单。” “你觉得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李墙点了点头,“我怀疑共同经营只是一个幌子,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这,李墙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大姐,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明镜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阿墙,希望你能明白,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信任你,实在是风险太大,我不敢拿去赌啊!” 老实说,明镜的回复并没有让李墙感到意外,毕竟在这个绝大部分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的资产转运到香港的大背景下,偷偷把资产转移回来,并且还不被人发现的风险的确是太大了。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极力规劝道:“大姐,我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是您也知道,现如今那傅筱庵与租界当局的关系已经快要将至冰点了,这背后自然有汪精卫和日本人的支持。万一双方要是撕破了脸,日本人势必第一时间侵占香港,大肆掠夺。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啊!” 明镜自然清楚,李墙所说不无道理,但要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转移资产的话,势必会对香港那边造成极其重大的影响,而后又会产生多大的连锁反应也是无法估量的。 想到这,明镜便只能对李墙说道:“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急,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李墙还想再说什么,但在看到明镜那满面愁云的样子便又将已经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然而两人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明台早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与此同时,明楼的房间里。 阿诚一边为明楼准备着睡衣床铺一边问道:“明台怎么样了?” “假戏做成真的了!”明楼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热茶说道,“挨了一顿打,又生了一场病,大姐什么都相信了!” “看来‘疯子’教得还不错,这小家伙,还真是懂得配合啊!”阿诚很是感慨地说道。 不想明楼听了却脸色一沉,面色凝重地说道:“是啊,他在军统里面学的这一套是不错,可是待久了,总归不是办法。” 阿诚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忍不住问道:“那……要不要加快组织上跟他的接触?” 明楼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说了一声,“好!趁着这段时间还算太平,可以通知黎叔,开展工作了。但是要谨慎一些,不可操之过急!” “我明白!那……要不要找个机会跟黎叔见个面啊?” “可以,毕竟这样一直不见面也不是个办法,那就由你来安排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8章 别有深意 第328章别有深意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阿诚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了比自己起得还要早的明台,正坐在楼梯上认真地擦着皮鞋。 不由得打趣道:“你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啊!这么早就起了?” 然而话音未落,明台便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明镜房间的方向说道:“你小点声,大姐守了我一夜,还在睡觉呢!” 随即又连忙献殷勤道:“阿诚哥你看,我在给伱们擦鞋呢!” 阿诚则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什么叫帮我们擦鞋,你自己的不擦啊?” 明台则把嘴一撅,委屈道:“我擦的可都是你们的鞋!不信你看!这双是你的,这双是阿墙哥的,还有我手上的这双是大哥的,哪里有我的鞋嘛!” 阿诚听了低头一看,果然如他说的那样,于是便略带抱歉地说了一声“谢了!”,然后便索性在明台的身边坐下,一边换上那双刚刚被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一边说道:“趁这个机会,你还是该多休养休养身体,否则再给你累病了,大姐又该骂我了……” “我生了病,大姐为什么要骂你呢?” “你问我啊?我还不知道去问谁呢!” 说罢,换好了鞋子的阿诚便站起身就准备出门。 明台见状立刻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道:“阿诚哥,这大周末的你这是要去哪啊?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人好像已经被下了禁足令,从今天起不准出门了吧?你忘啦?” 明台听了立刻摆出了一副苦瓜脸,“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啊?” “一个星期以后吧!”阿诚想了想说道。 “啊?那能不能……” “不能!”不等明台把话说完,阿诚便抢在他的前面截住了他的话,随即便身手敏捷地躲过了明台报复性的一脚,出了家门。 这下可把明台给气得不轻,直接把手里的皮鞋一股脑地全都丢了出去,不想却不小心打碎了门廊的玻璃,紧接着明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出什么事啦?” 此话一出,明台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就要下跪,可跪到一般才发现明镜还在房间里并没有出来,这才又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贼喊捉贼地喊道:“大姐!阿诚哥把玻璃砸碎了!” “是你砸的吧?病才刚好又给我闯祸?” “不是我干的!”说完,心虚的明台便二话不说,直接逃离了“案发现场”,回自己房间去了。 即便是周末,宪兵司令部里依旧跟往常一样,到处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阿诚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阿诚兄弟!阿诚兄弟!这里,这里!” “这么巧啊,梁处长?”尽管心里很是意外,但阿诚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招呼道。 不想梁仲春却连忙摇头,“巧什么巧啊?我是知道你一定会道这来,专门过来等你的!” “等我?”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出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事?”梁仲春说着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咱们的生意已经被你们家的那个侄少爷给盯上了。” “这么说,昨天他叫你过去喝茶,为的就是那件事?” “可不是?” “那你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话音未落,阿诚的脸色便骤然一变,“你他妈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怎么会!阿诚兄弟,且不说我已经把宝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即便是为了我的老婆孩子,我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事来啊!” 阿诚一瞬不瞬地看了梁仲春好一会,才终于开口说道:“好吧!那我就信你这一次。他还说什么了?” “啊对了,他也向我打听‘归零计划’来着。” 此话一出,阿诚便眯了眯眼,继续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回他的?” “还能怎么回?一个已经流产的计划罢了,自然就实话实说呗!” “流产?你这消息从哪来的?” 听到这,梁仲春也紧张了起来,“你怀疑这里面有诈?” “不是怀疑,是担心,一旦要是被那个阿墙查出真相,发现你骗了他,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那……那怎么办?” “为今之计,我想你还是先想办法从消息的来源下手,确认一下是否属实,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你也小心一点,千万可别再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梁仲春便急匆匆地走了。 阿诚则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迈步向藤田芳政的办公室走去。 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去,在藤田芳政那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来到办公桌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卑职明诚,特来拜谢藤田长官搭救之恩!” 藤田芳政则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阿诚先生太客气了,我这个人一向惜才,而阿诚先生恰好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你遭了难,我自然就会拉你一把,至于什么搭救之恩,阿诚先生就大可不必一直挂在嘴上了。” “不不不,藤田长官,正所谓‘受人点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日后您若是有什么用得着卑职的地方,卑职定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此话一出,藤田芳政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几分,“阿诚先生言重了,我既不会让你上刀山,也不会让你下火海,你只要帮我看着你们那个明长官,但凡他有任何举动都要第一时间想我汇报,怎么样?你可愿意?” 想不到才说了几句,那藤田芳政的狐狸尾巴便露了出来,这便让阿诚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是嘴里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阿诚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就听藤田芳政冷不防地说道:“阿诚先生,我看过你的档案,上面的婚姻状况一栏明确地写着单身,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身边却没有佳人相伴,实在是让我很不理解啊!不知阿诚先生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29章 危机将至 第329章危机将至 藤田芳政在说话的同时,眼神中还透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然而阿诚却并没有多想,便如实回道:“实不相瞒,卑职在明长官身边的这些年,几乎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至于个人问题方面,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 不想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吧?据我所知,你在法国的时候不是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吗?” 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想不到藤田长官对卑职如此关心,竟然连这样芝麻大点的陈年旧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没错,我在法国的时候的确曾经交往了一个女朋友,但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阿诚虽然表面淡定,担心里却不自觉地暗想:这老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该不会是想使美人计吧?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阿诚话音未落之际,藤田芳政便突然拍了拍手,紧接着一个和服的女人便从办公室的另一扇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一见来人,阿诚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而那个女人则似乎对阿诚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说道:“怎么,阿诚先生是被我这个样子给吓到了吗?” “不好意思,姜副科长,是我失态了,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日本人!” “阿诚先生不必如此谦虚,老实说,伱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镇定得多,不过你刚刚只说对了一部分,我不光是日本人,还是黑龙会新山崎组的组长,而我的真名,则是山崎美智子!” “山崎?这么说,你才是……” “阿诚先生果然思维敏捷。”山崎很是赞赏地看了阿诚一眼说道,“不错,我才是当年的山崎组遗孤!” 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伊藤商会的幕后老板。” 如果说刚刚阿诚只是略微有些惊讶的话,那么当他听了藤田芳政的话后整个人便立刻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伊藤商会虽然打着商会的旗号,但做的可都是军方的买卖,从后勤保障物资到军火弹药几乎全部都在其经营范围之内,就连上海的部分米、面、粮油生意也都有所涉猎,如此神秘而又强大的商会,恐怕任谁也不会想到,幕后的老板竟然会是一介女流吧! “阿诚先生,阿诚先生?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阿诚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最后还是听到山崎的呼唤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抱歉地说道:“哎呀,抱歉抱歉,我又失态了。” 山崎则莞尔一笑,“阿诚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只是我的真实身份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所以还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是自然!山崎小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替你保守好这个秘密。” …… “你说什么?伊藤商会的幕后老板?你确定你没听错吗?”明家书房,听了阿诚在藤田芳政那里的经历之后,李墙便忍不住确认道。 “拜托,这种事情我会听错?”阿诚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藤田芳政那个老东西亲口告诉我的,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敢保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墙沉吟了片刻,随即便转头对明楼问道,“大哥,咱们明家跟那个伊藤商会的关系如何?” “虽然有业务重合,但基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明楼直接脱口而出道,但是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倒是有一个商会一直将其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哪个商会?”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陆小姐所在的劝业商会咯!”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便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远在天边的破局关键竟然就在眼前! 想到这,李墙当即决定去找海棠好好聊聊,于是便出了家门,直奔洛公馆而去了…… 殊不知他前脚刚一离开书房,明楼便立刻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说道:“阿诚,你去找一趟明台,想办法把我们昨天说好的事情告诉他。”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阿诚整个人便是一愣,紧接着便不无担心地说道:“现在告诉他真相,我怕他会因为信仰破灭而做出什么傻事来,又或者从此一蹶不振……” 然而话没说完,明楼便截住了他的话,“他必须挺过来,下猛药才能治沉疴!破灭了,才有可能重新树立新的信仰。” “你就这么相信他?” “他原本在法国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地表达过想要加入组织的意愿,要不是大姐坚持不想让他参与政治,我们应该早一点发展他。那样的话,也不至于让军统抢在前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现在的个性还有些轻佻毛躁,思想上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养,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们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说句以下犯上的话,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急于求成了?” “没错!我承认,这么做是有点急,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王天风就要回到上海了。” 此话一出,阿诚便彻底震惊了,但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地问道:“你是说他是来……” “不错,你知道这对明台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才会这么急着让他加入组织,好保住他的命?” “没错!” “那阿墙呢?他那里你准备怎么交代?”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大哥,从小到大,一向都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起码要在跟黎叔见面之后再做决定,可以吗?” 老实说,阿诚这一番话着实让明楼感到十分的意外,他说的没错,从小到大,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照做,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表达了反对,但明楼心里却在意外的同时竟然也感觉了一丝欣慰。 于是考虑再三,最终明楼答应了阿诚的请求,随即两人便出了家门,往约定好的咖啡馆的方向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0章 雾里看花 第330章雾里看花 “哟!这不是明科长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到我们这来了?”李墙前脚刚一迈进洛公馆,那个好事的朱理事便立刻凑了过来招呼道,“您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来找我们顾小姐的吧?” 李墙则不由得眉头一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又要说‘太不凑巧’了吧?” 朱理事听了则嘿嘿一笑,“不愧是明科长,连这都被您给猜到了。今天是江南船商会选举新会长的日子,顾小姐一大早就去上海饭店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墙才猛然间响起,当初在“汤姆号”上,被南造云子拿来杀鸡儆猴的胖子好像就是江南船商会的会长,不过算算日子,前任会长的头七都还没过,那帮家伙就急吼吼地要选出一个新会长出来,那胖子要是泉下有知,恐怕都要被气活过来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墙就准备告辞离开,然而没走几步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对那个朱理事说道:“对了朱理事,听说你有个妹妹在76号做事?” 朱理事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如实回道:“没错,不过舍妹在76号只是负责电台的侦听工作……您突然提起她,是不是她惹上什么麻烦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听说令妹是个电讯方面的人才,就想麻烦朱理事有空帮我问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做事。” “承蒙明科长青睐,您的话,我一定帮您带到。” “那就麻烦你了,回头见!” “回见!” 离开洛公馆,李墙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上海饭店。 此时选举大会的第一阶段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刚好在休息时间。 尽管会场里人来人往,但李墙却还是很快便在纷乱的人群之中锁定了海棠的位置,随即便快步走了过去。 “伱怎么来了?”一见到李墙,海棠便略微有些意外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的一个中年人便忍不住问道:“陆小姐,这位是?”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待看清说话那人的样子之后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海棠见状则立刻替他打起了掩护,“世伯,我来给您介绍一下,他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明墙,我的未婚夫!” 说完更是极其自然地挽上了李墙的手臂。 “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海棠一直念叨不停的小伙子啊!果然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此时的李墙已经从短暂的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连忙谦虚地说道:“过奖了,久闻顾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哦?”那人听了不禁愣了一下,“你认得我?” 李墙则笑了笑,“要是连大名鼎鼎的顾民章顾船王都不认得,我这个监察科长岂不是做的很失败?” “这么说,明科长这是盯上我了?”顾民章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不不,顾先生不要误会,我只是记性比常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罢了。且不说您不日即将出任经济委员会的副会长,单说您在促成汪主席还都南京这件事上的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就已经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佩服不已了,不是么?” 听到这,顾民章便哈哈一笑,随即便转头对海棠说道:“丫头,眼光不错嘛!” “那是当然!”海棠很是得意地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走了。 尽管觉得那顾民章的行为举止有些诡异,然而此时的李墙却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于是便将海棠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将阿诚带回来的情报告诉了她。 “所以,你怀疑那个中岛成子的目标是黑龙会?” “不错!据说黑龙会在日本本土跟军方闹得很僵,加之近几年黑龙会几乎是无孔不入,疯狂地对军政商三界进行渗透,恐怕这次是军方被逼急了,才会给中岛成子下达了一个这样的任务。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非常大!”海棠十分肯定地说道,“而且如果做进一步推测的话,那么南造云子在汤姆号上虎头蛇尾的调查,以及其对阿诚进行的任务目标调整,这两个诡异的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嗯,既然已经做好了预测,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要进行验证了。”说罢,李墙便压低了声音,耳语了起来…… 与此同时,成都路上的一间普通的咖啡馆里,明楼和黎叔两人对坐在包间,阿诚则谨慎地坐在包间正对的座位上,谨慎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老实说,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淡定得多。”明楼率先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说道。 黎叔则笑了笑,“故作镇定罢了,实话说我还真挺意外的。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以为我跟那个许鹤一样,当了叛徒?” “是!”黎叔也不掩饰地说道。 然而明楼却不以为意,“无妨,毕竟做我们这行,就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被人误解是常态,我也早就习惯了。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有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跟你们小组建立联系,并且正式接替‘渔夫’担任潜伏小组的领导工作;第二件事,则是希望你们小组能立刻对溧水县爱景山矿场展开秘密调查;至于这最后一件事,则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黎叔听了不由得一愣,很是摸不着头脑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我也知道你们跟我的小弟明台打过不少交道,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没有可能发展他加入组织?” “你是说策反?”见明楼微微点头,黎叔才继续说道,“不得不说,令弟不但机敏过人,还有着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身手也不错,同时也是长官您的亲弟弟,实话说的确是个不错的发展人选,可即便如此,在我看来想要策反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一定会适得其反。” 想不到黎叔的态度竟然跟阿诚一般无二,要不是阿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明楼恐怕还真就会误以为两人已经提前通过气了。 而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明楼才点头说道:“好吧,这件事我会谨慎考虑的。不过对于矿场的调查可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完成这个任务,明白吗?” “明白!” 从咖啡馆里出来,黎叔便去了一间他经常光顾的书铺,进门之后便立即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小角落,仔细地翻找起了地上堆积如山的旧报纸。 掌柜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叠陈旧发霉的旧报纸往黎叔身边一放,便径自走开了。 过了一会又从里间拿了一摞回来,“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有的都在这了,我这里没有的,估计全上海的旧书报铺子都没有了。您到底要找哪一年的新闻啊?” 黎叔则笑了笑:“不瞒老板说,我是个集报刊首期的爱好者,不管什么类型报纸,凡是第一次印刷,第一期出版,我都留着。” “我懂,我懂,是有这么一说,跟那些集邮的一样。可是,您这样找,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黎叔看着地上一堆堆的报纸,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您论斤卖给我,我买回去慢慢找。” 掌柜听了有点儿犹豫,“这样啊……我这报纸要论斤卖,那我可就亏了。” “掌柜的,这废报纸您搁着也是搁着,您就吃点亏卖给我,我也就一穷教书的,没有多少薪水,就这么一点爱好,您看,要不您成全我个心意,一毛钱一斤,算我谢谢您了,如何?” “一毛钱一斤?”掌柜听了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才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黎叔忙起身给掌柜鞠了一躬,有用地说道:“谢谢您了,掌柜的!” 说完便按斤付好了钱,抱着那两摞旧报纸欢天喜地的走了…… 是夜,苏氏医馆的亭子间里,满地都是二十年前的旧报纸,黎叔则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每一张报纸上的新闻标题,一条一条地找着。 直到看到一则标题为“不明身份之女子舍身救人遭遇车祸”的新闻后,目光便猛地停留了下来。 “是你吗?”幽幽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黎叔便带着异常悲痛的心情更加仔细地阅读起了那篇报道的内容,而当明镜和明楼姐弟两人的名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个一直困扰了他足足二十年的谜团终于被解开了。 呼啸而来的汽车,惊魂未定的明家姐弟,舍身救人的女子,蹒跚学步的幼儿以及地上那滩殷红的血迹,纵然时隔了二十年,但一切却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让人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然而即便如此,黎叔眼眶却也只是微微湿润,并没有流泪,因为这些年,他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稍微冷静了一会之后,黎叔才再次拿起那张报纸继续翻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从中寻找什么似的。 很快,黎叔的视线便被一则明家发布的寻人启事牢牢地吸引住了,紧接着又猛地回想起之前在咖啡馆时明楼征求自己意见的情景,脑海里便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说……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 房间里,明台正靠在床头看着时尚杂志,就看到阿诚连门也没敲,便推门走了进来。 吓得他连忙将杂志塞到枕头下面,拿起了那本但丁的《神曲》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气色不错啊!病怎么样了?” “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 “是吗?我倒觉得你病得不轻,连书拿倒了都不知道!”说完阿诚又毫不留情地把明台藏在枕头下面的杂志翻了出来,说教一般地说道,“你说你,藏个东西都藏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毕业的。” 明台则很不服气地,“谁让你进来不敲门的?”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便神色一肃,正色道:“我的小少爷,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你觉得日本人和那些汉奸特务会跟你讲那些破规矩吗?” “好啦好啦!阿诚哥,家里有一个大哥就够我烦的了,你就别再说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说着,明台的视线便落在了阿诚手上的那两条香烟,笑眯眯地说道,“这是什么,给我的?” “不然呢?”阿诚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刚从海关收过来的,给你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你自己可要收好了,要是让大姐知道了,我可是不会承认的。” “知道啦!谢了,阿诚哥!”正说着,明台却突然无意间注意到了香烟上面印着76号的印章,随即便很是奇怪地问道,“阿诚哥,这香烟不是政府专卖吗?怎么还盖着76号的章?他们也卖吗?” “76号不负责卖,只负责运输而已,盖了章,才能进出港口。”说着,阿诚便刻意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76号和重庆政府高层的人勾结,走私紧俏商品,香烟、红酒什么都有得卖。” 明台听了猛然一惊,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你以为呢!” 明台当即便表现得愤懑不已,“现在前线都打成这样了,他们还发国难财……” 阿诚则撇了撇嘴,“仗打成什么样,或许他们可能还真就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的钱包而已。这也难怪,生意嘛,有来有往,战争带来的物资紧缺,双方都需要互惠互补。周佛海跟军统局的戴局长关系匪浅啊。明台,你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此话一出,明台便陷入了沉默,阿诚也点到为止,起身说道:“好了,我走了。”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明台便伸手向他讨要起了打火机。 阿诚这才“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打火机,话里有话地叮嘱道:“这款打火机最好不要随身携带,太沉,容易漏液,一不小心,就会烧着自己。” “明白了。” 然而就在阿诚离开后不久,明台的房门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1章 突然造访 第331章突然造访 打开房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李墙,阿诚便不由得一愣。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李墙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就知道你在这里,一收到什么好东西就第一时间想着明台,懂不懂什么叫分享所得啊?” 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立即引起了明台的注意,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黎叔曾经也说过同样的话,难道说…… 可即便心下生疑,明台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并没又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支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不是吧,几包香烟也要争?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阿诚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不过要不是什么紧急的事的话就别说了,我这一天又是跑海关,又是四处送文件的,都快赶上乡下磨盘上的驴了!你就行行好,让我休息一下吧!” “反正我就是给伱带句话,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我已经给你办妥了,晚上九点霞飞路37号电话亭,至于去不去就随你的便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去之前可别忘了带上足够的黄鱼啊!”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眉头一皱,“你不是说,不会让我们见面的吗?” 李墙则有些故作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九点霞飞路是吧?我知道了,谢了!”说完阿诚便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却被李墙给叫住了,“对了,我最近正在秘密调查一个有关日军劳工营改建过程中的官员贪腐案子,你……没参与其中吧?” “我可没那么蠢!” “最好没有。”说到这,李墙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对阿诚说道,“对了,这里面有一份劳工营改建计划书,你明天拿到战略物资部去核对一下,看看这帮家伙到底贪污了多少!” “凭什么要我去?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啊?”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明堂大哥要我明天去他那一趟,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所以就麻烦你代劳啦!” “可是我明天上午也有应酬,要去一趟海军俱乐部啊!” “那你就先把它放到大哥的书房去,回来之后再去战略物资部嘛!反正大哥不在的时候除了你谁也不准去书房,安全得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正说着,一旁的明台便忍不住拆穿道:“我说你们两个这戏演得累不累啊?直接给我不就完了!” “嗯?”此话一出,李墙便猛地瞪了明台一眼,随即便把脸一板,没好气地说道,“你忘了大哥说的话了?我们之间没有横向关系,着的那么想要什么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李墙便将那只信封往阿诚的手里一塞,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而李墙前脚刚走,明台便立刻小声嘟囔了一句,“画蛇添足!” 阿诚见状则好言安慰道:“战时状态,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一定安全,你就多理解一下吧!另外……” 说到这,阿诚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偷听之后才继续轻声嘱咐道:“如果要采取行动,就要时刻记住,这个家里……不太平!” 不想明台听了却并未感到惊讶,反而一脸淡定地说道:“我知道,家里有‘贼’!” 这下轮到阿诚诧异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台则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不告诉你!” 阿诚一耸肩,随即便仿佛看穿了一切地说道:“是你挨打的时候吧?对不对?” “不对!”尽管明台嘴上否认,但他刚刚的反应却已然出卖了他。 阿诚看破却不点破,轻笑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出去之后还很是体贴地替他上了房门。 然而阿诚前脚刚走,明台便立即将目光落在了阿诚送给自己的那两条香烟上。 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明台便用镊子小心地将香烟包装上的标签撕了下来,随即一个码头仓库的印戳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3号码头? 那不是自己小组负责摆渡的那个码头吗?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还是说……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明台待其他人出门之后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下楼一看,客厅里只有一个阿香在打扫卫生,于是便随口问道:“阿香,桂姨呢?” “去菜场买菜了。”阿香连头也没抬,一边打扫一边回道。 “家里有青豆吗?”明台又问。 “有啊!”阿香也继续顺口答道。 “去剥点吧!中午我想吃雪菜炒青豆。” “好,我这就去!”说完阿香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去厨房剥青豆了。 明台则趁机一溜烟地溜到了明楼的书房门前。 连门都不锁?大哥,你们还真是有够贴心的啊! 轻而易举地打开房门之后,明台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即一个闪身闪进了书房。 进门之后,明台立刻将房门反锁,随即便环视了房间一圈,努力搜寻着自己的目标,然而很快,明台的视线便眼锁定在了明楼那只带锁的书柜上面。 对付这种程度的锁,对明台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明台便用别针轻而易举地把锁打开,将那个信封拿在了手中。 然而还没来得及得意,明台的心里便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随即便不自觉地心下一紧。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桂姨和阿香谈话的声音。 “我回来了,阿香!快过来搭把手!” 话音未落,阿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桂姨,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菜啊!咱们家虽然人多,但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这可大小姐今天一早出门前吩咐的,说是一会苏太太和程小姐要来家里做客,还要留下来吃中饭呢!” “真的吗?那今天可有得忙了。” “是啊!”桂姨一边应和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明楼的书房,“阿香你年轻,手脚又灵便,像打扫这样的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吧!你先去洗菜吧!” 说着便很是心机地伸手接过了阿香手中的鸡毛掸子和抹布。 阿香一开始也没说什么,可当她看到桂姨接过打扫工具之后便立即直奔明楼的书房的时候,便立即开口叫住了她:“你要做什么呀,桂姨?” 桂姨则立刻装起了无辜,反问道:“大少爷的书房已经好几天都没打扫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大少爷的书房啊,只有阿诚哥能进去打扫,您可千万别进去乱动。” “不动不动!”桂姨连声说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罢了。” 说完这才悻悻地走了。 直到确认桂姨真的离开之后,明台才重新回到了那个书柜的面前,自嘲道:“杯弓蛇影,过分紧张。” 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了那只被郭骑云改造成了微型相机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拍下照片。 而就在明台还在一张接一张地拍着信封里的文件的时时候,明镜的车便已然停在了公馆门口。 “自从明台去了香港读书啊,我一直都睡不好。这次回来,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他把学给退了。他心里这个不乐意呀!我跟他说好了,等他跟程小姐成了亲,我还是会放他去读书的!” 明镜和苏太太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进来,程锦云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 苏太太则十分认同地说道:“可不是!我先生有个妹妹,也是常住香港,我先生每隔三月半载就担心地吃不下饭,总要等着她的信来了才放心。” “我倒是挺理解苏医生的心情的。”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客厅,落座之后苏太太又继续说道:“哎呀,这孩子们各有各的志向,难不成就读书一样是能成功的?只要他们两个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你呀,就别把明台退学的事情挂在嘴边上,这文凭又不能当饭吃。依我看呀,这样最好,早点把这学给退了,免得他们小两口将来结婚以后,还两地分居!” 明镜听了应和了一声,脸上则早已笑开了花。 然而程锦云却还是不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宛如一尊雕塑。 明镜自然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进行无声的抗议,可即便如此,明镜却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欣赏她了。 “锦云,你别怪我这个做大姐的袒护自己弟弟,明台这孩子有的时候是跳脱了一些,有时候也会做出一些……一些荒唐的事情出来,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他再敢继续胡作非为,别说是你,即便是我跟他大哥也绝不答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锦云也见好就收,含蓄地点着头说道:“谢谢大姐。” “可别这么说,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的通情达理。”说着明镜又看向了一旁的苏太太,赞不绝口地夸赞道,“我是真喜欢这孩子,有涵养、有耐心,又肯听话,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我们家明台真是好福气啊!” 苏太太则微笑道:“这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担待嘛!吵吵闹闹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程锦云垂着头,弱弱地说了一句,“大姐,我听说……听说明台他挨了打,还生了一场大病,是么?” “可不是!他大哥知道了明台干的那些荒唐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请了家法,可把他给打得不轻,到了晚上还不小心着了凉,发起了高烧,折腾了两天都没下得了床呢!” 听到这,程锦云便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巴,很是关切地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我可不可以上去看看他?” 话音未落,明镜便立即支持道:“当然可以了,上去吧!” 说完明镜又转过头说道:“苏太太,我们去花园走走吧!正好让你看看我新养的山茶花。” 于是两人便有说有笑地起身离开了客厅,向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走远,程锦云便立即犹如一只灵猫一般,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明楼的书房门口。 此时的明台刚刚拍完文件,忽然听到门口方向传来了一声异响,便立即将文件收好,并在以最快的速度放回原位之后,将身子藏在了厚厚的窗帘之后。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明楼书房的门锁便应声而开,紧接着程锦云便闪了进来,而后也跟明台一样,迅速地将门反锁,然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此时的书房很是安静。 程锦云先是不慌不忙地把耳环摘下,顺手扔在了地上,然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了起来,然而就在她刚一来到那个带锁的书柜前面的时候,门口便再次传来有人开锁的声音。 情急之下,程锦云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做出了跟明台一样的选择,可就在她刚一躲进窗帘后面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明台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你?” 程锦云一脸的错愕,然而明台则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然而程锦云似乎并不买他的账,沉着脸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明台也毫不示弱,奋起反击,“我想,这话该我问才对吧?” “我是来找你的!”程锦云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你到我大哥的书房来找我?” “你家的房间多,我路不熟。” “很不错的借口。” “你不会跟我一样不认识路吧?”程锦云忍不住调侃道。 “这是我家,我爱待在哪就待在哪!”说完明台还不禁哼了一声。 然而程锦云却只是笑笑,“既然你这么理直气壮,那干吗缩在这?” “自然是要把先自首的机会让给你。”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然打开,两个人则立刻噤了声,然而两人谁也没有想到,桂姨竟然贼心不死,直接潜入了明楼的书房。 桂姨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正想有所行动时,却再一次被阿香给叫住:“桂姨,我不是刚刚警告过您吗?您怎么把大少爷的书房门给打开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2章 卖个破绽 第332章卖个破绽 “我……我刚发现大少爷的书房门没有锁,所以就……” “哦。”尽管这个理由连桂姨自己都觉得牵强得很,但聪明的阿香却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神色如常地说道:“大小姐叫您去准备点蜜饯送到后花园去。” 桂姨听了连忙如蒙大赦地应道:“好的,我这就去!那这里……” “我守在这,一会您准备好了蜜饯去大小姐那里,把书房的钥匙拿过来就好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桂姨之后,阿香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不敢离去,好像生怕再有人突然闯进去似的。 程锦云见状连忙焦急地道:“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想想办法……” “怎么,见势不对,就要撤退啦?” 程锦云则瞥了一眼那只被明台攥得死死的打火机,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当然了,既然东西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要想办法脱身了!”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锦云便主动上前抱住从窗帘后面转了出来。 紧接着,便引来了门外的阿香进来查看,刚好撞见了两人好像在热烈亲吻的一幕,顿时脸迅速涨得通红,捂着眼睛喊道:“小少爷,你们……你们真讨厌。” 明台连忙红着脸急道:“阿香,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我的耳环掉了,明少正在帮我找,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伱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明台一边应和一边装模作样地找了起来。 阿香则撇了撇嘴,心中暗想:亲热就亲热,哪有人抱在一块转着圈地找耳环的,骗谁呢?哼! 可即便如此,阿香却还是帮忙找了起来。别说,还真就在地毯上面发现了一只耳环。 “程小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掉的耳环?”阿香一边说一边俯身将耳环捡了起来问道。 “对,就是这只耳环。谢谢你啊,阿香。” 说完程锦云便接过耳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明台则紧随其后,甚至在经过阿香身边的时候还嘱咐了她一句千万别向大哥告状,在得到了阿香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放心大胆地来到了客厅。 此时明镜和苏太太已经从后花园回来了,正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苏太太真不好意思,我光顾着跟锦云妹妹说话,都没来跟您打个招呼。”刚一来到进前,明台便很是乖巧懂事地向苏太太打起了招呼。 苏太太则笑吟吟地说道:“明少爷不用客气,以后啊,就叫我表姐吧!” 此话一出,明台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勉强地应了一声,顿时便惹得一旁的明镜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连忙打圆场道:“我家小弟就是这样腼腆!” “是家教好,明少爷懂事!” 这话夸得就连明台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殷勤地说道:“表姐,您喝茶!” “好好好!”苏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对明台这个妹夫人选十分地满意,抿了一口茶水之后,便转过头对明镜说道,“对了,我找人算过了,今年秋天的时候有几天是订亲的好日子,要不就把他们两个的订婚仪式定在秋天好了,你说呢?” 一提起明台的婚事,明镜便立马来了精神,极其认真投入地跟苏太太商量了起来。 而趁着这个当口,程锦云便小心翼翼地凑到明台耳边,轻声道:“拿来吧!” 明台则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什么拿来啊?” “自然是你打火机里的东西啊!” 明台听了先是有些意外,但随即便索性把头扭向了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你搞清楚,这可是我的打火机,凭什么要交给你啊?” “懂不懂什么叫分享所得啊?既然是我帮你解的围,自然有权利分一杯羹!” 此话一处,明台差点就被气笑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没有你,我就脱不了身吧?” “少啰嗦!你给不给?” “我要是不给,你能奈我何?”明台贱贱地说道。 “那你可别后悔啊!” “还有什么花招,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要是……” 然而就在这时,明镜便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程锦云便立刻向明镜打起了小报告,“大姐,我想没收明台的打火机。” 此话一出,明台的脸色骤变,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好啊!”明镜几乎是想也不想便直接点头同意了程锦云的提议,随即有用命令的口吻对明台说道,“瞪什么眼睛呀?还不快给我把打火机交出来?” 明镜发话,明台自然不敢不听,于是尽管心里极不情愿,却还是无奈地把打火机掏了出来,交到了程锦云的手上。 “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要狡猾多了。”明台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明台则哼了一声,“我对一个只会窃取成果的小贼可没那么多的好词!” 程锦云也不在意,“放心,我跟你可不一样,你的那份,我会分享给你的,不过得等我看完之后!” …… 众人又聊了一会,苏太太便带着程锦云起身告辞,明镜和明台则热情地将两人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桂姨看着众人都出了门,又向厨房看了看阿香正在忙着,随即转身直奔明台的房间,脚步很轻,速度却很快。 公馆外的明台正站在明镜旁边,目送苏太太和程锦云离开。 公馆内的桂姨则犹如一只没头苍蝇,四处翻找着一切对明家不利的“证据”,而当她熟练地撬开明台书桌上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时,却在几张试卷的下面发现了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紧接着又在一本外文小说里找到了一份烟花街的租房合同。 这两样东西让苦于自己的任务没有进展的桂姨如获至宝,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于是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东西恢复原状,然后才装出了一副正在摆放水果的样子等着来人。 很快,明台便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 桂姨见状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果盘解释道:“小少爷,厨房里还剩了不少水果,我就给您拿过来了。” 明台则故作镇定,尽量平静地说道:“谢谢桂姨,你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好的。”桂姨一边说一边将果盘放下。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明台却又叫住她:“桂姨!以后我不在房间里的时候,请您不要随意进出我的房间。”明台冷冷地说道,显然对桂姨私自闯进自己房间这件事感到十分地气愤。 桂姨有点局促:“小少爷,我……”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桂姨无言,低着头走了出去。 明台随即便将房门反锁,然后才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开始还没有发现异常,可当他看到那张建筑平面图以及那份租房合同的时候,尽管有些疑惑,但整个人却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就在明台准备将那两样东西彻底烧毁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顿时便狠狠地吓了他一跳。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轻易销毁它们。” “阿墙哥,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惊魂未定的明台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对此时正蹲在窗台上的李墙说道,“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真去明堂大哥那了呢!” 说着明台又拿起了平面图和租房合同,一脸不解地问道:“我说阿墙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全都是你的杰作吧?” “不错!”李墙毫不掩饰地承认道。 “理由呢?” “这还不明显吗?自然是要用你作饵,引那只‘孤狼’上钩啊!你是没看到刚刚桂姨那兴奋劲,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 然而明台却很是不以为然,“对付区区一只孤狼,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啊?”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只是我接下来准备实施的一系列计划的第一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所以你只负责看戏,而我就得负责被栽赃陷害,是吧?” “没错,换了别人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说到这,李墙见明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对他说道,“怎么,你有意见?我虽然是你上司的上司,但在这个家里我也是你哥,想说什么就说嘛!” “我可以骂脏话吗?” “不可以!”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 几天以后,黎叔打着伞迎着蒙蒙的细雨走在行人稀少的青石板路上,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天气,只是细雨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黎叔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然而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着,在寒风细雨中,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明公馆的大门外面。 望着明公馆内温暖的灯火,黎叔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想要去按门铃的冲动,而就在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铃按钮的时候,一阵悠扬婉转的钢琴声便从公馆里面传来,径直钻进了他的耳朵,令他猛然惊醒,但紧接着久违的泪水便终于夺眶而出,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因为那是自己的妻子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那样令自己心动的声音了,想不到,老天有眼,不但让自己找到了妻子和儿子的消息,还用这样的方式补偿了自己。 黎叔越想越是激动,但却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必须悬崖勒马,必须勒紧缰绳,他怕自己做出疯狂的举动,冲撞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最终,在强大意志驱使之下,黎叔还是理智地转身离开,然而此时他的心中却已经不再迷茫,就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次日,是明台正是接手面粉厂的日子,为此明楼还特意让阿诚准备了一个盛大的重新开业仪式,气氛好不热闹。 至此,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对明台的公开称呼,也正式从“林少”改为了“厂长”,而郭骑云更是摇身一变,从一个华东影楼的摄影师变成了面粉厂的副厂长,曼丽也做起了办公室秘书,至于电台,也顺理成章地从影楼搬秘密搬进了面粉厂。 别看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的工作经验就连厂里工龄最小的学徒都比不上,但工厂的效益却并没有因为这三个门外汉的到来而减少,反倒增长了不少,而经此一事,明台也明白了一个做生意稳赚不赔的秘诀,那就是“先找买家”,只要有了买家,东西就不愁卖,只要能卖出东西,就一定能赚钱。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郭骑云便又接收到了“摆渡”的电文:“3号码头,两船货,价格不变,你处负责摆渡。” 可就在郭骑云带着于曼丽如约赶到3号码头的时候,却发现明台竟已早早地等在了那里,心里便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于曼丽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郭副官,今天晚上摆渡,你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啊?”明台黑着一张脸问道。 “按惯例做,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明台猛然截断郭骑云的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我就是一个摆设,是么?” 说罢明台便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那支香烟,紧接着一口烟雾吐到了郭骑云的脸上。 郭骑云立刻就有些慌了神,因为哪怕只是闻着烟味,他就已经知道那支香烟的牌子了,于是连忙低下头,恭声说道:“卑职不敢!” 然而明台却依旧只是哼了一声,随即便直接将郭骑云撞开,径直向仓库走去。 郭骑云见状连忙给于曼丽使了个眼色,随即便紧跟着明台走了进去,于曼丽也立刻会意,谨慎地关上了仓库的门之后才跟了进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3章 背后真相 第333章背后真相 仓库里,明台借着昏黄的灯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二十几个大木箱,脸色阴沉得可怕。 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则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心虚与不安。 “郭副官,怎么不说话了?” “事已至此,卑职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里面装的什么?” “组长您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我知道归我知道,你说归你说,这可是两码事!”明台故意学着李墙之前教训自己的口吻说道。 别说,这话还真起了作用,只见那郭骑云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低眉顺目地答道:“是……战略物资。” “打开。” “组长……”郭骑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而且言语之中竟带着一丝祈求。 然而明台却不管那些,厉声断喝道:“我让你把它打开!” 不想话音未落郭骑云便猛地打了一个立正,拒绝道:“对不起,组长。“摆渡”命令是直接由重庆五处发出,经由陈站长特批下达的,并且在必要时候,我是有特殊处置权的!” “怎么,用五处来压我?”明台轻笑了一声,“就算他五处处长沈醉亲临,我也不会给他留半点情面,定骂他一个狗血淋头伱信不信?” “明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你这么说自己教官的吗?” “教官?”明台不听还好,听了郭骑云的话便一下子就火了,“他也配!” 说着,明台便猛地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钢钎,猛地撬开一个货箱,于曼丽本想制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略物资?”明台一脚踢开货箱的盖子,怒不可遏地吼道。 见两人都不说话,明台便继续一个接着一个地撬……很快,货箱里的香烟、洋酒、名表、化妆品等等高档商品便逐一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并且每一件商品的外包装上,都贴着76号的批条,以及通关标识。 郭骑云没办法了,连忙喊了声,“组长!求您别撬了,算我求您!”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便猛地一拳打来,直接将郭骑云打翻在地,紧接着不等他起身,明台便直接扑了上去将其按在了货箱上,怒声道:“郭骑云!这条运输线,是多少弟兄拿命换来的!可你却用它来发国难财!你有几颗脑袋?说!你到底收了多少好处?” 直到这时,郭骑云这才明白了明台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于是连忙解释道:“组长,我……我是个军人,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我真的是奉上峰的命令来执行任务的。并没有发什么国难财!” “组长!”于曼丽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解释道,“郭副官说的是都是真话。是我,是我没对您讲真话。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得罪了上峰!更不想……”于曼丽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话没说完,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组长……”郭骑云被压在木箱上动弹不得,但还是奋力挣扎着说道,“请您相信我,这真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我是……我是一片保全之心,不忍看你步‘毒蜂’的后尘,公然违抗军令,然后被人出卖,遭贬遭罚,最终死无葬身之地啊!” “慢着!”明台敏锐地抓住了郭骑云的话柄,追问道,“你是说,老师他是因为不跟你们同流合污,才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被人出卖,险些丧命的?” “这个……这个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 “恐怕不仅仅是猜测吧?”明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上面跟76号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说完,明台便松开了郭骑云,后者这才爬了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说道:“76号为重庆方面提供渠道,这在上峰那里根本就不是秘密。双方交换短缺物资,稳定货币,再互相出卖一些经济情报,牺牲一些彼此的手下,以供双方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 听到这,明台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如果发国难财的不是郭骑云的话,那么就是军统高层了,而军统这么搞,老头子会不知道?那才有鬼呢! 想到这,明台第一次为自己选择加入军统而感觉到了一丝后悔。 “我算是明白了!”短暂的沉默过后,明台突然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顿时便搞得一旁的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一头雾水。 “组长,您明白什么了?”郭骑云壮着胆子问道。 “自然是上峰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派我来上海帮忙重建上海站啊!”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你错了!只要我们不断地行动,那姓陈的就能继续毫无后顾之忧得地继续跟76号做交易,否则以戴老板的脾气,恐怕早就撤掉他的站长了!好啊!真是太好了!” 说着,明台一跺脚,就要往外面走,于曼丽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苦口婆心地劝道:“明台!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就连一旁的郭骑云也急声说道:“组长,您就是去找陈站长也没有用。此事各站、各局均有染指,范围甚广。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新政府用机场、港口和码头入股,而整个交易的最大股东就是军统高层。所以组长,您还是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学‘毒蜂’,你玩不过他们的!”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却陡然间响了起来,“算了吧,郭副官!他要是肯听你的话,那他就不是明台了,我说的对吧?” 此话一出,郭骑云整个人都懵了,李墙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而明台则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李墙,仿佛想要将其看穿一般。 李墙缓步来到近前,先是给于曼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手,然而于曼丽却执拗地连忙摇头,于是李墙便只好明说道:“放开他吧,曼丽!他可还没傻到去找陈站长理论,而是打算找‘毒蛇’理论,我说的没错吧?” 明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算是默认了,于曼丽也缓缓地松开了抱着明台的手,脸上则依旧写满了担忧。 李墙则索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对明台说道:“你也知道家里面人多眼杂,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问吧!” “问你?”明台下意识地说道。 “怎么?作为你上司的上司,毒蛇知道的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难道还没资格回答你的问题么?” 此话一出,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齐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 明台也不客气,用手指了指身后那几个货箱,直截了当地问道:“他们这些勾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就不感到惭愧吗?” “我又没跟他们同流合污,为什么要感到惭愧?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他们也都不全是为了自己,即便最终利益让他们占了大头,也总归能对稳定后方的经济起到一些作用不是?” “大头?哼!我看最终能用来抗战的恐怕连一成都不到吧!” “三成也好,一成也罢,总归比坐吃山空被日本人活活困死要强吧?” “照你这么说,那帮家伙非但无过,反倒有功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哎!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那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大大小小的官员打着抗日救亡的旗号大发国难财?” “救国先救官!连官都活不了,还救什么国?” “放屁!” “这是事实!国难当头,是谁组织队伍上前线去打仗卖命?是你去?还是我去?还不是得靠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喂饱了他们,他们才肯去替党国卖命!” “谁说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老头子了!” 听到这,明台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发国难财竟然还有了大道理!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理应跟他们同流合污吗?” 然而李墙却反问道:“明台,你回答我,这古往今来,是贪官多,还是清官多?” “那还用问?自然是贪官多了!” “不错,古往今来,这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如黄河之沙,那我们要做一件事,总想着跟贪官们划清界限,能成吗?就好比我要是不打入新政府的内部,能有机会获取到重要的情报吗?” “所以呢?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让我当一个瞎子聋子,然后听之任之?” “你会吗?” “你说呢?”明台反问道。 李墙则笑了笑,“一定不会!所以我这次来找你还有一个目的。” 说着李墙便起身来到明台面前,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正式邀请你,成为‘财神’小组的一员!” …… “组长,你真打算要加入那个什么小组啊?”回面粉厂的路上,负责开车的郭骑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是‘财神’小组吧!”于曼丽连忙纠正道,此时她的心情比起之前好了不少,毕竟自己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明台也没因为自己对他隐瞒了真相而讨厌自己,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而明台也纠正道:“不是我,而是我们,别忘了咱们可是同一个小组的战友,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共进退!” “对!共进退!” 于曼丽立刻应和道,而一直不苟言笑的郭骑云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三人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变得更加紧密了起来…… 两天后,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里,南造云子一脸愠色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桂姨,黑着一张脸训斥道:“谁让你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的?对于一个伪装者而言,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不想面对南造云子的训斥,桂姨却有些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所以我觉得应该到了摊牌的时候,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即便如此,那你也应该却向76号的汪处长汇报,而是不是冷不防地跑到我的办公室来!” “这是我准备向您汇报的第二件事,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76号的汪处长,已经被明楼策反,站到他那边去了!” “你说什么?”南造云子不听还好,听桂姨这么一说,声音便立刻提高了好几个八度,但是很快便又强行冷静了下来,追问道,“你这么说可有凭证?” “有!就在前段时间,我曾经写了一封密信送到76号,提醒汪处长留意明家的那间面粉厂,可是直到现在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汪处长那边却迟迟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而那封密信也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了下文,所以……” “所以你就仅凭这一点,断定汪处长有问题?” “是的。”桂姨连忙点头说道。 “好吧!这件事我会留意的,至于你口中那所谓‘确凿的证据’,我会在三天之内进行确认,如果事实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南造课长放心,此次行动,绝对万无一失!”桂姨拍着胸脯保证道,然后才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赫然竟是被桂姨告了一状的汪曼春! “南造课长,我没说错吧?” 然而南造云子却摆了摆手,“或许她只是单纯地对你无视她的情报感到有些气愤而已,还没到挑拨离间的地步吧?” “南造课长,那家伙要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也就罢了,卑职怕的是她另有所图。” 南造云子听了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卑职怀疑,她就是在想方设法地破坏成子小姐交给您的拉拢明家的任务,卑职甚至怀疑,她很有可能已经秘密投靠了藤田长官!”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4章 致命巧合 第334章致命巧合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藤田长官搞的鬼?”南造云子冷冷地说道,脸上则犹如一口古井一般平静的令人生畏。 汪曼春见状慌忙认错道:“南造课长息怒,是卑职失言了。” “不!”南造云子摆了摆手说道,“时刻保持怀疑是个好习惯,你肯直言,足见你对我的忠心,只不过我对藤田长官还是很尊重的,所以下次再说类似的话之前,伱的手上最好有足够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而不是凭空臆断,明白吗?” “是!卑职明白!” 听到这,南造云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说正事,我之所以提前赶回来,是因为我们收到线报,之前我们在五号军需库被劫走的紫色密码机有下落了!” “真的吗?”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在哪?” “新四军手上!” “这么说,袭击军需库的并非军统,而是红党?” “不错!只不过对他们而言,得到的只是一堆零件,且不说他们或许根本不清楚自己劫走的究竟是什么,即便他们就是冲着密码机而来,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将其组装起来,更别说用来破译我们的密电了。” 汪曼春也不傻,听了南造云子所说便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么说,难道是密码机的图纸出了问题?” “不错!就在昨天晚上,满铁上海事务所的机要室发生了一场蹊跷的大火,不少机密文件被付之一炬,然后一个人就失踪了。” “是谁?” “就是之前在总领事馆里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程和生!出事之前,田中所长正在调查图纸失窃事件而紫色密码机的图纸,就在其中!” “原来是他!难怪他能那么快破译密电,看来他早就在打密码机的主意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知道他将密码机的图纸交给了一支新四军的小分队后就躲了起来,而苏南一带的新四军大部分都已经被‘清乡’部队打散了,所以我怀疑,这份图纸应该就藏在被抓进劳工营的某个劳工身上。” 此话一出,汪曼春立刻积极地说道:“那简单,卑职这就带人过去,保证将图纸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不想南造云子却摆了摆手,“不可!这件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找,就会引起红党的警觉,这样不但会让我们的后续计划难以展开,还会极大地增加我们内线暴露的风险,所以必须秘密调查,明白吗?” “您说的没错!”汪曼春点头称是,但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只不过南造课长,我的那些手下你也知道,要她们监听电台还勉强能够胜任,可要是让她们执行如此艰巨的任务,恐怕很难胜任啊。” “有什么话就说,用不着这么绕来绕去的。” “卑职想带两个人。” “谁?” “阿墙和山崎!”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立刻明白了汪曼春的用意,于是便很是赞赏看了她一眼说道:“好!” …… 潥水县郊外,一条蜿蜒的公路上,不时有日军的军用卡车经过。 郭骑云拿着望远镜密切监视着公路上面的情况,负责在一旁警戒的于曼丽则谨慎地在他身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记录,日本人每半个月就会用军用卡车向劳工营运送一次补给,每次共计十二辆,从补给总量上估计,劳工营里大约关押着八百致一千人左右。另外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日军据点大约二十公里,也就是说,一旦这边发生状况,日本人的增员就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 于曼丽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坐着记录,并且还在本子上将附近的地形尽可能地画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公路的另一边,黎叔也同样拿着望远镜监视着那支运送补给的车队。 “运输车队战斗力薄弱,所以一般都有宪兵武装随行,紧跟在后面,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说完,便把望远镜交给了一旁的程锦云。 “从他们的队形来看,运输车在前,护航人员在后,我们可以放过运输车,先打护航的。” “不行!”黎叔断然否定道,“那样很容易让他们跑掉,我们一双腿可跑不过四个轮子,一旦走漏了风声,咱们的任务可就没办法继续执行了!” “那……来个交通堵塞?” “嗯,这个办法好!先制造一点混乱出来,然后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说完黎叔便起身招呼道,“走吧,我们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你定一个最终计划出来。” 然而叫了两声,程锦云却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黎叔,我怎么觉得对面好像也有人在打运输车队的主意呢?” “是吗?让我看看!”黎叔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接过望远镜仔细地看向了对面,然而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什么也没看到呀!” “奇怪……我刚刚明明……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在离开的时候,程锦云却依旧不停地回头看向对面。 而此时对面已经撤到了反斜坡后面的郭骑云则忍不住对于曼丽说道:“还好你反应够快,要不然说不定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走,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啊?”于曼丽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情报已经摸的差不多了,再说我们已经出来这么多天了,面粉厂那边,你就不担心啊?” “对对对,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一提到面粉厂,于曼丽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要知道几人之中对对面粉厂最上心的就是她了,在她看来,这是明台名下的产业,自己必须帮他把厂子经营好。 这也是自己现阶段唯一能为他做得事了,自然格外地上心。 几天后,面粉厂里,于曼丽正穿着工人制服,清点着厂里的麦子和面粉存量。 全神贯注之下,竟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明台已经从外面悄悄地走进来,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麦子800石,面粉7600包。郭经理,今天的销量怎么样?”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郭骑云开口,明台的声音却猛地响了起来,“对啊,销量怎么样?” 于曼丽猛一回头看见是明台,立刻喜上眉梢,激动地说道:“明台!?你不是被家里禁足了吗?你怎么过来了呀?” “意思一下就行了,难不成还真关我一辈子啊?”明台撇了撇嘴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说着明台便抬手替于曼丽擦了擦鼻子上的面粉,打趣了道,“你唱小花脸啊?” 顿时便惹得于曼丽不自觉地俏脸微红,而明台则哈哈一笑,随即便看了看面前那一包包堆积如山的面粉,继续打趣道:“别光顾着害羞啊!我问你话呢,销量怎么样啊?” 不等于曼丽开口,郭骑云便走了过来接口道:“每天生产700包,售价银元两元到三元两角,中储银行负责包销。” 然而明台却似乎还在声郭骑云的气一般,根本就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对着于曼丽问道:“收支平衡吗?” “基本平衡。”郭骑云继续抢答道。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谁呀?” “你的私人助理,兼面粉厂经理。” “你是面粉厂经理?”明台又看了一眼于曼丽,“那她呢?” “总经理。” “怎么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明台听了不禁眉头一皱,故作生气地说道,“好啊,这经理总经理都有了,我是有点多余了。” “不多余!”郭骑云连忙说道,“董事长的位置还一直给您留着呢!” 听到这,明台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既然做了董事长,不懂事可不行啊!我想通了,你们瞒着我,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我,谢谢。” 此话一出,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人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明台则轻咳了一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像看到太阳大西边出来了似的了。还不快带我去看看我的新办公室?” 郭骑云听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即便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引着明台来到了办公区。 只见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已经焕然一新,窗明几净。 “过去这间办公室太陈旧了,所以我就找人简单翻新了一下,新添了书架和衣柜,万一你要住在工厂里,也有换洗的衣服。桌上的文件等你签字,还有工厂新雇了三十个工人,月薪五十块。” 明台问:“你们呢?” “免费!” 然而话音未落,端着刚刚煮好的咖啡走进来的于曼丽便立刻纠正道:“干嘛要免费!我都快累死了!怎么也得给点辛苦钱吧?” “那……那就分红。”郭骑云道。 “郭经理,你又擅自做主了?”明台似笑非笑地说道。 “卑职……额不,属下……也不对,在下不敢!” “好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可不是个记仇的人。”明台拍了拍郭骑云的肩膀说道,“那就分红吧!” 郭骑云听了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向于曼丽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走到书架前,按动了一个开关,紧接着那个书架便犹如一道门似的缓缓开启。 时间不大,于曼丽便从里面拿了一份已经译好的电文出来,递到了明台的手里。 “营救劳工营战俘?”尽管电文上面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明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组长?”或许是看出了明台的脸色部队,郭骑云连忙有些紧张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毒蛇’的命令应该只是收集矿场和劳工营的情报,怎么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呢?” “这个……”郭骑云先是跟于曼丽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组长,您仔细看一下上面的呼号,这道命令,并不是出自‘毒蛇’之手,而是总部直接下达的。” “总部直接下达?”明台听了不禁把脸猛地往下一沉,怒声道,“这样的人物要我们独立完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组长,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们之间爆发冲突的事,上面应该已经知道了。” “不会吧?他们是怎么知道……”话没说完,郭骑云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组……组长,请您一……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相信你!” “吓?”老实说,郭骑云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台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便激动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会不会是那个‘财神’?”于曼丽猜测道。 “有可能。”明台点头说道,“只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那么背后一定另有深意,只是这个深意到底是什么呢?” …… 就在明台还在为总部的电令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时候,明家书房里,刚刚从海关赶回来的阿诚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大哥,什么事这么急啊?” 然而明楼则是一脸凝重地说道:“我收到消息,周佛海有个亲信,化名金志坚,是他安插进军统高层的卧底,就在不久前,戴老板派此人接替林参谋,到上海接管并重组b区行动队,可他不走运,在路过潥水县的时候被日军‘清乡’队伍给抓了,现在正在苏南劳工营里做劳工。” “苏南劳工营?那不就是……” “对,就是给我们目标矿场运送劳力的那个劳工营。” “周佛海很着急,所以,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劳工营里捞出来。” “从日本人的劳工营里捞人,说难不难,可也没那么容易。要不我再去找找梁仲春?” “不行!这件事复杂,在我想到完全的对策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说着,明楼便将手边的一份电文递给了阿诚示意他看看。 阿诚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便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5章 商议对策 第335章商议对策 “计划有变?什么意思?”阿诚看着手上那封并不算长的电文,一头雾水地说道。 “那个金志坚我在南京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是一流的间谍捕手。绰号笑面虎,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是儒雅随和,但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尤其喜欢当面笑着捅刀子,我想‘毒蜂’之所以这么急着来电,恐怕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死间计划’的知情者,甚至更有可能是执行者。否则那个疯子也不会如此紧张,不过不管怎样,郑耀先那家伙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此话一出,阿诚便更加糊涂了,“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替明楼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金志坚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但实际上却是军统八人众的老五,你说他要是回到了周佛海身边,他郑老六还不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吗?” 阿诚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伱这人也真是,整天神出鬼没地不见个人影,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还有下次进门前能不能敲个门啊?” “阿诚!”明楼略带责怪地说了阿诚一句,随即才转头对李墙说道,“你刚刚去76号了吧?” “嗯。”李墙也不隐瞒,如实说道,“汪曼春要我跟她一块去苏南劳工营。” “你说什么?”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又是劳工营?” “没错!公开的说法是调查一起政府官员私自买卖劳工的案子,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哦对了,随行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的那个副手,是不是更有趣了?” “有趣?我看是更加棘手了才对吧!”阿诚没好气地说道。 不想明楼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是玩味地说道:“我倒是觉得越乱越好,劳工营里的情况越是复杂,我们就越容易浑水摸鱼。”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把营救金志坚的任务交给他吧?” “有何不妥?”明楼反问道。 “也不是不妥,就是……就是……” 见阿诚“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理由出来,明楼便笑了笑转头对李墙说道:“怎么样?” “那就要看你以什么名义拜托我了。” “自然是以大哥名义!”明楼想也不想地说道,“毕竟财神’可是‘毒蛇’的上司,做下属的怎么能对上司下命令呢?” “那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务,大哥!” …… “组长,这天都黑了,你得尽快拿个主意才行啊!” 面粉厂办公室里,郭骑云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之后,终于忍不住对已经不知沉默了多久的明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于曼丽就忍不住说道:“你急什么啊?这么大的事,自然要考虑周全了,我们现在就三个人,不想个万全之策那跟送死又有什么两样啊?” “那要不……我们回电请求支援?” “不行!”明台面色凝重地说道,“命令是总部直接下达,你往哪回电啊?要是我们回电给‘毒蛇’就等同于泄密,可要是我们直接给总部回电,那就是越级上报,同样也会遭到处分,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 听到这,后知后觉的郭骑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恐怕我们现在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找帮手了。” “找帮手?你该不会又要去找红党吧?” “不错!就是红党!虽然我们主义不同,立场不同,但是抗日的目标却是相同的,劳工营里也有他们的人,能多救出一个,就可以多一分抗日的力量,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拒绝。” “我反对!”郭骑云态度坚决地说道。 明台见状也没有生气,而是淡定地反问道:“那么请问郭副官,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有就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此话一出,郭骑云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于曼丽则主动表态道:“我同意组长的提议!” 明台听了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对郭骑云说道:“二比一,怎么样,郭副官?” 郭骑云则忍不住说了一句“墙头草”,做着最后的挣扎,“组长,我的意思是如果让他们掺和进来的话,到时候我们恐怕根本就没办法完全掌控局面,单说作战方式,跟我们就有很大的区别,之前在执行樱花号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出过类似的状况了,我担心……” “放心,我会给他们提出条件的,既要他们帮我,还得听我的。” “能行吗?”郭骑云不无担心地说道。 明台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 翌日,黎叔和阿诚并排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向他汇报着程锦云从明台那里带来的消息。 阿诚听了,则略微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是说,明台要求一起行动?” “是的。”黎叔点点头,“但是,我还没有答复他。” “这倒与我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话听的黎叔不由得一愣,“我们的计划?‘眼镜蛇’有什么指示要转达吗?” 阿诚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现在向你传达‘眼镜蛇’的最新指示,要求你们将劳工营中的新四军俘虏营救出来,送往皖南根据地,另外,不止是和明台协同作战,还要想办法将他争取过来。” “好!我知道了!”黎叔听了不由得喜上眉梢,连声说道。 阿诚见状则不由得眉头一皱,“黎叔,你这反应好像有些过头了吧?” 黎叔听了不禁面露难色,随即便在略微踌躇了一下之后,拿出一份旧报纸递给阿诚,难掩内心激动地说道:“我找到自己失散了快二十年的孩子了!” 阿诚接过报纸,看到那条当年明镜刊登在报纸上寻找生父的启事之后,便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今有明氏企业女公子明镜收养恩人之子,望孩子的生父看到报道后,速与明家联系。” 此时阿诚已惊诧地睁大眼睛,盯着黎叔再次确认道:“你是?” 黎叔点点头,“是的。” “这,这怎么可能啊?”阿诚下意识地说道,但又觉得有些不妥,又连忙改口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您都干吗去了?” 黎叔则默默地叹了口气,向阿诚说出那段他至今都未曾向外人提及的陈年旧事,“当年,我离开上海,去香港组织省港大罢工,我把娟子和儿子留在了上海,没想到刚走不久,娟子就出事了,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却因为大罢工的失败,只能转移,所以,我就不能返回上海,寻找这个孩子的下落了。再后来,我辗转各地,组织工运,然后又去了中央苏区,直到抗战爆发,才在‘渔夫’的帮助下回到上海,开展地下工作。” 说到这,黎叔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回到上海以后,我就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我去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但是时隔多年,已经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件事了。所以,我也只好继续用这种原始的办法找他。可是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直到前几天,总算是有了结果。” 看着脸上满是欣慰的黎叔,阿诚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啊!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黎叔微微摇了摇头,颇为释怀地说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毕竟明家不但把他养大,还让他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而我又给了他什么呢?或许只有一个不完整的童年罢了,也许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抛弃了他的狠心的父亲。” “那要不要我想个法子,帮助你们父子团圆?”阿诚试探着问道。 黎叔则笑着拒绝道:“谢谢,其实我并不奢望他会认我,我只是想,有机会能多看他两眼。” 说到此处,黎叔的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阿诚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我能理解。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 不知为何,阿诚的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羡慕,羡慕明台和黎叔有望父子团圆,不像自己在孤儿院长大,虽然曾经一度感受过母爱,但却好景不长,最终给自己留下了一道恐怕自己一辈子都难以治愈的伤疤。 想到这,阿诚便不再说什么,对黎叔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是夜,明家书房。 “你说什么?”明楼听阿诚汇报了跟黎叔见面的经过之后,不敢相信地说道。 然而当他眼睁睁地看到阿诚从兜里掏出的那份报纸之后,便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这么多年来,其实黎叔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失散的儿子。” “他,他会相认吗?” 明楼慌了,这是阿诚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见到明楼如此惊慌失措,患得患失,尽管知道他此刻最想听到什么,但阿诚却还是如实地摇头说道:“不好说,就算会,我相信黎叔也会找一个更为恰当的时机。” 听到这,明楼这才微微点头,随即便有些失神地坐了下来。 沉默良久,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从前我们总是说要帮明台找到父亲,这么多年没消息,我们也没有放弃过,怎么现在有了结果,反而有了一种怕要失去他的感觉呢?” “反正大姐一定舍不得。”阿诚笃定地说道。 “是啊!那次在香港,她只是跟明台说起这件事情,都忍不住哭了很久。对她来说明台不只是救命恩人的儿子,更是她全部的希望。往常找归找,可现如今真找到了,她又怎么舍得给呢?” “那大哥你呢?你就舍得给吗?” “舍不得又怎么样?父子亲情,血浓于水,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是啊,要是明台一旦知道了……” 话没说完,明楼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别说了。明天他们俩就要见面了,希望黎叔能够控制住,不要让明台看出什么吧!” “那我们……” “什么也不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明台自己的事情,必须由他自己做出选择,即便是我们也无权干涉,这种事情,千万不要横加干涉,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 听到这,明楼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程锦云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她应该尚不知情。” “那你觉得她是真心喜欢明台,还是只是为了完成黎叔交给他的任务?”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明楼则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很简单,因为大姐好像已经看出点苗头了。” …… 翌日,程锦云情挽着明台的胳膊走在街上。 “有没有什么好的开场白,让我征用一下?”明台一边走一边看似轻松地随口问道。 程锦云则不禁眉头一皱,“什么开场白?你又不是去拜见岳父,再说你跟黎叔不是也见过几次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明台摇了摇手指煞有介事地说道,“之前他都是一个人的名义跟我见面,而这次不同,我代表的是军统,他代表红党,必须正式一些。” “其实,我倒是还真有一段开场白,能够瞬间消除你们两个之间的隔阂,曾进相互之间的友谊,想听吗?” 然而此话一出,明台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怕不又是让我加入你们之类的话吧?如果是的话就省省吧,本少爷的信仰可是没那么容易动摇的。” 此话一出,程锦云便微微有些失落,“那你为什么还答应跟我假扮夫妻?” “因为我想通过你了解你们的主义,是不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当初我加入军统的时候我没得选,但是现在,我想在充分了解你们之后,再做出自己的决定!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话说到这已经很直白了,同时明台也暗下决心,倘若程锦云要是再想靠着自己的姿色拉拢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其划清界限。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苏氏医馆门口,明台不等程锦云如何回复,便主动上前敲开了医馆的大门……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6章 联合营救 第336章联合营救 前来应门的是苏太太,一见明台和程锦云两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医馆门口便立刻欢喜得合不拢嘴,热情地引着明台来到了黎叔的房间门口,便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明台则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才上前敲门。 黎叔打开房门,看到明台那阳光帅气的面庞之后便不自觉地有些恍惚,但很快便有调整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好!” 明台也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声“你好!”,便迈步走了去。 门口,明台望了望程锦云,程锦云会意,上前敲门。 走进房间,两人先是寒暄了一会儿,明台便简单说明了来意,程锦云则乖巧地在一旁替他们泡茶。 “我们的人,从来没有成功进入过劳工营,对敌人的部署情况,兵力情况都不了解。这次行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黎叔一边从程锦云的手里接过茶壶,一边说道。 “日本人在矿区,大约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而劳工营里的守备起码也有一个小队的兵力。” “矿区距离劳工营很近,两队鬼子完全可以做到短时间内相互支援,要同时对付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黎叔不无担心地说道。 明台也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地说道:“不错!的确很不容易,而且距离劳工营大约二十公里就有一个日本人的据点,一旦惊扰了他们,那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全军覆没了。” “即便如此,你还打算采取行动?” “我有我的理由,当然,如果伱们不愿意跟我们联手,我也不会勉强。” “兹事体大,我必须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否则我是不会让我的同志去冒这个险的!” 此话一出,明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说道:“好吧,我长话短说,此次我们行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营救劳工营里的俘虏,而那些战俘白天的时候都会被赶到矿场去强制挖矿,所以我准备把营救地点暂定为矿场。” “如果选择在矿场营救,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组织留守的鬼子前去支援了。” “不错!到时候只要我们率先拦截运送补给的车队,留守的鬼子在得知消息之后必定会立即支援,而我们就趁机突袭矿场,营救里面的战俘。” “好一个声东击西之计,可是你别忘了,即便要对付一个小队的鬼子,起码也得有两个连的兵力才有足够的把握,你手下有那么多人手吗?” “没有。”明台如实说道。 “那可就难办了。”黎叔很是头疼地说道,“在绝妙的计策也得由人来执行,没有足够的人手行动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对了,你那边有多少人?” “三个。” “几个?”黎叔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不敢相信地问道。 “就三个。” “三个人就想去营救劳工营战俘?你们上级脑子瓦特了?”黎叔气愤不平地说道。 “别瞧不起人好不好?我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每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特工,剩下的二十几个你们还对付不了吗?” “胡闹!这可是作战打仗,跟敌后潜伏可是两回事!不行,我绝不会让你……让任何人去冒这样的风险!”说到激动之处,黎叔竟差点说走了嘴。 就在这时程锦云便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对黎叔耳语了几句,这才总算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请稍等,我去去就来。”说完黎叔便站起身跟着程锦云快步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医馆一楼的特别诊室里,李墙正跟苏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叔便推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组长,您叫我?” 不想李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此话一出,黎叔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我叫您组长。” 李墙这才点了点头,“哦,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组长,那么请问是谁允许你擅自跟‘眼镜蛇’接触,又是谁批准你向阿诚透露你跟明台的关系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组长吗?” “我……”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擅自做主,违规给组织发报,使得特高课那边不但已经知道了‘眼镜蛇’这个代号,而且已经将怀疑的范围缩小到了新政府处级以上的高官了?” “这……怎么会这样?组长,我……” “好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补救,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苏南劳工营里,救出携带着紫色密码机图纸的军工局的同志。” 黎叔怎么也没有想到,组织下达的命令竟然会与明台的提议不谋而合,于是便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组长,即便我们有心营救,也没那么多的人手啊!”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你只需跟军统那边制定好计划就可以了,至于人手问题,就交给我好了。” “那……我要怎么回复他?”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轻笑了一声,“有区别吗?无论怎样你都会去的,对吧?” “对!” “那不就结了!哦,对了,顺带一提,届时我也会在那里,应该会给你们创造一些有利条件,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利用啊!” …… 再次回到自己的亭子间,黎叔脸色便已然好看了许多。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明台耸了耸肩,“这种事情是该慎重考虑一下,怎么样,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了吗?” “你有什么条件吗?” “所有的行动,必须按我的计划进行,所有人也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包括你。”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指挥所有人的行动?”黎叔笑着反问道。 明台却有些答非所问,“你们了解矿区么?” “不了解。” “明家有很多矿区,铁矿、金矿,煤矿都有,我比你们都熟悉。” “就凭这个?” “这是关键。”明台断然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也太牵强了吧?每个矿场的地形都不一样,况且这个矿场又不是你们家的。” “你们有武器吗?”明台突然问道。 “有!” “足以对付一支日军小队的武装?” “那没有。” “我有枪,我可以提供给你们。” 听到这,黎叔终于点了点头,“好,不愧明家的小少爷,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批准了。” 明台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苏氏医馆…… 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叩叩叩……” 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正在办公桌前批阅公文的明楼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进来。”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推门走了进来,“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声道:“明长官,属下汪曼春奉命前来。” “把关上门。”明楼先是小声吩咐了一句,随即便起身走到汪曼春身边,拉着她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曼春啊,这么急着把你叫来,是因为我遇见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明楼很是头疼地说道。 汪曼春则连忙一边体贴地帮他轻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什么事啊,让你这么头疼?” “前几天周先生跟我说了一件要紧事。”说到这,明楼便很是神经质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偷听之后才继续说道,“说是他有一个亲信在重庆那边卧底,却在返回上海的途中被日本人给抓了,并且直接送去了苏南劳工营。周先生的意思是,叫我替他把人给救出来。” “苏南劳工营?那岂不就是……” “没错,就是你即将前往调查的那个劳工营。”说到这,明楼故意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周先生是我最大的靠山,他要我做什么,即便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也不得不去做,想想有时候我还真是身不由己啊!只是这件事太过棘手,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在这个时候,阿诚那小子替我出了一个主意,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主意,不过胜在足够隐秘,这也是我目前仅有的一个办法了。” 然而此话一出,汪曼春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他该不会是打算从梁仲春那里把人给买走吧?” 明楼听了不禁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汪曼春则轻笑了一声,“师哥,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去劳工营,就是去查买卖劳工的案子的。而南造课长的头号怀疑对象,就是他梁仲春。师哥,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他有太多的瓜葛,免得被他所累啊!” “真的吗?”汪曼春的话让明楼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 “这个阿诚!他到底是想帮我还是要害我啊!”狠狠地咒骂了阿诚一句之后,明楼便起身快步来到书桌前,将之前被自己压下来的一份检举报告交到了汪曼春的手上。 “师哥,你这是……” “回去之后你就去找梁仲春,用这个好好敲打敲打他,我想,他如果还有点脑子的话,就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是南造云子那边……” “放心吧,师哥,在我心里,你的事比其他任何事都要重要。” 明楼听了很是欣慰地说道:“谢谢你,曼春!” …… 特工总部76号,办公室里的梁仲春正准备下班回家,汪曼春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汪处长,这眼瞅着就要下班了,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 汪曼春则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份检举报告拿了出来,质问道:“梁处长,有人举报你抓良冒功,从中牟利,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梁仲春则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你是喝庐山云雾啊,还是喝黄山毛峰啊?都不喜欢的话,我这还有刚到的洞庭碧螺春。汪处长,你一定喜欢。” “够了!你收钱帮忙捞人的买卖谁不知道啊?用不着四处嚷嚷!我现在只要你回答我,报告上面写的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呀?” “好!只要你肯承认就好,那就好办了,明长官刚刚下了命令不许乱抓人,你就来这么一出。怎么,你能确定那些人都是抗日分子吗?” 此话一出,梁仲春不禁轻蔑地笑了笑,“汪处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怎么着,里面有你亲戚?” “这跟正义感没关系!”汪曼春瞪着眼睛说道,“你以前这么做也就罢了!只要不影响大局我才懒得理你,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明长官刚刚遭遇刺杀,我们应该把工作重心放在追查‘毒蜂’和如何保卫新政府的安全上,可你却把有限的人手派到这个中饱私囊的事情上来,要是明长官怪罪下来,你自己去解释,我可不替你兜着!” “你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也不用拿明长官来压我,我什么时候用你来替我兜着过呀?实话告诉你,我这生意日本人也有份,而且占的还是大头,他明楼要是不高兴,让他找日本人说去!犯不着让你来吓唬我!” “你这样的行径,根本用不着明长官怪罪,自然会有人来找你!那些人可跟明长官不一样,他们才不会听你半句解释!” “你说谁呀?抗日分子吗?我可不怕!我还嫌他们来得太少呢!我还告诉你,三天后,就有一艘运劳工的日本商船从吴淞口出发,宪兵队亲自押送,我倒要看看,哪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来凑这个热闹!” “好!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谈话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殊不知他们谈话的内容早已被电讯室里的朱徽茵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并用暗语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出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7章 前往调查 第337章前往调查 “大姐!大姐我回来啦!”明台刚一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嚷嚷道,一边喊嘴里还一边不停念叨着“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你!”明镜板着一张脸从走了过来,略带埋怨你说道。 明台则颇为得意地说道:“我跟锦云妹妹出去玩了。” 明镜听了刚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拉着明台就要往餐厅走,边走边说道:“走,洗手吃饭去!” 不想平日里吃饭最积极的明台却反了性子,摇头说道:“大姐,晚饭我就不吃了,我在外面跟锦云妹妹吃过啦!” “吃过了呀?”明镜有些失落地说道,随即索性也不去餐厅了,气呼呼地自语道,“唉,有些人啊,有了锦云妹妹,就忘了家里的大姐,亏我还一直等着伱回来开饭!”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停下了上楼的脚步,随即便猛地转过身快步来到明镜身边坐下,半哄着说道:“大姐,当初可是你逼着我去和锦云妹妹相亲的啊!现在我跟她谈朋友,你怎么反倒吃起醋来了?” 见明台专门跑了过来,明镜的气也就消了一半,但依旧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说道:“人家程小姐还没有过门呢!你就这样成天带着人家四处乱跑,你让人家家里人怎么想你啊?” “大姐,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呢!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些旧思想啊?人锦云妹妹家里可比您开明多了!”明台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明镜便直接把眼睛一瞪,“我不管人家家里怎么想,你是我们明家的孩子,不能这么没有规矩。” “怎么没规矩了?难不成跟旧时候那样,新郎新娘成亲当天才能见面?也太封建了吧?” “好啊!你竟然说我封建!看我不打你!”说着明镜便举手要打,可是手聚到半空,却又不忍落下了。 明台见状则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大姐你舍不得打我!对了大姐,阿诚哥呢?我托他给锦云妹妹买了礼物。” “一整个晚上都在等你呢!到现在才回来!” “哦,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明镜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明台便迫不及待地“扑腾腾”,“扑腾腾”地跑上了楼,惹得明镜大声说道:“慢着点,别摔着!” …… “叩叩叩……” 房间里,阿诚正在细心地梳理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话音刚落,明台便推门走了进来。 “阿诚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只不过……” “不过什么?”见明台有些欲言又止,阿诚便立刻追问道。 “我答应他们,为行动提供足够的武器。” “武器?你要多少?” “足够对付一个小队鬼子。” “问题不大。”阿诚略加思索之后很是爽快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 “好,那样的话,时间应该来得及,人手方面呢?”阿诚继续问道。 “他们那边会想办法。” “以防万一,我让林参谋那组跟你一块儿行动,到时候我让他带人去潥水县跟你们回合。” 然而此话一出,明台却断然拒绝道:“不行!” 阿诚听了十分地不解,“为什么?” “因为此次行动,‘毒蛇’必须毫不知情,一旦林参谋出现,就会彻底打乱原本的计划。” “计划?谁的计划?” “阿墙哥,不,是‘财神’的计划!”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你跟他碰过面了?” “是。”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说到这,阿诚顿了顿,然后才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突发情况,这次行动必须按时进行,保证成功。” “什么突发情况?” “三天之后,就会有一艘日本商船到达港口,他们会把这些战俘,当成劳工贩卖到日本去,如果你们去晚了,那些同胞可就再也没办法脱身了。” “明白!”明台听了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阿诚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之后,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只锦盒,“这个,是你托我给程小姐买的礼物。” 明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做工极其精美的银手镯,不禁由衷地赞叹道:“真漂亮!阿诚哥,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阿诚则笑了笑,“你别谢我,要谢就去谢大姐好了,拖着我跑了好几家商行,为了你的婚事,她可是操碎了心啊!” 听到这,明台愣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不知道还能瞒她多久,刚才在楼下,她一直拉着我问个不停。” “瞒不住也得瞒,骂你你就受着,谁叫你趟了这浑水。” 明台听了不由得一怔,随即便点了点头,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可就在他刚一走出门口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喂!接着!” 话音未落,就冲着明台抛来了一样东西。 明台接过一看,竟然也是一只锦盒,打开之后就看到了一条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下可把明台给搞蒙了,连忙一脸茫然地问道:“阿墙哥,你这是?” “行动在即,小心后院起火!”李墙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道,说完还冲着他眨了眨眼,“这可是我拉着大姐去商行精心挑选的礼物,原本是要送给海棠的,便宜你小子了!” 直到这时,明台才明白了李墙的用意,于是便毫不客气地把锦盒收好,然后才忍不住问道:“阿墙哥,你把这个给我了,那万一要是海棠姐知道了……” “放心,你强哥我啊,对付女人最在行了!” “真的假的?” “信不信我揍你?”李墙佯装生气地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去哪啊?” “去佘山露营啊,你不是一早就跟程小姐约好的吗?” “啊,你说这个啊!明天下午。” 听到这,李墙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便从兜里拿了几张百元大钞,“给你,跟女朋友出去可不能抠抠搜搜的!我明天要出差,就不送你了。” “哦,谢啦,阿墙哥!”说着,明台便将钞票揣好,回房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李墙和姜筝两人准时来到了特工总部76号门口,而汪曼春则早就等在了那里。 “报告汪处长,监察科科长明墙,副科长姜筝向您报道!” 然而汪曼春听了却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看了一眼身边停着的那辆军用吉普车,惜字如金地对李墙说道:“你来开车!” 于是一行三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之中开始向苏南劳工营进发。 直到车子开出了上海,汪曼春这才轻咳了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仿佛自言自语地问道:“知道我们这次去苏南劳工营的任务是什么吗?” 此话一出,李墙和坐在副驾驶的姜筝两人便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是去调查政府官员私自买卖劳工的案子吗?南造课长的手令上就是这么写的。” 一旁的姜筝也随之附和地点了点头。 不想汪曼春则轻笑了一声,“没错!不过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而我们此行真正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个携带着紫色密码机图纸,藏身在劳工之中的红党,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此话一出,李墙和姜筝两人便大吃了一惊,但还是齐声回道:“清楚!” 汪曼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姜副科长,一会到了那,你先去矿场上转一圈,我听说那里有个老鼠洞,你去把死亡人员的记录给我拿过来。” “是!”尽管对汪曼春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但姜筝却还是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 而一旁的李墙则隐约猜到了汪曼春此举的用意,于是也就没说什么,继续专心地开车。 就这样经过了大半天的车程之后,载着三人的军用吉普车才终于赶到了劳工营。 抵达目的地之后,姜筝便按照汪曼春之前的安排,直接开着车去了矿场。 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立刻带着李墙进去,而是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劳工营里面有个叫金志坚的战俘,此人是周先生安插在重庆的心腹。而后天,就会有一艘日本商船到达港口,把这些战俘,当成劳工贩卖到日本去。所以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汪处长,你不是一直都在为南造课长做事吗?什么时候改换门庭,转投周先生门下了?” 汪曼春听了则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用不着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师哥!” “了解!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 “好了!别拽文了,抓紧时间,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让我想想。”说着,李墙的眼珠便转了两转,随即便猛地“灵光一闪”,“有了!” 于是便立刻压低了声音对汪曼春耳语了起来…… “汪处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劳工营的负责人,山上中尉。”办公室里,一个戴着一副蛤蟆眼睛的翻译官谄媚地对汪曼春介绍道。 汪曼春也很是客气地说道:“山上中尉你好,我是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奉特高课南造课长之命,前来调查政府官员私自买卖劳工的案子,还请你能够多多配合。” “汪处长放心,卑职一定全力配合!” “如此最好。”说着,汪曼春便冲着那个翻译官招了招手,“那个谁啊?” 那翻译官立刻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汪处长,小姓王,如不嫌弃您就叫我小王吧!” “好,小王,你立刻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再把劳工营的花名册给我拿来,等矿上的人都回来之后,我要逐一进行审问。” “这个……”那翻译官先是由于了一下,随即便快速把汪曼春的命令翻译给了那个山上中尉。 后者听了也不禁面露难色,忍不住说道:“汪处长,您查案子就查案子,用不着搞这么大阵仗吧?”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直接把脸往下一沉,“山上中尉,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说完又冷冷地对那个已经被吓了个半死的翻译官说道:“愣着干嘛?翻啊!一字不落地翻给他听!” 或许是畏于日本人的淫威,亦或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日本人说话,使得那翻译官在翻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不但将汪曼春刚刚那句话翻得气势全无,还错漏百出。 但也或许正因如此,山上听了之后脸色并没有变得特别难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却还是点头同意了汪曼春的要求。 很快,临时审讯室便准备好了,山上特地用日语交代了翻译官一句之后就离开了。 而他前脚刚走,汪曼春就立刻问道:“小王,刚刚山上中尉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他只是叮嘱我一定要招待好您,我……我先去给您准备点吃的。”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汪曼春也没说什么,便随他去了。 而直到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安装任何窃听设备之后,李墙才终于开口对汪曼春说道:“看来这个山上是早有准备,就连花名册也备了一本假的。” 汪曼春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也好,假也罢!我只关心图纸和那个金志坚!”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了一个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姜筝便风尘仆仆地推门走了进来,“汪处长,这是您要的劳工死亡记录。” 说完,便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地给了汪曼春。 这不看还好,看到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之后,饶是有着76号女魔头称号的汪曼春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想到这,汪曼春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中也弥漫起了一层浓烈的杀意,而在这杀意的背后,李墙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却已足够在他的心里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8章 计划泄露 第338章计划泄露 是夜,溧水县的一间毫不起眼的民房里,以明台为首的众人正围坐在一张放着附近山区地形图的桌子旁低声讨论着什么,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短三长的敲门声。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郭骑云和于曼丽更是直接掏出手枪,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好在黎叔及时冲着两人摆了摆手解释道:“别紧张,是自己人。” 这才让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缓,随即黎叔便起身打开房门,将来人让了进来。 如果李墙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来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此前在汪曼春面前表现得谄媚至极的小王! “人都到齐了,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劳工营负责人山上中尉身边的王翻译。”说完,黎叔又把手指向了明台,“而这位,就是此次营救行动的总指挥……” 然而不等黎叔把话说完,就被明台直接开口截住了话头,“好了黎叔,大家萍水相逢,就用不着介绍得那么详细了。还是说说你带来的消息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程锦云便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明台此举颇有意见,然而刚要开口,便被黎叔用眼神给制止了,只能悻悻作罢。 而那个小王似乎也并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山上中尉收到消息,后天将会有一艘日本商船从吴淞口出发,将劳工营里的部分劳工贩卖到日本去,并由宪兵队亲自负责武装押运。所以如果你们要采取营救行动,明天将会是最后的机会。” 尽管小王带来的消息明台早已知晓,但是却足以从侧面印证了阿诚获取到的消息的准确性了。 想到这,明台便了然地点了点头,“说的没错,就我们现在这点人手,跟全副武装的宪兵队硬拼绝对是不明智的。还有其他消息么?” “有!”小王想也不想地说道,“就在今天下午,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已经来到了劳工营,正在里面调查新政府官员私自买卖劳工的案子。” 明台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用手指了指面前那张地图上面标注出来的矿场位置,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已经查看了矿场周围的环境和守备力量,想在这里展开营救,恐怕难度很大。” 说着明台又指了指众人现在坐在的溧水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打算在这里行动,不知王翻译以为如何?” “这里?”此话一出小王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不无担心地说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点,只是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如果不能一击得手,等到日本人的后续支援赶来可就麻烦了。” “就伱看到的这些。”明台风轻云淡地说道。 “就……就这些?”王翻译惊讶地看了看房间里的男女老少,不敢相信地说道,“我说这位长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这么点人,可就不是难度大不大的问题了,是根本就不可能啊!要不我看还是算了,这样下去完全就是去送死嘛!” 明台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王翻译,多谢你的忠告,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必须坚决执行。” “这个……”小王见明台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反而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说道,“不愧是做长官的,果然气魄不凡。如果长官您执意采取行动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放心,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明台笑着说道。 小王也不废话,直接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线路出来,“长官请看,那些劳工每天从营地到矿场,小镇是必经之路。而到了镇上,就会分出一支小分队的兵力负责采购,以及带生病的劳工就医,每次至少会在小镇上停留三十分钟时间。只要你们能耐心等到大部队走远再动手的话,就应该能很轻松地吃掉这部分敌人,行动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嗯,这个办法好。”明台听了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随即又转头看向了黎叔,“黎叔,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可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说着,明台又转头看向了小王,“对了王翻译,能不能请你帮忙在劳工营里找几个可靠的,有战斗力的劳工,把我们的战斗计划提前透露给他们呢?到时候枪一响,由他们带领其他人迅速响应我们的行动。” “没问题。”小王很是干脆地答应道,“不瞒您说,这劳工营里还真有两个领过兵打过仗的,一个是二十一军的刘参谋,还有一个是新四军的田营长,您看要不要给他们先通个气?” “可以,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那就是千万保密,明白吗?” “明白!长官放心。” 临走之前,明台又不放心地地叮嘱了几句,然后才放那个小王离开…… 而与此同时,劳工营内的临时审讯室里。 “汪处长,具体的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姜筝笔直地站在汪曼春的面前汇报道。 “多少?” “四百二十三人。” 汪曼春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那两百多个没有记录在册的,就是准备在后天装船运走的了?” “是的。” “知道那些人都被藏在哪了吗?” “尚不清楚,不过卑职可以肯定,就在营区的某个地方。”姜筝笃定地说道。 “是吗?”汪曼春听了不禁眉毛一挑,“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卑职是一路跟着那些劳工从矿场上回来了的,并且还买通了门口的守卫,确认在这期间并没有劳工出去过。” “做得好!”汪曼春听了十分赞赏地说道,“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那些没有出现在名册上的劳工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主动上前说道:“汪处长,卑职倒有一计,只不过……” “不过什么?明科长但说无妨!” 李墙听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汪曼春耳语了起来。 而汪曼春听完则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 午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同时也让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阿诚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因为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梁仲春! “喂?梁处长,这么晚了你打电话做什么啊?”阿诚虽然心里打鼓,但表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 然而下一瞬,电话里便传来了梁仲春焦急的声音,“阿诚兄弟,出大事了!我刚刚接到消息,就在刚刚,日本人突击搜查了红党地下党的一个窝点,就在矿场附近的溧水县,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他们竟然在策划营救劳工营里的战俘!你说这帮红党还真是神通广大呀!他们怎么就知道,后天这些劳工就要运走了呢?幸亏日本人发现的早,要不然咱们全虾米了!” 说到这,梁仲春才终于喘了口气,随即便不无担心地问道:“唉我说阿诚兄弟,后天的船……没问题吧?我怎么老觉着我这心里没大有底呢?喂?喂!你在听吗?”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阿诚早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才勉强回过神来说道:“喂,我……我在听。窝点不是已经都端掉了吗?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端掉个屁!”梁仲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红党粘上毛比猴还精,帮家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人早跑光了!” 听到这,阿诚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这么说,他们扑空了?” “原本是扑空了,可是那些日本人竟然把镇子里的百姓抓来做肉票,逼那些红党现身,别说还真就抓了六七个红党分子,当场就给毙了!” 此话一出,阿诚原本已经放下的心便再次提了起来,瞳孔也不自觉猛地缩了缩,不敢相信地说道:“为什么要当场枪毙?为什么不审问?” “作战部队干的,他们懂什么呀?别说你,就连我也觉着浪费,你说这要是交给我,我能挖出一大串来!” “行,我知道了!我会马上通知港口那边,让他们加强警戒。” “那你多费心了啊!” 话音未落,阿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立刻跑到明楼的房间将整件事如实汇报给了明楼。 明楼不听还好,听了阿诚的汇报后便直接拍案而起,等着眼睛怒声说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会暴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哥……” “我问你,梁仲春有没有提明台的名字?” “没有。”阿诚如实说道。 “那就好,要是那些人之中有明台的话,那梁仲春一定会拿他大做文章,既然没有,那……他就有可能还活着……” “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完阿诚转身就向门外走,然而没走几步就被明楼给叫住了。 “黑灯瞎火的你去哪找?” “那也总比等在这什么也不做的强吧?” “不!等!没有了人手,他应该会放弃这次行动的。”明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说道。 不想阿诚却摇了摇头,“恐怕不会……” “为什么?”明楼沉声问道。 “因为我告诉了他,运劳工的船后天就会到,明天是我们最后的营救机会。我想以明台的性格一定会坚持继续行动的。”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你告诉他这个干什么?” 阿诚也是万分的懊悔,“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 “好了,别说了!”明楼抬手打断了阿诚的话,快速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现在,马上能召集到的有多少人?” “四,四五个吧……” “到底几个?” “四个!加上我五个!” “马上!马上去找到他!他应该不会留在镇子里,周边的山上,树林里,马上给我找到他,在他行动之前截住他!” “放心吧大哥!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说完阿诚便再次转身,不想却再一次被明楼给叫了回来。 “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上一句!”明楼大喝道。 阿诚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也大声道:“拼了我这条命……” “屁话!”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便大骂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命令似的对他说道,“你必须活着,他也必须活着,你们俩,都得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见我,见大姐,听到没有?” 此话一出,阿诚的眼睛便立刻不自觉地湿润了,随即便郑重其事地答应道:“是!我知道了,大哥!” …… 与此同时,山上中尉正犹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带着一众士兵走在回劳工营的路上,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在自己的佩刀上做着杀人的记号。 猛然间,身后的队伍好端端地突然无故躁动了起来,就在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小王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用手一指劳工营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太太太君您看!火!着火了!劳工营着火了!” “你说什么?”那山上听了连忙顺着小王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那冲天的火光即便离得老远也看得清清楚楚。 “八嘎!”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山上也没心情继续做记号了,而是将手中的指挥刀往劳工营的方向一指,下令道,“全体都有,立刻跑步前进!赶回营地救火!” 而就在山上带着队伍赶去救火的时候,溧水县东边的一处密林里,明台正一脸悲愤地对黎叔说道:“黎叔,事已至此,你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此时的黎叔尽管也眼眶微红,但却依旧目光坚定地说道:“没错,我还是坚持认为王翻译没有出卖我们,我相信我的同志,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那样最好,否则我一定会让那小子给董大哥陪葬!”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39章 强力增援 第339章强力增援 时间拉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组长,之前不是说好要突袭补给车队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那个王翻译前脚刚走,郭骑云便忍不住问道。 然而明台却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便转头对黎叔问道:“黎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劳工营里没有你们的人吗?” 话音未落,不等黎叔开口,一旁的董岩便连忙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明组长,虽然严格来讲,小王并不算是我们的人,但是他爹老王不但是这溧水县的保长,还是我们在这里的地下交通站的站长,上个月才刚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所以才……” “这样啊……”明台听了点了点头,随即便抱歉地对黎叔说道,“不好意思黎叔,我刚刚说话有点急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叔则连连摆手,“无妨,事关营救大计,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不过实不相瞒,我跟小郭兄弟也有同样的疑问,之前我们的预定方案不一直都是突袭补给车队吗?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黎叔,伱刚刚也说了,事关营救大计,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我不是不信任你和董岩大哥,而是要把一切有可能导致行动失败的因素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希望你能理解。” “明组长,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任我们啊!既然这么不信任我们,当初干嘛还来找我们合作啊?” “老董!”眼见这董岩的情绪有些不对,黎叔便连忙开口嗔了他一句。 程锦云也趁机劝慰道:“董大哥,你误会了,明组长不是那个意思。”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便犹如火上浇油一般地说道:“不,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管他的老子是不是自己人,单就他这个翻译官的职务就必须对他保持足够的怀疑和警惕。这么做既是对此次行动负责,也是对在坐的各位负责,所以即便董大哥你又再多的不满,我也必须这么做!” “说的没错!”此话一出,一旁的于曼丽立刻应和道。 “你!” “好了,老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舒服,虽然我很信任那个王翻译,但明组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因此以防万一,一会儿我们就撤到山里去,不住在镇子里了。这样即便那个王翻译有问题,也不会影响大局,明组长以为如何?” “如此最好!”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我可不信小王会干出那样吃里扒外的事出来!” “你!” 眼见董岩怎么说都不停,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明台的火气也上来了,刚要说什么,就被黎叔给拉到了一边。 “明组长,你不知道,这个董岩就是溧水县本地人,跟那个小王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两个人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所以才……”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听到这,明台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可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太危险了。要不……我也留下来好了。” “别!”不等明台把话说完,董岩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明台的提议,“既然你那么不信任小王,就别留下来送死了!不过要是今天晚上日本人没来的话。” “董大哥放心,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一定郑重地向你斟茶认错!” 董岩听了立刻转怒为笑,“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 然而董岩那爽朗的笑声犹在耳畔,仅仅过了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日本人的屠刀之下。 董岩的牺牲,使得本就已经人手不足的营救小队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有明台一个人独自蹲在武器箱前一件又一件地检查着枪支弹药。 然而很快便又有两个身影主动加入到了检查的行列:程锦云掏出手帕将枪油倒在上面,仔细地擦拭着枪上的尘土,于曼丽则细心地将那些枪支弹药按人头进行了分配,三人似乎是组成了一条小型的流水线一般,分工明确,合作无间。 就这样一直到了黎明时分,郭骑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道:“组长,要不……” “不行!”尽管郭骑云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明台却好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断然拒绝道。 可即便如此,郭骑云却依旧极力劝说道:“组长,现在可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日本人已经有了警惕,他们肯定会加派人手的,咱们应该回去求援才是!”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程锦云便开口说道:“没时间了,没听你们组长说吗?这些人明天一早就会被日本人装船运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这是哪门子的机会啊?这是自杀!组长……” 然而明台却依旧选择用沉默来回答他,顿时便急的郭骑云走到于曼丽身边急声道:“于曼丽,你也别在一旁看着,赶紧帮忙去劝劝他呀!” 于曼丽却瞥了他一眼,“劝什么呀?他是组长,他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郭骑云无奈只能转头看向黎叔,“你呢?你怎么想?” 黎叔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希望,日本人刚刚杀害了老董他们,心里一定十分得意,此时也正是他们心理上最疏于防范的时候,如果我们继续按原计划执行的话,或许还真的有机可乘。” 直到这时,明台才终于开口对郭骑云说道:“如果你不想干,现在就可以退出!”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便全都落在了郭骑云的身上,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都……都看着我干什么?以为我是害怕不敢去啊?” 于曼丽则毫不留情地趁机呛声道:“想走就直说,怕不能活着回去见你的相好,我们理解!” 这下可狠狠地刺激到了郭骑云,索性便也跑开了仅有的那点理智,嘴里一边骂着“疯了,都疯了”一边从武器箱里捡起一支花机关就背在了身上。 虽然发生了许多插曲,还遭受到了重大的挫折,但好在行动之前,所有人终于达成了共识,也算是为此次行动增加了些许成功的几率。 而当第一个做好武装准备的黎叔看到武器箱里还剩下了大半箱的武器装备的时候,便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在山上打游击那会,那叫一个人丁兴旺,三四个人用一杆生了锈的汉阳造。可是现在呢?崭新的中正式和花机关管够,人却没了!” 说到这,黎叔不禁叹了口气。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谁说没人了?” 此话一出,山洞里的众人便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向洞口看去,赫然见到李墙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同样身穿特种作战服的帮手。 “阿墙哥!你怎么来了?”一见李墙进来,程锦云刚要开口打招呼不想却被明台抢了先,紧接着便被黎叔的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知道你们人手不足,这不,给你们带了几个帮手过来。” 不想话音刚落,郭骑云便忍不住说道:“我说明长官,既然是来增员,为什么不多带点人过来啊!”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海棠便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说这位小兄弟,看好了,我们财神小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不要把我们跟那些普通特工相提并论,对付区区一个小队的鬼子,你还想要来多少人啊?” 郭骑云也不傻,知道海棠口中的“普通特工”就是在暗指自己,但却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海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于是只好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 李墙这才清了清嗓,逐一向众人介绍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财神小组的伪装专家,代号‘疾风’;这位是我们财神小组的爆破专家,代号‘骤雨’;至于这位漂亮的小姐,则是我们财神小组的军师。” 说完李墙便看了一眼黎叔,然后才对明台问道:“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上海红党地下党的负责人,黎叔。” 然而李墙却只是向黎叔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你好”,便犹如一个陌生人一般不再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准备转身离开。 明台见状则连忙开口问道:“阿墙哥,你要走啊?” “那当然了,再不赶回去的话,可就很有可能会引起汪曼春的怀疑了。” “那就让她怀疑好了,我们正好一不做二不休。”明台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让她跟劳工营一块儿完蛋!” 然而此话一出,李墙却断然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啊?”明台则是一脸的不解。 “不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具体原因,待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先走了!” 说完,李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李墙前脚刚走,海棠便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好了,那么接下来……你们谁来给我说说具体的计划呢?” 明台和黎叔则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很是干脆地将整个行动计划和盘托出,甚至连跟王翻译临时制定的计划也一并说了出来。 海棠听了之后便陷入了沉思,默默地思考了起来,山洞里也再次陷入了安静。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海棠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地图!” 话音未落,明台便立刻将地图铺在了地上。 借助火把发出的微弱光亮,海棠准确地找到了一处补给车队的必经之路,一边做着记号一边说道:“这里,是补给车队的必经之路,郭骑云!你带两个游击队员跟着我和疾风负责袭击车队,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黎叔,你和程锦云到镇上假扮日本侨民去卖清酒,这东西在这地方可是紧俏货,一定能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到时候明台站在制高点负责狙击他们的指挥官,只要第一时间干掉他们的指挥官,行动就基本成功了一半了。” 黎叔听了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办法倒是不错,可我们手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清酒拿来卖啊?” “放心,我们组长早就已经秘密派人送过来了,就藏在镇子上的一间仓库里。” “那我呢?”于曼丽眼看其他人都有任务,便忍不住急声问道。 海棠则摆了摆手,“别急,这不就到你了吗?于曼丽,你和骤雨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树林里,待鬼子的大部队押着劳工过去之后,就想办法设置路障,截断他们的后路!” “好!” “各自的任务大家都清楚了吧?清楚了的话就检查装备,天亮之后分头出发,开始行动!” “是!” 如果说之前众人的脸上还弥漫着浓浓的担忧的话,此时众人的脸上便已将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坚毅神色了。 收拾停当,远处的天边也逐渐泛起了一丝光亮,明台坐在山头,默默地注视着天边,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程锦云便来到了明台的身边坐下,同样眺望着天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紧张了吗?” “当然,我是特工,没上过战场,没打过这样的战斗,更不要说指挥了,我甚至……甚至连海棠姐那样从容淡定的指挥都做不到!看来阿墙哥说的没错,现在的我,只适合当一个行动小组的组长……” “不,不是的。”程锦云听了连忙否认道,“在我看来,你已经指挥得很好了。那个姐姐不也只是在你的计划上做了一些微小的调整吗?所以……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小看了你自己。” “谢谢。不过即便你这么说,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我就是还有许多不足。” “正因为有不足,才能取得进步,不是吗?” “说的对。”明台释然地笑了笑,“看来在这次行动之后,我得好好学习一下了。” “我帮你!” “真的?那我们可说好了啊!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0章 行动前夕 第340章行动前夕 “哦,对了!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明台一边掏出那只锦盒递给程锦云一边说道。 而程锦云在看到锦盒里的手镯之后便不由得一愣,不由得红着脸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我大姐给你买的礼物,祝我们俩百年好合的。” “这……我……我们又不是真结婚,我不能要!”说着就要把手镯还给明台。 不想明台却并没有去接,“拿着吧!我们的婚事虽然是假的,但大姐的心意却是真的,伱要是不收,她会伤心的。” “那你呢?”程锦云声若游蚊地说道,“你也会吗?” “会什么?” “没什么!”程锦云连忙摇了摇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你可不要想歪了!” 说罢,程锦云先是将那只手镯仔细地收好,随即便低着头从明台的身边跑开了。 于曼丽站在远处,看着远处的明台和程锦云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瞬,她差一点就要冲过去,毫无顾忌地冲过去从程锦云的手里抢回自己的爱人,然而她的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无论她如何努力却都无法移动分毫。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于曼丽猛地回过神来的时候,山头上早已空无一人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于曼丽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低着头心情复杂地向山洞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便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上,撞得对方“哎哟”了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 一听到那个声音,于曼丽的身子便猛地一颤,眼中也不自觉地立刻流露出了一丝关切的神色,然而很快却又极力将其掩饰了起来,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活该!好狗不挡道!” “嘿!有你这么跟长官说话的吗?”明台一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一边说道,“亏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礼物,真的是……” “什……什么礼物,我才不稀罕呢!还是拿去送给你那个锦云妹妹吧!”尽管于曼丽心里很是欢喜,但却还是嘴硬道。 “这样啊?那好吧……”说着明台便故意提高了声音喊道,“锦云妹……” 然而不等明台把话说完,于曼丽就一把将他手上的那只锦盒给抢过了去。 “诶我说,你不是不稀罕吗?” 于曼丽则任性地说道:“那也不许你送给别人!哼!” 说完便犹如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走了,明台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向山洞的方向走去…… 相比之下,劳工营这边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几乎把整座营地都烧成了一片白地,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而本应坐镇指挥灭火的山上中尉直到这时才终于带着一众残兵败将赶了回来。 “你去哪了?山上中尉,营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你说我这个报告要怎么写啊?”汪曼春抱着胳膊坐在营地里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办公桌后面,盛气凌人地对山上说道。 然而此话一出,不等那山上开口,一旁的王翻译就抢先解释道:“汪处长,实不相瞒,我们是接到了有红党准备组织营救劳工营里的战俘的消息之后,这才连夜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去端掉那个红党窝点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山洪爆发,又被山洪冲下来的山石挡住了去路,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才……” “营救战俘?”汪曼春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结果呢?你们端掉那个红党窝点了?” “那当然!”王翻译想也不想地说道,“六七个红党分子当场就给毙了,多亏了山上中尉智勇……” “混账东西!”不等那王翻译把话说完,汪曼春便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呵斥道,“谁让你们把人都杀了的?为什么不带回来审讯?你们到底是在杀红党,还是在杀人灭口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汪曼春刚刚那一番话,竟然是用日语说出来的! 这下那个山上中尉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让那个王翻译当传声筒了,连忙开口说道:“灭……灭口?汪处长,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说到这汪曼春冷哼了一声,“就从这些个花名册之外的劳工说起吧!” 说着汪曼春便拍了拍手,“把人给我带上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应了一声,随即便将一队劳工带到了众人面前。 “这个……这个……”那山上中尉眼看着事情瞒不过去了,于是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凑到汪曼春的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汪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汪曼春则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起身跟这他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抱着双手等着他的解释。 “汪处长,实不相瞒,我们的确会定期将营地里的劳工装船,卖到其他地方去,这在上面是公开的秘密,当然,我知道您也是奉命行事,但是您不妨好好想想,要是办砸了差事,您回去之后那个王翻译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电话线便接好了。 汪曼春也不避讳,当着那个山上的面要通了明楼办公室的电话,将这边发生的事向明楼做了详细的汇报。 “……明长官,我说完了。我建议追究梁仲春以及相关人员的责任!” 此话一出,一旁的山上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汪曼春的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明楼的声音便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曼春啊,这件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我看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吧?” “怎么就没必要了?”汪曼春据理力争,“这帮家伙不但参与买卖劳工,还直接绕过了新政府,更没有正式的公文许可,当然应该被追责了!” “那么你想过没有?这件事情既然没有正式的公文许可,那帮家伙还能运作这么久不被调查,真的是上面不知道吗?曼春,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情既然没有被挑到明面上,就一定有它的道理。那个山上中尉说得对,你又何苦要强出头,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我是不怕查的,我是怕查了他们,就会有人出面来对付你这个捅破真相的检举者了。你懂吗?” 听到这,汪曼春也有些急了,“明长官,我……我并没有趁机打击异己之心……” “我明白,你是出于公心。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只是现在,我们都处在日本人的掌握之中,我们内部最需要的是什么?团结!现在揪出一个梁仲春,只是削弱了76号,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除了……” 明楼虽然没有明说,但汪曼春则很清楚他是在说日本人,于是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山上一眼,继续说道:“明长官,我是怕他手越深越长,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无天,到时候一旦他得意忘形,我们都会被他所累的!” “我知道,跟这种人合作,让你既担心又委屈。放心吧,到了该让他消失的时候,我自然就会让他消失的。” “那……好吧!我知道了。”汪曼春勉为其难地说道,随即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沉声对山上说道,“你刚刚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山上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但偷眼一看汪曼春的脸色不对,还越来越难看,便又连忙改口说道,“没听到,我什么也没听到!” 汪曼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说着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尽管营地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但那山上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时间一到便命人准时带着营地里的劳工出发去矿场了。 而就在大部队离开之前,汪曼春便将姜筝叫到身边,将一把日军最新配备的一种信号枪交给她说道:“姜副科长,一会儿你悄悄地跟着大部队过去,我有预感,红党不会就此收手,所以还请你务必小心,一旦发现目标,立刻伺机予以击毙!如果事不可为,就用它朝着天上开一枪,我和山上中尉就会立刻带人前去支援,切忌不可轻易暴露,明白吗?” “明白!”说着姜筝接过信号枪,便跟在大部队的后面离开了营地。 然而那姜筝前脚刚走,山上便将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中年人带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你就是金志坚?”汪曼春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即便身陷囹圄,却依旧精神饱满的家伙,冷冷地问道。 “不错,我就是金志坚。”金志坚笑着回道,但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却随之闪过了一丝精芒,同样审视一般地打量着汪曼春,“不知长官怎么称呼?” “汪曼春,76号情报处处长。” “原来是汪处长,失敬,失敬……” “真没想到,堂堂军统五哥,竟然是周先生的卧底,这下那戴笠在老蒋的面前可真是面上无光,颜面扫地了啊!” “汪处长,说笑了,金某现在可不是什么军统五哥,只是一介身陷囹圄的阶下囚罢了,还请汪处长搭救搭救。” “金先生客气了,我这次来,就是奉周先生之命,接你回去的。” “真的?那敢情好!”金志坚笑着说道,“不过,在动身之前,可否让我跟周先生通个话?”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墙不由得暗自想道:这金志坚果然如传闻那般老奸巨猾,如此一来,就不怕汪曼春在半路上起什么歪心思了。 而汪曼春也见招拆招,“当然可以!不过,这个电话必须当着我的面打,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于是那金志坚就这样当着汪曼春的面给周佛海打了一个电话。 “喂?周先生,是我老金……嗯,对,76号的汪曼春处长亲自来接的我……好的,我知道了。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我就立刻上路……” 就在那金志坚打电话的时候,李墙却走到了那个王翻译的面前,低声质问道:“怎么,你跟那个姓金的有仇?” 此话一出,王翻译便立刻矢口否认道:“没……没有啊!我跟他又不熟,能有什么仇啊?” “是吗?可是你刚刚看他的眼神可不太对劲啊!” “有……有吗?没有吧?”尽管那王翻译怎么也不肯承认,但他越是如此,李墙便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然而尽管没有当场拆穿,但李墙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没有最好,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姓金的可是军统出了名的间谍捕手,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翻译,即便是一般的特工,他一个人同时对付三五个也不在话下,你可别自找不痛快啊!” “哎呀明科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敢去招惹这样的狠角色呢?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的命长了嘛!”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但那王翻译的视线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金志坚。 李墙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李墙便转身离开,此时金志坚也刚好挂断了电话,然而紧接着汪曼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金先生,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你刚刚跟周先生说的‘这边的事’,指的是什么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1章 明暗较量 第341章明暗较量 “此为天机,不可泄露!”面对汪曼春的询问,那金志坚狡黠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汪处长就会知道了。” “哼!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然而话音未落,就有一个日本兵骑着摩托车慌慌张张地赶过来向山上报告道:“报……报告山上中尉,补给车队……补给车队被人给劫了!” “八嘎!一群饭桶,对面有多少人?” “十……额不,起码有二十个!火力还特别猛,我也是拼了命才冲出了他们的包围,给您报信的……” 听到这,不等那山上开口,金志坚便主动开口分析道:“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很显然,你们遭遇的十有八九就是昨天晚上放火烧了营地的新四军主力。” 山上听了则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便又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是他们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的话,不是已经放火烧了营地吗?为什么还要袭击运送补给的车队?” 此话一出,金志坚便有意无意地看了汪曼春一眼,随即便转过头对那个前来报信的日本兵问道:“你们的车队在哪遭遇的袭击?” “王家沟。” “这就对了嘛!” 这下可把那个山上中尉给听糊涂了,连忙问道:“金先生,伱在说什么啊?什么对了?” 不想金志坚却直接反问道:“山上中尉,请问营地距离汪家沟有多远啊?” “差不多十公里左右吧。” “错!是正北方向,八公里。”金志坚纠正道,“那么矿场呢?” “是……正东方向六公里左右。” 听到这,金志坚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做了三个标记。 “各位请看,如果把营地,矿场和王家沟三处地方两两进行连线就不难看出,如果我们现在立刻派兵前往王家沟支援,那么在这期间一旦矿场出事,那么我们就必定会在路上耽搁更多的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矿场?” “不错!就是矿场!不得不说,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很聪明,每一步行动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只不过他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山上中尉,我建议您立即带队前往矿场支援,说不定这个时候,那边已经交上火了。” 此话一出,那山上中尉便不疑有他,立刻便下令全体集合,准备前往矿场支援。 汪曼春也不禁拍了拍手,评价道:“不错的分析,金先生不愧是军统精英中的精英,能力果然非同一般啊。” “哪里哪里,跟汪处长的手段比起来,我这点雕虫小技,就只能算是献丑罢了。” “哦,是吗?”汪曼春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金先生好像话里有话啊!” 金志坚则笑了笑,“怎么会?鄙人可是句句真诚,发自肺腑啊!还请汪处长千万不要……” 正说着,金志坚突然猛地心生警兆,随即便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弯腰俯身。 可就在下一瞬,随着李墙大叫了一声“小心!”,金志坚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推了出去。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王翻译手里的枪也响了,那包含着愤怒的子弹几乎是擦着李墙的胳膊呼啸着飞了过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王翻译眼见自己一击未中,便又一连开了数枪,不想那金志坚竟宛如一条泥鳅一般,直接来了一招就地十八滚,竟将那王翻译接下来的几枪尽数躲了过去。 这下那王翻译的心态可彻底崩溃了,疯了似的拼命扣动着扳机,结果自然是比刚刚射得更加离谱,直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也没伤到那金志坚分毫。 “八嘎!”或许是害怕被刚刚发了疯的王翻译波及,那山上中尉直到王翻译枪里的子弹打光了,这才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准备一枪结果了他。 李墙,金志坚和汪曼春见状则异口同声地制止道:“慢着!”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功夫,王翻译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大叫着向金志坚扑去,最终倒在了一片乱枪之下…… 与此同时,溧水县城。 明台趴在城里唯一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道。 后者则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往矿场的方向一指,下令道:“全体都有,向着矿场方向,全速前进!” 此命令一出,整支队伍便立刻小跑了起来,急速地向着矿场方向进发。 然而就在这时,汪曼春所乘坐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却直接来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的金志坚见状立刻对负责开车的李墙问道:“李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墙则微微一笑,“不要误会,金先生,出发之前,周先生曾经特别叮嘱此次任务要秘密进行,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启程回上海了。” “那……矿场那边……” “你觉得能制定出那种声东击西的营救方案的家伙,会愚蠢到放任自己的背后不管不顾吗?”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一串剧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一片密集的枪声,就好像是在印证李墙的话一般。 短暂的惊讶过后,那金志坚便立刻认清了现实,随即便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了李墙一句,“你的胳膊没事吧?” “擦伤,不碍事!”说着,李墙便打了一把方向盘,紧接着一脚油门便调转车头向上海的方向开去…… 经过了一阵激烈的交战之后,明台终于带人扫清了矿场里的敌人,并成功地将所有人带到了预订撤离的地点。 时间不大,负责阻击支援的海棠等人也赶了过来。 “都没事吧?田营长,刘参谋,立刻帮忙清点人数!黎叔,带你们的人先走!我们来给你们殿后!” 然而话音未落,程锦云的声音却猛然响了起来,“等一下!老陈不见了!” 此话一出,黎叔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刚刚我还看到他跟在刘参谋身边的。” “那刘参谋呢?”直到这时,明台也才发现刘参谋也一块不见了踪影。 “那怎么办?”于曼丽也焦急地问道。 “必须找到他们!”程锦云坚决地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拒绝道:“来不及了!我们只是击毙了日本人的指挥官,暂时拖住了他们的支援,再说这林子这么大,上哪去找两个走丢的人呢?还是抓紧时间撤离吧!” “那这样,你们掩护这些劳工撤离,我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说罢,程锦云便抓起一支枪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明台给叫住了,“等一下!锦云,我跟你一块儿去!” 话音未落,于曼丽也站了出来,“还有我,我也去!” 见三人去意已决,海棠便也不再坚持,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对明台说道:“好,我们在前面的柳树镇等你们半个小时,如果还是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就必须立刻撤离,这是命令,明白吗?” “好!”明台果断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带着程锦云和于曼丽钻进了林子,寻找起了刘参谋和老陈的身影……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2章 意外频出 第342章意外频出 “你是谁?金先生呢?” 密林深处,刘参谋警惕地用枪指着前来与自己汇合的姜筝,一脸怀疑地问道。 “金先生身不由己,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动身前往上海了。至于我是谁,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说着姜筝看了一眼刘参谋身后的那个穿着新四军军服的中年问道,“就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不过这家伙平日里寡言少语,从不主动跟人交流,就连我也只知道他叫老陈。” “寡言少语?”姜筝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开口讲话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 “哦?刘参谋何出此言?” “我刚刚可是亲眼所见,这家伙面对带领地下党前来营救他的那个领头的问他密码机图纸的下落,他都是一言不发,更别说其他人了,这种人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般的手段恐怕是没办法见效的。” “这样啊……”姜筝先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突然抬手照着刘参谋的要害处就是一枪。 刘参谋中弹之后身子猛地一震,随即便瞪大了眼睛不想相信地问道:“你!为……为什么?” 那姜筝则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伱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那刘参谋便已当场气绝,而直到死尸栽倒在地,他的一双眼睛却依旧大大地瞪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而与此同时,正在林子里搜寻着刘参谋和老陈两人下落的明台等人也听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枪响。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枪响?”于曼丽道。 “十有八九是遇险了。”程锦云分析道。 “嗯,说的没错。跟紧我!”明台说着便弓着腰带着两女快速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时间不大,明台突然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三人便齐齐停了下来。 “怎么了?”救人心切的程锦云连忙问道。 然而话才刚一说出口,明台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指了指前面,程锦云连忙顺着明台手指的方向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刘参谋的尸体,以及尸体旁的姜筝和老陈,随即便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没叫出声来。 相比之下,明台则冷静了许多,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之后,便带着两人悄悄地绕到了附近的一处高地之上。 “锦云,你刚刚看清楚没有,那个男人是老陈吗?” “没错,就是老陈,我看得很清楚。”程锦云肯定地说道。 此话一处,明台便很是伤脑筋地说道:“那这可就难办了。” “为什么?”程锦云和于曼丽两人齐声问道。 “那个挟持了老陈女人……我认识,好像是阿墙哥的手下,如果我们就这样杀了她,阿墙哥那边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老许带走吧?” “别急,让我想想。”简单安抚了一下程锦云之后,明台的大脑便快速运转了起来,思考着对策。 可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于曼丽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急声说道:“不好了,组长!西北方向发现一队日本兵,应该也是听到枪声找过来的!” “离这还多远?” “还有不到八百米。”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五分钟时间抢人。锦云,看到下面那个小土包没有?一会你绕到它后面去,准备开枪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我则会绕到那颗树的后面,等你这边的枪一响,我就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抢人,曼丽,你留在这策应,听到枪响之后立即向那个女人射击,记住,一定要避开要害!” “不行!”不想于曼丽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明台的命令,“这种事情哪有指挥官亲自上阵的?还是你留下策应好了,我去抢人!” 说完便不顾明台的反对,毅然决然地猫着腰向预定的位置摸去。 明台无奈,只好又嘱咐了程锦云几句,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俯下身子,架起了手里的枪。 一分钟后,程锦云和于曼丽两人便顺利地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紧接着,随着“啪”地一声枪声响起,那姜筝的注意力果然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于曼丽也“嗖”地一下从树后蹿了出去,直奔姜筝和老陈而去。 那姜筝也不愧是黑龙会的高级特工,在下意识地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后便猛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于是便立刻回过神来,刚好注意到了正在向自己冲过来的于曼丽。 凭借着惊人的反应能力,姜筝竟在眨眼间便将身子扭到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于曼丽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紧接着又用手中的枪把磕飞了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同时也让于曼丽短暂地失去了平衡。 然而,就在她垫步拧腰抡起一腿,准备顺势将于曼丽扫倒在地的时候,便被明台那妙到毫巅的一枪直接放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却不过眨眼之间便完成了。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些听到了枪声的日本兵便已经赶过来了,众人汇合之后来不及休息,便立刻开始了撤离。 然而直到这时,明台才发现,原来那姜筝为了防止老陈逃跑,竟然直接用刀挑断了他的脚筋! “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毒!早知道刚刚就该一枪结果了她!”明台背着老陈一边撤一边恨恨地说道。 而一旁的于曼丽却突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停了下来,转身开始向身后的追兵射击。 明台见状连忙大喊,“曼丽,你干什么?” 于曼丽却是连头也没回地说道:“组长,这样下去咱们谁也走不了,我来帮把他们引开,你们快走吧!” “说什么傻话呢?要死一起死,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的!” 听到这,于曼丽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即便回过头给了明台一个甜甜的微笑,“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 说完,于曼丽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明台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拖延为主,别硬拼!等老陈安全了,我就会回来你的!” “好,我等你!”说完,于曼丽便纵身一跃,一边开枪一边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此情此景,即便是程锦云看了也不禁为之动容,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也只能轻声说了一声,“明台……” 然而话没说完,明台便甩了甩脑袋,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们走!” …… “咔!” 随着一个刺耳的卡壳声音响起,于曼丽便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便将手中的长枪丢到了地上,紧接着又从腰间掏出了身上最后一支手枪。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之后,感觉身后的追兵已经追了上来,于曼丽便起身连开了三枪,可就在她准备继续把追兵往密林深处引的时候,一颗子弹便猛地从她的左肩穿了过去,巨大的惯性竟让她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地甩到了地上,就连手上的枪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可即便如此,于曼丽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强忍着伤势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继续踉踉跄跄地往林子里面跑。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久,于曼丽终于因为肩膀的伤势再次重重地摔了一跤,连嘴唇都磕破了。 “明台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恍惚间,于曼丽满脑子想的还是明台,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或许这样你就一辈子都忘不掉我了吧?其实这样,也挺好……” 就在于曼丽即将失去意识之前,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交火声,随即便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明……明台?真……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了!我说过会来找你的,又怎么会食言呢?” 或许是再次见到明台让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于曼丽便直接昏倒在了明台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醒转,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而肩膀上时不时传来阵痛则努力地提醒着她还活着。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明台关切的声音,“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我这是在哪?” “中法大药房。放心,刚刚杨医生告诉我,你的伤势没有大碍,幸好子弹穿过去了,没有留在体内,否则就麻烦了。” 听到这,于曼丽很是虚弱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追问道:“你怎么……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任务……” “放心吧,这次的任务很成功,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黎叔,我把老陈交给他们之后就第一时间回来找你了。不过最后我们能够突围,还是多亏了阿诚哥及时带人前来支援,否则我们两个恐怕就都要交待在那了。” 于曼丽听了不由得很是感动,却又忍不住自责地说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再拖久一点的话……” “别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要是我没受伤的话……” “好了,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否则我可真要生气了啊!”明台故意把脸一板,佯装生气地说道。 于曼丽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更是再一次不自觉地挂上了甜甜的微笑…… …… 政府办公厅,办公楼前。 阿诚从里面出来,快步走到等在外面的梁仲春面前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进去说啊?” 梁仲春则是一脸紧张地说道:“劳工营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明长官找我了吗?”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找你干嘛?劳工营被袭击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梁仲春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也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呀?不就跑了几百个劳工战俘么?又是他们日本人看着的,找谁也找不着我呀!行了,我走了!” “你回来!”梁仲春刚准备打道回府,就被阿诚给叫了回来,“他不找你,你就当没事了?” 听到这,梁仲春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咬着牙瞪着眼睛说道:“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啊?你是要吓死我呀?” 阿诚则撇了撇嘴,“这事还用得着我吓唬你啊?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明面上和暗地里是两件事情?” “两……两件事?哪两件事啊?” 见梁仲春还在自己面前装傻,阿诚也不生气,而是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我问你,红党和军统是怎么知道那些劳工和战俘今天要被运走呢?” “不是!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生意难道就跟我一个人有关系吗?为什么出了事就要找我问责啊?” “不找你找谁?难不成还能去找日本人吗?” “照你这么说,明长官还真打算拿我开刀了?” “那倒没有,不过借机抓你一个把柄是肯定的了。不过如果我是你,就化被动为主动,找个替罪羊出来,这样既能堵住明长官的嘴,日本人那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嗯,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那让谁来当这个替罪羊呢?” “你的司机。” “老于?” “对。” “他可是跟了我好几年的手下,一向都是忠心耿耿,你叫我……叫我怎么下得去手啊!” 不想阿诚听了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忠心耿耿?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李士群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你还会这么认为么?” “你说什么?老于是李士群的眼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要是不快点下决定的话,到时候明长官怪罪下来,可别怪我见死不救啊!” “这……好吧!”说到这梁仲春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跟着我干,我真金白银给你一份,我跟着你干,我都得到什么了?” 阿诚听了则把手往身后一背,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到了为国效力的机会!怎么,这难道还不够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3章 毒蜂归来 第343章毒蜂归来 “我……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梁仲春怎么也没有想到阿诚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连忙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一脸后怕地说道。 而阿诚却好像丝毫不怕传扬出去似的,依旧淡定地反问道:“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此话一出,梁仲春整个人就愣住了,只一瞬脑海里便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这事你能做得了主吗?伱不也是受制于人么?” 阿诚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了解新政府和重庆政府以及日本人之间真正的关系吗?跟我知道的那些事情比起来,你充其量也就是知道些皮毛罢了!” “阿诚兄弟,我说你要是想告诉我什么就直说,别总是绕来绕去的打哑谜好不好啊?” “我可没打什么哑谜,你心里有数就好!”阿诚说完便向办公楼里走去。 这下梁仲春可有些急了,忙不迭地喊道:“哎?什么叫我心里有数啊?你给我回来!” “喊什么喊?”阿诚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梁仲春一眼,“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阿诚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楼,而梁仲春也只好悻悻离开,给自己找替罪羊去了…… 是夜,周公馆的书房里。 “……以上,就是此次行动的详细经过,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听了明楼的汇报之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佛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金志坚,“老金,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明长官的报告已经足够详尽,卑职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 “嗯,老金啊!你这次之所以能够平安归来,明副主任可没少费心,没点表示可不成啊!”周佛海话里有话地说道。 金志坚听了则立刻会意,连忙应和道:“那是那是,卑职已经为明副主任准备了一份天大的功劳,以示感谢。” “哦?什么样的功劳啊?说来听听。” 金志坚则笑了笑,随即便一字一顿地说道:“彻底捣毁上海军统站!” …… “你说什么?捣毁上海军统站?怎么个捣毁法啊?”书房里,李墙刚一听明楼说了那个金志坚准备帮他彻底捣毁上海军统站的事后,脑海里便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然而明楼对此也是一头雾水,“老实说,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有把握,能够帮我捣毁上海军统站。即便是出于对陈站长的了解,未免也太自负了一些,再说他就不怕提前走漏了风声吗?” “没准人家还就等着走漏风声呢!”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家伙应该已经知道陈站长他们的藏身之处了。如果换做我是他,只要暗中派人盯着,再故意放出风去,那么就很有可能既捣毁了上海军统站,还成功揪出了身边的内鬼,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那怎么办?”一旁的阿诚听了忍不住说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吧?” “救是肯定要救的,但问题是怎么救……”李墙很是伤脑筋地说道。 而就在三人已经想破了脑袋,却还是依旧想不出半点应对之法的时候,阿香的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小少爷,你回来啦?” 听到这,李墙的脑子里便猛地灵光一闪,随即便压低声音,用最快的语速把刚刚想到的办法说了一遍。 明楼和阿诚听了则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即便齐齐点头,同意了李墙的提议…… …… 几天后,明家面粉厂。 “老板,明晚吴淞口码头,有批货物要交接,是特殊货物。”于曼丽一边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递给明台一边说道。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说完明台看着于曼丽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免有些担心地说道,“抱歉,原本我还让你多休息几天的……” “没事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那也得多注意修养,否则要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明天我再让杨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此话一出,于曼丽不禁俏脸微红,点头“嗯”了一声,不想明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再次皱起了眉头。 “对了,我们的炸药还剩多少?” “你要做什么?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傻子做的事才是傻事!你要做的,就是在明晚之前,把炸药给我准备好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 “别可是了,你信不信我?” “当然信!我们可是生死搭档!” “那就行了!”说完明台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向外走。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工厂门口,郭骑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组长,我好歹也是你的副官,怎么有行动也不通知我一声,太见外了吧?” 明台听了不禁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地模仿着郭骑云之前的语气说道:“我们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 “看不出来,组长你这么记仇啊?”郭骑云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就是这么记仇,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郭骑云耸了耸肩,“摊上你这么个组长,我只能自认倒霉了呗!” “郭副官,你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啊!” “快吗?我倒是觉得刚刚好啊!” 说罢,三人便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也在这一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宪兵司令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里。 特二课课长川田伦也站的笔直,低头接受着藤田芳政的训斥。 “混蛋!”藤田芳政将手里刚刚收到的调查报告狠狠地往川田伦也的身上一甩,怒不可遏地说道,“初步的调查报告已经发过来了,这次事件是军统特务和红党地下党所为,不是新四军的游击队!这些人,活动如此猖獗,不仅在sh市区搞破坏,竟然还跑去劳工营营救战俘!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些战俘被关在那里的?” “这个……属下不知……”川田伦也低着头说道。 “废物!饭桶!” “军部的那帮混蛋!难道这些抗日分子在哪里活动,都要向我们追责吗?”川田伦也不敢顶撞自己的上司,只好吧火气都撒在了军部的头上。 “够了!难道这些人不是隐藏在上海吗?军部的长官已经对我们的工作非常不满了,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同意汪精卫设立华东剿总司令部了你知不知道?”说到这,藤田芳政重重地叹了口气,很是心累地继续说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伯爵大人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属下已经准备好了回国的船,当面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希望伯爵大人能够网开一面。” “嗯,这还差不多。”直到这时,藤田芳政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紧接着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山崎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好在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不过医生说要想彻底恢复至少也需要修养半年的时间。” “能保住命就好。还有,临走之前,记得把屁股擦干净,不要留下半点痕迹,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嗯,去吧!” 川田伦也听了这才如蒙大赦地打了个立正,然后才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南造云子也敲门走了进来。 此时的藤田芳政已然收起了之前的火气,阴着一张脸沉声说道:“南造课长,你来的正好,苏南劳工营遇袭,惊动了军部,原话是‘游击队已经很棘手了,现在居然有上海的特工跑到这里来营救战俘,你们在上海都做了什么?’,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反驳呢?” 不想南造云子却笑了笑,“恕我直言,藤田长官,军部的那些长官们是如何断定前去袭击劳工营的,一定是上海的特工呢?” “怎么,你是在怀疑这份报告有问题?”藤田芳政拿着那份初步调查报告问道。 “不,我只是怀疑这份报告可能有问题。说到底这报告毕竟是军部的人写的,总不能把责任往他们自己身上揽吧?” “那是自然!”藤田芳政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就算如此又怎么样,现在军部抓着这件事找我追责,你说我该怎么办?” “藤田长官放心,属下早已想好对策了。” “是吗?”藤田芳政听了不由得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不会也是跟军部一样,把责任推卸出去吧?” “不瞒藤田长官,属下已经找到一个绝佳的人选来为此次事件负责了。” “谁?” “76号第一行动处处长,梁仲春。” “梁仲春?” “不错,这个梁仲春身为劳工买卖的中间人,出了事自然就要由他来负责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万一……”藤田芳政不无担心地说道。 尽管藤田芳政没有把话说明,但南造云子却已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于是连忙继续说道:“藤田长官放心,这次的事件虽然让那梁仲春负责,但也只会让他负个次要责任,真正要为泄露机密负主要责任的则是他的司机,到时候咱们只要象征性地给他一个处分也就是了。” “嗯,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听到这,那藤田芳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这么办吧!” “是!” …… 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 “大哥!”话音未落,阿诚便拿着一份报纸快步走了进来,“今天的报纸。” 明楼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那条醒目的头版标题:吴淞口码头货船遭遇炸弹袭击。 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我就说这帮记者的反应速度比76号还快吧?你看看,我还没接到报告,这报纸都已经登出来了,真的是……” 阿诚听了也有些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艘船刚刚驶出吴淞口码头,货仓就发生了爆炸,爆破规模不大,也没有人受伤,只是……货仓里的货都没了。” “你确定是没了?不是毁了?” “是,我确定,就是没了,我偷偷去了现场,根本就没发现货物的碎片。所以……” “你怀疑是阿墙干的?” “不是怀疑,而是一定,一定是他干的!”阿诚十分肯定地说道,“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这个以后再说,船已经出了吴淞口,就说明那些货已经摆渡给了b区,那么无论再出什么事也怪不到明台的头上了,果然是个绝妙的计策!重庆那边怎么说?就没有人想要他的脑袋?” “那倒不至于,只是下令严查,而负责调查的特派员……” “是谁?” “‘毒蜂’!” 而就在明楼和阿诚两人说话的同时,上海军统站站长陈恭澍也接到了一封措辞严厉的撤职电报。 是夜,法租界的一处破旧阁楼里,一组电波划破天际:丧钟敲响。 时间不大,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应:敲钟人已上路。 几天后,山城重庆的码头上,王天风穿着一袭长衫,拎着一只旧皮箱,稳稳地走下石阶,向岸边的轮船走去。 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王天风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已经把帽子都给跑歪了的身影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老师!”。 见此情景,王天风难得地笑了一下,随即便不顾身后那人的呼喊,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登上了船。 很快,船开动前的最后一次汽笛声便响了起来。 此时的王天风独自站在甲板上,回望山城,冲着那个还在不断冲着自己挥舞手臂的“笨学生”挥了挥手,随即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自己最重要的一段旅程,去执行最重要的一次任务。 就如同此刻已经离开码头的轮船一般,波涛滚滚,一路向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4章 遭遇绑架 第344章遭遇绑架 阿诚拿着一个档案袋敲门走进明楼的办公室,一边递给明楼一边汇报道:“大哥,所有第三战区与‘毒蝎’小组的密电信函都伪造完毕,我检查了几遍,也故意留了些蛛丝马迹,好让有心人拿到这些伪造文件能够得出一个我们需要的圆满结果。” “策划阶段会有很多任务,一项一项都不能马虎。”明楼长出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毕竟一个谎言要想让人相信,就必须用更多的谎言去圆,你就辛苦一点吧!” 明楼一边说一边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档案袋里的文件。 看完之后才将那个档案袋递还给了阿诚,吩咐道,“想办法把这些伪造的密电信函,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阿诚点点头,“我在面粉厂,放了一个带锁的柜子,跟明台说,里面存放的是我的一些东西,他不会有怀疑。等到没人的时候,我就把这些文件放进去,就等他们来查了。” “特高课最近太安静了,甚至安静到让我感到十分的诡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76号那边呢?” “还在整顿,自打那个李士群重掌76号大权之后,就开始了内部大清洗,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这样最好,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利用汪曼春和梁仲春两人急于在大清洗中站稳脚跟的心态,继续深入我们的计划了。尤其是汪曼春,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能拿到这些文件,查到一些毒蝎的踪迹,就一定会上钩。这样的话,不但会对死间计划起到催化作用,还有可能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 “有可能?”阿诚听了不由的一愣,“大哥,您的意思是,即便我们的计划成功,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保住明台的命吗?” “凡事无绝对,我们也只能尽人事,至于最后的结果,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把握,丧钟一旦敲响,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尽可能地多做一些,这样才能让整件事往我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明白吗?” 话说到一半,明楼忽觉得一阵头疼,连忙用手按了按额头。 阿诚连忙上前关切道:“大哥,你头又疼了?” 说完,连忙去给明楼倒水拿药, 明楼则揉按着额头,眉头紧锁地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头疼病……” 话音未落,阿诚及时地递上药片,“大哥给伱,阿司匹林。” 看着明楼把药服下,才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太累了。” 明楼却摇了摇头,然而他心里却明白,自己可不是太累,而是内疚兼心痛,死间计划一但启动,那么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要做好吞下最坏苦果的打算。 片刻之后,药效起了作用,明楼的头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 阿诚这才开口问道:“大哥,既然这些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要怎样才能把汪曼春的视线转移到明台身上呢?” “有一个最好用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此话一出,阿诚便是一愣,随即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您是说……” “没错,就是‘孤狼’,自打她为汪曼春提供了大姐保险箱的线索之后,便再无建树,现在她可以派上用场了。之前你不是查到,他在烟花街有一间长包房吗?那小子绑架陈炳的时候,应该就是利用的那个房子吧?” “没错。” “我已经找人做了一份假的租房合同以及日本总领事馆的图纸放在了他房间的抽屉里,你个办法,把这两件事透露给她,她一定会如获至宝,去向汪曼春报告。” “为什么是汪曼春?万一她要是向南造云子报告的话……” “放心好了,明天一早,我和她分别作为76号和特高课的代表就要启程去南京出席新政府的还都仪式了,这一去,至少也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所以她想要立功,只能选择向汪曼春报告。” “好,我知道了。” “另外,在那间房子里设置一个电台,找人定时发送一些无关痛痒的电文,同时提示夜莺,发现电台,并汇报给汪曼春。有这两个人汇报同一个信息,汪曼春一定会重视,而明台身上的嫌疑,也就洗不掉了。” “明白了,到时候房东,一定能认出明台就是租客。” “是啊!”说到这,明楼的头又疼了起来,然而他却依旧强忍着头疼说道,“记得回去跟阿墙通个气,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我们名义上的上司。” “嗯。”阿诚点了点头,随即便忍不住问道,“那疯子那边呢?他会同意您的计划吗?”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这都是唯一能挽救明台的办法。” “那您呢?疯子一旦同意了您的计划,那就意味着……” “别说了!我知道我会面临什么。” 看着明楼那坚毅的目光,阿诚就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于是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明楼则趁机坦言道:“好了,你也用不着这样。如果不这么做,大姐不会原谅我的,我也对不起明台死去的母亲。” “我明白,可是……”阿诚刚要再说什么,明楼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猛然响了起来。 阿诚也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明楼的示意下替他接通了电话。 “喂,明长官办公室,明长官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的私人助理阿诚,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嗯,好,我知道了,谢谢。” “出什么事了?”明楼见阿诚只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额头上便已经冒出了冷汗,便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便在他挂断电话之后立刻问道。 “大西路分局打电话来说,阿墙被人绑架了!” “你说什么?”明楼不听还好,听了之后头便更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政府官员?” “据目击的巡警说,从绑票的手法上看,十有八九是军统所为,您说有没有可能是b区行动组干的?为了报复他偷偷调包了货物?”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你别忘了,那家伙可是财神小组的组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识破呢?” “那要是他主动暴露呢?” 听阿诚这么一说,明楼便不由得一愣,随即在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打到了汪曼春的办公室,“曼春啊,是我,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对,现在!阿墙出事了!” …… 而就在明楼给汪曼春打电话的同时,广慈医院的一间地下仓库里,李墙正瞧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而对面则坐着三个面色铁青的家伙。 “你就是‘财神’?”短暂的沉默过后,坐在正中的陈恭澍便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墙,皱着眉头问道。 不想李墙却只是耸了耸肩,“陈站长,你要是这么问的话,我肯定会说不是了。” 然而话音未落,坐在陈恭澍左手边的王天风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听这小子胡扯!我百分百地肯定,他就是‘财神’!” 听到这,坐在陈恭澍右手边的那人便默默地点了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才开口说道:“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财神竟然这么年轻!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英雄少年,还是乳臭未干啊!两位哥哥,咱们谁先开始啊?” 此话一出,陈恭澍便跟王天风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既然四弟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由你开始吧!” 听到这,老四徐百川也不客气,直接当仁不让地率先向李墙发难,“我问你,之前的‘归零’计划,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李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问道:“你这是在审我吗?” “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就是好奇你在进军统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上司大如天’!敢问老兄身居何职,铨叙的又是何军衔呢?还想审我,谁给你的胆子?” “你!”听了李墙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数落,一向自认好脾气的徐百川也忍不住气得涨红了脸,然而却不敢发泄,只能坐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在一旁的王天风及时开口替他解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只信封,拍在了李墙的面前,阴沉着脸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没有你的官大,但你也别太嚣张,看好了,这可是戴老板的亲笔手令,上面白字黑字写的很清楚,所以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 李墙听了先是斜了王天风一眼,然后才将信将疑地拆开信封,确认了手令的内容之后,才很是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既然有戴老板的手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们一下。” 说完李墙故意装作不记得的样子对徐百川说道:“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我问你‘归零’计划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徐百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把刚刚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不想这一次,李墙却一脸茫然地摇头说道:“什么‘归零’计划?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泄露呢?” “还说没有?我问你,之前你是不是利用我们的走私线,秘密护送了一个潜伏在76号的红党离开上海?” “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归零’计划就在那个红党的身上?”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再说了,所有的行动我都是得到了总部批准的,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吧?”李墙摊着两只手一脸委屈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说徐老四啊,这76号的行动计划泄露,你怎么这么着急啊?难不成……” “咳咳咳……”话没说完,坐在主位的陈恭澍便连忙轻咳了几声,打岔道,“好,就算‘归零’计划的事你能自圆其说,那么吴淞口码头的爆炸呢?又是怎么回事?” “哦,你问那个货船爆炸的事啊?是我策划的。” “哼!你肯承认就好,”陈恭澍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用笔做着记录,“说罢,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是出于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吧?” 说着,陈恭澍还下意识地看了王天风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李墙却一脸平静地说道:“自然是为了救你们的小命了!” “此话怎讲?” 不想李墙却并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问,而是转头看向了王天风,主动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疯子之所以这么急着跑到上海来,应该不是为了调查什么爆炸案,而是为了那个金志坚而来的吧?” 王天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墙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别以为只有你的手里有手令,我也有,而且是重庆老头子的亲笔手令,正是因为那份手令,我才留了那姓金的一命,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向甲室发报核实。” 说完李墙又转头对陈恭澍说道:“而正因为留了那姓金的一命,才使得你们上海站陷入了危险,因为那姓金的不光是死间计划的知情者,还对你们上海站的藏身处了如指掌,而据我所知,他已经向周佛海做了汇报,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策划了那起爆炸事件。为的就是利用总部的撤职电报,不动声色地提醒你们立刻转移,以免遭受到覆灭的下场。哪曾想你竟然非但没有按照电令的指示立刻撤离,反而把我也给绑到这来了,真的是……” “这……”听到这,陈恭澍的冷汗终于下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没事炸自己人的走私船啊?还特意在炸船之前,费劲巴力地把船里的货物全都调包?” 此话一出,陈恭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此话当真?那些货……” “自然是平安无恙,我已经通过我的渠道秘密送到香港去了,你们只要派人去香港接收就可以了。” 听到这,陈恭澍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只要货没事,其他的就全都是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了。 可就在这时,李墙的一句话便让他再次紧张了起来,“我说陈老大,你该不会觉得这就没事了吧?我劝你还是趁着76号和特高课的人来之前,先想办法把我给送回去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5章 破解之法 第345章破解之法 “嘟——!嘟——!” 特工总部76号,原本还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的李士群,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哨声从走廊上传来,之前的难得好心情也随之荡然无存。 一怒之下,李士群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来人!” 话音未落,一直守在外间的吴世宝便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恭敬地说道:“主任,您叫我?” “外面怎么那么吵?出什么事了?”李士群面色阴沉地问道。 “好像说是有新政府的官员被绑票了。”吴世宝如实回道。 “绑票?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新政府的官员也敢绑?”说到这,李士群稍微顿了顿,然后才有些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道,“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属下充其量也就绑绑有钱的富商赚点外快,再怎么也不会动新政府的人啊!” “真的吗?”李士群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我发誓!” “得了吧!不是我说你,你发的誓就跟他妈的放屁一样,老子可不信!不过有句话伱可得给我记好了,有的买卖你可以做,但是有的买卖,却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得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 李士群这才点了点头,“知道是谁被绑了吗?” “好像是政府办公厅监察科的明科长。” “明墙?他不是明楼的堂弟么?难怪这么兴师动众的。”李士群恍然道,随即又向那吴世宝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一会儿你悄悄跟过去看看,晚点回来向我报告。” “是!” 说完,吴世宝转身就向外走,然而没走两步便又被李士群给叫了回来。 “等一下,先去把万里浪给我叫来!” …… 与此同时,周公馆书房。 周佛海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听明楼把李墙被绑的事情汇报了一遍之后,便端起了面前的那杯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说完了?” “是的,我说完了。”明楼点头回道。 “然后呢?” “属下希望能立即执行捣毁军统上海站的行动,救出被绑的官员,同时为新政府扫除一个心腹大患!” “可以啊!”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心下一喜,然而紧接着,周佛海却又猛地话锋一转,“只要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人的的确确是被军统绑走的,我立刻就批准你的行动。” “这个……周先生,我……” “我说了,我要确凿的证据!”明楼还想再说什么,周佛海的声音便立刻提高了几分,眼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紧接着便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先回吧!” 明楼无奈,只好起身告辞,而就他前脚刚走,金志坚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派人……不,你亲自带人跟着他,一来别让他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出来,这二来嘛……” 尽管周佛海没有明说,但那金志坚却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连忙恭敬地说了一声“是”,便也离开了房间,追了上去…… 广慈医院的地下仓库里,即便是身为军统上海站站长的陈恭澍,在听说了76号和特高课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之后,也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相比之下,王天风倒是十分冷静地说道:“大哥莫慌,这小子一贯喜欢放大炮,你可别被他给吓住了。我既然敢把他绑到这来,自然就已经想好了后手。” “真的?”此话一出,那陈恭澍的眼睛便不由得一亮,“要我说还是老二你办事妥帖……” 不想话没说完,对面的李墙便不禁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泼起了冷水,“我说‘疯子’,你所谓的‘后手’,该不会就是打算把这件事假装成一个误会吧?”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且不说76号和特高课的那些家伙会不会相信,现在恐怕就连周佛海都已经知道你们把我绑到这来了,就等着引蛇出洞了。” 此话一出,王天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当然听出了李墙的一语双关,那条蛇所指的既是明楼,同样也是“毒蛇”。 “既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沉默了许久之后,王天风才终于艰难地开口问道。 李墙听了却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说着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唯一能够想到的计划…… 是夜,明公馆。 原本因为心情烦闷而迟迟无法入睡的桂姨忽然听到客厅里有响动,像是有人在敲击木板,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却十分地瘆人。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在干什么?要不要去看看? 经过了一番纠结之后,桂姨便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点了一根蜡烛之后,拿着它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壮着胆子向客厅走去。 此时的客厅里,阿诚正在用一个小锤子轻轻地敲击着油画框,一下,两下,三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桂姨已经犹如鬼魅一般地站在自己的背后。 “你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问话着实把阿诚给吓得够呛,甚至连手中的小锤子都被吓掉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画……画框松了,我钉一下。”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阿诚神色慌张地说道,口气则有些心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说话间,阿诚的身子也下意识地挪了挪,试图挡住桂姨的视线,然而却还是没能躲过她的眼睛。 然而桂姨虽然已经发现了异样,却没有立即点破,而是如实地回道:“这半夜三更的,我听见这边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你下午不是打电话回来,跟大小姐说晚上陪大少爷一起在政府办公厅值班,不回来了吗?” “是……是啊,我这不是回来帮大哥取文件的时候发现画框松了,就取下来钉一丁嘛!” “是吗?”桂姨狐疑地说道,“可你刚刚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在钉画框啊!反而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对么?” “我没找什么东西啊!” 见阿诚还在嘴硬,桂姨便直接虎着脸对他说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就去找大小姐了啊!” “我……我真没找什么东西。” “大小……” 阿诚见桂姨真的要去喊明镜,便彻底慌了神,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妈,有话好说,你别……别去找大小姐了。” 桂姨这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阿诚无奈,只好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前天晚上,我发现小少爷藏了大额汇票在这画框里,我想,他这财路一定不干净,他的面粉厂刚开张,哪来的上万元的汇票啊?所以我就想,趁着没人的时候……” 听到这,桂姨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惊声道:“你想偷拿小少爷的汇票?” “你小点声!”阿诚连忙说道:“就算他发现了,他也不敢闹。他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什么事不干?他这个钱又不是光明正大挣来的,你放心好了。” “我怎么能放心呢?万一被发现了……” “嘘!”眼见桂姨越说越是激动,阿诚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从身后拿了一张一万元的汇票,塞给桂姨:“这个你拿着。” 桂姨气愤地推开:“我不要。” “走,到我房间说去……”阿诚一边说,一边做贼心虚地朝着明镜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拉着桂姨去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阿诚先是把门反锁,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安全之后才拉着桂姨说道:“来,这边说。” 桂姨则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到书桌前,故作奇怪地问道:“你说……小少爷为什么要把钱藏在画框里呢?” “前段时间,他说他面粉厂开张,需要一幅油画挂在办公室里,叫我替他画,我哪有时间去伺候他呀?就跟他说把家里这幅画拿过去挂好了,他也就同意了。可能是这两天他要把那幅画拿走,所以,才把这些东西都藏在了那幅画的画框里。” “可他为什么不藏在自己房间里?” “他的房间阿香每天都进去打扫,而且柜子上都没有加锁,要藏东西,不就得动点心思嘛。” 听到这,桂姨点了点头,随即便有意无意地问道:“除了汇票,还有什么?” “一份租房合同,还有几张建筑平面设计的草稿。”阿诚一边说一边毫无保留地将手里的东西拿给了桂姨。 而桂姨直到看见那两样东西,发现正是自己之前在明台房间里发现却没来得及带走的,于是这才终于相信了阿诚的话。 想到这,桂姨便伸手要道:“能给我看看吗?” 不想阿诚却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认识字吗?” 桂姨顿时便有些尴尬,摇摇头把悬在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可是,小少爷为什么在外面租房子啊?” “还能为什么?为了方便他泡女人呗!” “泡女人?” “是啊,不然他没事跑去烟花街租什么房子啊?整天鬼鬼祟祟的不干正事!” “我还觉得你鬼鬼祟祟的呢!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阿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做事。” “你……该不会是重庆的……” “你胡说什么呢?”阿诚断然否认道,“实话告诉你吧!是藤田芳政,他怀疑南造云子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大少爷手上,亦或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所以才会一直包庇他,因此才让我暗中对其进行调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南造课长会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出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诚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随你怎么想都好,我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我原以为你在明家会过得很好,想不到你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样子。”桂姨很是失望地说道,“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跟在大少爷身边都学了些什么!” “大少爷?”阿诚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那你说,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 此话一出,桂姨不禁语塞,阿诚则继续说道:“怎么,找不到词来形容他吗?那我来告诉你好了,睚眦必报!我要是学不会八面玲珑,我哪有命能活到今天啊!你把这一家人想得也太简单了。” “可是……” “好了,别说了!很晚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还得赶回办公厅去,要是回去晚了,恐怕就会让大少爷起疑了。” 桂姨点了点头,随即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刚刚在楼下,你叫了我一声妈……” 阿诚一愣,但是很快又点头说道:“说到底,我们还是母子。” 听到这,桂姨终于欣慰地笑了。 而就在阿诚圆满地完成了明楼交给自己的任务,返回政府办公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也在浓浓夜色的伪装下,徐徐从广慈医院的后门开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个电话便打进了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 “喂?明长官办公室。”阿诚照例替明楼接起了电话说道,“……确定吗?好!让你的人跟住了,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阿诚便挂断了电话,随即便转头向明楼汇报道:“大哥,医院那边有动静了,就在刚刚,林大队的人发现了一辆黑色小汽车从医院的后门开了出去,并几乎可以确认阿墙就在那辆车上。” “嗯。”明楼点了点头,“知道车子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南郊!” “好,立刻打电话给汪曼春,让她立刻带人到城南江西会馆门口集合!” “是!” 与此同时,守在办公厅大楼外面的金志坚也接到了同样的报告,可他却并没有按照周佛海之前的指示,继续守在原地,而是反其道而行,带着人急匆匆地向广慈医院的方向赶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6章 没事就好 第346章没事就好 上海南郊,夜深人静的林子里,时不时地传来有人挖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瘆人。 “他妈了个巴子的!徐老四,你说那个疯子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要挖坑活埋,也不多派几个人过来,害得老子还得自己给自己挖坑,想想就他娘的晦气!”李墙一边疯狂挥动着手里的铁锹,嘴里一边骂道。 而一旁的徐百川则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我说阿墙长官,你这都骂一路了,也该消气了吧?” “怎么?我这眼瞅着就要被你活埋了,骂两句都不行了?” “好好好,伱继续骂!我们听着,行了吧?”徐百川知道李墙正在气头上,连忙顺着他说道。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李墙却不骂了,又掀了几锹土之后便索性把手里的铁锹一扔,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差不多了,再挖下去假死可就变成真死了。” 说完李墙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往那个刚刚挖好的土坑里一趟,对徐百川说道:“来,埋吧!” “这可是你叫我埋的啊!万一出了岔子……” “废什么话!叫你埋你就埋!我可不是吓唬你,最多十分钟,76号的人可就来了,到时候你们再想跑可就跑不了了!” 听到这,徐百川才终于大手一挥,对手下说道:“还愣着干嘛?都没听到长官的命令吗?埋!”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开始往土坑里填土,时间不大,便将李墙整个人都埋进了土里。 而就在这时,负责望风的手下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向徐百川报告道:“四哥!有车朝着这边过来了!” “还真准时啊!那还愣着干嘛呀?撤!”徐百川果断地下了撤退的命令。 紧接着,众人便按照之前的计划丢下手里的家伙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师哥你看!有车从林子里出来了!”徐百川等人的车才刚已蹿出密林,就被眼尖的汪曼春给注意到了,连忙用手指着对一旁的明楼说道。 然而明楼却只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不假思索地对阿诚说了一声,“阿诚!” 负责开车的阿诚立刻会意,随即便猛地一打方向盘,向旁边几乎跟自己并驾齐驱的那辆车靠了过去,摇下车窗说道:“林大队,西边那辆车就交给你了!” 对面的林之江连忙点头,随即便命令司机开足了马力,带人朝着徐百川等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且不说林之江那边如何追击,单说明楼这边的车子刚一开进林子就发现已经没办法继续前进了,于是明楼便果断下令所有人下车,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明楼便二话不说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看样子那帮家伙跑得一定很匆忙。”看到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几把铁锹,明楼便笃定地说道,随即又敏锐地发现不远处的土堆好像在动,于是便立即冲了过去急声道:“人在这!快!快挖!或许还有救!” 一听到这,阿诚便第一个抄起了铁锹挖了起来,紧接着其他人也七手八脚地忙活了起来,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把已经憋得脸色铁青的李墙给挖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呼呼……呸!呸呸!呕……”连咳带吐了好半晌之后,李墙才终于把这口气给喘匀,原本铁青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帮该死的抗日分子,差点要了老子的命!”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李墙才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刚捡了条命,就这么多话!”明楼没好气地嗔了一句,“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诚,你先送他到医院去。” “医院?”此话一出,不等阿诚开口,李墙便立刻抢在了他的前面急吼吼地说道,“对了,大哥!快!快去广慈医院!” 听到这,明楼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随即便很是配合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广慈医院?难不成……” “嗯,上海军统站的秘密站点,就在广慈医院的地下室!” “真的?”一旁的汪曼春听了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随即便一脸跃跃欲试地看向了明楼。 明楼也当机立断,立即让所有人上车,火速向广慈医院的方向赶去。 而当车队来到租界哨卡的时候,则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守卫的阻拦。 “停车停车!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前面就是法租界了吗?” 可那车队却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撞了过来,直接撞断了哨卡的栏杆冲进了租界。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见状正准备吹响警哨,不想却被人直接一把给抢了过去,这下可让那个原本就已经怒火攻心的家伙更加怒不可遏了,可就在他正准备发飙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说道:“铁公子?这么晚了,你这是?” 然而对面的铁林却并没有半点回答他的意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塞到了那个队长的手里,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这些钱足够赔偿那根栏杆了,剩下的就当是给弟兄们的酒钱好了,你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铁公子太客气了,您有什么要弟兄们配合吩咐一声也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客气。”说着那队长竟然又把钱给推了回来。 铁林的心里虽然感到十分地欣慰,但明面上却依旧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拿着吧,你们也不容易,再说这钱也不是我个人的,不拿白不拿!” “这……”那队长听了立刻眼珠一转,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既如此,那我就手下了,弟兄们,还不谢谢铁公子?” 话音未落,那些守卫便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铁公子!” 铁林则摆了摆手,随即便潇洒地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明楼的车队也在广慈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所有人,立刻包围医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不等车子停稳,汪曼春便第一个跳下了车,亲自指挥了起来。 可还没等众人采取行动,就看到金志坚一脸得意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汪曼春见状便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连忙看向了一旁的明楼。 明楼则先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才走了过去,笑着对金志坚说道:“金先生,我是应该恭喜你呢?还是应该感谢你呢?” 不得不说,明楼这一番话可谓是在婉转中带着直接,虽然语气十分地客气,但却直接给他摆了两个选择出来,潜台词则是在问:你小子到底是想独吞这份功劳呢?还是愿意分一杯羹出来? 那金志坚也不傻,自然听得出明楼的弦外之音,于是也笑着回道:“不敢,敝人官微权轻,怎敢让明长官恭喜我呢?自然应该是我恭喜您了。” 明楼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随口问道:“怎么样,收获大吗?” “成功缴获了两部电台以及一柜子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绝密文件,只可惜没抓到活的。” “就晚了一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吴淞口的那条货船,就是阿墙秘密炸毁的,而那条船虽然表面上只是一条商船,但实际上却是军统的走私船,可想而知,戴笠在得知此事后会有多么的愤怒,为此还撤了上海军统站站长的职,或许那个站长正是因此怀恨在心,所以阿墙才遭到了军统报复性的绑架。好在我们反应及时,要不阿墙那条小命可就彻底交待了。” “人没事就好。”金志坚听了先是恍然地点头说道。 “是啊,人没事就好!”明楼很是赞同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便招呼两拨人兵合一处,开始了善后工作……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夜。 而就在熬了一夜的汪曼春满脸疲惫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朱徽茵便敲门走了进来,“报告!” 尽管精神已经十分疲惫,但汪曼春却还是强打精神问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报告汪处长,昨天夜里,侦听组捕捉到了一组神秘‘电波’,并成功将其破译了出来。”朱徽茵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进展。”汪曼春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具体的内容呢?” “第三战区密码本已经上路,沿线各站负责保卫,务令安全抵达,切勿有失。” 朱徽茵一边说,一边将手里那份已经译好的电文递了过去。 不想汪曼春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皱着眉头问道:“第三战区的密码本,到了该更换的时候了吗?” “按照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如无意外的话,的确应该快到更换的时候了。”朱徽茵如实回道。 听到这,汪曼春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很好!这应该是你调到侦听组以来,截获并破译的最有价值的电文了!” “谢谢处长,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立刻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问道:“这种事情,是你一个侦听组长应该操心的么?” “处长息怒,属下只是……” “好了,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么多,记住,做好你自己的本分,不该知道的别问,这样才能避免步你的那些前辈的后尘,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给我出去!” 然而就在那朱徽茵哭丧着脸准备悻悻地离开的时候,却又被汪曼春给叫住了。 “等等,你去把第一行动大队的林队长给我叫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叫。”说完朱徽茵这才如蒙大赦一般地退了出去。 时间不大,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的林之江便敲门走了进来。 “汪处长,您找我啊?” “林……林大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挂了彩了?” “嗨!别提了!”不说还好,一说起头上的伤林之江就忍不住骂道,“昨天明长官不是让我去追那几个开车逃跑的抗日分子吗?也不知道他们的车怎么就那么快,我们一直从南郊追到了徐家汇也没追上,后来我越追就越觉得不对劲,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连人带车掉进他们事先挖好的陷阱里了,好在这个陷阱他们挖得比较匆忙,弟兄们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合着他们实际上是两台车,利用夜色的伪装轮流带着我们绕圈子拖延时间呢!” “好了,林大队,你也别那么暴躁了,借用一句明长官的话,人没事就好。”说着汪曼春便将手里的那份电文递了过去,“来,看看这个。” “这是……第三战区密码本?真的假的,第三战区密码本到了更换的时候了吗?” “你怀疑这是重庆那边放的烟雾弹?”林之江点头,汪曼春则继续说道,“坦白讲,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必须宁可信其有,因为只有立功,才能让我们继续在这里站稳脚跟,你说呢?” “说的没错,汪处长,您就下命令吧!我林之江自当唯您马首是瞻。”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立即纠正道:“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明长官,他才是我们真正的大靠山,明白吗?” “是!” “很好,通知你的人,从即日起,在各个交通要道,车站,码头,严查一切入沪人员,要是抓到可疑分子,不要声张,直接带到我这来,交给我审讯。” “是!”林之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很快便又有些担心地请示道,“那这次行动,要不要报告给特高课?”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南造课长今天一早已经作为特高课的代表启程去南京,参加新政府的还都大典了,而明长官也作为76号的代表与之同行,再说这种事情,抓到了人才是功劳,抓不到人那就是罪过,你说还报不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7章 毒蜂现身 第347章毒蜂现身 林之江也不傻,听了汪曼春的话后便连忙奉承了一句,“还是汪处长您想的周到。” “不是周到,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如今76号内部动荡不安,听说南京那边还要成立个什么华东剿总司令部,我们要是还做不出点什么成绩来的话,说不定那天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汪曼春纠正道。 “那是那是……”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之江便很是识趣地告退,还很是细心地在把外面的人让进来之后,帮他带上了房门。 这样的举动让汪曼春看了很是满意,然后才转头对那个前来向自己报告的手下问道:“说吧!什么事?” “处长,门卫那边又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那人一边说,一边将那个跟之前一样,写着“汪曼春处长亲启”字样的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汪曼春挥了挥手对那人说道。 而就在那人离开之后,汪曼春便立刻抽出了里面的信纸,随即又对着那张空白的信纸冷笑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让上面隐藏的内容显现了出来。 然而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 明氏面粉厂,郭骑云正在经理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打着电话,“……这真的是最低价了,真的不能再低了……行行行,你把地址告诉我一下,等明儿一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放心,耽误不了伱的生意!好嘞!” 电话挂断,郭骑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做着记录,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哟!加班呢?” 只一句,就把郭骑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可即便已经被吓得不轻,但郭骑云却还是倏地站起来,两腿一碰,向来人立正敬礼,既惊又畏地说道:“长官!” 然而王天风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看了看他刚刚做的记录,淡淡地重复道:“我问你,是在加班呢么?” “……是。”郭骑云局促地回道。 “那你老板,给加班费吗?” “暂……暂时没有。”郭骑云根本无法猜透王天风的心思,只能不安地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他人呢?”王天风又问。 “这个时候……应该在家……” “那,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不……不知道!”尽管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上去好像只是普通的聊天,但王天风无形之中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早已把郭骑云压得喘不过气来,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身工装,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的于曼丽便哼着小曲走了进来说道:“郭经理,今天的小麦成色……” 话还没说完,被王天风的出现吓得一怔,紧接着整个人便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怎么,看见鬼了吗?”王天风转身走到于曼丽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 于曼丽则连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跟郭骑云一样立正敬礼,只是眼睛始终都在躲着王天风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王天风也不在意,只是又靠近了一些吸了吸鼻子,颇为感慨地说道:“不错嘛,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身上的煞气就减弱了这么多。” 说着王天风伸手将棒棒糖从于曼丽的手里抢过来尝了尝,然后才继续说道:“生活得不错呀!在上海滩,看看电影,跳跳舞,还可以经营一家像模像样的面粉厂,还有什么?你们补充一下。” 此话一出,郭骑云、于曼丽不禁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王天风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上海站b区的摆渡负责人,以渎职罪被押往重庆受审,军事法庭很可能判他死刑。你们这里倒是风平浪静,丝毫没受影响啊!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您……您回来主持大局!”郭骑云壮着胆子回道。 王天风则笑了笑,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回来送死……” 说着便将手里那根棒棒糖放进嘴里狠狠地嚼碎,一下,两下…… 那场面看得一旁的于曼丽紧张得脸色铁青,呼吸急促,郭骑云也不敢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黄昏时分,郭骑云才开车载着王天风离开了面粉厂。 而两人前脚刚走,于曼丽便立即往明公馆打起了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正在焦急之时,便看到明台抱着那幅《家园》走进来,于是连忙紧张地对他说道:“组……组长,疯……老师来了!” 明台听了立刻也紧张了起来,但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对她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老师来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明台听了不禁眯了眯眼,“老师说什么了?” “他说,他回来送死!” “郭骑云呢?”明台又问。 “陪他出去了。” “老师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他被派回上海来主持工作,让郭骑云陪他出去一趟。” “他们去哪了?” “他没说,我……我也不敢问。” “嗯,没关系。”明台很是理解地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在这等他们回来,我陪你!” “好!”听到这,于曼丽的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明台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而与此同时,烟花街深处的一间很不起眼的房间里。 “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我约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汪曼春乔装打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桂姨,没好气地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了。”桂姨不卑不亢地说道,“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有利于掩护我们的身份。” “好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好了,用不着说那些有的没的!”汪曼春显然是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说你已经拿到了有力的证据,能证明明台就是导致陈炳失踪,以及日本总领事馆有关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失窃的罪魁祸首,是么?” “是的,汪处长。” “那你带来了吗?” “没有。”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不应该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我还有别的事。” 说着便起身就要走。 桂姨也站了起来,“汪处长,我知道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过来见您让你很生气,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毕竟那些证据现在都在阿诚的手上,我即便是有心,也拿不到呀!” “你在说什么?怎么又扯到阿诚的身上了?” “是这样的,那天阿诚告诉我,他发现明台在油画框地下藏了好几张大额汇票,然而就在他趁着家里没人偷偷拆开画框之后,却发现里面出了汇票以外还藏着一份租房合同和几张建筑平面图的草稿。我当时就起了疑心,可是却没能将那两样东西搞到手,只是隐约看见了‘烟花街’的字样,所以就联想到了陈部长,据说他最后就是在烟花街消失的。” “你也说了,这只是你的猜想,我总不能因为你的这些猜想就直接抓人吧?” “不不不!汪处长您误会了。”桂姨连忙摆手说道,“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让您立刻抓人,而是想办法阻止阿诚把那些证据送到藤田长官那里去!” “藤田长官?”听到这,汪曼春不禁眯了眯眼,“想不到这个阿诚竟然如此八面玲珑,一只脚竟然都踩到藤田长官的船上去了啊!” “汪处长,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有太多的不得已,毕竟我们人微言轻,本就是各大势力争斗的牺牲品,他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南造课长去说吧!”汪曼春没好气地说道,紧接着却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当然,您请问。” “你是明家的仆人,却费尽心思要害他们。为此更是宁愿给日本人效力,也不肯给他们家留一丝一毫的情分,为什么?” “我为明家卖命地干活,可是得到了什么?当年大少爷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扫地出门。让我流落街头,是南造课长收留了我,还把我送回东北老家,要是没有她,我早就饿死在上海街头了!对我来说,是日本人在我落难的时候给了我一口饭吃,还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价值。汪处长,我相信,你跟我一样恨死了明镜。如果这次做实了明台是抗日分子,那就是打破明家伪装的重要线索,到时候您可不能手下留情啊!”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立即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当然,明镜说过,我汪家的人要走进她明家的门,除非她死!” “汪处长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原形毕露的。”桂姨咬牙切齿地说道,“另外,明台的面粉厂一定藏有秘密,请您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汪曼春则扫了她一眼,冷冷地点头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落日余晖,华灯初上,劝业商会休闲会所门口则早已是一派车水马龙,客似云来的热闹景象。 王天风带着郭骑云刚一进到会所里面,就立刻被一个早就在门口恭候多时的服务生引到了一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会客室门口。 “明科长,王成栋王先生到了。”那服务生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恭敬地开口对里面说道。 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请他进来吧!” 那服务生听了这才推开房门,将王天风和郭骑云请了进去,自己则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真是服了你了,竟然在这种地方约我见面。”刚一落坐,王天风便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倒很是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懒洋洋地说道:“怎么,这地方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还能买到大把的情报,难道还不够好吗?” “听你这话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里的老板呢!” “那倒还不至于。”李墙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不过用来说说话,叙叙旧倒也足够了。说吧,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我约出来见面?” 王天风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一条新的运输线。” “是走私线吧?”李墙纠正道。 “随你怎么说都好,我只问你,多久能够搞定?” “想要走私线啊?没问题!”李墙想也不想就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而紧接着便有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把这条线交给明台的小组负责。”说到这李墙故意顿了顿,随即便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我想你也不希望货船被炸的事情再次重演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王天风面无表情地问道。 “随你怎么说都好,反正我就这么一个条件,答不答应随你。” “好!我答应你。” “这么爽快?不过恕我冒昧地问你一句,这种事情,你做得了主么?” “这个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我自然有办法说服重庆那边!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就好。” 听到这,李墙也没说什么,而是好像早有准备一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甩给了王天风,“你拿着这张名片去找大通运输公司的闵经理,就说是明科长介绍的,至于剩下的细节你们两个就自己谈好了!” 王天风见状不禁轻笑了一声,拿起那张名片一边看一边说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 李墙却直接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不过是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党国遭受重大损失,所以才把自己手上唯一的一条运输线给贡献出来罢了,没办法,谁让咱对党国一片赤诚呢?在党国利益面前,我这点个人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对吧,王处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8章 双毒相会 第348章双毒相会 “哼!” 面对李墙那已经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态,王天风很是不屑一顾,只是哼了一声便向一旁的郭骑云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点了点头,随即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李墙知道,接下来才是那王天风此行真正的目的,于是也不阻拦,只是淡定地目送着郭骑云离开。 果不其然,就在郭骑云离开之后,王天风便立即主动开口问道:“金志坚现在何处?” “怎么,这才刚捡回一条命来就想着报复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可是你的拜把子兄弟,你真的打算手足相残?” “什么手足相残?这叫清理门户!” 李墙听了不禁耸了耸肩,“好吧,随你怎么说,不过不论伱再怎么想置他于死地,段时间内恐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就在今天一早,他已经跟着周佛海到南京去参加新政府即将召开的还都南京的典礼去了。” “真的?这老小子,跑得还真是够快的啊!”王天风听了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好说。少则十天半月,可要是那周佛海真的兑现了承诺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承诺?什么承诺?” “据我所知,那周佛海已经把即将组建成立的华东剿匪总司令部的军机处处长的职位许给了他,如果在还都典礼过后,汪精卫立即着手组建华东剿总的话,那姓金的恐怕就会被直接留用在南京了。”说到这,李墙变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啊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金志坚只是那家伙的一个化名,他现在已经改回了原来的名字了。” 王天风听了则连忙追问道:“那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金生火。” “金生火……好一个‘金生火’,那我倒是要看看,他这一坨金疙瘩到底是怎么生出火来的!告辞了!”说着,王天风便站起身就要离开。 不想却因为李墙突如其来的一句“这就走了?”而停下了脚步。 “不然呢?”王天风反问道。 “不再聊点别的?” “比如呢?” “比如……死间计划!” “有这个必要么?丧钟已然敲响,开弓没有回头箭。”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王天风却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然而话音未落,里间的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面粉厂办公室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明氏面粉厂,请问您是哪位?”于曼丽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说道。 不想电话的另一边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曼丽吧?是我,劝业商会的海棠,你们老板在吗?” “原来是海棠姐啊!”于曼丽一听是海棠便立刻语气便立即热情了起来,“请稍等,我这就帮你去叫!” 时间不大,明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喂?海棠姐,我是明台,有事吗?” “听好了,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刻放下到商会的会所来,越快越好!” “出什么事了?” “来了你就知道了,抓紧时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尽管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明台却不敢有半点怠慢,嘱咐了于曼丽几句之后便冲出了面粉厂,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向劝业商会会所而去了…… 而此时劝业商会会所的高级会客室里,王天风正惊讶地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明楼从里间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对面坐了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很意外是么?还是说你还没想好自己应该怎样面对我?” “你不是去南京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明楼则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倒是你,明知道我就在上海,居然还敢回来,你就不怕我跟你新仇旧怨算总账吗?” 王天风也不甘处于下风,哼了一声回敬道:“这就怪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怕你?真是可笑至极。” “你!” 明楼刚要说什么,坐在主位上的李墙便轻咳了一声,这才让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强压着怒火继续说道:“好好好,这种事我懒得跟你争。说正事,死间计划,必须按照原计划执行吗?” “是。” “即便已经遭到了泄露?” “你能百分百地确定计划已经被泄露了吗?” “不能,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明楼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想王天风却执拗地坚持道:“不!这些险我们必须冒!”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时间了,死间计划关系到整个战争的态势和走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你、我亦或者是哪个个人所能左右的。” “这么说……是没得商量咯?” “没得商量。”王天风说着斜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第二套方案,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不会按照你制定的计划去执行的。” 此话一出,明楼不禁眯了眯眼,“那你居然还敢回到上海来?” “为什么不敢?倒是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然而不等王天风把话说完,明楼便猛地拍案而起,怒声道:“我跟你说话,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别忘了当年……” “从来都没忘过,包括你说过的每一句谎言,我都记忆犹新。” 话音未落,明楼便直接用手指着王天风,厉声喝道:“现在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王天风明知故问地反问道。 明楼则继续吼道:“你问过我吗?” “我为什么要问你!”此时王天风也终于按捺不中心中的怒火双手伏案站了起来,同样怒声吼道,“我是在执行任务!” “你带走的是我弟弟!” “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 此时的王天风红着脸瞪着眼,就连脖子上的青筋也都条条绽出,可以说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而明楼则比他更加愤怒,直接撕破了脸,大骂了一声,“你混账!” 骂完便一拳砸了下去,王天风也不甘示弱,同样也骂了一句,便论起拳头回手还击,两个男人顿时便打作一团,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打得是旗鼓相当,斗得是昏天黑地。 而坐在主位上的李墙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任凭他们两个打得如何激烈,也没有开口劝上一句。 好在门外的郭骑云和里间的阿诚听到会客室里的动静之后齐齐冲进来拉架,这才勉强将两人分开。 王天风这才用手指着明楼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兄弟现在害死我了!他炸毁了一船的走私货物,还毁掉了一整条的军统走私线路!这笔账怎么算?” “徒弟是你自己挑的,学生是你自己教的!你活该!少在我面前张口就来,船上装的什么你比我清楚!” 眼看着两人说着说着又把明台给扯了进来,郭骑云便连忙开口劝道:“我说你们就不能少说一句?” 这下一旁的阿诚便立马就不干了,直接怼了郭骑云一句,“有你说话的份?” 郭骑云也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也没你说话的份!” “看好你家的‘疯子’。” “那你叫你们家‘毒蛇’别乱咬?” “你们俩什么意思?要不,你俩先打一架?”王天风看着阿诚和郭骑云也吵了起来,便立刻沉着脸骂道。 “是啊!你们俩先来!”明楼也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阿诚和郭骑云这才悻悻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一边。 而直到这时,王天风也才又转过头对明楼说道:“看看,就连你们家的下人,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 “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的人吧!”明楼也毫不客气地回道。 王天风笑了笑,“我记得阿诚会画画,但是画技却总也上不了档次,街头画家的水准……” 明楼也冷笑一声:“那也比你这个副官好,顶多拍拍三流小明星,算不上什么职业摄影师!” 听着两人的冷嘲热讽,郭骑云实在忍无可忍,“你们……你们能不能有点长官的样?” 此话一出,就连阿诚也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他说得对!” 王天风“嗯”了一声,“这话我爱听,我总算是找到一点安慰。” 直到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墙才终于开口说道:“好了,这吵也吵了,骂也骂了,你们俩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吧?如果没有就继续,如果消了,那就给我坐回来好好谈。” 说完又看了一眼阿诚和郭骑云,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道:“你们俩先出去吧!” 两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才乖乖地退了出去。 明楼和王天风却是相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才各自坐回了原位。 “你出的馊主意,经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批准,你的阴谋得逞了,接下来,将有人去赴死!”落座之后,明楼率先向王天风发难道。 “是啊,所以我来了。”王天风淡淡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一般。 “到时候赴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是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死啊?” “怎么?你这是已经开始打算替我料理后事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是回来赴死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可没又变卦,我只是希望你死在我的前面,这样我就可以放鞭炮庆祝了。” “你还真敢想啊!我差点忘了,你喜欢即兴发挥!” “是啊,真难为你还记得,我一贯自以为是,不听命令,不过我这个样子,倒也风光了几年。可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在原地打转,干着最脏的活,领着最少的赏,任劳任怨得像个红党似的,我真不知道你在图什么?” 此话一出,明楼不禁眯了眯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起泼来像个女人,毫无道理可言?” “你别指望能力强的人态度好。”王天风左右环顾了一下优雅的环境,“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在这种地方跟你见面,人模狗样地装上流社会。你们的这些路数,不适合我。” 不想话音未落,主位上的李墙便不高兴了,“诶,我说你这只毒蜂怎么乱蜇人啊?这里哪不好了?多安全啊!” “上上下下都是汉奸走狗,当然安全。” 明楼听了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怒声道:“你骂够了没有!” “没有!” “我就知道,我们俩不能合作!” “我的计划里原本就没有你,我没有必要跟你合作!我原本也没打算跟你见面……”说到这王天风看了一眼已经面露不悦的李墙便强行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明楼则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计划里是没有我,但是你把我弟弟拉下了水。” “我是把他拉下水了,但我也教会了他怎么游泳!” “可他原本可以好端端地待在岸上的,你为什么非拉他下水不可?就因为他是我弟弟?” “没错!” “哼!我就知道,你要是想报复我,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给淹死吗?做梦!” 此话一出,王天风先是一愣,随即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想淹死自己?” 明楼听了不置可否,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王天风见状则轻笑了一声,“你可真伟大呀!现在我算是……” “疯子!”不等王天风把话说完,主位上的李墙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想这一句话却直接将明楼彻底激怒了,“怎么,你是觉得我就是个没有担当,不顾大局,只在乎儿女私情的懦夫,对吗?我告诉你,从我回到这的那一天起,在我心里上海早就已经不是家了,而是战场!我随时准备告别这个世界,但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把明台牵扯了进来!你应该知道,以他的脾气在军统里根本就待不下去,就算他完成了所有的任务,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跟当初的你一样,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这一点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牺牲我一个还不够么?你一定要他死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49章 生死牌局 第349章生死牌局 “……老子现在真想一刀一刀刮了你!” 面对激动得已经开始有些口不择言的明楼,王天风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进行反驳,反而保持起了沉默。 使得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没有人说话,两人就这样,仿佛是在暗中较劲一般,相互对望着近在咫尺的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王天风才终于率先开口说道:“对不起。” 明楼却不禁眉头一皱,“这不是你风格。” “破例一次……”王天风继续说道,“但不是为了你。” 听到这,明楼不禁叹了口气,“我想我也应该对伱说声,对不起。” 不想王天风却冷冷地说道:“我可没空听你道歉。” “别误会,这句道歉,是为了你的忠诚。” “做了这个计划,你不后悔吗?” “跟你一样,我从不后悔。”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要冲开一条血路。我知道你担心,死间计划,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计划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只要抓住时机,胜算就会增加。”明楼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你到底怎么决定?” “你的计划我看了,我觉得胜算不大。”王天风分析补充道,“要想让日本军部相信这个计划,必须要有果断的牺牲精神,可你的计划,婆婆妈妈,拖泥带水,根本不值得考虑!” “那要是按你的计划,我拒绝合作!” “你没必要跟我合作,我说过,我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你!你能够自保就行了。我的计划保护了谁,牺牲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军统和上海站都需要你……” 说到这,王天风便下意识地看了李墙一眼,然而后者此刻却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喝着面前的红酒一言不发,并没有任何反应。 王天风这才继续说道:“没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你,你这颗钉子,必须一直楔下去!”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准你胡来!”明楼急道。 王天风却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是疯子吗?我这回疯给你看看!” “你就不怕‘死间计划’是个错误的假设吗?” “你怕了?” “不,是你的赌注太大,你就不怕一输到底?” “赌注越大,赢面就越大!” “哼!典型的赌徒心理。”明楼不屑道,“既然你那么坚持自己那套歪理,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局?” “赌什么?” “你赢了,仍然按照你的原计划实施,我赢了,指挥权归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阿诚便突然推门闯了进来,急声道:“大哥,明台来了。” “谁叫他来的?”王天风和明楼听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李墙那懒洋洋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是我!” 明台在海棠的引领下刚一上到二楼,就看到了阿诚和郭骑云如同两个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地站在一间会客室的门口。 尽管二人看到明台之后脸上都十分地惊讶,可明台却比他们更加诧异。 “明台?你怎么来了?”阿诚故作镇定地问道。 而明台则眯了眯眼,反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看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回应,明台脸上的怀疑便更加明显了。 “刚认识。”郭骑云的反应倒也不慢,连忙开口解释道。 阿诚也连忙应和道:“对,刚刚认识。” 好在这时明楼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算是替他们两个解了围,“是明台吗?叫他进来吧。” 明台听了先是看了一眼阿诚和郭骑云,然后才带着满腹的怀疑走了进去。 房间里,明楼和王天风正相对坐在赌桌的两端,各自面前摆满了一摞摞的筹码,一副正在赌钱的样子。 “大哥!”明台先是偷偷瞄了一眼王天风,然后才走到明楼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的王天风便抬头看着明台问道:“这位是?” “舍弟明台。”明楼说着又转头对明台介绍道,“明台,这位是王先生,从南京来,想跟新政府做点买卖,打个招呼。” 明台立即微微低头,向王天风行了一礼,道:“王先生,您好。” 王天风“嗯”了一声,对明楼说道:“你兄弟看上去人不错。” “那是当然!”明楼很是自豪地说道道:“我们家的孩子,个个温良谦逊,恭简庄敬。” “令弟看上去温文尔雅,颇有儒将之风,你们明家的风水真好啊!” “那是,我们明家,家教严明,向来是养花养牡丹,养草是兰草。” 王天风听了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顺着明楼的话茬说道:“我可就惨了,我养花养成刺,养草成野草。没有明先生这样的福气,想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明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总觉得他们两个说话不光夹枪带棒,还话里有话,自己想问又不敢开口,只得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怔怔地看着。 就在这时,明楼却突然来了一句,“明台,你来……” 说着竟主动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明台,“坐!” 明台错愕地看了看明楼,又用余光望了望王天风,不知明楼有何用意。 明楼则笑着继续说道:“你来替我打一局。要是赢了,你要什么都行。你要敢输……” 尽管明楼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只许赢不准输的意思却已经十分地明显了。 说完明楼便一挥手让那个负责发牌的服务生退了出去,自己则站到了赌桌的中间位置,拿起了面前的那副扑克牌。 “王先生,我来洗牌,你不介意吧?” “我当然介意!”王天风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么做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是我定的,在这里你就得听我的,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明白吗?”明楼却十分霸气地说道,言语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天风无奈,只好点头说道:“明白。” “很好!”明楼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洗牌,一边洗还一边说道,“其实,赌博不是我的强项。”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明楼洗牌的手法却十分地娴熟,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王天风则毫不客气地怼道:“对,你的强项是洗牌。” 此话一出,不光是明楼,明台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房间里的空气也好像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然而很快,明台便开口打破了刚刚那略显尴尬的气氛,“我大哥刚才输了吗?” 王天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大哥也许是诚心想输。” 明台看了一眼台面上的局势,道:“想输就能输,那么输也是赢咯?” 王天风不屑道:“无论你大哥输还是赢,他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明楼便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明台,赌场如战场,别让咱们明家的声誉扫地。” “说得好!赌场如战场,这话说得对,从来名师出高徒,我看好令弟。” 明楼也是满口的阴阳怪气:“那是,要不怎么说打虎上山亲兄弟,阵前杀敌父子兵呢?” “废话少说,开始吧!” “两位谁先来?” “王先生比我年长,您先来?”明台道。 王天风则猛地一抬头,反问道:“我跟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你比我年长,我应该尊重您。” “令弟可真讲礼。”王天风看了明楼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礼多人不怪嘛。”说完,明楼便开始发牌,随即便示意了一下牌面暂时领先的王天风说话。 王天风则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随即就将手边最大的几个筹码丢了出去,然后便看向了明台。 不想明台却连底牌都没有看到,便直接豪气干云地说道:“我跟!” “不看底牌就跟?这是什么赌法?”王天风很是疑惑地问道。 明台则笑了笑,“事先就知道底牌,那多没意思啊!” 此话一出,王天风默不作声,明楼则笑而不语地继续发牌。 牌局继续。 新的一轮发牌过后,王天风便再次开口说道:“牌面还是我大,你还不看底牌?” “赌场如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就是喜欢绝处逢生的感觉。” “年轻人就是气盛,爱冒险……”说到这,王天风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凭我的直觉,你赢不了!打牌靠的事技术,不单单是运气!” 说完,王天风继续下注。 “不单单是运气,也就是说,还是有运气的成分咯?”明台继续跟注,随即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赌的就是自己,鸿运当头。” 说着,明台便挑衅一般地看了王天风一眼,随即便将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往前一推,“showhand!” “令弟的牌风很怪异,横冲直撞,一点不像你的风格。”王天风抬眼看了看明楼。 “他原来不这样,从来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也不知道从哪个疯子那学了点自以为是的‘本领’,就开始变得以小博大,剑走偏锋!” 王天风笑笑:“如果今天令弟赢了,那你可得好好谢谢那个疯子!” 说完也将自己面前的筹码尽数推了出去。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说完,明楼便继续发牌。 最后一轮发牌过后,王天风看着手上的那副fullhouse,对坐在自己对面看上去依旧气定神闲的明台说道:“我不信你是同花顺。” 不想话音未落,明台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竟然真的是同花顺! 王天风看看明台,又看看明楼,言不由衷地赞道:“牌洗得真好!” 明楼则一字一顿地说道:“愿赌服输。” “当然。你胃口大,我输得起。” “明台,你可以走了。”明楼对明台说道。 明台则愣了片刻,然后才站了起来,有礼貌地向王天风告辞之后,就要退出房间。 可就在他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天风便突然来了一句,“年轻人,千万别以为是你赢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明台竟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使得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短暂的惊讶过后,明楼连忙疑惑地问道。 “输赢都在一念之间。”明台回道,“我赢了这一局,还会有下一局。” “如果有下一局,年轻人。”王天风立刻接过了话茬,“你记着,一定要押到底!因为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洗牌的,会给你发一张什么样的牌。”王天风说最后一句话时,已经将目光从明台身上移回到了明楼身上。 明楼则不说话只是看着。 就在这时,明台却又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我要订婚了。王先生,你能来吗?” “当然!祝你幸福。”说话的同时,王天风的嘴唇不禁抖动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明台听了不禁灿然一笑,随即便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我去车里等你们?”出了房间,明台便对守在门口的阿诚说道。 “好!一会一起回家。”阿诚连忙回道。 明台则先是应了一声,又不动声色地向郭骑云点了点头,然后才向楼梯口走去。 而会客室内,一切则又终于恢复如常。 “真没想到,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还要面对背叛。”再次坐到王天风对面之后,明楼不无感慨地说道。 王天风则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只会被朋友背叛,敌人,是永远没有背叛和出卖的机会的。” “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计划的?你就不会为这个结果感到恐惧吗?” “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无论它伤害到谁,我都会坚持做下去,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 听到这,明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老实说,我佩服你的勇气和毅力,即使你会伤害到我。” 然而话音未落,里间的房门便再度被人推开,紧接着李墙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人中间,似笑非笑地对两人说道:“怎么样,都已经商量好了吗?死间计划,你们两个到底谁来指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0章 抗战必胜 第350章抗战必胜 “那还用问?当然是我!” 明楼和王天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嘿,你个混蛋疯子!刚才你不是还说愿赌服输吗?怎么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反悔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要我看伱就是输不起!你个混蛋!”明楼恶狠狠地骂道。 “随便你怎么骂都好,反正这个指挥权我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得商量!” “你!” 暴怒之下,明楼挥起一拳,就向王天风砸去,王天风则连忙一个闪身,敏捷地躲过了那一拳,随即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了明楼的胸口。 就这样,两人便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门外的郭骑云和阿诚听到里面的动静刚要冲进去拉架,不想却被海棠给挡在了门外,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只能在外面瞪着眼睛干着急。 而就在明楼和王天风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李墙便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随着李墙那那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气势也猛然爆发,当场就把已经快要红了眼的明楼和王天风两人给震慑住了。 “我说你们两个加在一块都快七十岁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还动手?真不嫌丢人啊!”李墙极其自然地摆出了一副长官的姿态,几乎是用教训地口吻没好气地对二人说道,“看什么看?还不都给我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李墙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两人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却还是很给面子地坐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李墙这才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的计划我都看了。大哥,疯子说的没错,你的计划的确太过拖沓,而且步骤过于繁杂,一旦哪一环出了问题,就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说到这,李墙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转头对王天风说道:“至于你的那个计划,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你算过没有?” “没有!”王天风很是干脆地说道。 然而李墙听了却既不急,也不恼,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算过,如果按照你的计划执行,那么至少两个潜伏小组和五个区的行动组,上海站势必会遭受到重创,搞不好就连北平,天津,甚至济南各站也会牵扯其中,成为你这场豪赌的赌注!” “我说过,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无论它伤害到谁,我都会坚持做下去!” “既如此,那何不索性赌大一点?” 这下不光是王天风,就连明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赌大一点?什么意思?” 然而李墙却只是向他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王天风耳语了几句,“……怎么样?” 饶是冷静如王天风,在听了李墙的话后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墙则似笑非笑地回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么?” 听到这,王天风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死间计划的第一阶段就由‘毒蜂’负责指挥!” “我反对!” “反对无效!”明楼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就被李墙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一旁的王天风则趁机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抗命不成?” 明楼则“哼”了一声,直接把头扭向了一边,用沉默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不知过了多久,王天风才终于忍不住说道:“喂,你还好吧?” “不好!实话告诉你,自打我回到上海,就一直都没好过。我就盼着有朝一日,谁能把我给出卖了,把我拉出水面,让我正大光明地站出来,哪怕是站在刑场上,告诉天下人我明楼不是汉奸!我是一个抗日者,是一个着便主动跟李墙握了下手,掷地有声地在李墙耳边说了一句,“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目送那中年人上车之后,李墙便顾不得感慨,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了铁路调度室,想办法让他们将发车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之后,随即又分别给海棠和王天风打了个电话,然后才又马不停蹄地冲进了明楼所在的车厢,这才有了接下来在劝业商会会所里发生的那一幕。 …… “赤木茂之?那不是工部局特别副处长赤木亲之的弟弟吗?他不老老实实地在东北待着,好端端地突然跑到上海来做什么?”听了李墙的解释之后,明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 “我想,十有八九是因为紫色密码机图纸失窃一案。”李墙十分笃定地说道,“一个小小的劳工营被劫,竟然惊动了日本军部,不但以最快的速度派了调查小组过去,还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消息。至于那个赤木茂之,我还在满铁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是个有名的密码专家,所以我觉得他此行,很有可能是来整顿特高课的电讯密码系统的。” “所以,你才将他作为目标,作为死间计划的开端?” “不错!不仅如此……”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明楼耳语了起来…… 明楼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计划之后,便也露出了之前王天风的同款表情,“看来疯子说的没错,你这个计划,果然比他的还要疯狂!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失败意味着什么?” “当然知道了!”李墙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所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所谓风险越大,回报也就越大,如果计划成功,那结果难道就不是你想要的吗?” “老实讲,我也不想泼你的冷水,但恕我直言,如此疯狂的计划,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说到这,明楼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罢了,这一次,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好好疯它一把好了!” 说着便摇下了车窗,对阿诚说道:“阿诚,上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1章 赤木茂之 第351章赤木茂之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正坐在一张由木箱搭建起来的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老实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被关在这里多久,因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时间的概念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突然,随着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那人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紧接着更是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了墙角。 时间不大,一个让那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杀了我吧!阿墙君,求求你,杀了我……别再这么折磨我了……求求你,杀了我……” 然而面对那人的哭求,李墙却只是微微一笑,“杀了伱?那多没劲啊!更何况你还没承认自己就是财神小组的一员呢?杀了你,岂不砸了老子的招牌?松冈先生那里我又该怎么交代呢?”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真不是财神小组的一员啊?” 不想李墙却哼了一声,“实话告诉你吧!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不会相信的,除非……” “除非什么?”听到这,那人的眼睛就是一亮。 李墙则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两天后,政府办公厅。 李墙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 “高木君?真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然而面对李墙热情的招呼,高木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极其冷淡地说道:“下午一点,藤田长官在虹口饭店设宴,特来相请,还请明科长务必准时参加。” “有这好事?”尽管力强尚不清楚藤田芳政这是在搞什么明堂,但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实不相瞒,我刚还正在为今天中午吃什么而犯愁呢!麻烦转告藤田长官,我一定到!” “好,那么我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而高木前脚刚一离开,李墙便立刻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临近一点,李墙便准时来到了虹口饭店,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就被早早等在门口的高木带到了一间高级包间的门口。 “藤田长官,明科长到了!”轻轻地敲了几下门之后,高木才恭恭敬敬地说道。 紧接着,藤田芳政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嗯,进来吧!” 话音未落,高木便主动替李墙拉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自己则没有半点要进去的意思。 李墙则先是冲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便整了整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李墙就看到偌大的包间里只摆了三张小方桌,其中两张的后面分别坐着藤田芳政和一个三十岁出头,面色阴翳的中年人,至于那张空着的小方桌,自然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了。 “不好意思,藤田长官,让您久等了。” “明科长不必如此,你并没有迟到,而是我们提前到了。”藤田芳政很是客气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那个中年人便接过了话茬,似笑非笑地说道:“阿墙君,别来无恙啊!” 李墙也很是感慨地说道:“是啊,冰城一别,不觉已三载有余,赤木君一向可好?” 这下可让那藤田芳政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们认识?” 李墙则笑了笑,“不瞒藤田长官,卑职曾经被冰城警察厅借调过一段时间,正是在这期间,认识了赤木君。” “是啊。”赤木茂之也随之附和道,“藤田君有所不知,正是有了阿墙君的帮忙,我们才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破获了那起轰动冰城的刺杀案!” 听到这,藤田芳政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松冈先生对阿墙君信任有加。” 不想此话一出,赤木茂之却不禁眉头一皱,“藤田君,您刚刚说什么?松冈先生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藤田芳政先是一愣,随即便立刻打了个哈哈,“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上菜吧!” 说完便拍了拍手,紧接着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服务生们便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端上了桌,不一会儿的功夫,三张小方桌上便已摆满了各色的佳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赤木茂之便第一个放下了碗筷,轻咳了一声对李墙问道:“阿墙君,听说苏南劳工营遇袭的时候,你也在现场,是么?” “是。”李墙也不隐瞒,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当时我正跟着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在那里调查买卖劳工的案子。当然这只是公开的说法,实际上则是去追查紫色密码机图纸的下落。” “这样啊……”赤木茂之沉吟道,“那可否请阿墙君把整件事的经过复述一边?越详细越好。” “当然可以!” 于是李墙便将整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向赤木茂之复述了一遍。 “等一下,你说营地是在抗日分子发动袭击前的那天晚上起火的?” “是啊,好在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由于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所以只能任其肆虐,所以大火一直烧到了破晓时分,火势才终于被控制。” “那以你所见,那些劳工有没有可能将图纸藏在身上带出劳工营?” “绝无可能!”李墙十分肯定地说道,“据查,为了防止那些战俘将重要情报活着胶卷藏在身体里,在进入劳工营的头一个礼拜,就会被强制吃下大量的泻药,肚子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而且每天离开营地去矿场的时候,也会安排专人进行彻底的身体检查,所以赤木君刚刚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照你这么说,即便那个携带着图纸的家伙被成功营救,密码机的图纸也很有可能没有泄露?” “是这样的,不过凡事无绝对,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这,赤木茂之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放心的微笑,“阿墙君,你还是那么谨小慎微。说的没错,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就应该按照最坏的情况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着,赤木茂之便拍了拍手,吩咐了一声,“来啊,把人给我带进来!” 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宪兵将一众男男女女押了进来。 而一看到那些人,李墙便不自觉地眉头微皱,因为那些人并不全是中国人,还有超过半数的日本人,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就是曾经在日本总领事馆里的研讨会上,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满铁事务所机要处处长田中一郎! 李墙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不禁在脑海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赤木茂之,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李墙还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赤木茂之此举真正的用意的时候。 赤木茂之便已然缓缓地开口对那些人说道:“我知道,那个程和生的同伙就隐藏在你们这些人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从事务所里盗走紫色密码机的图纸,诈死逃亡。” 说到这,赤木茂之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呢,跟藤田君不同,我这个人做事最怕麻烦,所以我只给你们最后三分钟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是还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的话,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此话一出,众人便齐齐变了脸色,紧接着埋怨声,谩骂声,哭喊声以及求饶声便顿时响成了一片,而赤木茂之却只是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碗味增汤,以那些声音作为调味料美美地喝了起来。 三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时间一到,赤木茂之便终于将手里的汤碗放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时间到,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人肯站出来了,既如此……” 说到这,赤木茂之便眯了眯眼,眼中也随之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意,“拉出去,毙了!” 话音未落,那几个宪兵便应了一声,随即便不顾那些人如何哭喊求饶,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拖了出去,紧接着便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声以及死尸扑倒在地的声音,然而很快,外面便又恢复了安静。 赤木茂之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清了清嗓子对藤田芳政说道:“好了,藤田君,现在我们事务所内部的隐患应该已经排除了吧?是不是可以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了?” “当……当然!”藤田芳政显然是被赤木茂之如此草率且残忍的处理方式给吓了一跳,连忙流着冷汗点头说道,“好一个快刀斩乱麻,想不到赤木君如此果决,这样的魄力,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啊!” “过奖了!”赤木茂之听了十分得意地说道,“那么从即日起,特高课的情报工作就由我们满铁事务所正式接手了!来日方长,还请藤田君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今后的情报工作就拜托赤木君了。” “好说!好说!”赤木茂之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一眼李墙,随即便转过头对他说道,“怎么了阿墙君,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此话一出,李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罢了。” 赤木茂之听了立刻追问道:“担心什么?” “据我所知,影佐少将那边好像也在整顿机要部门,听说军部那边也给予了大力支持,一口气拨发了五台恩尼格码密码机。” “五台恩尼格码?哼,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赤木茂之听了没好气地说道,随即便又转头对李墙若有深意地问道,“那你呢?你是哪边的?” 李墙则笑了笑,“赤木君希望我是哪边的?” 不想那赤木茂之却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道:“阿墙君,知道我为什么刚一来到上海,就第一个把你请来吗?” “不会是为了杀鸡儆猴吧?” “当然不是,如果你那么容易被吓住的话,就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了。”说到这,赤木茂之故意顿了顿,然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阿墙君对我手下的那个小林少佐还有没有印象啊?” …… 就在李墙还在虹口饭店赶赴赤木茂之设下的鸿门宴的同时,特工总部76号汪曼春的办公室的门外也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话音未落,朱徽茵便推门走了进来,“处长,烟花街那边的重点监听有进展了。” “说!”汪曼春强压着内心的兴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们在烟花街33到37号附近路段,成功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的电台讯号,并成功截获了大量的密电。” “密电的内容呢?” “侦听组正在全力破译。”说着朱徽茵便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这是目前已经成功破译的电文,请您过目。” 汪曼春立刻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可是很快便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全都是当日物价以及港口船只进出情况啊?” “是的,属下也觉得奇怪,却还是没办法猜出这些电文的用意。” 听到这,汪曼春不禁皱了皱眉,“这些电文所用的呼号,还是‘毒蜂’吗?” “不,是‘毒蝎’。” “好啊,跑了一只毒蜂,又来了一只毒蝎,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说到这,汪曼春才转过头继续问道,“这些电文,一般都在什么时间发送?” “晚上十点到十一点。” 听到这,汪曼春便点了点头,随即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喂?江大队吗?是我,汪曼春。立刻让你的人去烟花街,暗中监视33到37号附近路段,重点留意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出入该路段的可疑人物,此行动严格保密,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拿你是问!”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2章 从容应对 第352章从容应对 “小林少佐?哪个小林少佐啊?” 虹口饭店里,面对赤木茂之那不怀好意的质问,李墙索性直接装起傻来,明知故问地反问道。 赤木茂之的心里当然清楚李墙在故意装傻,但却并没有立刻拆穿,而是继续“好心”提醒道:“就是我身边的那个副官,小林源三。”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当即脸色骤变,紧接着更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诧异地问道:“谁?” “小林源三。”尽管被李墙如此夸张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赤木茂之却还是很配合地把自己那个副官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短暂的惊讶过后,李墙才猛地回过神来,紧接着丢下了一句“两位长官稍候,我去打个电话!”,便快步向门口走去。 “阿墙君,你……” 藤田芳政见状刚要开口阻拦,不想却被一旁的赤木茂之用眼神拦了下来,于是只好把已经快要到嘴边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时间不大,李墙便回来了,藤田芳政这才忍不住问道:“阿墙君,你刚刚打电话给谁啊?” 不想李墙却有些答非所问地回道:“不知藤田长官对卑职名下的那间中法大药房还有没有印象呢?” “当然。不过说到那间药房,你真正要感谢的不是我,而应该是男爵大人。当初要不是男爵大人从中斡旋的话,伱那间药房恐怕直到现在也拿不到营业许可啊!” 李墙知道,藤田芳政口中的“男爵大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赤木茂之的哥哥,赤木亲之!此人不但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特别副处长,更是位居日本帝国高等二等官,从四位勋四等,相当于贵族中的“男爵”,军衔则与中将相当,可以享受贵族待遇,故而比起那所谓的工部局第三把交椅,赤木亲之平日里更喜欢“男爵大人”这个称呼。 然而李墙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赤木茂之在听到藤田芳政提及自己的亲哥哥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那是一种夹杂着羡慕嫉妒的不屑。 不禁让李墙暗自在心中想道:看来这兄弟俩的关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亲密无间啊! 想到这,李墙便连忙说道:“藤田长官所言极是,有机会的话,卑职一定向‘男爵大人’当面致谢。” 说着李墙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两位长官,实不相瞒,那间药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则是卑职在法租界设立的一个秘密据点,不过当初我接手那间药房的时候,可不是为了搜集租界里的情报,而是……”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高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报告,外面有个叫铁林的中国人求见!” 藤田芳政听了先是眯缝着眼睛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对门外的高木说道:“带他进来!” 时间不大,高木便将人带了进来。 而让藤田芳政颇为意外的是,跟着高木进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然而更让藤田芳政摸不着头脑的是,那个走在最后的家伙一看到赤木茂之,便立刻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爬到了他的面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激动地说道:“赤木长官!?真的是您吗?赤木长官……” 本就十分好面子的赤木茂之一看到那家伙那没出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厉声呵斥道:“混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丢尽了我们帝国军人的脸!” 骂完之后,赤木茂之这才又转头对李墙问道:“阿墙君,小林君再怎么不济也是帝国的军人,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想李墙却语出惊人,“很简单,因为我怀疑他是财神小组的成员。” “财神小组?这怎么可能?”赤木茂之显然不相信李墙这番说辞,断然否定道。 李墙却只是笑了笑,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当初策划刺杀松冈先生的,不就是平日里最受先生信任的中井少佐吗?他们家在日本可是有名的武道世家,不还是照样加入了财神小组,策划并实施了刺杀松冈先生的计划?” “这个……”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即便那赤木茂之再怎么好面子护短,也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即便如此,你又有什么依据,说他就是财神小组的成员?” “这个嘛……我想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说着,李墙便转头对小林源三说道,“小林君,现在请你当着两位长官的面大声地回答我,你是在哪里被我抓到的?” “我……”此话一出,那小林源三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了赤木茂之一眼之后便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下就连藤田芳政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而一旁的赤木茂之则连忙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小林君,阿墙君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我……赤木长官……” 李墙见状也不为难,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好啦,既然小林君不愿开口,那我也不勉强他了,实不相瞒,我是在百乐门的地下黑市里抓到他的,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报贩子,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松冈先生的密派!而他去黑市的目的,则是把原本应该秘密向松冈先生密报的情报,高价卖掉!请问两位长官,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不想话音未落,赤木茂之便忍不住哼了一声,维护道:“阿墙君,即便他真的去了黑市,那也不能就因此断定他是在出卖情报吧?” “不错,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支持卑职的判断,不过就在前不久,周先生安插在军统内部的密探已经平安返回,同时也带回来了不少机密情报,其中就有财神小组通过黑市传递回重庆的本应第一时间密报给松冈先生的绝密情报!” “岂有此理!”此话一出,赤木茂之便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问道,“小林少佐,阿墙君说的可是事实?” 看着暴怒之下,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已经变了的赤木茂之,小林源三便再也站不住了,直接两腿一软跪了下去,几乎是带着哭腔解释道:“赤木长官,您……您听我解释,我……” “够了!”不等那小林源三如何解释,赤木茂之就直接抬手打断了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有什么话,就到军事法庭上去说吧!” “且慢!”话音未落,一旁的藤田芳政便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墙君,如果说小林少佐才是松冈先生的密派的话,你大可以直接把他交给我们,可你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假装成密派骗了我们这么久,请问阁下是何居心呢?” “这个嘛……”说到这,李墙便向一旁的铁林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藤田芳政的手里。 藤田芳政不看还好,一看到里面的内容便不自居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说道:“这……这是……” “这是卑职在假装密派期间跟松冈先生所有往来电文的记录,实不相瞒,卑职在得知他是松冈先生的密派之后,就第一时间与松冈先生取得了联系,而之后我所做的一切则完全是在松冈先生的授意下进行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藤田芳政,就连一旁的赤木茂之也已经彻底震惊了。谁能想到, 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查队长的李墙,竟然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跟远在日本本土的松冈洋右那样的大人物取得联系,并且获得如此大的信任。 不知过了多久,藤田芳政才总算是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试探着对李墙说道:“阿墙君,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可否把小林少佐交给我们处置?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徇私护短的。” 李墙也很是干脆地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小子可嘴硬得很,无论我如何审问他都没有承认自己是财神小组的成员,两位长官可要多下点功夫了。” “放心,如果他真的财神小组的成员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既如此,那卑职就静候两位长官的佳音了!” “好说!好说!” …… 与此同时,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里。 阿诚拿起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南京总机吗?帮我接中央饭店……中央饭店吗?麻烦帮我接一下明楼明长官的房间。” 时间不大,电话便接通了,然而接通之后阿诚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起手腕开始计时,对面也很是配合地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静静地等着, 三分钟后,明楼的声音才从电话的另一边响了起来,“差不多了,说吧!” “刚刚收到的消息,满铁警察厅高级顾问赤木茂之已经秘密抵达了上海。” “看来这家伙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啊!阿墙那边有什么动作没有?” “就在刚刚,藤田芳政派人把他请到了虹口饭店赴宴,应该就是为了给赤木茂之接风。” “想不到那家伙对阿墙还蛮重视的,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是在满铁的老相识了。”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阿墙那边我不担心,相信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应付,倒是你这边……东西拿到了吗?” 此话一出,阿诚便不由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中的那块表,如实回道:“拿到了!有了这块表,咱们家小少爷这次可就是真的有口难辩了!” 听到这,对面的明楼也不禁沉默了片刻,但是很快便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那就行动吧!” “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说到这,明楼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丧钟’敲响了!” “好,我知道了。”沉默良久,阿诚才终于开口说道。 “对了,夜莺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所有的重要线索,全都抛出去了,这些信息会引导汪曼春把目标从‘毒蜂’转向‘毒蝎’,进而查出明台的真实身份,我们现在已经相当于把他给出卖了!” “嗯,那些报告呢?也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可是大哥,您真要这么做么?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听到这,明楼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了!希望明台和大姐到时候能够原谅我这个自私的决定吧!” 电话挂断,阿诚简单地平复了一下内心纠结的情绪,随即脸上便露出了坚定神色,迈步离开了办公室,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大门,开着车子径直向城南的方向而去…… 日暮降临,忙碌了一整天的明氏面粉厂终于回归了平静,然而厂长办公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房间里,郭骑云正拿着一份任务简报,对坐在对面的明台和于曼丽说道:“‘毒蜂’有令,特命‘毒蝎’小组务必要在一周之内,制裁大汉奸张逆啸林!”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禁眉头一皱,要知道这个曾经横行上海滩的青帮三大亨之一的张啸林尽管在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凭借着往日的威名,再加上那“新亚和平促进会”会长的唬人名头,日子倒也过的如鱼得水,滋润得很。 尤其是在青帮头子季云卿遇刺之后,张啸林不仅不费一兵一卒就全盘接收了季云卿原本的手下和生意,更是一跃成为76号唯一的社会靠山,一时间风光无两。 要想在一周之内成功暗杀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大汉奸,其难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袭击劳工营,解救战俘的行动,难道老师这是在逼着自己再次跟红党联手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3章 打草惊蛇 第353章打草惊蛇 “哦对了,组长。电文上还说,从现在起,不准我们再跟红党联手行动了。” 就在明台还在对到底要不要向黎叔求援而犹豫不决的时候,郭骑云便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连忙补充了一句。 这下可着实让明台头疼不已,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就凭我们这点人手,想要在一周之内制裁张逆,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了起来,“怎么,难不成没了红党,你就完不成上峰交给你的任务了么?”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讨好似的对李墙说道:“怎么会?上峰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自当全力完成。只不过这老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的人手实在是有限,任务的时限又短,要想完成任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要不……阿墙哥,你再支援我一点人手,怎么样?” “不然伱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啊?”说着,李墙便拍了拍手,“都进来吧!” 话音未落,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青年便“呼啦”一下从外面涌了进来。 而为首的那个,竟然还是明台等人的老熟人,林参谋! 熟人见面,自然分外亲热,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双方便已然熟络了起来。 李墙这才开口说道:“由于b区行动组组长被调回重庆述职,故而经总部研究决定,即日起,a区,b区行动组合并改组为特别行动组,组长‘毒蝎’,副组长林怀部,郭骑云依旧担任副官,于曼丽则升任第二副官,直接划归‘毒蜂’领导,此任命立即生效,都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长官!”众人齐声回道。 听到这,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对一旁的林怀部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则立刻怀疑,随即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标注极为详细的sh市区图。 “众所周知,张逆平日里就附庸风雅,酷爱京剧,而眼下京剧名角儿新艳秋已经在更新舞台接连表演了两场,可谓是场场爆满,而三天后,更是即将登台表演其压箱底的曲目《玉堂春》,届时张逆一定会去看,这将是暗杀他的天赐良机。” 明台听了则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嗯,在戏院这样一个公共场所,张逆的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保镖,而且戏院人多,环境复杂,行动之后也很容易脱身,林副组长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暗杀良机!不过即便如此,也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这样吧,晚上我跟曼丽先去戏院那边探查一下,郭副官,这些新来的弟兄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组长。” “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曼丽,跟我走!”说完,明台便先是向李墙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便带着于曼丽离开了面粉厂,径直向剧院的方向赶去…… “曼丽。” “嗯?”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说林参谋?” “不!是整件事,包括老师的那道暗杀令,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老师做事,不一向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么?” “不,这次不一样,还专门强调不许我跟红党联手,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程锦云的红党身份了?” “应该没有吧?”尽管刚一从明台的嘴里听到程锦云的名字,于曼丽的心里便不自觉地升起了一股醋意,但还是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帮着明台分析道,“以老师的脾气,要是被他知道了程小姐的红党身份,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两个分开的!” “说的也是。”明台听了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于曼丽便终于忍不住幽幽地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恭喜你!” 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恭喜你,恭喜你……就要跟程小姐订婚了。” “你知道的,我跟她只是假扮夫妻,仅此而已。” “我知道是假扮夫妻,但是真也好,假也好,订婚就是订婚……”于曼丽便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吊坠,喃喃自语道。 于曼丽的心意,明台自然清楚,但此刻的他却并没有想好,自己该如何回应,于是只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专心开车,用沉默结束了两人刚刚的话题。 是夜,一通跨越了近三百公里路程的电话,打进了南京中央饭店,南造云子下榻的房间。 “……赤木茂之?那个赤木男爵的弟弟?他来上海做什么?” “据说是来整顿特高课的电讯系统的,不过就在今天下午,那个赤木茂之刚一抵达上海,就把满铁事务所机要处的人一股脑地全抓了起来,然后只是简单审问了几句,就全部枪毙了。”电话的另一边,汪曼春如实回道。 “这个蠢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杀鸡儆猴,以杀立威这一套!”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南造云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问道,“不对呀!赤木茂之此次南下的事应该是严格保密才对,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阿墙告诉我的,他跟那个赤木茂之是旧相识,因此赤木茂之刚一到上海就请他去虹口饭店赴宴叙旧。” “叙旧?”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与其说是叙旧,倒不如说是拉拢吧?不过虽然尚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就凭那小子将赤木茂之来上海的消息透露给你这一点来看,赤木茂之这顿饭,就应该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这对我们来说,可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了。” “您的意思是?” “尽可能地拉拢那小子,搞清楚赤木茂之此行的真正目的,随时向我报告!” “是!卑职遵命!”说到这,汪曼春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如实汇报道,“另外,孤狼前几天约我见面,说是发现了明家的小少爷明台就是军统‘毒蝎’的有力证据,您看……” “不是‘毒蜂’而是‘毒蝎’吗?难怪……那些证据你看到了吗?” “没有,据孤狼报告,那些证据现在都在阿诚的手上,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落在了藤田长官的手上。”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的声音便猛地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那依您看,下一步卑职该怎么做呢?” 听到这,对面便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南造云子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了起来,“既如此,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对明家尤其是明台进行全天候的重点监视,至于具体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你可以自行酌情决定,但有一点,绝对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明白吗?” “明白!可是如果我们抓了明台,成子小姐那边……”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我自会处理,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是!卑职领命!” 三天后,行动的当天晚上,明台和于曼丽早早地来到更新舞台,宛如一对情侣一般,亲昵地手挽着手成功混入了前来看戏的人群之中。 而与此同时,刚刚被任命为副组长的林怀部也带人悄悄地埋伏在了剧院的四个出入口,做好了截杀漏网之鱼的准备。 郭骑云则将车子停在了与剧院正门仅一街之隔的路口,随时准备接应剧院里的明台和于曼丽。 然而众人一直等到了大戏开场,却迟迟不见张啸林出现。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此次暗杀行动走漏了风声,让他有了防备? 正想着,林怀部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来到了明台的身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组长,还是没有发现目标,要不要取消这次行动?” “再等等!”明台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 “好!” 又过了一会,戏台上的第一场已然唱罢,却依旧没有见到张啸林的影子,于是明台便准备下令取消行动,可就在这时,李墙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轻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就在张逆准备出门的时候,日本人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家里,于是这才临时改变了形成,赶去新亚贸易株式会社了。” 听到这,明台在感到有些懊恼的同时,心里的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算是终于落了地,在他看来,只要不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就一切都好。 想到这,明台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下令,取消这次行动。”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便连忙摇头说道:“不行!这次行动不能取消。” “为什么?” “张逆今天虽然没有露面,但他的儿女亲家,也就是‘新亚和平促进会’的副会长俞叶封此刻就在张逆的私人包间里,所以从现在起,你们的行动目标临时改为制裁俞叶封这个老汉奸,好好杀一杀张逆的气焰。” “可是……如此一来,不会打草惊蛇吗?”明台听了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接下来的计划,我已经帮你制定好了,你只要按计划执行就好。” “这……那好吧!”短暂的犹豫过后,明台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李墙,点头接受了任务。 此时戏台上的名角儿新艳秋正在卖力地演出,从动作到唱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台下的的观众更是掌声雷动,喝彩不断,可就在演出即将进入高潮之时,突然从二楼的包间里传来了一阵枪响,紧接着包间里的一个衣着考究的人和他那随行的五个保镖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响过后,整个戏院便立刻陷入了混乱,刚刚还在不停喝彩叫好的观众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惊恐地尖叫着往戏院外跑去。 而正是因为这场混乱,也让明台等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混在人群之中从容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第二天,动作堪比76号的上海滩各大报纸便对更新舞台的枪杀案做了极为详尽的报道,这下可把看到报道的张啸林吓得不轻,要知道如果前一天晚上自己没有接到那个救命的电话的话,那今天报纸上的则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的讣告了。 其实也不怪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虽然这张啸林这辈子也杀了不少人,手上可以说是沾满了别人的血,但这一次虽然侥幸躲过了一劫,但却足以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于是放下报纸之后,张啸林便立刻集合了张公馆里的所有保镖,护送着他去了一趟宪兵司令部。 “……就这样,张啸林以原本俞叶封手上的股份作为代价,换来了宪兵司令部的庇护,为此藤田芳政还专门从特二课分出了一个宪兵班驻守张公馆,保护张啸林的安全。” 明家的书房里,阿诚把自己刚刚打听道的消息说了一遍之后,便忍不住皱着眉头略带埋怨地对李墙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连这点城府都没有,现在好了,那张啸林已然是惊弓之鸟,再想刺杀他可就难了。” 其实不光是阿诚,明台也对这样的计划颇有微词,于是也不说话,只是跟阿诚一样看着李墙,等着他的解释。 然而李墙却只是笑了笑,仿佛踢皮球一般地说道:“都别这么看着我啊,这可是那个‘疯子’下的命令,我不过是代文转达罢了。不过即便如此,这件事恐怕也还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 “这还不够糟吗?一周的期限眼看就到了。” “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么?足够了!”李墙胸有成竹地说道,然而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比起刺杀张逆,最近公馆周围可是越来越热闹了,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啊?” “你说呢?要是连这么明显的异样都察觉不到的话,未免也太迟钝了吧?”阿诚没好气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知道,外面那些家伙是冲着谁来的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4章 突然暴露 第354章突然暴露 “那还用问,当然是……”阿诚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明台一眼。 不想李墙却摇头笑道:“简单了。” 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然后才忍不住说道:“你该不会告诉我,外面那帮家伙里也有冲着我来的吧?” “这么跟你说吧,据我的观察,现在外面不但有汪曼春的眼线,还有藤田芳政的探子,甚至就连周佛海的心腹和76号的特务也混迹其间。”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夸张?还有更夸张的呢!”说到这李墙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甚至怀疑,不光是那些明面上的势力,就连军统和红党也很有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眼下咱们家门口的这条街,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微缩版的上海,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所以从今往后,伱们两个无论做什么都要格外地小心才是啊!” “这个你大可放心,只是大姐那边……”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就被李墙直接开口给截住了,“我说阿诚啊,跟你说了多少次,千万不要小看大姐,实话告诉你吧,早在两天以前,咱家外面出现第一个眼线的时候,就被大姐察觉到了。跟她比起来,你们两个还差得远呢!” 尽管李墙的这一番话很不中听,但却还是成功地让阿诚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就在这时,明台终于忍不住说道:“好了,阿墙哥,阿诚哥,现在强敌环伺,我们自己人就别在起争执了,眼下还是先研究一下,怎么完成刺杀张逆的任务吧!”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说道:“这可是‘疯子’交给你的任务,为什么要把我也拉进来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译好的电文,“喏,这是总部发来的急电,电令所有小组必须无条件配合‘毒蜂’的行动计划,别说你了,就连我的小组也必须乖乖地配合,你就别发那么多的牢骚了。” 听到这,阿诚不禁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发牢骚,而是现在的张啸林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整日待在家里不说,张公馆更是内有无数保镖,外有日本宪兵队把守,这个时候还要坚持动手,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对张逆还是不太了解啊!这么跟你说吧,虽然这张逆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被吓得不敢出门,但是他却毒性难改,即使是在如此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却依旧仗着又数十个保镖的贴身保护,每晚都会去赌钱,只是将赌钱的地点由大新公司五楼的赌场改成了‘汤姆号’罢了。” “真的假的?那这家伙的心也太大了吧?” 李墙则耸了耸肩,“他的心大不大我不知道,但他的确是跟找死没什么两样,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明台听了很是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安排人手,密切监视张逆的一举一动。” “还不够,我们不但要尽快搞清楚他外出时在什么地方上车,在什么地方下车,坐在车上的哪个位置走什么路线,随身带几个保镖等等等等。”阿诚补充道。 “说的没错!”一旁的李墙也开口对明台说道,“不过刚刚我也说了,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每天按时到面粉厂上班,至于监视张逆的任务就交给我来负责好了。” “好,那我先去工厂了。”说完,明台便转身离开。 然而明台前脚刚走,阿诚便忍不住对李墙问道:“你和那个疯子到底在搞什么明堂?” 不想李墙却只是笑了笑,神神秘秘地说道:“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眼见李墙没有半点向自己透露的意思,阿诚便哼了一声,随即便强行把李墙给赶出了书房,又仔细地把书房上锁之后,才气呼呼地出门上班去了。 然而阿诚刚一来到政府办公厅,便一头扎进了明楼的办公室,第一时间给明楼打了个电话,把整件事详详细细地向他做了汇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楼听了却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特别的平静,“嗯,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尽管对明楼如此淡定的反应感到十分地意外,但阿诚却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解,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总部那边发来急电,电令上海的所有小组都要务必配合疯子的行动计划……” “嗯,这不奇怪,毕竟死间计划关系到整个第三战区的战局,不过我想这应该是阿墙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我担心的不是这封电文,而是夜莺。”阿诚急声说道,“这封电文,应该是昨天晚上发出的,可我却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我担心……” “你是说,夜莺遇到麻烦了?” “很有可能,要不要我……” “千万不要!”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就直接将其打断,“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旦出现意外状况就很有可能打乱疯子的计划。”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那也总比让死间计划前功尽弃要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听到没有?” “……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烟花街对面的一栋房子里,朱徽茵正头戴着耳机,坐在一间已经被改造成监听室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监听并记录着耳机里时不时传来的电波。 在她身后,则有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便是刚刚被李士群破格提拔为极司菲尔路55号招待所主任的张劲庐! 此女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却颇有心计,否则也不会不声不响地就获得了76号新任主事李士群的赏识,破格提拔为了招待所主任,跟那些行动队队长们平起平坐了。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名义上是过来帮忙,但实际上则摆明了就是过来当李士群的眼线的。 正因如此,朱徽茵才没有及时将总部发来的电文向阿诚进行汇报。 然而就在朱徽茵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尽快将电文的内容汇报给阿诚的时候,身后的房门便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便走了进来。 “汪处长!”房间里包括张劲庐在内的众人一见到来人,便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起身向其立正行礼。 汪曼春则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继续工作,随即便径直走到了朱徽茵的面前问道:“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一边说,还一边暗中用余光瞥了一旁的张劲庐一眼。 “还没有……”朱徽茵如实回道,“不知为何,最近几天对面特别安静,江大队那边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然而朱徽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条悄悄塞进了汪曼春的手里。 汪曼春则一边将那张纸条揣进兜里,一边继续演道:“该不会是你们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打草惊蛇了吧?” “属下等人完全都是按照您的指示行事,万不敢有半点懈怠,这一点张主任可以作证,还请汪处长明鉴。”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劲庐也连忙应和道:“是啊,汪处长。这几天朱组长她们可都在认认真真地执行任务,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您也知道,这些抗日分子狡猾得很,警惕性也高得离谱……” 听到这,汪曼春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既然张主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们,这样吧,你们再坚持一周,一周之后要是还没有任何进展的话,就收队吧,总部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你们呢!” “是!” 是夜,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悄无声息地开到了烟花街的对面,停在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巷子里。 时间不大,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汪处长!” 朱徽茵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汪曼春给抬手打断了,“长话短说,否则一定会引起那姓张的怀疑。” “是!”朱徽茵听了连忙点头,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汪曼春接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那个挎着一只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则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因为尽管上面只有一个背影,但她却基本上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那个妇女就是桂姨,也就是孤狼! “这是江大队的手下今天一早拍下的,据说这个可疑的女人已经是连续第三天早上在这附近徘徊了,所以江大队今天专门找来了一部相机,把她给拍了下来。”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便怒不可遏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哼!” “汪处长认识这个人?那这个人是不是特高课派去的?她一直在那里明目张胆地活动,属下担心那些抗日分子可能早就已经有所警觉了,如果不立刻采取行动的话,恐怕我们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可就……”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可能?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些个抗日分子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说不定早就已经秘密撤离了!” “那我们要不要……” “不!你们继续保持常态,不过告诉林大队,一旦发现照片上的女人再次出现,就立刻给我拿下,然后秘密送到我的办公室去。” “是!”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阿诚刚一回到秘书处,就看到公共办公室里已经被翻得凌乱不堪,刘秘书则和其他几个小文秘站在一旁窃窃私语,几名宪兵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在陈秘书的位置上检查着所有的物品和文件。 阿诚见状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连忙一脸惊诧地对刘秘书问道:“陈秘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说陈秘书是抗日分子,被特高课发现了……” 此话一出,阿诚立即脸色骤变,随即快步走到带队的高木面前急声问道:“高木君,我听刘秘书说,陈秘书是抗日分子?真的假的啊?” 高木则先是审视地看了阿诚一眼,然后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跟76号可不一样,从来不随便抓人,陈秘书是个隐藏很深的抗日分子,他跟你们共事那么久,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阿诚听了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出来不怕高木君你笑话,共事了这么久,我还真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陈秘书平日里工作,还挺是认真的,同事之间也都相处的不错,对吧,刘秘书?” 刘秘书连忙点头称是。 “会不会搞错了?陈秘书一向都是……” “阿诚先生,看来你们也被他表面的忠厚给骗得不轻啊!”说到这,高木便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一开始只是接到线报,说陈秘书有可能是抗日分子,可就在我们去他家进行正常询问的时候,竟然遭遇了突袭,打得我们猝不及防,一整个宪兵班就这样交待了,现在特高课还在满城搜捕他和他的那些同党呢!” “还真没看出来。”阿诚感叹道,身后的刘秘书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想高木却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阿诚先生,看你的样子,好像平日里跟陈秘书相处的很融洽,是吗?” “非常融洽。”阿诚连忙点头如实回道。 “可他现在已经是藤田长官认定的抗日分子了。你……们跟他平日里关系处得越好,就越容易被人怀疑,最近这段时间,特高课可能会对你们秘书处进行集体传唤,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积极配合。” 说这话时,高木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阿诚身后的刘秘书,尽管这样的小动作不易被人察觉,但却被远处作为旁观者的李墙敏锐地捕捉到了,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5章 限量手表(求月票推荐票) 第355章限量手表(求月票推荐票) 相比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的李墙,阿诚则当着高木的面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你们特高课如果向要例行询问的话,完全可以在秘书处办公室进行,为什么还要传唤我们到宪兵司令部去接受询问呢?” 然而这话高木听了也不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淡淡地问道:“怎么,阿诚先生害怕了?” 不想阿诚却只是哼了一声,反问道:“高木君,请问你知道这秘书处里一共有多少个秘书吗?” “不知道。”尽管不清楚阿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高木却还是如实地摇头回道。 “是啊,你不知道。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昏招来。”阿诚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伱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搞清楚,秘书处里还有没有陈秘书的同党,可有一点你别忘了,秘书处总共就这么多人,远的不说,就说这栋楼里,就有民政局、外交局、军政局、财政局、实业局、交通局、司法局、文教局、内务处、警备处等等十余个重要部门,哪个部门的日常运转能离开这些秘书的沟通对接?一个秘书不上班,不要紧,可一旦超过三个,整栋大楼的日常运转就会出问题,别不要说是集体传唤,接受询问了!” 说到这,阿诚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直视着高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想请问高木君,即便如此,你们还坚持要集体传唤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期间一旦出了事故,谁负责,是你,还是藤田长官?” 阿诚这一番话可谓是绵里藏针,直接就把高木给震慑住了,房间里也随之变得异常安静。 好半晌,高木才铁青着脸说道:“好吧,既然你们秘书处对办公厅如此地不可或缺,那我也不为难你们,我会留一个宪兵班在这,一来进行例行询问,二来则是保护你们的安全,陈秘书虽然逃跑了,但在她穷途末路之际,很可能会伤害到你们!阿诚先生,同时我也希望你们如果有发现陈秘书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就立刻向我们报告,越快抓到她,你们就越安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一定配合。”阿诚笑着回道。 “很好!”说着高木便大手一挥,“一班留下,其余人把陈秘书的物品和文件统统带走,一张纸片也不要留下!” “是!” 然而特高课的人前脚刚一离开,阿诚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直听得外面那些秘书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时的高木已经走出了政府办公厅的大门,正准备上车之际,跟在身后的一个手下便忍不住说道:“长官您看,这个阿诚是不是挺可疑的啊?” 不想高木却摇了摇头,“真正有嫌疑的人,怎么会那么高调地公开表示对特高课的不满呢?老实说他的反应越大,恰恰就越是说明他心里没鬼。角田君,别忘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抓到陈秘书,而不是清查内鬼,明白了?” 此话一出,那个叫角田的宪兵便立刻“嗨”了一声,随即便跟随着高木上了车。 与此同时,特工总部76号。 “报告汪处长,警察局在郊外,发现了小琴的尸体!” “你说什么?小琴?!”听到手下的报告,汪曼春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说道。 “是,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阵雨,尸体被雨水冲了出来,由于身上穿着银行的制服,所以警察局就立刻找来了银行的主管,这才确认了小琴的身份。” “现场怎么样?戒严了吗?” “警察赶到之后就已经戒严,将现场保护起来了。” “好,备车!” 半小时后,汪曼春便感到了郊外发现小秦尸体的现场。 “抬走吧!”只是蹲下看了一眼白布之下的那具已经苍白僵硬的尸体,汪曼春便站起身来对手下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便有另一个手下走了过来像她汇报道:“汪处长,小琴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的,身上的财物都在,不是劫财,衣服整齐,也不像是劫色。” “交给法医处理吧!”汪曼春冷冷地说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有这个!”那手下说着便将一只沾满了泥土,甚至连一边的表带也断了的“伯爵”手表递给了汪曼春,“据说是跟着尸体一块儿被雨水冲出来的。” 汪曼春默默地接过那块“伯爵”手表,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汪曼春才终于开口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去查一下,上海各大名表行最近几年,这块‘伯爵’表的销售清单。” “几年?两年内?” “五年!” “五……五年?汪处长,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吧?”那人听了不由得面露难色。 不想汪曼春则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立刻行动,不会有这么多的废话。 那人听了立刻打了个立正,“是,汪处长!”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另外,动动你那已经生了锈的脑子,像这种限量款式的手表,普通人家可买不起,而且每卖出一块都会有登记,所以你的工作量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大,懂了吗?” “懂了,汪处长!我现在就去!” 那人恍然地说道,随即便立刻带了一队人马离开了小树林,按照汪曼春的命令开始了调查…… 是夜,特工总部76号。 “明长官?”汪曼春刚一看到手下带回来的那份销售记录,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会是明长官?” “我也不敢相信,跟表店反复确认过,他们的销售记录上的确是明长官购买的。” “购买的的时间是?” “三年前。” 三年前……那应该就是他还没有去法国之前买的,只是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的确是有一块‘伯爵’表来着,只不过…… 想到这,汪曼春的眼神便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随即便转头对那个手下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出去吧!” “是!”那手下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朱徽茵便敲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继续监听烟花街那边的动静吗?” “处长,情况有变,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原本就已经紧锁的眉头便更深了几分,“接着说。” “按照您的命令,江大队一发现那个女人,就立刻把她控制了起来。紧接着属下便下令对所有可疑的房间进行了突击搜查,最终在37号发现了一部电台,但是文字信息却已全部被销毁了。我们的人正在追查房东。” “朱徽茵,我本来是可以给你记一功的,可是你只查到了一部电台,并没有抓住使用电台的人。” “是!不过属下以为,只要找到房东,查实租住者的身份,也还是能够找到那只‘毒蝎’的踪迹的。” 听到这,汪曼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嗯,也只能如此了。那个女人呢?你不是说已经被林大队给控制住了,为什么不带她一块儿过来见我?” “这个……” 见那朱徽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汪曼春便猛地一拍面前的办公桌,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就说,怕什么?用不着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 “是!”朱徽茵被吓得连忙打了个立正,然后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林大队原本已经把那个女人押送了回来,可哪曾想却在门口被吴队长给拦了下来,不由分说就把人给强行带走了,林大队正要跟他理论,不想却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你说谁?吴世宝?”不等朱徽茵把话说完,汪曼春便直接把眼睛一瞪,怒声问道。 “是。” “混蛋!好你个吴世宝,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公然在我的手里抢人,好!很好!”暴怒之下,汪曼春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那恐怖的样子顿时就把朱徽茵给吓得心惊胆寒,甚至还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然而很快,汪曼春便再次恢复了平静,然后才转头对朱徽茵说道:“好了,这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 “处长,您……您没事吧?”朱徽茵壮着胆子问道。 “我没事,你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朱徽茵离开后,经过了一番漫长的天人交战,汪曼春才终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将电话直接打进了南京中央饭店明楼的房间。 时间不大,电话便顺利接通,紧接着明楼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边传了过来,“喂?哪位?” “师哥,是我。” “曼春啊,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师哥,有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上次你透露给我的消息,已经得到了证实,‘毒蜂’的确已经回到了上海。而前两天‘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俞副会长遇刺,应该就是他的杰作,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单从刺杀的手法来看,不像是‘毒蜂’的一贯风格,有人看到事发之后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先后从事发包间里出来,所以我怀疑这次刺杀行动,‘毒蜂’应该只是幕后黑手,真正实施刺杀的则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那会是谁呢?” “‘毒蝎’!” “一只‘毒蜂’就已经够我们头疼的了,怎么好端端地又冒出了一只‘毒蝎’?” “我们也是最近才捕捉到了这只蝎子的蛛丝马迹,说起来这也怪我一时大意,此前一直都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侦听搜索可疑电波上,想不到他们竟然反其道而行,采用明码暗语的方式来进行联络。” “这些个抗日分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确实如此。”汪曼春恨恨地说道,“不过,师哥,我已经掌握了那只蝎子的一个联络点,相信很快就会有所收获的。” 此话一出,电话另一边的明楼便稍微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你确定是‘毒蝎’的巢穴?也许是圈套也说不定……” “不,不是圈套。”汪曼春坚定道,“我现在已经基本百分之百地确定,那就是‘毒蝎’的巢穴,就算不是巢穴,起码也是个联络点,要不是孤狼那个蠢货擅自行动,打草惊蛇,我早就……” “等一下,你的情报,该不会就是从孤狼那里得到的吧?” “没错,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孤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过,可是个在东北立了不少功的资深特务,怎么会犯打草惊蛇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师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孤狼有问题?” “老实说,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也只是怀疑,但是我们不得不防啊!” “你说得对,师哥。只是眼下……” “怎么了曼春,我怎么听你说话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没什么,就是刚刚被一个混蛋给气到了,脑袋有点发昏。” “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生气?” “还能是谁?不就是吴世宝那个瘪三!明明我已经让林大队控制住了孤狼,可他却偏偏要横插一杠,把人给抢了去,真气死我了!” 听到这,明楼的脑中便立刻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嘴上则是好言安慰道:“不像话!你说他平日里贩毒、绑架、敲诈勒索,我看在李主任的面子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倒好,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人的头上来了?你放心,这件事师哥我一定给你做主!只是有一点,你现在一定要忍耐,千万别跟他起冲突,等我回来!” “好!”不知怎的,原本还一肚子火的汪曼春在听了明楼的几句安慰之后,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心里甚至比吃了蜜还甜,然而很快,汪曼春又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师哥,希望你能如实相告,可以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6章 二次失手(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56章二次失手(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问吧!”明楼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 “你的那块‘伯爵’表呢?有带在身上吗?” “你说那块表啊?过年的时候,明台说喜欢我就送给他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下午,有人在郊外发现了我安插在银行的眼线小秦的尸体,我怀疑她的死可能与明台有关。”汪曼春毫不掩饰,也毫不迟疑。 “这么说,伱在现场应该发现了一块‘伯爵’表,对吧?” “是的!像这样名贵的手表,以小秦的经济能力是绝对负担不起的,所以我怀疑应该是凶手在埋尸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 “你现在人在哪?” “总部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说完明楼便挂断了电话。 而汪曼春则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一颗一颗地将子弹上膛,又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最后才缓缓地放进了办公桌下面的暗格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汪曼春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地自语道:“师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光景,走廊上便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吧!” 话音未落,阿诚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汪处长!” “来得够快的啊!”汪曼春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阿诚说道。 “是,我一接到大哥的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敢问汪处长,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不禁眉毛一挑,“出什么事,你不知道?我师哥在电话里没有跟你讲吗?” 阿诚连忙摇头,“没有,他只说有件特别紧急的事,要我立刻放下手上的事到你这来,所以我就……” 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汪曼春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汪曼春缓缓拿起电话听筒,但她的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阿诚,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戒备。 电话接通,明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曼春,阿诚到了吗?” “刚到。” “好,你让他靠近一些,这样就能听清我的声音了。” 汪曼春听了二话不说就将电话听筒放在了办公桌上,示意阿诚靠近一些,然而一只手却已经悄悄地伸到了办公桌下面,握住了那支藏在暗格的手枪,全神戒备着阿诚,以防他突然向自己发难。 而此时依旧还有些一头雾水的阿诚却并没有发现汪曼春的这些小动作,而是将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电话听筒前。 “阿诚,明台的那块‘伯爵’表还在不在?” “应……应该在吧!”阿诚有些含糊地回道,随即又偷偷看了一眼汪曼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什么你别管,你现在马上回家去找!” “可……可是,小少爷这个时候应该跟同学出去聚会去了,他不在家我怎么找啊?” “人不在就把他的房间给我抄了!人在不在不要紧,这块表一定要在!必须在!”这一番话,明楼几乎是用吼的说出来的,即便是离得相对较远的汪曼春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诚一听明楼好像真的动了真怒,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好好好,大哥您别生气,我……我现在就回去找!” 说完阿诚便冲着汪曼春点了点头,随即便索性跑了出去。 而直到这时,汪曼春才重新拿起电话听筒,安慰道:“师哥,你先别生气。” “曼春啊,小秦的死,跟明台真的有关系吗?” “目前只是有作案的嫌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汪曼春如实回道,“不过如果这块表不在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听到这,电话另一边的明楼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曼春,你记住。不管是谁,就算是我的兄弟,你也一定要秉公执法,不能因为我的关系,你就手下留情。” “是,师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也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哪怕这个人,是我的兄弟,明白吗?” “是,我明白!” 电话挂断,汪曼春便立刻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一个手下便推门走了近来,“处长!” “去,把江大队给我叫过来。” ……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汪曼春便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而等待,总是最难熬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汪曼春的耐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消磨。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之际,走廊上终于再度想起了脚步声,只是这个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格外地沉重。 “汪处长……”进门之后,阿诚便低着头,有些没精打采地说道。 汪曼春却并不关心这些,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样?找到那块表了吗?” 阿诚如实地摇摇头,“没有,我翻遍了小少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这块表的影子。” “好了,阿诚。你也用不着如此灰心,房间里没有,没准是被明台戴着出门了也说不定,不是吗?” 听了汪曼春那假模假样的安慰,阿诚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大哥那边……” “放心,我会告诉他的,免得你再挨他一顿训斥。你就先回去吧!” 阿诚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可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转过身来对汪曼春说道:“对了,汪处长。按照大哥之前在电话里的吩咐,这段时间我就不回明公馆了,如果要找我的话,就往办公室打电话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而就在阿诚离开之后没过多久,林之江便敲门走了进来。 “汪处长!” “嗯,说吧!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阿诚先生离开之后就直接回了明公馆,大约在里面待了一个多钟头,才离开,回到了这里,中途没有去过任何其他地方。” “很好,辛苦了。” “为汪处长做事,不谈辛苦!”林之江连忙趁机表起了忠心,然而紧接着便又犹豫了好半晌,才终于忍不住说道,“那个……汪处长,关于那个女人的事……卑职还是要向您请罪。”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只是摆了摆手,“那件事错不在你,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向我请罪。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此话一出,那林之江立刻便被感动的无以复加,“多谢汪处长体恤,卑职……卑职……” “好了,奉承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林之江连忙打了一个立正,然后才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房间。 待他离开之后,汪曼春才再一次抓起面前的电话听筒,要通了明楼房间的电话…… …… 而就在汪曼春追查那块“伯爵”表的来历的同时,明氏面粉厂里,却依旧动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赶着订单,几乎到处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而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明台正站在一张市区图前,伴随着隆隆的机器运作时发出的轰鸣声,为第二天的行动做着最后的部署。 “各位,根据监视组送来的情报,张逆的车队,每天晚上都会到‘汤姆号’上去赌钱,而九江路与四川路交汇的十字路口,就是他的车队每天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个十字路口就是我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听到这,一旁的林怀部不禁点头赞同道:“嗯,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只不过据我所知,张逆的车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身的铁皮中间了钢板不说,就连玻璃也都是特制的,一般小口径的手枪根本就打不进去。就算是采取远程重火力狙击射击,也很难在车队经过的瞬间把握住机会。” “这个简单,只要我们在车队经过路口的时候让他们拉下红灯,那么他的车子一定会停下来,这个时候车上的人一般不会太警惕,有时还会把车窗摇下来点根烟抽,这样我们就应该能够获得大约半分钟的行动时间了。” “话虽如此,可我们怎么才能确保车队在抵达这个路口的时候遇上红灯呢?”一旁的郭骑云又问。 话音未落,李墙便缓缓开口说道:“这个就交给我来负责好了,我会派人化妆成交通员,在车队即将抵达路口的时候拉下红灯的。” “好!郭副官!” “有!” “挑几个身手麻利的跟着你,到时候车队一旦停下,就立刻冲上去向张逆的座驾射击!” “是!” “记住,即便一击不中,也要迅速撤离,千万不可恋战,我和曼丽作为此次行动的第一道保险,负责远处狙击,剩下的人跟着林副组长作为第二道保险,负责接应郭骑云他们,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好,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去吧!” 一夜无话,翌日傍晚时分,张啸林的车队便果然如情报上所说,准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缓缓向着九江路与四川路交汇的十字路口而来。 郭骑云带着五个组员紧握着手枪隐蔽在道路两旁的小巷里,随时等着行动开始的暗号。 很快,张啸林的车队便开到了十字路口,化妆成交通员的阿平见状果断地拉下了红灯。 可就在张啸林的司机看见红灯正准备刹车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不知什么原因,还没等张啸林的车子停稳,一声枪响便响了起来! 而这一声枪响,不光把车上的张啸林和他的保镖吓了一跳,就连小巷子里埋伏的郭骑云等人也被吓得不轻。 尽管遭遇了意外状况,但郭骑云却依旧还是硬着头皮大喊了一声“动手!”,随即便带着人直接冲向了张啸林的座驾,举枪就是一通乱射。 “撤!” 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枪里的子弹尽数打光之后,郭骑云也不恋战,果断地下令撤退。 而车里的保镖此时有不少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慌之中恢复了过来,当即就要下车向已经开始撤退的郭骑云等人开枪射击。 这一却,全都被远处房顶上的于曼丽通过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连忙急声对一旁的明台说道:“组长,张逆的车上有人下来了,怎么办?” 然而明台却并没有说话,而手里等枪却已经开始了射击,一枪,两枪,三枪…… 凭借着精湛的射击技术,明台几乎每开一枪,都会带走一个下车准备向郭骑云等人开枪射击的保镖的性命,五枪过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保镖敢从车上下来了。 然而趁着明台换弹的当口,车里的张啸林便急忙催促着司机,疯狂踩下了油门,没命地冲过了路口,等明台再举枪准备射击,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悻悻作罢,带着于曼丽迅速离开了现场…… …… “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副官,为什么要提前开枪?” 是夜,明台刚一回到面粉厂里,便立刻对郭骑云兴师问罪道。 然而郭骑云也是一脸的无辜,“组长,我也是莫名其妙啊!张逆的车队刚一停下,枪就响了,我也搞不清楚这一枪到底是谁开的啊!” 说着郭骑云便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五个组员,“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们。” 那五个组员也纷纷点头说道:“是啊,组长,我们都可以为郭副官作证,那一枪真不是我们的人开的。” “这就怪了,不是你们,难道还会是其他人吗?”说到这,明台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环视了一圈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说你们之中有内鬼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整个房间里也顿时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好了,明组长。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需要团结,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怀疑来怀疑去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好了!这样,林副组长,郭副官和于曼丽留下,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吧!” 尽管明台心里还有不少的疑惑,但又觉得李墙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只好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回去休息,自己则很是郁闷地点了颗烟,眉头紧锁地抽了起来。 然而就在那些无关人员离开之后,李墙才缓步走到林怀部的面前若有所指地说道:“林副组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老家在山东东平县,对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7章 一切安好(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57章一切安好(求推荐票求月票) “对,东平宿城。”林怀部点头补充道。 “这就是了,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张逆的司机阿四,也是东平县的人,也许我们可以在他的身上做点文章。”李墙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道,“这样吧,明天上午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哦,好的!” 李墙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明台的面前安慰道:“明台,正所谓世事无常,这次行动,你已经计划得十分周密了,失败了也没办法,只能说那张逆命不该绝,你也用不着如此沮丧了。 说着李墙便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然后才继续说道:“抓紧时间把这次的行动结果,和我刚刚的提议一块儿汇报给‘毒蜂’,等待下一步的指令吧!” 明台听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走吧!再晚大姐就该担心了。”李墙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随即又转头对郭骑云说道,“这边就交给伱了。” …… “明台,你手上戴的是疯子送给你的那块表吗?”回去的路上,李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不是啊,你不是说过,除非得到你的允许,否则不让我把那块表带在身上吗?” 听到这,李墙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一块‘伯爵’表递给了明台,“来,把这个戴上。” “阿墙哥,你这是?” “叫你戴上就戴上,至于原因,一会你就知道了。” 尽管对李墙此举一头雾水,明台却还是乖乖地把自己原来的手表摘了下来,换上那块‘伯爵’表戴上。 时间不大,两人便回到了明公馆,可还没等李墙把车开进公馆大门,就被一群76号的特务给拦了下来。 “我当是谁,这不是林大队么?你这是?”李墙拉开车窗对为首的林之江说道。 此话一出,那林之江便立刻紧走两步来到车前,弯下腰陪着笑地说道:“是这样的,明科长,卑职奉命前来,请贵府小少爷跟我去一趟76号喝杯茶,还请明科长您行个方便,不要让我们难做。” “喝茶?学的倒是蛮快的嘛!”李墙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是你请我们小少爷过去喝茶,我大哥知道吗?” “当然,实不相瞒,这道命令就是明长官下的,否则打死我也不敢拦您的车啊!” “既然是我大哥的命令,那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也就没有阻拦的道理了。”说到这,李墙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请说!” “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我想你们76号再怎么也不会差我这一杯茶吧?” “这个……明科长稍等,卑职去打个电话。”说完,那林之江便快步向不远处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走去…… 与此同时,宪兵司令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里。 “阿诚先生,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说吧,你想要什么?”仔细查看了一遍面前那只文件袋里的东西之后,藤田芳政便又惊又喜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阿诚说道。 “我想要一个身份。”阿诚淡淡地回道,“一个能够公开的日本军官身份。” “这个……”藤田芳政听了不禁面露难色,“阿诚先生,实不相瞒,如果你只是想成为帝国的公民的话,那完全不是问题,可军官就……你也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内部管理可是极其严苛的……” 然而不等那藤田芳政把话说完,阿诚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的话,“您说的没错,不过我相信藤田长官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以我目前的职权,最高也只帮你争取一个上尉,阿诚先生以为如何?” 不想阿诚却笑了笑,“敢问藤田长官,您现在需要的是另一个高木,还是一颗能够制衡南造云子的棋子呢?” “怎么,阿诚先生觉得自己是颗棋子?” “不,我是想做这颗棋子。” “那你就不怕最终成为一颗弃子吗?” “当然怕,但是不是每一颗棋子都会成为弃子,除非那个棋手不想赢!” “说的没错,阿诚先生,我欣赏你的坦白直接,同时也佩服你的野心。好,我答应你!” “多谢,藤田长官!” …… “明长官,卑职已经请示过了,您可以一同前往。”林之江打完电话之后,便立刻回到李墙的车前说道。 “那好吧,你们在头前带路,我开车在后面跟着。” “这个……” 见那林之江还有些迟疑,李墙便立刻把眼睛一瞪,“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有。”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前面带路?怎么,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是……是……我……我这就去……” 说完林之江便一头钻进了车里,走在前面替李墙的车开路,还故意安排了两辆车跟在李墙的车后面,生怕出半点岔子。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或多或少有些多余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光景,几辆车便平安无事地开进了特工总部76号的大门。 “报告汪处长,人带来了!”下了车,林之江便立刻带着李墙和明台两人径直来到了汪曼春的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房门说道。 “进来吧!” 话音未落,林之江便推开房门,示意李墙和明台两人进去,自己则规规矩矩地留在了门外,充当起了临时守卫。 办公室里,汪曼春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明台,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李墙,然后才开口说道:“来了?坐!” 然而明台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战战兢兢地说道:“曼……曼春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便猛地一拍桌子,冷着脸说道:“严肃点!这里是76号,叫我汪处长!别叫的那么亲热!” “哦,汪……汪处长……”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一块‘伯爵’手表?” “有……有是有一块,不过是我大哥过年的时候送给我的。”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啰七八嗦的?我问你,那块表呢?” “喏,这不在这呢么?”明台一边抬起自己的左手一边说道。 汪曼春连忙定睛一看,明台说的没错,他手上的那块的确是‘名爵’表,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一旁的李墙则趁机问道:“汪处长,这块表有什么问题吗?” 汪曼春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工匠模样的中年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把表摘下来。”汪曼春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明台说道。 明台无奈,只能乖乖照做,把表摘了下来,递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而汪曼春却连看也不看,就把表转交给了那人手里,叮嘱道:“仔细一点。” 那人听了连忙点头,随即便掏出了工具忙活了起来。 就这样忙活了十多分钟之后,那人才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对汪曼春说道:“报告汪处长,根据我的判断,这块表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伯爵’表,而并非仿制品。” “那编码呢?”汪曼春又问。 “也与表店销售记录上的一致。” 听到这,汪曼春不禁眯了眯眼,“这就怪了,一组编码竟然对应两块手表,到底哪块才是真的呢?”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墙便立刻明知故问地问道:“汪处长,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一组编码两块手表,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曼春则先是抬手挥退了那个表匠,然后才把小琴的死以及手表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明台不听还好,听了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急声说道:“曼春姐,我……我怎么可能杀人呢?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然而不等明台把话说完,办公室的房门便猛地被人撞开,紧接着一众日本宪兵便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汪曼春见状立刻心头火气,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怒声质问道。 不想话音未落,高木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很是得意地说道:“干什么?自然是奉命抓捕抗日分子明台了!” “高木君,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到76号来抓人,南造课长知道吗?” “南造课长?南造课长不也得听命于藤田长官吗?”说着高木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汪曼春的眼前晃了晃,“看好了,这是藤田长官的手令!汪处长应该不会公然抗命吧?” “你!”高木那嚣张的态度可把汪曼春给气得够呛,可对方有藤田芳政的手令在手,汪曼春就算再怎么不爽,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而如此一来,那高木的气焰便更加嚣张了,轻蔑地看了一眼还在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汪曼春之后,便大手一挥,下令道:“把人带走!” “慢着!”就在那些日本宪兵准备一拥而上,强行把明台带走之际,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明科长吗?想不到你也在啊!怎么,你也打算阻拦我抓人吗?” “不不不,高木君你误会了,我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你一下罢了。”说着李墙便走到高木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高木不听还好,听了之后脸色便当即变了数变,不敢相信地说道:“此话当真?” “当然!这种犹如泡沫一般,一戳即破的谎言,我有必要造假吗?” 高木听了眼珠转了两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再次对手下的宪兵下令,强行将明台上了停在办公大楼门口的押运车,扬长而去了……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这天一早,穿戴整齐之后的李墙刚一从房间里出来,就正好遇见阿香端着碗粥准备上楼。 “阿墙哥,上班去啊?”阿香看了一眼李墙那身行头,随口问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米粥,问道:“怎么,大姐胃口不好吗?” “最近天气不好,阴冷阴冷的,大小姐的胃疼病又犯了,所以我给大小姐熬了米粥,正要给她送过去呢!”说到这,阿香故意顿了顿,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大小姐说,这几天都看不到你们几个的人影,家里冷清清的。” “大小姐念叨大哥和明台了?” 阿香点头“嗯”了一声:“不光他们,还有你和阿诚哥,她也经查挂在嘴里念叨,还说等胃好一点,就去小少爷的面粉厂里看看。” 此话一出,李墙连忙一把拉住阿香,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大姐要去面粉厂,你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明白!”阿香赶忙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 李墙这才点了点头,放心地准备出门,可走了两步却又折返了回来,伸手把粥碗接了过来说道:“还是我去吧!帮我把公文包放到客厅沙发上去。” 说完便顺手把公文包交给阿香,端着粥碗向明镜的房间走去。 阿香接过公文包,仰头看了一会,然后才按照李墙说的,将公文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才转身进了厨房。 房间里,明镜正明镜靠坐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上的杂志,然而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上面,而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李墙便敲门走了进来,明镜抬头一看是李墙,竟立刻恢复了一些精神,脸色也好看了许多,“阿墙!我心里正打鼓呢,这都好几天了,家里也冷冷清清的没个人影,你们都在忙什么呢呀?”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把手上的那碗米粥递到了明镜的面前,说道:“大姐,您先喝点粥,趁热。” 明镜不疑有他,接过来便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李墙这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解释道:“您知道的,大哥去了南京参加还都大典,可能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而大哥不在,政府办公厅那边就只能让阿诚来盯着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索性就住在那边了。明台的面粉厂机器出了问题,也准备去一趟杭州,请一位技师过来修理机器。明台跟我说了,等他忙过了这阵,他就回来,跟程小姐家里商量订婚的事。” 听到这,明镜终于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诶呀,只要家里空荡荡的,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担心。” 李墙听了则连忙给了明镜一个灿烂的笑容,安慰道:“大姐放心,我们没事,一切安好。您啊,就放宽心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8章 连锁反应(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58章连锁反应(求推荐票求月票) 听李墙这么说,明镜这才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却又将手中的粥碗放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姐……” “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弟弟们好像突然一下子就长大了,大的那个我是管不了了,他爱怎样就怎样。我现在真搞不清楚他一天天的,都在外忙什么……还是小的贴心,还知道惦记着家里。对了阿墙,他们两个订婚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给程小姐打几副首饰不是?你说是去老庙还是去老凤祥啊?” “要我看两家都不错,主要还是看程小姐的喜好。”李墙笑着回道。 “说的也是,改天你帮我约她出来喝茶,探探她的口风。” “好!我来安排。”说着李墙便看了一眼手表,“大姐,您好好休养,我先去上班了。” 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来,便被明镜给叫住了,“等一下,阿墙。上班之前,先送我去一趟香港银行吧!” “可是大姐,您的胃……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明镜坚定地点头说道。 “好,那您先换套衣服,我这就去备车。” 时间不大,李墙便开车载着明镜来到了香港银行。 尽管明镜的胃里依旧犹如刀绞一般,但她却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强撑着跟在银行的工作人员走进了保险库。 直到工作人员离开之后,明镜才颤抖着缓缓地打开了231号保险箱。 保险箱里,除了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金银细软,珠宝首饰以及股票权证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半截钞票,钞票的下面则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止一切生意,等待下一个经销商持币来见! 一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明镜便不由得心下一紧,眼神中也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想也不想就将那张纸条吞了下去,随即将那半张钞票仔细地收好之后,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 张公馆,李士群接过下人手中的茶壶,亲自斟满了面前的那只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坐在主位上的张啸林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帅,请喝茶。” 不想那张啸林却直接抬手将茶杯打翻,铁青着脸怒不可遏地骂道:“喝茶?喝个屁!短短一个星期,老子就遭到了两次暗杀,你们76号是干什么吃的?” 尽管被茶杯里那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可李士群竟然一声都没有坑,反而脸陪着笑解释道:“大帅息怒,我已经初步认定这两次暗杀均系军统所为,正在调集人手进行追查,相信很快……” “够了!”不等李士群把话说完,张啸林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的话,“这些屁话,还是留着跟伱的上司说吧!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通知你一件事,从即日起,暂停缴纳沪西赌台、烟管、舞厅的保护费以及码头的管理费,你们什么时候破案,我什么时候恢复,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可是大帅……” 李士群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张啸林再次抬手打断,“我叫你来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还想继续收取那两笔费用的话,就好好动动你那该死的脑子,把幕后的黑手给老子揪出来,而不是在这跟我耍嘴皮子!明白吗?” “是,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送客!” 直到走出张公馆的大门,李士群始终都黑着一张脸,就连脸上的肌肉也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一直等在公馆外面的吴世宝见状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上前帮他拉开车门,待他上车之后才又回到驾驶室里发动了车子。 “主任,大帅他……”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提这两个字,听到没有?”不等吴世宝把话说完,坐在后排的李士群便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尽管李士群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平静,却把负责开车的吴世宝给吓得不轻,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李士群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于是连忙应声道:“是!我知道了。” 而此时的张公馆里,就在李士群离开之后不久,管家便敲门走了进来,“老爷,阿四求见。” “什么事?”刚刚发泄了一通的张啸林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下人刚刚端上来的香茶,随口问道。 “说是帮老爷物色了一个会打枪的保镖。” 此话一出,张啸林的眼睛便是一亮,这也难怪,自打接连遭遇两次暗杀之后,他就一直希望能够找几个枪法好的人充当保镖,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可哪曾想事与愿违,消息是放出去了,然而前来应征的却寥寥无几,甚至有的连枪都没有摸过,更别提枪法了。 想到这,张啸林便连忙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些许兴奋。 时间不大,司机阿四便在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先是冲着张啸林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叫了一声“老爷”。 张啸林则微微点了点头,“听管家说,你有事要见我?” “是,老爷您不是想要招募保镖吗?正好小的有个同乡,前段时间过来投奔我,拜托我给他找点事做,您看能不能让他过来试试?” “同乡?”张啸林听了不禁眯了眯眼,“阿四,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同乡是什么时候投奔你的?” “上个月。” “此话当真?” “老爷明鉴,打死小的也不敢对您说谎啊!” 尽管那阿四说话的态度看上去十分地诚恳,但张啸林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终于开口问道:“你那个同乡,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的话,他叫林怀部。” “林怀部……”张啸林沉吟了好一会,才终于点头说道,“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地为我做事的份上,我就见他一见,叫他明天一早跟你一块儿过来吧!” 此话一出,阿四便连忙一边作揖一边在嘴里不停地说着“多谢老爷!”,直到张啸林有些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阿四离开之后,张啸林便唤了一声,“阿桂!”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黑稠衫的精壮青年便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老爷,您叫我?” “去查一下,阿四最近是不是刚认了一个叫林怀部同乡,如果有的话就查查那个家伙的底。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调查一下阿四有没有跟什么人有特殊的来往,尤其这最近两周,调查清楚之后,立刻向我回报!” “是!” …… 傍晚时分,已经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似乎是在努力地洗刷着之前给人们带来的憋闷。 下班之后,李墙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径直驱车来到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咖啡馆。 随便点了一杯咖啡,李墙便点了颗香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似乎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可实际上,他却是在等人。 很快,服务生便将咖啡端了上来,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麻烦给我一杯拿铁,谢谢。” 李墙自然认得这个声音,于是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假装看了起来。 “我说过,这段时间要保持绝对静默,为什么还要坚持约我在这见面?”李墙尽量压低声音,率先开口说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个女声便忍不住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明台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听谁的?”此话一出,李墙立刻皱起了眉头,“有人来找过你,是吗?” “……”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于曼丽,对吧?” “她真的很担心明台。” “所以你就违反纪律,无视静默的命令,主动约我在这见面?” “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回去吧!”李墙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记住,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立刻上报组织。把你调到边区去,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程锦云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墙的态度竟然如此决绝,无奈之下,只好默默地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而与此同时,明氏面粉厂的经理办公室里的空气此刻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源头不是别人,赫然便是让所有人后害怕到了骨子里的‘疯子’,王天风! “我想我应该已经很明确地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与红党联手。可有的人却把我的话当作了耳旁风,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于曼丽!” “到!” “出列!” 话音未落,于曼丽便立刻向前一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吗?”王天风缓步走到于曼丽的面前,刻意凑到了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问道。 “知道。”于曼丽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紧咬着嘴唇回道。 “这么说,你是明知故犯了?” “组长落难,我绝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我和他还是生死搭档!”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很可惜,在我这里,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你违抗命令的理由!” 说罢,王天风便掏出手枪,顶在了于曼丽的头上。 这下一旁的郭骑云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开口拦道:“长官!” 然而王天风却只是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你也打算违抗命令,替她求情吗?” “属……属下不敢,只是……只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请长官留她一命,准许她戴罪立功。” “嗯,这倒还像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说的话。”此话一出,就在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天风却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像这样胆敢公然违抗命令的人,我不需要!于曼丽,从现在起,你就不再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员了,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行动结束,到时候我会把你亲手送上军事法庭!” 说完便大手一挥,“带下去!先饿上三天,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是夜,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演愈烈,大有演变成暴雨的趋势。 可即便如此,身为业界标杆的百乐门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似乎无论再怎么糟糕的天气,也无法阻拦人们娱乐消费的热情。 二楼的包间里,李墙正懒懒地躺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楼下舞台上的歌舞表演,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左右开弓一般地享受着有钱人的快乐。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请进!”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别说,看惯了你穿军装的样子,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恐怕都认不出来你啊!高木君。”李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木,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而高木却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才摘下帽子,自顾自地往李墙对面一坐,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少说,到底怎样你才肯为我保守秘密,开个价吧!” 不想李墙听了却笑着说道:“别这么心急嘛,高木君,谈钱多俗气啊!” “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会替你保守你跟刘秘书之间的秘密,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答的话,可以选择替我做一件事,怎么样,这样的交易还是很划算的吧?” “哼!说得简单,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言而有信?” “说的没错,不过你没得选,不是吗?” 此话一出,高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起来,然而冷静下来之后,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不想李墙却语出惊人,头一个问题就直接让高木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冷汗也不自觉地冒了出来,“高木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黑龙会的成员,对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59章 划清界限(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59章划清界限(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听了李墙的话,高木便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诧异。 李墙则微微一笑,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虽然从你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但我还是希望伱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不是黑龙会的成员?” “……是。”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高木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点头回道。 “很好!高木君,老实说,我很高兴看到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么接下来第二个问题,你们黑龙会最近动作频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明科长,这个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 “不能回答?那好,那么根据之前的约定,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暗中监视赤木茂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怎么样?” “你的目标是赤木茂之?”高木眯缝着眼睛问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知道他要干什么,毕竟不久之前他刚刚不声不响地就让松冈先生收回了对我的特别任命,我要是继续这样什么也不做的话,恐怕下一次,就不只是免除我身上的任命这么简单了。” “我懂!”高木听了立刻感同身受地说道,“只是藤田长官那边……” “藤田长官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好了,不过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赤木茂之可是出了名的疑心重,下手狠,看在松冈先生的面子上,他可能不会把我怎么样,可你就不同了,所以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明白吗?” “明科长放心,这种事情我心里还是有数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是?” “自打你把明台带回特高课配合调查已经过去三天了,可据我所知,藤田长官却既没有下令审讯,也不肯放人,为什么?” “明科长,这你可就太难为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宪兵队长,如此机密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我猜这件事,十有八九跟明楼长官有关。” 听到这,李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了,高木君,我问完了,你可以回去了。放心,我会信守承诺,替你保守你跟刘秘书的秘密的。” 此话一出,高木的心里便是一喜,可就在他准备转身里开之际,李墙却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高木君,你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什么?” “额……”李墙那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了高木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墙则笑着继续说道:“让我猜猜,是金钱,家庭,爱情,还是权力呢?” 高木虽然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听着,但当李墙说出“权力”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便闪过了一丝贪婪的渴望。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却并没有逃过李墙的眼睛,于是便继续对他说道:“高木君,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进行更深入的合作。” 不想高木却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我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了。” “话可别说得太满,来日方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说呢?” “哼!”高木并没有去接李墙的话茬,而是哼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房间,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而被他的言语所诱惑。 而就在李墙和高木秘密在百乐门见面的同时,大批的特务便已然趁着夜色,径直向明氏面粉厂的方向扑去……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些许困意的明楼刚一闭上眼睛,房间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明楼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听筒,惜字如金地说道:“什么事?说!” 然而对面却沉默良久,然后才心情沉重地说道:“大哥,昨天晚上,76号吴世宝带队突袭了面粉厂。” 此话一出,明楼不禁心痛地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继续问道:“结果呢?” “郭骑云受伤被俘,‘疯子’下落不明,其余人则全都壮烈殉国了!” 听到这,明楼脸色陡变,顿时双眼一黑,随即重重一拳砸在墙上,怒声道:“混蛋!这个‘疯子’到底在搞什么?我就知道,不能把指挥权交给那个家伙!” “大哥,你……要不要尽快赶回来?”阿诚急忙问道。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明楼才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我不能回去。现在回去的话,可就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怎么办?明台还……” “你的心情我明白,坦白讲我比你还要着急,但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等什么?” 明楼渐渐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一个结果。” “大哥……” “你听好了!事已至此,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补救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要做什么,而是保持冷静,一旦失去冷静,就会落入敌人的圈套,明白吗?” “明白,可是……郭骑云被俘,万一要是他……”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明楼便截住了他的话,“放心吧,相信我,他是一定不会出卖明台的。” “大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若是换做别人,我也不会如此,唯独他……”说到这,明楼便忍不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郭骑云其实是那个‘疯子’的侄子。” “什……什么?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虽然只是远房侄子,但也是那个‘疯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他虽然表面上是军统的人,实际上则是我们的同志。” 此话一出,阿诚便直接被震撼到了,不敢相信地说道:“郭骑云……是我们的同志?” “没错,他是南方局打入军统内部的一颗钉子,一颗烂在了朽木里的钉子。” “我们下一步?” “没有下一步了,就算是有,那该怎么走也不取决于我们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立刻到报馆去,赶在他们的报纸出来之前,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然后呢?”阿诚继续追问道。 不想对面的明楼却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你就自己临机应变吧!” “……我知道了,大哥!”最后那一声“大哥”,阿诚喊得更外郑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向报馆的方向赶去…… 几个小时以后,天已大亮,特工总部76号,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汪曼春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朱徽茵的声音:“处长,二号线,紧急。” “接进来。” 时间不大,电话便接通了,紧接着电话里便传来一个男人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恭喜你啊,汪处长,昨天晚上一定收获颇丰吧?” “多亏了你情报得力,我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合作。” “那就要看汪处长你守不守信用了。” “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派人存到你指定的保险箱里的。”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合作愉快?” “等一下。”眼看对方就要挂断电话,汪曼春连忙开口拦道。 “汪处长还有何指教?” “既然你已经选择跟我合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毒蝎’是谁?” 不想对方听了却只是嘿嘿一笑,“汪处长,你看你就没有什么打牌的经验,要知道‘毒蝎’可是我的底牌,我怎么可能会在跟你刚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就把底牌亮出来呢?” “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把这张底牌给亮出来呢?开个价吧!” “汪处长你误会了,这可不是价钱的问题,放心,只要我们能够继续合作,待时机成熟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的。” 电话挂断,汪曼春便忍不住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似乎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看不起反水,出卖自己人的家伙。 这也难怪,要知道她对梁仲春这种中统转变人员,尚且心存不满,更何况是那个表里不一,想通过出卖战友来投靠自己的家伙了,比起梁仲春,这种人则更加让她嗤之以鼻。 “号外!号外!明家管家明诚公开登报发表声明,正式与明家脱离关系!号外!号外……” 无数个报童穿梭在繁华大街上卖力地叫卖着,一张张刊登着最新最劲爆的新闻的报纸也随之分发到各色行人的手中。 不少人在看到那条刊登在号外头版的声明之后,脸上都写满了诧异,而更多的人则把它当做了绝佳的谈资,故而这个消息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便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而此时的明公馆里,阿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收拾着行李。 而当他看到书桌上面唯一留下的那个姐弟四个的合影的时候,便不自觉地伸手轻轻地抚摸起来,眼中也随之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不舍之情。 可即便如此,阿诚却还是不得不狠心将相框放下,最后看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一眼之后,才猛地把心一横,拎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拎着箱子下楼来到客厅的时候,却刚好碰到了桂姨买菜回来,于是便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随口道:“回来了?” 桂姨则局促地笑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注意到了阿诚手上的箱子,连忙诧异地问道:“阿诚,你这是……” “没什么,回来拿点东西。”阿诚很是敷衍地回道。 尽管听出了阿诚语气中的敷衍,但桂姨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便看了一眼手表,摇头说道:“不了,我还有事,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下馆子。” “下馆子?”此话一出,桂姨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阿诚,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不光是回来拿东西的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是不打算再回来了,至于你,我劝你也趁早离开的好,免得被明家连累!” “连……连累?阿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情急之下,桂姨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阿诚的胳膊,不停地追问道。 “哎呀,烦死了。”阿诚很是不耐烦地把桂姨的手甩开,冷冷地说道,“今天的报纸,你自己看吧!反正从现在起,我跟这个家就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提着箱子走出了门,只留下了桂姨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而就在阿诚离开后没多久,几辆76号的车便强行闯进了明公馆的大门。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尽管被那帮来势汹汹的家伙给吓得不轻,但桂姨却还是壮着胆子挡在了公馆门口,对来人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小特务便立刻狗叫了起来,“咄!你个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这么跟宝爷说话,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吧?” 紧接着便又是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脏话,而为首的吴世宝直到他骂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桂姨的面前撇着一张臭嘴说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不就是抗日分子的秘密窝点吗?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话一出,那人身后的特务们便立刻七嘴八舌地应和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却陡然从众人身后传来,“混账东西!哪来的小瘪三,敢在我明公馆放肆?” 众人赶忙回头一看,就看到李墙也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啊!”吴世宝撇了撇嘴轻蔑地说道,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趾高气昂地警告道,“看好了,这是特工总部的搜查令,今天的明公馆,我搜定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拦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0章 机会难得(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0章机会难得(求推荐票求月票) “早就听闻明董事长不但颇具经商头脑,而且还刚强不屈,魄力十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真不愧为女中豪杰啊!” 包间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然而面对那个男人的夸赞,明镜却只是淡淡一笑,“我也没有想到,身为劝业商会会长的魏先生会屈尊亲自跑到上海来与我相见。” “没办法,毕竟这么大的一单生意,下面的人可做不了主。更何况,只有我亲自出面,才能让明董事长感受到我们商会的诚意,不是吗?” “确实。” “那……出于稳妥考虑,我想我有必要再次向明董事长确认一下,你确定要我们商会接手你们明家在上海的所有产业吗?” …… 明公馆,李墙和吴世宝双方的对峙依旧持续着。 “姓明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公开与76号作对吗?”眼看着李墙非但没有被自己吓住,反倒命人搬了把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那吴世宝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目眦欲裂地狠声说道。 然而李墙却依旧风轻云淡地说道:“吴队长,伱这是在跟我比谁的声音大吗?我就不明白了,我在自家门口坐着,怎么就是跟76号作对了?你们管的也太宽了点吧?” “少他妈跟我在这扯那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你让不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吴世宝便大手一挥,命令道,“给我冲进去!” 然而话音未落,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小特务便抱着自己的右腿应声倒地,痛苦地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不停地哀嚎,顿时就把其他人全都给吓住了。 “你是谁?”吴世宝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个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地从李墙身后一跃而出,不由分说抬手一铁棒就将自己手下的右腿打断的男人问道。 “我叫铁林,监察科保卫股股长。”铁林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那根铁棒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听好了,今天你们无论是谁,但凡是敢越过这条线的,哪条腿越线,哪条腿的骨头全碎!” 此话一出,吴世宝便怒极反笑,“好啊,现如今一个小小的股长都敢在我面前造次了,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不想铁林非但没有被他吓住,反而挑衅一般地说道:“那你就带头越个线试试,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你!” 若是换做以前,吴世宝说不定还真就有可能在被挑衅之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但是现在,在上海滩底层混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混上了现在的位置,反而让他有了不少的顾虑。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很清楚,当着这么多的手下的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处境,都是绝对不能服软的,于是在暴怒之下索性掏出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铁林。 然而铁林却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丝毫不畏惧那黑洞洞的枪口,淡淡地一笑,轻蔑地说道:“怎么,没胆子越线,改用枪啦?想跟我们火并?” 说着,铁林便将手上的那根铁棍重重地往地上一杵,紧接着吴世宝和他的那些手下便眼睁睁地看着李墙的三个手下从一只军火箱子里搬出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这下可把那吴世宝和一众小特务吓得不轻,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也难怪,跟马克沁这么一个终极大杀器比起来,他们手上的手枪简直就跟玩具差不多。 “好啊,想不到你们明家竟然还私藏重武器,还说不是抗日分子的窝点?”吴世宝色厉内荏地说道,“姓明的,有本事你就开枪把我们灭口,否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人证!” 然而话音未落,铁林手上的那根铁棒便已然抵到了吴世宝的鼻尖,一字一顿地说道:“狗叫什么?够胆就开战,没胆就给我滚蛋,听到没有?” “你!你叫铁林是吧?我记住你了!” “那样最好,就怕你不长记性,想要找回场子我随时奉陪,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走着瞧!”说完,吴世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这时,桂姨才小心翼翼地把公馆的门打开,探头探脑地问道:“阿墙少爷,那帮家伙……” “放心吧,桂姨,没事了!”李墙随口安慰了桂姨一句,然后才转头对铁林说道,“铁林,从现在起,这里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 巷子里,阿诚一脸平静地坐在车里,然而那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明公馆大门的目光却很明显地反映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情绪。 而这样的情绪,知道他看到那吴世宝狼狈不堪地带人离开之后,才终于得到了舒缓。 长长地松了口气之后,阿诚这才转动钥匙,将车子开出了小巷。 时间不大,便来到了76号。 刚一走进办公楼,阿诚就一眼看到了梁仲春正在和朱徽茵站在走廊里说话。 梁仲春一边说,眼睛还时不时地盯着汪曼春的办公室门口。 “今天截获军统站几封密电了?”梁仲春压低声音问道。 朱徽茵也不隐瞒,“第七封了,都是同样的内容。” “什么内容?” “催货。” “催货?”梁仲春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催什么货?” “据说应该是第三战区的密码本。”正说着,朱徽茵便敏锐地察觉到阿诚走过来,于是便连忙有些慌张地说道,“那个……梁处长,我先回去了。” 梁仲春也点了点头,“啊,去吧。” 于是朱徽茵便低着头从阿诚的身边走了过去,而梁仲春担心朱徽茵在阿诚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也跟着走了过去主动对阿诚问道:“你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你办公室。” “等等!”梁仲春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声音对阿诚说道,“现在我的办公室也不安全了,跟我来!” 说完,梁仲春便将阿诚带到了西花棚旁边的一间小木屋。 进屋之后,阿诚便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上的公文包往梁仲春面前一放,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装的竟然全都是金条和美金,饶是自认为自己早已“吃过见过”的梁仲春都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部是现钱,稳稳当当,当然,这只是一笔预付的款子。”阿诚慢悠悠地说道。 梁仲春看了看阿诚,又看了看那满满一包的诱惑,推心置腹地说道:“老弟,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帮你往外捞人,对吧?我也实话跟你说,如果你弟弟现在还在汪曼春的手上,那我还可以帮你活动活动。但是现在,日本人插手了这个案子,从他被捕一直到现在,别说是我了,就连李主任都不允许过问,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到这,梁仲春故意顿了顿,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呀,不仅如此,就连前几天吴世宝从汪曼春手里硬抢过去那个老女人,也被日本人强行要走了。” “我可不在意什么老女人,我在意的,是我们家的小少爷。” “那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梁某官微权轻,实在是无能为力。阿诚兄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到这,梁仲春猛地话锋一转,“不过看阿诚兄弟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我想令弟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毒蝎’了吧?” “梁处长,基于你对日本人的了解,如果他们真的抓到了毒蝎,会怎么样呢?” “那还用问?自然是一个字,‘杀’!” “那他们为什么却迟迟没有动手呢?” 此话一出,梁仲春不禁眯了眯眼,若有所指地说道:“自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了,说白了,那只蝎子在日本人眼里,不过只是小虾米罢了,他背后的毒蜂才亦或是隐藏得更深的毒蛇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想听到这,阿诚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跟汪曼春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女流之辈一样,看棋顶多看三步!” “你什么意思?” “对日本人而言,明台到底是不是毒蝎,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梁仲春反问道。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说明你不配拿这些钱,即便你有命拿,恐怕也没命去花了!”阿诚一边用手拍了拍公文包一边说道。 梁仲春也不生气,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着阿诚,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阿诚,我要你一句实话,你们跟‘毒蝎’到底有没有牵连?” 阿诚却淡淡一笑,“同姓兄弟,怎么会没有牵连?” 不想梁仲春听了却眯了眯眼,“装傻是吧?那就别跟我在这耗着了!请吧!” 然而阿诚却突然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梁处长,你太太最近给你写信了吗?” “阿诚!”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梁仲春便直接拍案而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到底是来求我,还是来威胁我的?” 面对着梁仲春的怒火,阿诚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是来给你一个报国的机会的!” “你们家现在出了这种事,恐怕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还怎么给我机会?” “梁处长,虽然现在日本人气焰正盛,可你要知道,古往今来,汉奸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日本人之所以迟迟没有对明台痛下杀手,你以为只是因为明长官吗?那你可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明先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甚至枪毙你?” “罪名呢?” 梁仲春盯着阿诚,问:“你什么意思?” “你企图策反我!” “空口无凭。” “这袋子现金,就是你意图贿赂的证据。” “那你又怎么向日本人证明,你没有被我策反呢?另外,如果被他们知道,这是我和你长期勾结走私,所赚取的暴利。甚至查出你就是暗中跟军统走私的合伙人,我想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吧?” 说完,阿诚用力地把梁仲春摁回到座位上,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梁先生,我很了解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可你并不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小少爷和明长官跟我都没有血缘关系,我的养母曾经虐待过我,所以,他们的生死,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过来看,您可就不一样了,您有多久没跟嫂夫人联系了?” 话音未落,梁仲春便猛地掏出手枪,对准了阿诚。 阿诚则连忙举起双手示意他冷静,“千万别冲动,至少先看看这个……”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梁仲春狐疑地接过来一看,竟是自己的太太和孩子的照片,不过照片的背景不在武汉,而在重庆朝天门码头! 这下梁仲春一下子就急了,咬牙切齿地怒声吼道:“阿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一个报国的机会,你也不想你的老婆孩子顶着汉奸家属的罪名过活吧!” “你!” “我要是你,就坐下来这好好想想,机会难得,千万不要学汪曼春,一条道走到黑!这些钱你先拿着,等真到了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我自然会再来找你。”说完,阿诚便准备要走,然而没走两步却又回过头说道,“对了,我想你需要这些信息,抽空给家里发封电报,免得嫂夫人和孩子惦记。” 随即掏出金笔,在梁仲春的日历牌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南京,中央饭店。 明楼站在窗前,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明楼的思绪这才终于被拉了回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想到这,明楼便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请进!” 话音未落,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军装的南造云子便推门走了进来,“明先生,我想我们是时候好好聊一聊了,你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1章 袒露身份(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1章袒露身份(求推荐票求月票) “南造课长想聊什么?”明楼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道。 南造云子也笑了笑,“那就要看明先生此刻最关心什么了。” “我还有申诉的机会吗?” 此话一出,南造云子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说道:“我听说明先生是个家庭主义者,一向把自己的家人看得很重,没想到出事以后,你关心的却并不是你兄弟的安危,而是自己的仕途,想想还真是够绝情的啊!” “你错了,南造课长,我不是不关心我的兄弟,而是比起他一个人的安危,整个明家能不能安全度过这次危机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听到这,南造云子才点了点头,“明先生,不得不说,伱的决定是明智的。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你在经济方面的战略谋划是那么的精明能干,可在特务工作中却屡屡受挫,甚至已经快要到不称职的地步……” 不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明楼便忍不住颔首叹道:“不是不称职,而是一败涂地。中国有句古话,叫‘术业有专攻’,我想我还是只适合搞搞经济,特务工作对我来说实在是力有不逮。但凡我有半点这方面的才能,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田地了。” “事已至此,任凭你再怎么懊恼后悔,也都无济于事了。”说到这,南造云子故意顿了顿,然后才死死地盯着明楼,一字一句地问道,“明先生,明台就是‘毒蝎’吗?” “南造课长,你这个问题未免问的有些多余了,明台是不是‘毒蝎’真的很重要吗?” “的确,对你而言,无论明台是不是‘毒蝎’,你都难辞其咎。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够让你重新掌握主动,就看明先生愿不愿意配合了。”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办法?”” “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家伙真正的目标,所以明台只不过是一枚棋子,是用来攻击你的最佳武器,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弟弟是抗日分子更具杀伤力的了。” “所以呢?” “所以,只要能够揪出那个幕后黑手,一切问题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说起来容易,可我们要如何才能抓到那个幕后黑手呢?” 然而南造云子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进来吧!” 话音未落,房门便再次被人推开,紧接着身着一袭华丽旗袍的汪曼春便在明楼那无比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深情款款地走了进来。 “曼……曼春?你怎么来了?”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那份报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明楼不看还好,一看到报纸上面的内容,冷汗便当即“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这……这是……” “这是今天早上的号外,阿诚先生已经公开登报声明,正式与明家脱离关系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诚他……” “师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说是你,就连我在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直到我接到了藤田长官正式任命他为特高课第二课课长的通知,这才发现原来阿诚不但早就在暗中偷偷替藤田长官做事了,甚至还为了向藤田长官表忠心,改姓伊藤了。” “伊藤?”听到这,明楼不禁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他是铁了心要跟明家撇清关系了?亏我待他就像亲弟弟一样,供他吃供他喝,还送他到国外读书,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着明楼便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南造云子见时机成熟,便连忙开口安慰道:“明先生不必如此,这样的家伙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早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把他构陷成幕后黑手?” “跟明先生这样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简单。”南造云子笑着说道,“只要能做实了他幕后黑手的身份,那么不光能让明先生你平安度过危机,还能洗清令弟身上的抗日分子嫌疑,更重要的,还能让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好好尝一尝自作自受的滋味,可谓一石三鸟,不知明先生意下如何?” “南造课长,不得不说,你这个提议十分的诱人。”沉默良久,明楼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我却坚信一个真理,那就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代价是什么呢?” “跟我联手,铲除已经渗透到上海各个角落的黑龙会势力!” 看来阿墙说的没错,当初那个中岛成子果然就是冲着黑龙会来的!如此一来,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见明楼并没有立刻回应自己,而是陷入了沉默,南造云子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也难怪,毕竟绕了一大圈,这才是她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如果在明楼陷入如此困境的情况下,都不能成功将其拉拢的话,那就等同于她没有完成中岛成子交给她的任务,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想到这,南造云子便自顾自地掏出了一根香烟,对明楼问道:“不介意吧?” “当然,南造课长请便。” 然而就在南造云子将香烟点燃之后不久,明楼便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紧接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没过多久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明镜一身娴静打扮,缓步沿着街道向一家幽雅的茶楼走去。 走到门口,明镜便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了一个令人安心的身影,然后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 茶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有评弹说唱,琵琶弦声如玉珠入耳,琴韵悠扬,供看客喝茶听曲。 二楼则是雅间,虽然有些幽闭,但却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明镜独自走上楼梯,径直来到了一间雅间的门口,有节奏地敲了敲门,又耐心地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的光景,房门才终于从里面打开,然而在看到给自己开门的那个人之后,明镜便忍不住一愣,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迈步走了进去。 “明董事长,您来了。”一见明镜进来,黎叔就立刻站起来招呼道,“快快请坐。”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黎叔则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老相识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们两位重新介绍一下。” 说着,黎叔便用极其标准的手势介绍道:“这一位就是为我党工作,常年提供地下经费的红色资本家,明镜同志。而这一位,则是上海地下党苏成刚,代号,蛇医。” “你好,明镜同志。这下我们两个总算是真正认识了。”苏医生一边说,一边主动与明镜握手,“多亏了你,我们的红色杂志才能在敌人的眼皮子地下正常刊印发行了这么多年,只是碍于组织纪律,我没有办法以真面目坦诚相见,还请你多多担待啊!” “苏医生,不必如此,组织的纪律我明白,可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向我坦露自己的身份呢?” 此话一出,苏医生便下意识地看了黎叔一眼,随即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请明镜先坐下,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明镜同志,我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关键时刻才对你说一些有关你家庭的真实情况。” 听到这,明镜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犀利起来,双眼直视着苏医生,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大弟他……?” “不,是您家里的小弟。”黎叔赶忙插了一句。 明镜听了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都不自觉地慌张了起来,“我……我家小弟还是个孩子……他……他怎么了?” “您听我说。”黎叔接过了话题,“明台他……他很优秀,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不可否认,他是一名非常出色且勇敢的战士。” 此话一出,明镜的眼睛便立刻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明台他……” 黎叔则点了点头,“没错,根据可靠的情报,您的小弟明台已于去年九月秘密进入军统训练班,并于同年十二月顺利毕业,正式加入了军统。” 听到这,明镜的耳朵一片“轰鸣”,脸上则写满了五味杂陈,一阵青一阵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医生和黎叔也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同样选择了沉默,于是房间里便随即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好半晌,明镜才抱着自己的胳膊,将脸扭向了竹帘外,看了看楼下的坐客,轻声道:“我要知道你们所知道的,我小弟在外的全部经历。” 黎叔也不隐瞒,很是干脆地点头说道:“我们是通过一条极其秘密的渠道得知令弟的部分经历,也许不全面,也可能不完整,还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事实。我们只能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讲述他的故事。” 说罢,黎叔便将自己知道的与明台相关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讲给明镜听。 明镜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泪光闪烁,神情却格外地凝重。 黎叔讲了很久,明镜也听了许久,久到她此刻的眼中只剩下了绝对的理性,除此便再无其他,以至于一开口,就是一句十分冷静且理智的话,“需要我做什么?” “上级通知我们,为了配合第三战区的对日作战,军统总部拟定了一个‘死间’计划,任务代号:丧钟!而令弟就在这个计划里,而且,还是一步‘死棋’!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步死棋走活,最大程度地减小‘死间’计划所带来的的‘副作用’。”黎叔道,“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营救令弟明台。” “营救?这么说,明台已经落入敌手了?” 老实说,即便是黎叔也没有想到,一向对明台视如己出的明镜,在得知了明台被抓的消息之后,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保持冷静,心里一股敬佩之意不觉油然而生。 而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明镜便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特高课,藤田芳政的手上。”苏医生连忙回道。 听到这,明镜便忍不住暗自在心里庆幸,庆幸明台没有落到76号汪曼春那个女魔头的手上。 然而庆幸之余,明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话,““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您的身边潜伏着日本人的眼线。”黎叔毫不犹豫地回道,“我们不能贸然告诉您真相。您性子刚烈,眼里不揉沙子,也不善于伪装。这也是组织至今对您仍旧抱有顾虑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不信任您对组织的忠诚,而是担心您不适应这残酷的敌后斗争,所以才没有安排您扮演任何角色,您就是您,本色出演。” 面对着黎叔这一番“直击要害”的话,明镜并没有做任何的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一旁的苏医生也忍不住说道:“我们从银行保险柜被暴露这件事来分析,您身边一定有敌人安插的眼线,不然,他们就绝对不会那么清楚地知道保险柜的号码及使用时间,并且提前做好部署。所以,我们不得不一方面中断了跟您的联络,另一方面则加紧了策反明台的工作。” 此话一出,明镜却突然笑着反问道:“策反?这么说程小姐和明台的婚事,也是你们这项工作的一部分了?” 这一问,顿时便将黎叔和苏医生两人问得哑口无言,房间里也随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气氛之中。 然而这样的气氛却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明镜主动开口给打破了,“坦白讲,如果他一定要走上这条路不可的话,我真的很希望明台能够跟我站在同一阵营,所以我认同你们的想法,但是对于如此的策反手段,请恕我不敢苟同。在我眼里,明台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包括信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2章 行动前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2章行动前奏(求推荐票求月票) “说的没错,明台对于信仰的坚定的确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说到这黎叔稍微顿了顿,紧接着便话锋一转,“不过正因如此,才更要将他争取到我们这边来,同时也希望得到明董事长您的支持。” 然而明镜听了却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苦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对我来说,明台这个孩子,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长大成人。我之所以这样疼他、爱他,一方面出于姐弟之间相处多年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我曾答应过他的生母,会好好地把这个孩子教育成人。其实,他并不是我们明家的孩子,他是我恩人的孩子,一个不知道姓名的母亲遗留下来的孩子。所以我既没有权利,也不想去过多干涉,甚至左右他的立场,我能做的只是作为他的后盾,不遗余力地在他背后支持他,在他所选择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无论这条路是阳关大道,还是荆棘丛生。” 明镜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字字铿锵,直击人心,让人不自觉地对其由衷地心生敬佩。 “……即便如此,你们还会去营救明台吗?” “当然!”黎叔毫不犹豫地回道。 得到黎叔肯定的回答之后,明镜的脸上才终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需要我做什么?” “配合我们的行动,挖出你身边的日本特务,全力营救明台。具体细节,黎叔会和你再做详谈和布置。”苏医生说道。 明镜听了则点点头。 “伱们之间的联络员,就是程锦云同志。”苏医生继续说道,“她作为明家未过门的弟媳妇,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明公馆,为你们的彼此间的联络搭就一座牢固可靠的桥梁。” 然而听到这,明镜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漠然,这让黎叔不自觉地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担心。 可即便如此,黎叔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前,发自肺腑地对明镜说道:“感谢你,明董事长,感谢你的付出。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哪怕……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楼,明镜则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姐,你没事吧?”就在明镜有些出神之际,李墙的声音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成功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事。”明镜摇了摇头说道,“陪我走走。” “好!” 本以为看上去心情有些烦闷的明镜会跟自己说些什么,然而直到两人一直走到了明公馆的大门口,明镜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而就在明公馆门口,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姐!阿墙哥!”程锦云喊得很亲切。 “你怎么来了?”明镜面色清冷地说道,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热情。 程锦云自然感受到了明镜态度上的变化,可即便如此,却依旧陪着笑说道:“大姐,我想跟您谈谈。” 明镜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了门口,问道:“现在吗?” “不行吗?” “不,当然不是。”明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半点让她进去的意思。 “程小姐,大姐,你们聊,我先进去了!”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李墙便果断地选择开溜,然而却并没有走远,而是一边假装跟负责守卫公馆的铁林闲聊,一边远远地关注着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我想问程小姐一个问题。”短暂的沉默之后,明镜率先开口说道。 “您请说。”程锦云连忙回道。 “你爱明台吗?” 程锦云则毫不犹豫地果断回道:“爱!” “你所谓的‘爱’,指的是现在还是策反之后?” 此话一出,程锦云便不由得一愣,但最终却还是坚持说道:“大姐,我真心爱他。” “是吗?但愿吧!”明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把小刀,不经意地割破人的皮肤,虽没有丝毫痛感,却能看见血花浸出。 “大姐……” “如果,我说如果他死了。”程锦云刚要说什么,便被明镜给打断了,“你,会永不嫁人吗?为了他?” 程锦云听了不禁有些愕然,脑海里一片空荡荡,没有回答。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当时她十六岁,就像你现在一样,站在我家门口告诉我,她要嫁给我弟弟。我告诉她,行,除非我死!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 程锦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明镜也没说什么,继续说道:“她说,行,那我就等到你死的那一天!所以,那个疯女人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嫁人。我厌恶那个女人的一切,唯独承认她爱人的勇气。至于你,程小姐,我欣赏你的一切,唯独……” 说到这,明镜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唯独不相信,你对他的爱,能持续到永远。” 这一番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程锦云的心头,可即便心里十分难过,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不禁泪眼低垂,不停地绞着手指。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姐,请您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他的。或许现在还无法得到您的认可,但是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直到我有勇气回答您的问题。” 此时程锦云眼中的犹豫、愧疚、难过等等情绪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定,无比的坚定。 直到这时,明镜才终于向她伸出手来,微笑着说道:“好,我等着你。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同舟共济。” 说完便拉着她走了进去…… 南京,中央饭店。 已经不知昏迷了多久的,明楼突然睁开眼睛,紧接着便觉得自己的头犹如宿醉一般疼痛欲裂。 自己不是在跟南造云子谈话吗?怎么会…… 明楼一边努力回想,试图重塑自己之前的记忆,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明楼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不是普通的香气,而是女人的体香,连忙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个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边酣睡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明楼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头疼不已地自语道。 而就在这时,床上的女人也醒了过来,全然不顾自己还处在一丝不挂的状态,柔情似水地主动抱住了明楼,眼中满是甜蜜地说道:“师哥,你醒啦?” “我……曼春,我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楼强忍着将汪曼春一把推开的冲动,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问道。 而汪曼春也不隐瞒,直接脱口而出道:“这一切全都是南造课长的安排,她在那颗香烟里放了迷香,为的就是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 “这算什么?美人计吗?”明楼很是不悦地说道。 “不,用南造课长的话说,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那么你呢?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做她的棋子,如果她拉拢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当然不会了!”汪曼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说过,没有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事!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日本人!” 说完,汪曼春便不顾自己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强行下床将衣服穿好,随即便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直到这时,明楼才注意到了床单上那一抹暗红的印记……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南造云子便再次前来拜访。 “明先生,气色不错嘛!想来昨天晚上你应该休息得很好吧?” “南造课长,此等手段未免也太过下作了吧?”明楼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不想南造云子却不以为耻,反倒像是做了一件好事似的得意地说道:“下作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是啊,以你的评判标准,这点手段的确算不得什么。” 明楼这一番话夹枪带棒,不但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暗讽了她之前那些不堪的经历,顿时就把那南造云子给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还差一点爆了粗口。 然而最终,南造云子却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将一卷胶卷放在了明楼的面前。 明楼见状不禁眉头一皱,一字一顿地说道:“南造课长,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南造云子则连忙摇头,“不要误会,明先生,这并不是威胁,而是诚意。” 说着,便将胶卷往明楼的面前一推。 明楼也不客气,一把将胶卷抓在手里,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卷胶卷本就不应该存在!” 不想南造云子却笑了笑,“我想以明先生的头脑和智慧,应该看得出两者之间的差别。” 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明楼却突然开口拦住了她,“等一下,既然南造课长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有个条件,要不要听听?” …… “组长,这时刚刚收到的‘毒蜂’密信。”洛公馆里,海棠一边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交给李墙一边说道。 “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李墙一目十行地将那封密信看完,随即便用打火机将其付之一炬,“老六那边怎么样?”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采取行动。” “好,我知道了。”李墙点了点头,随即便又继续问道,“‘新亚促进会’呢?” “根据线报,张啸林已经正式将原本属于俞叶封的那部分‘新亚促进会’的股份送给了日本人,相关业务目前由伊藤商会负责打理。” “伊藤商会?”李墙听了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看来这个姓张的为了保命,已经全然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了。看来是时候给香港那位发一封电报了。” 此话一出,海棠便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应了一声,“是!” “啊对了,郭骑云那边……” “仍旧处在重度昏迷之中,倒是那个女特务,今天上午已经出院了。” “不等恢复期结束就强行出院吗?难怪藤田芳政会那么放心地把‘新亚促进会’交给伊藤商会。”说到这,李墙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明镜跟‘老算盘’已经见过面了吧?” “见过了,具体的操作由洪秘书负责,很快就可以上马,只是对于组长你拒绝将那些资产转移到香港的决定,老算盘依旧持保留意见。” 然而李墙听了却不以为意,“我说过,这是我的最终决定,至于原因,我不便透露,总之这个命令,你们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在执行中理解。”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李墙也不想用这种强硬的方式逼迫自己的组员行事,总不能告诉他们,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日本就会公开对美英宣战,发动太平洋战争,然而强行进入公共租界,并且还会出兵占领香港吧? 如果自己真那么说的话,非但说服不了他们,反而很有可能被他们当成神棍,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也只能采取这种强硬的方式了。 从洛公馆里出来,李墙并没有回家,而是一头扎进了弄堂,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那座经常用来秘密发报的那座旧钟楼前。 尽管这座钟楼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在钟楼的最顶上,却隐藏着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阁楼。 李墙轻车熟路地来到钟楼顶上,拉下了藏在钟里的开关之后,通往阁楼的暗门便缓缓开启,紧接着一条软梯便放了下来。 借着那条软梯,李墙很轻松地就爬进了阁楼,而就在这时,早就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于曼丽便快步走了过来,急不可耐地拉着对刚刚进来的李墙问道:“长官,能不能请你如实相告,外面到底怎么了,明台他……” 李墙则好言安慰道:“放心,日本人一时半会还不会太为难他,只不过……” 听到这,于曼丽的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随即便几乎是颤抖着追问道:“不过什么?” “就在我送你过来的那天晚上,汪曼春带队突袭了面粉厂,除去郭骑云受伤被俘意外,其余人全都壮烈殉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3章 请君入瓮(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3章请君入瓮(求推荐票求月票) “为……为什么会这样?”听到面粉厂遇袭的消息之后,于曼丽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愣,不敢相信地说道。 “很显然,我们之中出了叛徒。”李墙摊了摊手,冷静地分析道。 “叛徒?你该不会是……”说到这,于曼丽便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坚定地说道,“不,不会的,明台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 “于曼丽,事已至此,这话即便是我信,上峰也未必相信。毕竟站在客观的角度,明台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听到这,于曼丽顿时心如刀绞,尽管此刻她早已心急如焚,但却整个人却茫茫然没有任何目标和方向,那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这样才能让真相水落石出,揪出那个叛徒,还明台一个清白。” 于曼丽听了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可是我除了杀人,别的什么也不会……”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冲着她摇了摇手指,“于曼丽伱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所以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妄自菲薄,如果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还会用正眼看你?人生如此,爱情……亦是如此!” 此话一出,于曼丽的身子便猛地一震,脑海里则不停地回想着李墙刚刚的那一番话,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李墙见状则立刻趁热打铁,“你不是很擅长杀人吗?那就去杀个痛快好了!” 说着,李墙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名单,“这是疯子之前制定的暗杀名单,你只需要发挥你的特长,用尽一切手段杀掉上面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当然,是以‘毒蝎’的身份!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这么做……真的能洗清明台身上的嫌疑吗?” 然而李墙却只是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轻声说道:“但愿吧!” …… 民国二十九年三月三十日,经过了小半年的精心筹备,汪精卫政府的还都典礼终于“顺利”在南京召开。 南京的主要街道一群又一群的游行队伍,在军、警的刺刀“护卫”下,喊着和平建国的口号穿城而过,无论大街还是小巷全部都横空扯起了一幅幅大字标语,上面赫然印着“热烈庆祝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和平建国万岁!”,等等诸如此类的口号。 而为了这次的清点,汪精卫更是将头发抹得油光铮亮,在大大小小的汉奸的簇拥下,一手举着日本膏药旗,一手举着象征着民国政府的青天白日旗,一幅终于得偿所愿的样子奸笑着站在总统府门前,高调地向世人宣布成立傀儡政权。 而这,也成为了这个头号大汉奸公开叛国投敌的。 然而就在一众汉奸还在为了伪政府的成立欢呼雀跃,弹冠相庆的时候,殊不知死神的阴影已经悄然临近了。 上海,明公馆。 “阿香,我出去买菜了。”这天一早,桂姨对阿香招呼了一声,便跟往常一样,挎着菜篮子出门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李墙便立刻来到了明镜的房间汇报道:“大姐,桂姨走了。是时候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明镜则点了点头,“嗯,你去吧!小心一点。” “知道了,大姐保重!”说完,李墙便转身离开。 而就在李墙离开之后,明镜便立即起身对阿香说道:“阿香,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大小姐!” “那你快去让铁公子备车,咱们五分钟后出发!” “好的,大小姐!” 出了公馆大门,李墙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开车去上班,而是雇了一辆黄包车,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政府办公厅。 而几乎就在他下车的同时,站在窗户后面将整个过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的阿诚便立刻跑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电话听筒,语气急切地说道:“快,帮我接76号,梁处长办公室!”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 “明家在闸北有一家面粉厂,立刻带人去抄了它,有惊喜!”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梁仲春听着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阿诚?” “除了我还能是谁啊?”阿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依旧十分急切,“你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行动!” “可是那家面粉厂不是已经被汪曼春给抄过了吗?”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别怪我没提醒你,再这么磨蹭下去,惊喜可就要变成惊吓了啊!”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梁仲春挂了电话,恨恨地骂了句“混蛋”,但转念一想却又把火气强行压了压,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话音未落,一个手下便推门走了进来,“处长!” “通知行动队集合,有紧急任务,快去!” 不想那人听了却一脸的为难,半天都没动地方,这下可把梁仲春给气坏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你耳朵聋啦?没听到我叫你去通知行动队集合吗?” “属下……属下听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林大队和吴大队此刻并不在处里,至于万大队……”说到这,那人偷偷瞄了一眼梁仲春,没敢在继续说到下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两个家伙不老老实实地在处里待命,上哪去了?” “吴大队带人到沪西征税去了,林大队则刚刚带人去了海关……” “个斑马的,一个个的就知道捞钱!”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梁仲春便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了,去,通知万里浪,立刻集合第三行动大队!” “是!” 别看平日里那万里浪仗着自己跟李士群和郑耀先的关系,整天牛哄哄的,基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但在接到了梁仲春的通知后却还是很给面子地快速将队伍集结了起来。 “梁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梁仲春则来不及细想,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命令所有人上车,浩浩荡荡地向面粉厂的方向开去…… 此时的面粉厂,在经历了上次的袭击之后已经彻底停工了。 然而昏暗的经理办公室里,此刻却闪动着一个女人的身影,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文件柜,办公桌,沙发,茶几……几乎每一个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被仔细地搜了一遍。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一无所获。然而她却依旧没有死心,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借着微弱的火光继续搜寻起来,而那火光在照亮了周围的同时,也同样照亮了女人那阴险的嘴脸,赫然竟是桂姨! 不知过了多久,桂姨终于在那个火柴的帮助下,在办公桌上的电话机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顿时便如获至宝一般兴奋不已,随即便快步来到了书架前,用力将其推开,一间密室便显露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却突然传来了梁仲春的声音,“你们几个,给我把这里围起来,一个人也不准给我跑了!剩下的,进去给我搜!即便是刮地三尺也不能有任何遗漏!” 此话一出,万里浪应了一声便带人冲了进去,而此时的桂姨就如同已经钻进了瓮中的老鳖,任凭她如何奸诈狡猾,都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了。 时间不大,万里浪便兴冲冲地拿着一副油画过来向梁仲春汇报道:“梁处,我们在办公室里发现了这幅油画,里面全都是机密文件,还有不少跟重庆往来电文。” 然而梁仲春听了却表现得一点都不兴奋,反倒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发现了一间密室,有电台,不仅如此,还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女人。” “老女人?”梁仲春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即便大手一挥,下令道,“全部带回76号!” 是夜,阿诚悄悄溜进明楼的办公室,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要通了明楼房间的电话。 此时的明楼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夜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阿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不等阿诚开口,明楼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抢先问道。 “阿墙少爷让我告诉你,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另外,今天一早,梁仲春带领人抄了明台的面粉厂,在面粉厂当场起获了电台和密码本,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销毁的密码记录。不仅如此,还当场抓获了桂姨!” 明楼听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大姐呢?” “已经按照阿墙少爷的安排,跟阿香一块儿去杭州了,暂时借住在顾船王的府上。” “想不到这个阿墙的人脉竟然这么广,能让一向脾气古怪,心高气傲的顾船王出手相助,果然是深藏不露啊!”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查抄出来的东西和人,梁仲春是怎么处置的?” “跟您预料的一样,绕过了李士群,直接上报给了藤田芳政。” “哼!算他还没愚蠢到家。”明楼听了没好气地说道。 “大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明天?”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大哥,其实您大可不必……” 不想话没说完,就被明楼给截住了,“不要再说了,阿诚,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有些事情是拖不得的,你明白吗?” “……明白。”阿诚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开口很是艰难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的,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 与此同时,上海苏氏医馆。 “我反对!这么做太冒险了!”听了李墙的计划之后,程锦云便立刻态度坚决地反对道。 李墙也没有生气,而是轻描淡写反问了一句,“那你有更加稳妥的方案吗?” “我……”程锦云被问得有些语塞,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那就是没有咯?”李墙笑了笑,“所以,还得按我的计划来,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确十分冒险,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听到这,众人的心中尽管还有些许的顾虑,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听着李墙的安排部署,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好了,具体的计划就是这样,大家都已经清楚各自的任务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就分头行动吧!” 从医馆出来,李墙刚一回到车上,就在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来地方见。 下面还画着一个李墙十分熟悉的图案。 于是李墙便二话不说,将那张纸条直接塞进了嘴里,随即便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便猛地窜了出去…… 十分钟后,李墙便将车子停在了静安寺路边上的那间咖啡馆的门口。 刚一进到咖啡馆里面,李墙就快速锁定了一个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礼帽,同时又几乎将整个人包裹进风衣里的身影,随即便快步走了过去,自顾自地往那人的对面一坐,打趣一般地说道:“我说明堂哥,你怎么还是这副打扮啊?生怕自己不够引人注目是吧?” 不想对面的明堂却直接把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啊?那个日本娘们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派人没日没夜地守在我家附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开他们的。” “这么说,那个中岛成子对明家的香水产业还没有死心?” “谁知道呢?好了说正事,为了应对即将开始的‘归零’计划,组织急需一批军火以及大量的军需物资,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归零’计划?不是已经取消了吗?” 不想明堂却轻笑了一声,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4章 审讯开始(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4章审讯开始(求推荐票求月票) “明堂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归零计划’到底是什么?”李墙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然而明堂却好像很是意外地反问道:“你真不知道?” 见李墙摇头,明堂才颇为感慨地说道:“没想到明台那小子真的信守了承诺,我真是太小看他了。实不相瞒,那个所谓的‘归零计划’并不是日本人提出来的,而是重庆。” “重庆?”此话一出,李墙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这么说……那个计划所针对的目标该不会是……” “没错,那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联手吃掉在皖南地区活动的新四军主力!” 听到这,李墙不禁冷笑了一声,“有道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那光头倒好,只懂得‘蜗角纷争,惟利是务’!手下则更尽是些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之辈,如此不亡,简直没有天理。只可惜了那些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和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了。” “谁说不是呢!”明堂听了略微有些出神地说道,脸上则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色,仿佛是被李墙刚刚那一番话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似的。 良久,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军火和军需物资的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只不过……”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明堂耳语了几句。 明堂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话后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明家香’的金字招牌可是咱祖宗留下的,凭什么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给日本人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祖宗创下的金字招牌让日本人给毁了!” 不想李墙听了却只是慢悠悠地反问道:“明堂哥,伱说的没错,‘明家香’的确是块金字招牌,否则日本人也不会如此觊觎,我也清楚这块招牌对明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在我看来,想要应对‘归零计划’,单靠军火和军需物资可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你就想了个牺牲‘明家香’的招牌这么一个馊主意出来?”明堂没好气地说道,“好好好,就算我脑子抽风,信了你的鬼话,把‘明家香’的招牌交给你随便你怎么折腾,你又有多大的把握成功粉碎‘归零计划’呢?” 李墙听了也不隐瞒,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如实说道:“三成!” “不行,太低了!你这样简直就是在赌!” “没错,明堂哥,我就是在赌,眼下除了孤注一掷,我们也别无他法了,不是吗?” “诶……”听到这,明堂重重地叹了口气,纠结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说道,“给我一点时间,三……额不,两天后我再给你答复。不过军火和军需物资……” “放心好了,两天的时间,足够做好第一批起运的准备了!” …… 从咖啡馆里出来,李墙便径直回到了明公馆,刚一进门,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赤木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未经主人同意就擅自闯入很不礼貌啊?”李墙径直走到赤木茂之的对面坐下,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赤木茂之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地回道:“阿墙君不要误会,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最近抓获的抗日分子,明里暗里都跟明家有关系,所以我才不请自来,还请阿墙君多多担待才是啊!” “客套话就免了罢!既然你留在这迟迟没有离开,想必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赤木茂之听了不禁微微一笑,“阿墙君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针见血啊!没错,我之所以留在这等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线索,相信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整个‘财神小组’了。” 此话一出,李墙不由得心下一紧,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慢悠悠地反问道:“是吗?那我可要恭喜你了,只不过赤木君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找个人分享一下内心的喜悦罢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然后顺便带人查抄了我家?你这种分享喜悦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特别地令人火大啊!” 赤木茂之则起身拍了拍李墙的肩膀,笑着说道:“别激动嘛!我这么做,不也变相证明了你的清白吗?”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 然而赤木茂之却只是笑而不语,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 就在赤木茂之离开后不久,李墙便拿起了电话,然而就在接通总机之后却又改口说道,“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南京中央饭店……”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赤木茂之却已然来到了一间堆满了监听设备的房间,沉声说道:“有电话打进来吗?” 话音未落,便立刻有人摘下了耳机报告道:“报告大佐,就在刚刚,属下成功监听到了一个电话。” 这么快?那家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赤木茂之一边暗自在心中腹诽,一边说道:“把监听记录拿来给我看看。” “嗨依!”那人立刻打了个立正,随即便恭恭敬敬地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监听记录递了过去。 然而赤木茂之不看还好,当他看到上面记录的内容之后,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个手臂上戴着宪兵臂章的日本宪兵便闯进了关押明台的牢房,二话不说就将他架进了一间特别的审讯室里。 说它特别,是因为这间审讯室里并没有设置任何的刑具,与其说是审讯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法庭更为贴切。 审判席上,藤田芳政居中而坐,左右两边坐着的则是李士群和赤木茂之,南造云子和明楼则坐在一旁的陪审席,脸上写满了疲惫,显然是连夜驱车从南京赶回来的。 待那两个宪兵将明台强行按坐在了被告席上之后,藤田芳政才清了清嗓开口说道:“明台,你可知罪?” 尽管房间里的那些布置全部都在极力地效仿西方的审判庭,但那藤田芳政一开口却是封建时期衙门口县太爷断案那一套,顿时便让整个审判变得不伦不类,让人忍不住发笑。 “不知!”明台轻蔑地看了藤田芳政一眼,惜字如金地说道。 “我且问你,76号特工小秦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藤田长官,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无数次了,我连小琴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杀人呢?” 话音未落,李士群便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两个认不认识,跟你有没有杀人可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你一再坚称小秦的死与你无关,那遗落在现场的那块手表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怎么知道?”明台耸了耸肩,“你们总不能仅凭一块手表就断定人是我杀的吧?保不齐是有人栽赃陷害呢?别忘了,我大哥可是周先生身边的红人,他这个位置,嫉妒他的人呐,很多!想看我们明家出洋相,甚至遭难的人那更是不计其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被你们带到这来的时候,手上戴的就是我大哥送给我的那块‘伯爵’表,像这样的名表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你们只要拿到表行一查,不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吗?” 不想此话一出,赤木茂之便冷冷地说道:“如果你足够聪明,大可以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被人栽赃陷害的戏码。退一步讲,就算小秦的死是被人陷害,那么你在烟花街租的那间长包房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是吧,长官?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泡女人也犯法啊?” “泡女人是不犯法,但是我们却在你租的那间房间里搜出了一部电台和大量跟重庆方面往来的电文,这个你又怎么解释呢?” 明台显然没有料到赤木茂之会有此一问,整个人一下子就傻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去找乐子的,怎么可能……对,一定也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陷害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说着,明台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明楼,然而后者却直接把头扭向了一边,并没有理会。 见此时的明台显然已经有些六神无主,审判席上的藤田芳政便猛地敲了一下锤子,继续质问道:“好,前面两件事就算是有人陷害于你,那么76号在你的面粉厂里遭遇袭击的事,你又怎么解释?为什么你的面粉厂里会有那么多的抗日分子?” “抗……抗日分子?”接连的质问已经让明台有些招架不住了,就连双眼也变得有些空洞了起来,而实际上,明台的大脑此刻却正在一刻不停地急速运转着。 好半晌才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错不了!” 此话一出,审判席上的赤木茂之便立刻站起身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在烟花街认识的女人!我就是为了她才在烟花街租了那个房间。妈的臭婊子,竟然一直在算计我!老子真是瞎了眼……” 此话一出,明楼才终于转过头来,微不可查地轻轻颔首。 而审判席上的三人听了则不禁面面相觑,眼见明台越骂越凶,越骂越是难听,藤田芳政便终于忍不住用手中的锤子敲了一下,大声呵斥道:“骂够了没有?你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叫于曼丽,是我在烟花街的舞厅里认识的。” “这么说,你被她给迷住了?” “是,我不光给她租了个房间,还给她花了好多钱,甚至……甚至还背着我大姐偷开了她的保险箱。”明台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低头说道。 “那面粉厂呢?” “一开始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正经营生,所以就让她在厂子里给我当个秘书,可没过多久,她就擅自以我的名义找来了一个男人当起代理厂长,后来被我发现了才告诉我那个人是她的远房表哥。”说到这,明台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还是很生气的,但当我看到工厂在他们两个的经营下,效益的确有了显著提高之后,也就没说什么了,于是便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可谁知道,他们竟然……”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郭骑云!”明台想也不想便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到这,审判席上的三人才终于点了点头,随即藤田芳政便大手一挥,命令道:“好了,今天就到这了吧,带下去!” 话音未落,那两个日本宪兵便架着明台离开了,而就在其他人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藤田芳政却单独将明楼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刚一进到办公室,藤田芳政便一边给明楼倒了杯茶一边很是客气地说道。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去接那杯茶,反而有些惶恐不安地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忐忑。 藤田芳政见状连忙安慰道:“明先生不必如此,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即便他是受人蒙骗,但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及时发现,也是我的失职。” “你真认为你的弟弟是受人蒙骗的吗?” 此话一出,明楼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却还是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会吗?” “我只能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藤田芳政沉吟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够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您请说。” “既然令弟一再坚称自己受了蒙骗,那么我就十分好奇,当他见到那个所谓的‘幕后黑后’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听到这,明楼便已然猜到了藤田芳政的想法,于是便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问道:“藤田长官,您的意思是,安排明台和郭骑云见个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5章 离心离德(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5章离心离德(求推荐票求月票) “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明先生还能保持如此敏锐的思维,实在是让我钦佩不已啊!”藤田芳政很是欣赏地对明楼说道,“既如此,那我这就安排下去了。只不过……” 说到这,藤田芳政故意顿了顿,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藤田长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你弟弟是不是受人蒙骗,你亦或是整个明家都脱不了干系!就算我愿意相信你,中常会和内务省的长官会信吗?” “我……” 明楼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藤田芳政直接抬手打断了,“明先生,伱用不着跟我解释,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单靠几句解释就能解决的了。” 此话一出,明楼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起身向藤田芳政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恭顺地说道:“还请藤田长官为我指一条明路。” 藤田芳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便先示意他坐下,然后才推心置腹地说道:“很简单,只要你跟你弟弟彻底划清界限,我就可以向你保证,特高课会动用全部力量,掩盖这件丑闻,这样你就可以体面的离开新政府,全心全意为我大日本帝国贡献你的智慧了,怎么样?” “就像我的那个秘书阿诚那样?”明楼听了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而是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阿诚君是个识时务的人,所以才有了现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以他的才干,只做一个秘书或是管家实在是太屈才了,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已。” 听到这,明楼不由得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出了这样的事情,藤田长官还愿意给我机会,我应该心存感激才对,可那毕竟是我的弟弟,所以还请藤田长官给我几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至于新政府那边,回去之后我就以配合你们调查为由,向上峰请示,辞去新政府的全部职务!” “嗯。”藤田芳政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先生能有这样一个态度,我很赞赏。这样吧,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希望三天后,明先生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 就在明楼被藤田芳政叫去谈话的时候,一个身影也走进了关押着明台的单间牢房。 “曼春姐!”一见到来人,明台便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兴奋地喊道。 不想刚一叫出口,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小声点!要是被藤田那只老狐狸的人给听到可就麻烦了!” “哦。”明台先是吐了吐舌头,然后才终于问出了那个始终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我说……曼春姐,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少在这跟我装傻了,我为什么帮你,你会不知道?”汪曼春斜了明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完便甩给了他一件“马甲”,“把这个穿上。” “这是什么马甲啊?怎么这么重?”明台接过那件“马甲”用手掂了掂,随即便忍不住说道。 “叫你穿上就穿上,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说着便不由分说直接将明台的上衣剥了个精光,将那件“马甲”套了上去,“记住,就从现在开始,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准把它脱掉,听到没有?” 明台则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向汪曼春讨要自己的衣服。 汪曼春则边递衣服边继续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不久藤田就会安排你跟郭骑云当面对质,倒时候应该怎么做,我想就用不着我教你了吧?” 一听到“郭骑云”三个字,明台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随口说道:“万一他在那之前被人给救走了呢?”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淡然一笑,“那你再想洗脱身上的嫌疑可就难了。” 说完,汪曼春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而没走多远,汪曼春便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阴暗处,冷冷地喝了一声,“谁在那?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缓缓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是你!?”汪曼春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赤木茂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没错,是我!汪处长,可否请你解释一下,堂堂76号情报处的处长,为什么会出现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呢?” 尽管赤木茂之的突然出现,着实打了汪曼春一个措手不及,但她却依旧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赤木大佐,虽然你的官职比我高,但你并不是我的直属上级,所以我没有必要想你做任何的解释。” 然而话音未落,赤木茂之便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手枪,道。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不过据我所知,那个所谓的财神小组在东北活跃的那几年不但没有向重庆总部要过一毛钱的活动经费,还能源源不断地将金条、法币甚至是军火物资,绕过沿途的守卫和哨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戴笠的手上,更传奇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是我们,就连军统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小组存在。” 说到这,南造云子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看赤木大佐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想他应该真的已经有了财神小组的线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戏可以看了,等着瞧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6章 遭人暗算(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6章遭人暗算(求推荐票求月票) “叮铃铃……” 就在汪曼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候,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接通之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货已经到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立刻就来了精神,“在哪?” “税关码头,54号仓库。明天晚上十点,我会去那与负责摆渡的人接头。拿到货后就立刻给你送过去。” “好,我知道了。” “届时希望你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 “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只要你把货给我带来,我自然就会兑现承诺!” 电话挂断,汪曼春整个人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殊不知这通电话的内容,已经被隔壁侦听室里的朱徽茵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宪兵司令部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影佐长官?!您今天怎么有空到卑职这里来了?”一见到来人竟然是影佐祯昭,藤田芳政便立刻拿出了一副下属见到长官的态度恭敬地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影佐祯昭却冷哼了一声,“有空?新政府刚刚还都南京,我这个最高军事顾问怎么可能有空?至于我为什么连夜从南京赶过来,伱会不知道?藤田君,你可真是会装糊涂啊!” “这个……”一句话便将藤田芳政怼的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还请影佐长官明……明示。” “我想藤田君应该不会不知道,明楼不光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还兼任着经济司的高级财经顾问吧?他一旦辞职,新政府恐怕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接替他职务的合适人选,而且那些由他主导推行的经济改革办法,也势必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刚刚有复苏迹象的上海经济,也会遭到重创,甚至会全面崩塌!这样的结果,我相信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你说呢,藤田君?” “影佐长官,我可以理解为您是在威胁我吗?”藤田芳政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影佐祯昭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当然是不是,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罢了。不过藤田君放心,这样的局面不会持续太久,我已经连夜向本部请示,将战争指导课的经济顾问青木健次调来上海,接替那个阿诚的秘书工作,这样一来,不光可以掣肘明楼,待时机成熟之后还可取而代之,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听到这,藤田芳政连忙向影佐祯昭鞠了一躬,态度恭顺地说道:“清楚了!卑职未能及时理解影佐长官的用意,请您恕罪!” 影佐祯昭则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藤田君不必如此,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即便如此,我认为适当的敲打也是很必要的。” 听到这,藤田芳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影佐长官放心,我已经全都计划安排好了,保证能够狠狠地敲打明楼,让他再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动什么歪心思!” “哦?是吗?”影佐祯昭听了也来了兴致,“你怎么安排的?说来听听!” 藤田芳政也不隐瞒,索性便直接将自己的全部计划和安排向影佐祯昭和盘托出。 直到这时,影佐祯昭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与此同时,特工总部76号。 梁仲春站在主任办公室的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报告!” 很快,李士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来!” 梁仲春这才推门走了进去,来到李士群面前“啪”地打了个立正,恭声说道:“报告主任,有关‘毒蜂和毒蝎’一案,卑职有重大发现,特来向您报告!” 不想李士群听了之后脸上虽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然后才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汪处长吗?你过来一下!” 梁仲春见状一下子就急了,“主任,您这是……” 然而李士群却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开口说道:“梁处长,你也知道,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汪处长负责的,所以……” 不等李士群把话说完,梁仲春便赌气一般地说道:“主任,这76号的一把手可是您,又不是她汪曼春!” “说的没错,我的确是76号的一把手,但我这个一把手,不也得听日本人的吗?”李士群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日本人正在重用汪处长,所以即便是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你啊,能忍就忍忍吧!” “可是……” 梁仲春还想再说什么,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于是只好悻悻作罢,退到了一旁。 李士群这才开口说道:“进来吧!” 话音未落,汪曼春便走了进来,“主任,您叫我?” 李士群点了点头,“嗯,刚刚听梁处长说,有关‘毒蜂和毒蝎’一案有了重大发现,所以就叫你过来一块儿听听。” “哦?”汪曼春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随即便颇为得意地对梁仲春说道,“那敢情好!只是不知梁处长有了什么重大发现啊?” “这个……”尽管这个时候,梁仲春已经不想说了,但在李士群的暗中授意之下却还是不得不如实说道:“昨天晚上,我的手下监听到了一通电话。”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但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电话的内容是?” “好像是要交接什么东西,而交接的地点……就在税关码头的34号仓库。” 听到这,汪曼春也从一开始的愤怒之中冷静了下来,同时大脑也在急速地运转,思考着梁仲春的消息来源。 “汪处长……汪处长?你没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汪曼春才在李士群一声声的呼唤中回过神来,连忙有些慌张地说道:“啊?我……我没事,主任您刚刚问我什么?” “我是问你觉得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即将进行交接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就是之前我们截获的军统电文里反复提到的‘货’呢?” 事到如今,汪曼春便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如实说道:“主任英明,实不相瞒,电话里面提到的货就是第三战区的密码本。” “汪处长为何如此肯定,莫非……” “没错,梁处长监听到的那个电话,就是打给我的!”汪曼春坦然承认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拿到第三战区的密码本了。” 听到这,李士群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一切都在汪处长的掌握之中,如此我就放心了。” 汪曼春则先是得意地看了一旁的梁仲春一眼,然后才稍微欠了欠身,对李士群说道:“主任,属下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嗯,好,你去忙吧!” 而汪曼春前脚刚走,梁仲春便立刻煽风点火地说道:“主任,你都看到了,把我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就连对您也是这样的态度,这个汪曼春实在是太狂妄了!以前有明长官压着她还不敢造次,可现在……” “够了!别说了!”不等梁仲春把话说完,李士群便猛地一拍桌子,冷着脸说道。 其实尽管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已经十分的后悔了,梁仲春说的没错,早知道就不该把汪曼春给叫来,搞得现在好端端地惹了一肚子的气。 然而梁仲春却好像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于是便连忙压低了声音对李士群耳语了几句,后者听了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随即便再一次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郑处长吗?到我这来一趟。” 电话挂断,没过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郑耀先便推门走了进来,由于这一次梁仲春选择了回避,提前躲到了屏风后面,于是在郑耀先看来,办公室里只有李士群一人,于是便连忙快步走到李士群面前恭声说道:“主任,您叫我?” “我收到消息,军统的人准备在今天晚上十点在税关码头34号仓库交接第三战区的密码本,我要你带队提前在码头仓库周围设伏,务必将其活捉,把第三战区的密码本完完整整地给我带回来。”李士群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郑耀先几乎没有做过多的考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李士群却又不放心地对他耳语了几句,然后才确认似的再次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傍晚时分,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的李墙正准备下班,就接到了海棠打来的电话,说是劝业商会的魏会长请他下班之后到劝业商会会所去,有要事相商。 “这个老算盘,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之后,李墙便驱车径直向洛公馆的方向驶去。 当晚,老算盘专门在会所里的一间高级套房里,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可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李墙的身影。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宵禁,这才带着满脑子的不解和疑惑,悻悻地回到了洛公馆。 可就在他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被一个早已在里面恭候多时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直到确认了那个人影就是李墙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吓死我啊?不是约好在会所见面的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李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组员都要保持静默,你为什么主动要求跟我见面?到底因为什么?” 然而那老算盘听了刚要回答,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整个人的神经便立刻紧绷了起来,转头大声喝道:“谁在那?” 李墙则立刻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便快步走到门口查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老算盘却突然抄起一根木棒狠狠地向着毫无防备的李墙砸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用绳子背靠着办公桌的一条桌腿,紧紧地绑了起来。 恍惚间,就听到了老算盘那略带得意的声音,“你醒啦?” “你!”李墙狠狠地挣扎了几下,眼睛则愤怒得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此刻那个老算盘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别挣扎了,组长。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水牛皮做的绳子,你越是挣扎,它勒的就越紧。” “呸!谁是你组长?我可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组员!你不配!” 任凭李墙如何咒骂,那老算盘也不生气,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组……额不,应该叫你‘财神’同志才对,谢谢你,谢谢你为中国革命以及抗日救亡所做出的贡献,但你却为了帮助与你毫不相干的明家,几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对于一个伪装者而言,失去了伪装意味着什么,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简直就是荒唐,荒唐得可笑!” 正说着,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爹,何必跟他废话!只要他一死,你用情报救我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你还在等什么啊?” “闭嘴!”不等那人把话说完,老算盘便厉声呵斥了一句,同时也不自觉地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愚蠢至极的儿子,如果说这个时候老算盘想要杀一个人的话,那绝对不是李墙,而是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肖子! 然而即便那老算盘已经及时地何止住了自己儿子那口无遮拦的愚蠢行径,但是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只见李墙原本写满了愤怒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似笑非笑地说道:“老算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赤木茂之口中的那个‘突破口’,想必应该就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为了儿子不惜背叛自己的组织和信仰,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7章 尽在掌握(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7章尽在掌握(求推荐票求月票) “是,我承认,我这个儿子是不成器,但无论怎样,他都是我老魏家的独苗,我想我应该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千万别拉他下水,可你呢?竟然背着我让他参与了高陶事件!要不是你,他又怎么会被日本人盯上?” 听到这,李墙便已然将整件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随即便一边笑着摇头,一边说道:“不瞒伱说,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你在面对满铁的残酷刑讯时的样子,想不到你却如此轻易地就抛弃了自己曾经坚持的理想和信仰,想想还真是讽刺啊!” “说得好听,至今依旧孑然一身的你怎么可能会理解我的苦衷?”那老算盘越说越是激动,双手紧紧地抓着李墙的衣襟,近乎疯狂地吼道:“我魏纪忠的儿子,绝对不能毁在你的手上!绝不!” 然而相比之下,李墙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直到那魏纪忠把心里的各种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之后,才终于开口淡淡地说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交给日本人?” 不想话音未落,魏纪忠便阴笑着说道:“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魏纪忠便转头对一旁的儿子说道:“青书,你先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好!”魏青书连忙应了一声。 然而那魏纪忠前脚刚走,魏青书便忍不住走到李墙的面前,得意地说道:“阿墙哥,说实话,我还真应该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估计我这辈子就只能做个投机商人了,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了你这块垫脚石,我就能够平步青云,一跃成为锄奸英雄,这样一来就可以踏踏实实的跟日本人做情报生意了……” 魏青书越说越是兴奋,说到最后竟然癫狂一般地笑了起来。 不想李墙却根本没有理会,只是冷眼看着,毫不掩饰内心的轻蔑。 魏青书见状立刻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掏出手枪,完,明楼便又狠狠地灌了一口红酒。 “师哥,这件事情还远没有那么糟,藤田长官不是也同意了你让郭骑云和明台当面对质的提议了吗?这件事或许……” “不!不会有转机了。”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明楼便抬手打断了她,“如果这个提议不是出自我之口的话,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它偏偏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那么以我对藤田芳政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等到三天之后的,也许,而是会提前将生米做成熟饭,逼我就范!也许,就在今天晚上……” 听到这,汪曼春便猛然站起身就要向外走,不想却被明楼给拦了下来,“你要去哪?” “我去找南造课长,她答应过会帮我的……” 不想明楼却冷冷地说道:“如果她是真心想要帮我们,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低着头,一脸懊恼地对明楼说道:“对不起,师哥,我……我又被那个女人给利用了……” 明楼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随即便温柔地将她环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但我不怪你。” “师哥……” “好了,别说了!来,陪我喝!”说着明楼便又开了一瓶递给了汪曼春。 汪曼春接过酒瓶,索性便跟明楼疯狂对饮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都已经醉意十足,就连心神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然而就在明楼醉倒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之际,汪曼春原本迷离的眼神却已然恢复了正常,找了条毯子给明楼盖上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宪兵司令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明台是红党?”藤田芳政看着梁仲春送来的那份口供,一脸震惊地说道。 梁仲春则得意地笑了笑,“是!他亲口承认的!这口供上,有他的指印和签名。” “你这份口供是哪来的?” “是卑职花大价钱从汪曼春的手下那里买来的。” “照你这么说,早在明台被送到特高课之前,汪曼春就已经审过了?” “是的!” “那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份口供送到我这来?”藤田芳政又问。 “因为她压根就没想把这份口供交到您的手上!” 藤田芳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明台其实早就招供了,但是汪曼春却一直掩盖事实,没有汇报特高课?” “是的。”梁仲春笃定地回道。 “为什么?” “因为汪曼春,就没想真正要明台的性命!她想要的是这个!”说着,梁仲春便将一张照片递到了藤田芳政的面前。 照片上的汪曼春正和明楼亲昵地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上海饭店。 藤田芳政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照片脸色便一下子变得铁青了起来。 梁仲春见状则继续火上浇油地说道:“汪曼春很清楚,明台要是真的死了,明家一定不会放过他,她跟明楼也就永远也不可能了。所以她才设计了一出苦肉计,给您看的,一旦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把明台给救出来,还明家一个人情,以便缓和她跟明镜之间的关系,好让明镜答应,她跟明楼在一起。” “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讨男人的欢心吗?”藤田芳政显然还不太相信像汪曼春那样的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梁仲春却只是聪明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梁处长这个说法,恐怕有点耸人听闻了吧?”沉吟良久,藤田芳政依旧有些狐疑地说道。 梁仲春则连连摆手,“一点也不!女人和男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她汪曼春一个女流之辈,奔前程能走多远呀?还是攀上明楼这个高枝,更加稳妥。您别忘了,那块能够直接证明明台就是‘毒蝎’的伯爵手表,她汪曼春早就知道明台手上戴的就是明楼送给他的那块,可她也没有向您汇报,否则会审的时候,您也不会那么被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不是?咱们呐,都被她给骗了!” 听到这,藤田芳政才终于有些赞同梁仲春的判断了,“好了,说说你的意见吧!” 梁仲春则连忙打了个立正,朗声说道:“卑职的意见是:立刻枪毙明台,以免夜长梦多,一来震慑敌人;二来,给汪曼春提个醒,您已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了,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掌控者!” 藤田芳政稍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提笔在那份口供上做了许可处决的批示。 “去吧!” “藤田长官放心,卑职一定把这件事办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说完便如获至宝地捧着那份口供,欢天喜地的退了出去。 然而他前脚刚走,藤田芳政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是我,梁仲春已经开始行动了,你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藤田长官,属下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等梁仲春一到,就开始行动!” “很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知道电话挂断,藤田芳政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阴恻恻地自言自语道,“梁处长,你可千万别跟我耍心机啊!” 而电话的另一边,阿诚在电话挂断之后也开车离开了‘汤姆号’所在的码头,径直向76号的方向驶去…… 当赤木茂之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地赶了过来的时候,距离李墙离开这里已经过了足足半个钟头的时间。 然而就在他来到魏纪忠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却隐约闻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腥味,整个人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随即便命令手下把门撞开。 而就在手下把门撞开之后,包括赤木茂之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房间里那血腥恐怖的一幕给惊呆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8章 瞒天过海(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8章瞒天过海(求推荐票求月票) “咳!咳咳咳……” 就在赤木茂之等人还在为那魏青书的死状以及贱的到处都是的血迹而大感惊讶之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便从角落里传来。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赤木茂之听了立刻循声看去,果然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之此时已经浑身是血,瘫坐在那里的魏纪忠。 于是连忙来到魏纪忠的面前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而魏纪忠却只是长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嘴里却只能发出“喀喀喀”的犹如溺水时发出的声音。 直到这时,赤木茂之才注意到了他胸前的那个恐怖的伤口,显然他的肺已经被子弹打穿了,能坚持这么久简直就是个奇迹! “告诉我,跟你接头的那个是不是‘财神’?”赤木茂之又问。 魏纪忠则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在地板上写出来,可是直到最后,他却只写了一个“三点水”便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一命呜呼了。 “混蛋!”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掌握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赤木茂之便忍不住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发了疯似的在房间里疯狂地挥舞了起来,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通通劈了个粉碎,直到把体力耗尽才终于停了下来,带着手下悻悻离开…… 与此同时,税关码头。 一个黑影正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在码头的仓库区域巧妙地绕开了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54号仓库。 而仓库里,则早已有人等在了那里。 “你迟到了。” “是你的表快了,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迟到’这两个字!”王天风抬起自己的手腕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伱看,十点钟,不早不晚,刚刚好!” “连我们说话的时间都计算在内,真不愧是高级特工。” “闲话就说到这吧!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砰”地一声枪响,尽管王天风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尽可能地避开了要害,但身子却还是猛地一震,半跪在了地上。 “你!” “啧啧啧,高级特工就是高级特工,这么近的距离也能避开要害,不过接下来的这一枪你觉得自己还能躲得开吗?” “为什么要杀我?”尽管局面对自己十分的不利,但王天风却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死间计划腹死胎中,而你身为总指挥却平安无事,戴老板不放心!” “这么说你们怀疑我是叛徒?”王天风恨恨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不想那人却轻笑了一声,“宁错杀,不放过!亏你还是八人众之一,连这个都不懂吗?” 正说着,就听到“啪”地一声,仓库里的灯便突然全都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得那人眼睛一花,而早在听到那个声音就提前闭上了眼睛的王天风此时则比那人更快地适应灯光,随即便从嘴里吐出了一把刀片,狠狠地向那人的脖子了划去…… …… 位于上海南郊的一处秘密的刑场上,寒风呼啸,冰冷刺骨。 刑场外停着几辆汽车,阿诚和梁仲春则站在黑暗处,远远地看着那座已经不知道埋了多少具尸体的黄土堆。 “真安静啊!”阿诚低沉着声音说道。 梁仲春则哼了了一声,“安静得叫人心里直发毛。” 说完,便朝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跟阿诚一块儿过来的“医生”和“摄影师”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你的人?” 阿诚则笑着纠正道:“咱们的人。” 梁仲春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先让医生确认死囚死亡,然后再让摄影师给死囚拍执行后的尸体遗照。不愧是秘书出身,办事可真够细致的啊!”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过了特高课这一关?”阿诚没好气地回怼道。 “你为了我,我为了谁呀?”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直接脱口而出道:“那还用问?当然为了你自己了!” 说完,阿诚便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刑场的方向走去…… 黄土堆下,五个将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并排站着,除了明台,全部都是特高课在押的死囚。 而直到一直戴在头上的头套被摘掉之后,明台才在其他四个人当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随即便故作惊讶地叫道:“桂姨?你怎么也……” 然而此时桂姨的嘴却已经被破布塞了个满满当当,只能呜咽地叫上几声,却完全说不了话。 阿诚和梁仲春站在黄土堆前,身后则是童虎和几名行动处亲信,全副武装地站在两人身后。 乱坟岗上的空气又冷又湿,月光下,梁仲春看见自己的投影黑糊糊地映在黄土堆上,怎么看怎么瘆人,甚至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阿诚看了一下手表,说:“差不多了,开始执行吧,梁处长。” “你确定?这里面可有你的养母……” 不想阿诚却冷笑了一声,“什么养母?实话告诉你吧!她就是孤狼!” “什……什么?孤狼?她是孤狼?”梁仲春显然没有想到桂姨竟然就是孤狼,顿时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怎么,你不相信?”阿诚冷冷地反问道。 “不不不,阿诚兄弟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梁仲春正准备解释,却刚好对上了阿诚那几乎能够杀人的眼神,于是便只好悻悻作罢。 于是便很是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从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可就在这时阿诚却一伸手,递给他一枝枪,“梁处长,用这个。” 梁仲春会意,随即便一把接过那支枪向着黄土队走去,阿诚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阿诚兄弟,你说这枪一会儿要走火了怎么办?”梁仲春一边走一边小声对阿诚说道。 “我相信,以梁处长的能力,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梁仲春哼了一声,随即便走到了明台的面前,把枪举了起来。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其他四个死囚面前的特务也都有样学样,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各自的行刑目标。 可就在这时,桂姨看到梁仲春身边的阿诚之后,便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呜咽起来,似乎是在哭求阿诚相救,然而阿诚却只是冷着一张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此情景,梁仲春便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拉动枪栓,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枪响过后,包括明台在内的五个死囚应声倒地。 “复验完毕,所有囚犯均已死亡!”仔细检查了那五个死囚的瞳孔之后,假扮成医生的黎叔便高声当众宣布道。 紧接着,假扮成摄影师的程锦云便上前逐一对行刑后的尸体拍照,然后梁仲春才下令将所有尸体抬上殡葬车,送到最近的火葬场去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阿诚便将梁仲春拉到了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上海银行保险柜127号,我给你存了五十根黄鱼。” “五十根?”梁仲春听了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可不是冲你,有了这些黄鱼,万一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足够嫂子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嘿,我说你小子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阿诚缓缓地给自己点了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干我们这行,有今天没明天,谁也不知道明天和子弹哪个会先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说完,阿诚便将保险柜的钥匙塞进了梁仲春的口袋,“回吧,藤田长官还等着咱们交差呢!” 然而就在两人离开之后,原本已经开走的殡葬车却又开了回来。 不等车子停稳,黎叔和程锦云便第一时间将明台的“尸体”从车上抬了下来,七手八脚地将他的上衣脱掉。 紧接着,那个负责开车的“司机”也挎着一只硕大的化妆箱下了车,快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忙活了起来。 时间不大,明台的胸口便犹如变戏法一般地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伤口”,看上去简直就跟真的被打了一枪似的,顿时便让黎叔和程锦云两人看了不由得啧啧称奇。 “愣着干嘛?还不快拍照?”负责化妆的阿平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催促道。 程锦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重新为明台的“尸体”拍了照片…… 与此同时,远在杭州的明镜却失眠了。 原本打算借着药力入睡的她也不知为何,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明台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痛苦地叫着“姐姐救我!”,而每当自己伸手去拉,就会发现自己正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一只手拽着明台。无论她如何拼尽全力,都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进万丈深渊! “不行!”明镜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便收拾起了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得回去,必须回去……” 然而就在她拖着行李箱准备去叫阿香的时候,却在走廊上被一个高挑的身影给拦了下来。 “明董事长,您这是?” 说话的那人是顾船王的管家,密斯赵,当然这并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恐怕只有顾船王自己知道,也许连他都不知道也说不定,但在顾家,她说话却相当有分量,即便那个出了名的任性顾大小姐,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 因此,明镜对她自然也是十分地客气,于是便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对她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密斯赵,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现在?” “对,就现在。”明镜点了点头,很是决绝地说道。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开车。” “那怎么行?”密斯赵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了明镜的提议,然而见明镜已然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多劝,而是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才说道,“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这……”要是照着过去的性子,明镜一定不会妥协,但是现在当着密斯赵的面,却很是奇怪地怎么也强硬不起来,于是便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里,原本还在办公室里望眼欲穿地等着王天风电话,结果却接到了李士群要她立刻赶来医院的通知的汪曼春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同样被叫来的梁仲春面前,怒不可遏地质问道:“梁仲春,你什么意思?” “诶?汪处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我什么意思?”梁仲春直接就装起傻来。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少在这跟我装傻!” “嘁!懒得理你!” “你!” “咳!”汪曼春刚要再说什么,身后便传来了李士群的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咳,“好了,我现在已经够头疼得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吵了!” 说完便将两人一块儿带进了一间房间,而房间里第二行动处处长郑耀先则早已等在了那里。 这下汪曼春便彻底懵了,连忙茫然地看向了李士群,“主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李士群开口,郑耀先便主动开口说道:“简单点说,就是我这个结拜二哥险些不明不白地遭到自己人的暗算,要不是主任的安排,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可能!军统怎么会知道‘毒蜂’已经秘密投靠了我们?” 不怪汪曼春的反应如此激烈,因为为了保密,‘毒蜂’已经变节的事她连南造云子都没有汇报,远在重庆的戴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想郑耀先却冷笑了一声,“想不到汪处长堂堂一个情报处的处长,竟然对自己的对手如此不了解,难怪76号处处都被军统压了一头。”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姓郑的,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了,汪处长还是看不出来么?呵,看来你这个情报处处长还真是没有必要再当下去了!” 祝大家国庆安康,家庭幸福。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69章 同室操戈(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69章同室操戈(求推荐票求月票) “怎么,不服气么?”说话间,郑耀先始终直视着汪曼春,那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犀利眼神使得汪曼春没来由地感到心里一阵发慌。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依旧没有刻意回避那样的目光,而是选择直接跟其对视,两人的视线瞬间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火药味十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南造云子的声音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她适不适合继续做这个处长,可不是你郑处长说了算的。”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直接推门而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男人,态度轻慢地继续说道:“三个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真亏你们能干得出来!你们要是把这个劲头用在抓抗日分子的身上,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南造课长,我们前不久才一举捣毁了军统上海站,现在又成功抓住了他们‘毒蜂’和‘毒蝎’两员大将,这您应该都看在眼里,何来被动一说呢?”郑耀先显然很不服气,据理力争道。 “那么请问郑处长,既然伱们的工作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果,那为什么抗日分子针对新政府官员以及大日本帝国军官的暗杀非但一刻都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说着南造云子便从怀里掏出三张照片,狠狠地甩到了郑耀先面前的桌子上。 郑耀先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三张照片,便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说道:“这……这不是……劝业商会的魏会长么?他怎么……” “不错,就在刚刚你们还在窝里斗的时候,周佛海先生明天即将要会见的重要客人,劝业商会的魏会长和他的儿子,在自己的房间里惨遭抗日分子残忍地杀害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便忍不住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担忧,惊讶的是抗日分子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然而比起这个更让他们感到担忧的,则是要如何面对周佛海的怒火。 一时间,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和门口守卫的争执声。 汪曼春听出是朱徽茵的声音,便连忙上前请示一般地对南造云子说道:“南造课长,我出去看看?” 见南造云子点头,汪曼春便毫不顾忌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李士群,径直离开了房间。 然而没过多久,众人就听到了汪曼春暴怒之下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正在所有人都还在纳闷之际,汪曼春便一脚把门踹开,气势汹汹地冲到梁仲春的面前,揪着他的衣襟怒声吼道:“梁仲春!你个王八蛋!” “汪处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尽管对于汪曼春如此暴怒的原因早已心知肚明,但梁仲春却还是任由其揪着自己的衣襟,摊着双手明知故问道。 而此时暴怒之下的汪曼春却早已快要失去理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我的人呢?” 梁仲春则继续装傻充愣,“你的什么人啊?” “你少特么在这跟我装蒜!明台呢?你把他藏哪了?” “你问明台啊!”听到这,梁仲春才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打掉了汪曼春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死刑执行令拍在了汪曼春的面前。 这下汪曼春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身手就要拔枪,好在一旁的郑耀先眼疾手快,抢在她的前面下了她的枪,这才及时地避免了两人之间的冲突进一步的升级。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仍旧恶狠狠地盯着梁仲春,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姓梁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杀了我的人?” “谁是你的人?我杀了谁啊?你要的人就在这,少了谁你给我指出来!”梁仲春犀利地反驳道。 “你杀了我的犯人!” “笑话!犯人就是犯人,还分你的我的?如果一定要分,那也是咱们76号的犯人!这76号里上有李、明两位长官,下有我和郑处两个行动处的处长,如何处置,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情报处的处长说得算了?你算老几啊?你以为你是土匪头子,在坐地分赃呢!” 说到这,梁仲春轻笑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怪我杀了你未来的小叔子。我这么做也是在替你着想,我杀了他,你省心又省力,明长官是不会怪你的!” 汪曼春则哼了一声,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到新政府的安全?” “我怎么觉着,我杀一个抗日分子,新政府会更安全呢?” “你!好,就算你有你的理由,但是这个桂兰又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明确地告诉过你,她是我的线人吗?为什么你连她也一块儿杀了?” “线人?”梁仲春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派人监视烟花街的时候,就是她的突然出现,才打草惊蛇,以致整个行动扑了个空;后来又被我在面粉厂抓了个正着,既然你说她是你的线人,那么敢问汪处长,她的这些诡异的行为,都向你汇报过吗?还是说,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你授意的?”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让她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样的行径难道不值得怀疑吗?即便说她是抗日分子,也毫不为过吧?” “你!” “我怎么了?难道抗日分子不该杀吗?你刚刚也听到了?那些个抗日分子并没有因为明台被抓而有所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可你呢?却将我们宝贵的资源全都浪费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说到这,梁仲春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76号每天都在杀人,每时每刻都在杀抗日分子,难道我每杀一个,都要向你汪大处长汇报一个?” 说着,梁仲春便用手指了指那张死刑执行令的批准人一栏,十分得意地说道:“看好了,这里可是藤田长官的亲笔签名,我是接到了藤田长官亲自下的命令,要求枪毙这个犯人,才勉为其难,代你受过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在这么多长官同僚面前对我大呼小叫,犹如一个泼妇四处撒泼,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如小丑一般的行径十分的荒诞可笑吗?” “你少在那假仁假义,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汪曼春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气势却已然矮了梁仲春一头。 梁仲春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绝佳的打压机会,火上浇油地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执行命令之前,我还真想知会你一声来着,可是整整一个晚上,我满大街的找你,就是找不到啊!汪大处长!” 这下可把那汪曼春给怼得是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这时,始终在一旁看戏的李士群这才终于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两个!说到底都是自己人,说话办事都给彼此留一点情面吧!汪处长,虽然梁处长的做法的确有些不妥,但他的初衷还是好的。你放心,即便中间出了不少意外,但抓获毒蜂的头功还是你的,至于那个明台,你应该清楚,无论他是不是毒蝎,都必死无疑,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你也不要太过纠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的,你就等着上面论功行赏吧!” “你们!” “够了!”此时的汪曼春眼中已然含泪,刚要再说什么便被南造云子给拦了下来,“还嫌你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我们走!” 尽管汪曼春此时的心里有一万个不甘,但是却也不得不乖乖地跟着南造云子离开。 “怎么样,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回去的路上,南造云子话里有话地说道,“那就好好记住这个滋味,等你手上有了足够的权力,再百倍千倍地奉还给他们!” 听到这,汪曼春便银牙紧咬,眼中的杀意更是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一字一顿地问道:“您会帮我吗?” 南造云子则笑了笑,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地说道:“当然!”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明镜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拎着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准备向顾船王辞行。 然而就在她刚一来到客厅的时候,不想却迎面撞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李墙! “阿墙!?你怎么来了?” “听密斯赵说,您昨天晚上急着要回家,所以我就连夜赶过来了。” 看着李墙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股愧意不自觉地在明镜的心里油然而生,然而对明台的挂念却已让她顾不得这些了,于是只是略带歉意地向李墙点了点头,由衷地说了一声,“辛苦你了!” 紧接着便又问起了她此刻最关心的事,“明台……明台他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李墙的身子便猛地一怔,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答非所问地说道:“大姐,我们回家再说这件事吧!” 然而明镜却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问你,明台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听到这,明镜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了几句,然后才有些没好气地问道:“明楼呢?他怎么样?” “大哥……去上班了。”李墙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这个混账东西!”明镜听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就知道上班!” 李墙则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也只能去上班了,他又不敢来见大姐您。” “那你回去之后就去告诉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家!” “诶,我知道了。” “还有阿诚,没让日本人起起疑心吧?” “放心吧大姐,阿诚现在圆滑得很,几乎快要成了藤田那老小子的心腹了!您就别替他担心了。” 听到这,明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手上的箱子递给李墙,一身轻松地说道:“我先去向顾老先生辞行,帮我把箱子拿到车上去吧。” “知道了,大姐。” …… “哗啦!” 明公馆的小祠堂里,随着一件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摔了个粉碎,李墙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了起来。 “说话!你不是说回家之后就告诉我明台的事吗?怎么不说话了?” “大姐……” “你别叫我大姐,连我你都敢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吗?” “我……” “你什么你?给我跪下!” 李墙无奈,只得乖乖跪下。 “说!明台他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面对明镜不断地追问,李墙却依旧只能用沉默作为回应。 这下可把明镜给气坏了,“你不说是吧?好!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祠堂,李墙见状连忙起身去追,不想却还是慢了半拍,直接被明镜锁在了里面。 …… 特工总部76号,汪曼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现场拍摄的尸体照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明台真的死了! 自己今后要如何面对明楼,又该如何面对那个让自己又恨又畏的明家大姐? 想到这,汪曼春便顿觉头痛欲裂。 可偏偏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尽管很不情愿,但汪曼春却还是将电话接通,然而紧接着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就连额头也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说谁,明镜?她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不拦着她?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狠狠地将电话挂断之后,汪曼春便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当然知道,明镜之所以能畅通无阻地走进76号的大门,绝对是梁仲春他们搞的鬼,为的就是要看自己的笑话! 好啊!既然你们那么想看戏,那我就让你们一次看个够! 想到这,汪曼春便掏出化妆盒,不紧不慢地补起妆来,甚至还脱掉了76号的制服,换上了一套华丽的旗袍,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皮鞋,缓缓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向办公楼的门口走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0章 大闹匪巢(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0章大闹匪巢(求推荐票求月票) 汪曼春刚一从76号的办公大楼里出来,就迎面撞见了明镜。 见到明镜那因焦虑而显得十分憔悴的脸,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痛快! “你好,汪小姐。”明镜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叫着汪曼春。 “哟!明董事长,你知道吗?我刚才接到电话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啊!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76号来找我!更没想到,伱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跟我说话,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汪曼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极尽挖苦之能事地对明镜说道。 她这么做,就是要看看明镜究竟会为了明台怎样哀求她。 此时的明镜心里自然很不好受,但她却依旧克制着、隐忍着,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从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嘴里听到明台此时真正的境况。 于是便强忍着屈辱,进一步地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近乎哀求地对汪曼春说道:“汪小姐,我原本是不该来麻烦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明楼最近公务太紧,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阿墙又一问三不知,至于阿诚……算了,就不提他了。所以我是不得已才来找汪小姐的。毕竟……毕竟明台是被你抓的,还给他扣上了个抗日分子的罪名,所以……所以恳请你如实地告诉我,明台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汪曼春听了却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明大董事长,你究竟是真不懂事呢?还是装不懂事?” “你!”明镜脸皮涨紫,气得手足冰凉。 “我告诉你,你最好搞清楚了,明台被我抓到76号来,有事实,有证据。你想要带他走,可没那么简单!”说到这汪曼春故意顿了顿,随即又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二楼的一扇窗户,然后才继续说道,“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走是走不出去了!” 听到这,明镜顿时就急了,连忙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想把他怎样,就能把他怎样!”汪曼春紧攥着双拳继续毫不留情地用话刺激着明镜,“不过你那个宝贝弟弟还真是……一身贱骨头,我怎么敲打都敲打不醒!你看看,我这好好的一双皮鞋,愣是被他给弄脏了!溅我一身血……” “汪曼春,你这个畜生!”明镜哪里听得了这个,狠狠地骂了她一句便抬手就打,汪曼春则眼疾手快,一下制住她,猛地把明镜推了一个趔趄。 而这一幕,自然被此刻就躲在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的明楼看得一清二楚,出于保护家人的本能,他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冲出房间,可是理智却阻止了他,然而即便如此,明楼却依旧双拳紧握,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而办公楼前,两个女人的对峙仍在继续。 “我警告你,明镜!这里是76号,不是你们明家!不是你想打谁就能打谁的地方!”说到这汪曼春突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你不是那么喜欢动手吗?那就把这双鞋擦擦干净,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见他一面,怎么样?” 此话一出,明镜的心紧立刻便缩成了一团,强烈的自尊心使得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汪曼春则继续得意地说道:“不擦是吧?对!这才是你明大董事长做事的风格,宁折不弯!”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汪曼春这才继续说道:“好,既然你还在顾及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那我可走了啊!你呢,就这么在这等着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令弟就会被抬出来了!” 说罢,汪曼春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可还没等她走出多远却又被明镜给叫住了。 “等等!我擦!”明镜此刻已经是双目含泪,强忍着内心的屈辱走到汪曼春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然而就在明镜准备用手去给汪曼春擦鞋的时候,汪曼春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等一下,用这个擦!” 说着,汪曼春便居高临下地扔给她一块手帕。 明镜一见到那块手帕,身子便猛地一震,差点扑倒在地。 而汪曼春的情绪此刻也激动了起来,用手指着那块手帕对明镜说道:“明董事长,我想你应该认得这块手帕吧?想当年是我一针一线绣了一对并蒂莲花送给我师哥的。结果被你狠心剪成了两半,扔还给我。我哭哭啼啼地把这块手帕缝起来了,一直珍藏到了现在。虽然拿来包明台的骨灰可能是小了点,倒是用来羞辱羞辱你,还是很合适的,对不对,大姐?” 汪曼春说的没错,明镜的确认得这块手帕。当年,是自己把这块手帕扔还给汪曼春。而现在,汪曼春则又将这块手丢还了自己。这远比一千句辱骂,一万个耳光还要残酷无情。 可此时的明镜却早已顾不得什么屈辱和自尊了,因为她从汪曼春的嘴里,听到了她此刻最害怕的结果,“你……你给我说清楚,明台他……明台到底怎么了?”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理会已经面无血色的明镜,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明镜!我汪曼春十六岁的时候,就在你家门口发过誓。我一定要嫁给明楼,你要是一辈子不同意,我就等着看你咽气!你头天死了,我第二天就进门,以明家大少奶奶的名义,亲自给你发丧!” 说到这,汪曼春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对了,看在你是明楼大姐的份上,我想送你一份小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那是明台的东西。” 此话一出,明镜的心便猛地一颤,甚至都有些不敢抬头去跟汪曼春对视,然而就在内心被她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汪曼春却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狂笑了起来:“明镜,你还真以为我有那么好心啊?我骗你的!” “汪曼春,你……不得好死!” “哟!你们明家不是一向自诩家教严明的吗?怎么连你这个明家大姐都开始开口咒人了?难道就不怕自取其辱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心里便感到说不出的痛快,因为他终于把明镜曾经骂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当然,对她来说,这样的报复还远远不够,于是便继续恶狠狠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就算要死,你和你那个宝贝兄弟一定死在我前面!你知道明台在死去活来的时候,嘴里叫的都是什么吗?是无数声的‘大姐救我!’。当然,救,你是救不了他了,收尸还是有机会的,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跪下来求我!” 听到这,明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了明镜此刻内心的感染,原本天空中聚拢在一起的大片乌云突然越积越厚,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霎时间,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随着一道亮光闪过,将天幕一劈为二。紧接着,一场又如瓢泼一般的大雨便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从天而降,宛如一面奔流而下的瀑布一般,狠狠地砸落下来。 不单是暴雨,狂风也如影随形一般如约而至,顿时便将那密如烟幕的雨滴吹得如雾如尘。 然而即便如此,明镜却依旧半跪在地上,任凭风雨如何吹打,始终一动不动。 明楼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此时的明镜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尽管他此刻很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此外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的拳头攥得更紧一些罢了。 最后看了那几近昏倒在76号门口的明镜一眼之后,汪曼春才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藤田芳政也推门走进了明楼所在的房间。 “明先生,你家大姐跑到政府机构闹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非常难堪!现在,任何人出面都不合适,只能,请你下去劝一劝了。” “当然!”明楼点头说道,“我家的事,当然应该由我来出面。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明楼便迈着尽可能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但在经过汪曼春身边的时候,却只给了她一个无比愤怒的眼神,一句话也没说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看得一旁的梁仲春忍不住幸灾乐祸似的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汪大处长,你啊,还真是不懂的人情世故,这要是把明家大姐刺激得精神失常,我看你还怎么嫁进明家!”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并没有理会,只是用鞋跟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顿时便疼得他嗷嗷直叫,随即便快步跟了上去。 而一旁的郑耀先则学着梁仲春刚刚那贱兮兮的样子走了过来,言简意赅地挖苦了一句,“该!” 明楼刚一来到办公楼门口,就看到了依旧身处风雨之中的明镜,此时的她眼神憔悴,脸色苍白,下已被雨水淋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 然而还没等明楼开口,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大姐!”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循声望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人影竟然爬上了那道将近三米高的围墙,不用问一定就是李墙了。 “什么人?!”负责守卫的特务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爬上围墙,于是立刻端枪瞄准,大喊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藤田芳政的声音却响了起来,“都别开枪!放他过来!” 藤田芳政发话,那些个守卫自然不敢造次,乖乖地放下了枪,于是李墙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外面翻墙进到了76号院内,不由分说地从一个特务手里抢过了一把伞,向明镜跑了过去。 “大姐!”来到近前,李墙便立刻脱下外套,替明镜披上,随即便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替她把伞撑了起来。 与此同时,明楼也终于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大姐。您……您还好吧?” 听到明楼的声音,明镜才终于缓缓地抬眼望着他,心寒意冷地反问道:“我好不好,你还在乎吗?” 明楼低下头,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回答。 “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明台到底怎么样了?”明镜质问。 然而明楼却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很是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你说给我听听!我问你想什么办法?”明镜的声音撕裂般地痛吼着。 明楼则依旧不知所措,这倒不是他在演戏,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镜,面对这个自己最在意的大姐。 “大姐,明台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回家去。回家去等我的消息,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突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明镜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直直地跪在雨地里。 “大姐!”明楼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脸色骤变,仓皇不堪地也跟着跪了下去,用力挽住明镜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却怎么也拉不动她。 “明长官!我求求你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你把我也抓起来吧!你把我也抓起来吧!让我去替明台死!让我去替明台死!明长官!” “阿墙!你是死人啊?还不送大姐回去?”明楼拉不动明镜,冲着李墙就是一嗓子。 李墙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双手用力,跟明楼一块儿将明镜扶了起来。 “大姐,大姐你别这样。”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是一身新政府的狗皮在身的话,眼看着明镜那凄惨样子,明楼真的很想说出实话。 一旁的李墙也急忙劝道:“大姐,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去说。走吧!” “我不回去!”就连李墙也没有想到,明镜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竟然直接挣脱了李墙的手臂,“明台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直到这时,明楼的脸终于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格外地冰冷,“大姐,我请你回家!” “家?!家在哪啊?家里的人呢?人在哪啊?”明镜更加崩溃地说道,“汪曼春这个畜生,她要杀埋了你弟弟啊!你都不知道救他,她这样待咱们的家人,你的血性到哪里去了?你还是不是明家的男人?!” 说着,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明楼的脸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1章 突闻噩耗(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1章突闻噩耗(求推荐票求月票)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明楼打了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李墙则尽力控制着局面,既让明镜尽可能地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又不至于全面失控。 甚至还仿佛提醒一般地压低了声音对明镜说道:“大姐,大哥现在是新政府的官员,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呢!他也是身不由己,您就体谅一下他的苦衷吧!”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我今天才知道,他就是一个贪恋权力,冷血无情的家伙!今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抓无动于衷,明天是不是就轮到阿墙了?后天是不是就该轮到我这个大姐?甚至于将整个明家都作为你的垫脚石?” “大姐……”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伱那些曲……” “你闹够了没有!”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明楼便强忍着心痛狠狠地打了明镜一记耳光,同时也是第一次对着明镜,这个他从小到大都十分敬重的大姐怒目而视,“我问你闹够了没有?!” 此时的明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目光冰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坐在这个位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讲话吗?你早就被抓进去了!你求我,你求我什么?你要是今天晚上就进去了,我怕你都活不到明天早上!你还要我怎么样?我要怎么做,才能称了你的心?” 明镜站不稳,双脚都在颤抖。 而明楼却依旧宛如发泄一般地吼道:“我告诉你,我早就已经受够了替你们收拾这些残局,大姐!” “你不要叫我大姐,我没你这个弟弟!” “你说什么?你没有我这个弟弟?大姐,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才是亲姐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明台是什么人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已,我们养他、教他,可到头来,他做了什么,他居然要杀我!好在特高课的南造课长和曼春早有准备,我才捡回了一条命,你知道吗?” “不会的,明台不会要杀你的!”明镜显然不相信这是真的,连忙摇头说道,“一定是……一定有人栽赃陷害,他怎么会杀自己的大哥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是你搞错了大姐!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就是军统的特工‘毒蝎’,你要我怎么办?公然包庇他吗?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如果他真是‘毒蝎’,那他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从小你爱他,娇惯他,让他任由性子胡来,才干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出来,你以为我不想保他吗?可是保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是非不分的东西,我们会是什么下场?是,到时候我这个官做不成,我无所谓,我不在乎,我是怕他把大姐你,把我们明家拖累的万劫不复!到时候我们怎么向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 “你疯了!简直疯了!”明镜被气得声音颤抖着,尽管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的她却依旧被气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在有李墙在一旁扶着,这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明长官,就算如此,你就不救他了吗?这么做我们怎么对得起他的母亲呀?” 看着明镜那如泣如诉的声音,明楼终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好!我可以救他,只要你告诉我,我的死活你不在乎,明家的未来你也无所谓,只要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找藤田长官。你说呀!” “明楼!你非要在我的心上插上一把刀子,是吗?你和明台都是我的弟弟,你让我怎么选?” “是啊!那你和明台都是我的亲人,你让我怎么选?” 此话一出,明镜便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明楼才继续说道:“大姐,我也不想大义灭亲,但是这种事情,我无能为力!阿墙,送大姐回家!” 不想话音未落,76号的大门便突然开启,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便开了进来,缓缓地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施秘书!?您怎么来了?”原本还狡猾地躲在人群之中暗中观察的李士群一见到那个女人便立刻上前,殷勤地招呼道。 然而那施秘书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径直走到了明镜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明董事长,我来晚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上便都不自觉地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要知道眼前这个走路都带着风的女人可是汪精卫曾经的贴身秘书,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虽然此前盛传明家的背景深厚,但谁也没有想到,明家的神秘靠山竟然是汪精卫! 而更让众人觉得奇怪的是,所有人之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不是李士群,也不是藤田芳政,而是明楼! 可以说,施秘书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明楼的计划,甚至于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来做什么?”明镜冷冷地说道。 “我是奉汪主席之命,前来还您的人情的!” “我……”明镜刚要下意识地决绝,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了明楼,顿时便犹豫了一下。 而施秘书却趁着这个当口转过身走到藤田芳政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令,缓缓开口说道:“藤田先生,这是汪主席的亲笔手令,无论明家小少爷明台是不是军统特务‘毒蝎’,都立即予以释放,所犯罪行概不追究!” “这个……”藤田芳政一看到那张手令,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施秘书见状则不由得眉毛一挑,“怎么,藤田先生,要不要我在给你重复一遍?还是说,你对这张手令有所怀疑啊?” “不不不,施秘书,您误会了。我不是怀疑这张手令,而是……而是我真的没办法执行手令上的命令……” “哦,是吗?藤田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张手令上面除了汪主席的签字以外还有你们内务高官官的署名,你该不会是想以下克上吧?” “这……这个……这个……” 一旁的李士群眼见那藤田芳政已经急的满头是汗,便立刻上前替他解围道:“施秘书,这件事说来复杂,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 不想施秘书却直接把手一甩,毫不客气地说道:“有话就说,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那个……实不相瞒,抗日分子明台已于昨天晚上被秘密枪决了!”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明楼、明镜和李墙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明楼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李士群的面前,揪着他的衣襟一字一顿地确认道:“你再说一遍,明台他……被枪决了?” 然而不等李士群开口,一旁的藤田芳政也投桃报李地替他解围道:“明先生,你不要激动,处决明台,是我下的命令,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清楚。” 此话一出,明楼整个人都呆住了,明镜更是伤心得昏了过去。 “藤田先生,我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给内务省,希望你做好接受调查的准备!”施秘书铁青着脸说道。 说完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明台已经被秘密枪决,那么明家庇护抗日分子的嫌疑也就不证自清了。对吧?藤田先生。” 藤田芳政听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 然而施秘书却并没有让他说下去,而是直接开口截道:“那就好!” 说完便转身走到李墙的面前,一脸关切地问道:“明董事长她没事吧?” 李墙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施秘书又问。 李墙依旧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说完便扶着明镜一步一晃地向大门口走去。 直到目送两人离开,施秘书才冷哼了一声,坐回车里,扬长而去,只留下的76号一众大大小小的特务不知所措地站在办公楼的前面。 不知过了多久,梁仲春才仿佛讨好一般,没好气地对着那些跑出来看热闹的小特务们说道:“长官的玩笑好看吗?政府养着你们心都让狗吃啦?走走走,都走!有什么好看的?真的是……” 而事已至此,藤田芳政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也带着人向大门口走去,只是在经过明楼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对他说道:“明先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表示非常的遗憾。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吧,别让你……哦不,别让明董事长,太过伤心了。放心,你为稳定大局所做出的牺牲,我表示由衷的敬佩。”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汪曼春才撑着一把伞跑了过来,关切地叫道:“师哥!” “别过来!”明楼看见了她,决绝地道,“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然而面对明楼的决绝,汪曼春却鼓足了勇气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到现在你还没有看清楚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真心爱着彼此的,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背叛你!” “真的不会吗?”此刻的明楼眼中充满了失望,深深地看着汪曼春的眼睛,犹如魔怔了一般缓缓说道。 “当然不会!只要你不要再抛弃我,我就绝不离开你,背叛你!”汪曼春犹如赌咒发誓一般坚定地回道。 不想明楼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曼春,我没前途了,事业毁了,家也弄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你还有我,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放心,我会全力帮你的,因为你,就是我的一切!” 此话一出,明楼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紧紧将汪曼春抱在怀中。 而这一刻,汪曼春仿佛得到了整个世界。 …… 几天以后,中日合作医院高级病区的一间特护病房里。 昏迷许久的王天风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王先生。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毒蜂’才对。” “想不到堂堂特务会员会的李主任,竟然对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的事这么清楚,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王天风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站在床前的李士群,语带嘲讽地说道。 然而李士群听了却并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是客气地说道:“此言差矣,王先生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我此前虽然身在中统,但是你们军统八人众的名号,我还是如雷贯耳的。”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李士群则耸了耸肩,“那好,远的不提,就说说近的好了,不知王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天风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说要走,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我们两个虽然明里暗里交过几次手,但说到底也是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同,我个人对你还是没有什么恨意的,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不过嘛……” 说到这,李士群的话锋猛地一转,“戴笠的手段相信你比我更加了解,如果他知道你非但没死,反而毫发无损地离开了76号,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李主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不不。”李士群连忙摇了摇手指,“我这是在帮你,事已至此,只有汪主席的新政府能够为你提供庇护,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后半辈子亡命天涯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那么代价呢?据我所知,你李主任可是向来都不做赔本买卖的。” “看来你很了解我嘛!”李士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随即便索性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很简单,我要你帮我调查76号的所有人,挖出隐藏在76号的内鬼。” “所有人?” “对,所有人!” “也包括李主任你吗?” 此话一出,李士群不禁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算是知道戴笠为什么要干掉你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2章 新的开始(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2章新的开始(求推荐票求月票) “怎么,李主任这么快就起杀心了?”王天风从容地说道,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别人似的。 李士群则哈哈一笑,“放心,我可不像你们戴老板那么心胸狭隘,只要是诚心来投奔我的,我都欢迎。当然,前提是诚心。” “那就要看李主任准备交给我的差使有没有吸引力了?”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正在着手筹备一个特工训练班,对外的名称叫‘聚川学院’,按说在训练特工这件事上,想必你还是很有经验的,所以我准备让你去当这个训练班的教务处处长,不知王先生是否愿意?” “想不到李主任对我的履历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那是当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话音未落,王天风便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个条件!” “说!” “我这个教务处处长,只向伱一人负责,除你以外,不受其他任何人的节制。” 李士群听了则想也不想便很是痛快地点头说道:“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 明公馆的露台上,明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晚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墙体贴地拿了一条毛毯过来仔细地帮明镜把腿盖上,然后才缓缓在她的身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坐了大半个钟头。 最终还是李墙忍不住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大姐,明台的事情,我们不是有意瞒着您的,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然而话没说完,明镜便幽幽地说了一句,“他竟然敢打我!” 听到这,李墙便顿了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继续说道:“大姐,大哥他也是迫不得已,您放心,明台的事,我们已经都安排好了!” 不想明镜却依旧重复这刚刚那句话,“他竟然敢打我!” “另外,日本人在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正在对我们进行全天候的监视,整栋房子只有这里和小祠堂不在他们监听的范围之内,就连大哥的书房现在也是危险区域了。” 然而明镜却依然还是那句,“他竟然敢打我!”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哥说……”说到这,李墙先是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明镜,然后才继续说道,“大哥说,过几天要跟汪曼春一起回家……” 此话一出,明镜立刻就把头扭了过来,然而一开口却还是那句,“他竟然敢打我!!” 只是这一句的语气跟之前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几乎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怒火。 李墙则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姐,我知道您委屈,但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战,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您和明台了。要不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您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也不会把真相告诉您的。所以即便是在家里,您也一定要认为明台已经故去了,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下去,好吗?” “可是,他竟然敢打我?!” 说这话时,明镜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但是李墙却知道,这并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心疼,而且心疼的对象也不是她自己,而是明楼!那个为了任务不得不动手打了自己从小到大最为敬重的大姐一记耳光的弟弟。 如此姐弟亲情,让李墙不禁想起了已经许久不见的父母,随即眼圈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与此同时,法租界巨福路上的一间很不起眼的亭子间里,明台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这便让他有些疑惑,这泪水究竟从何而来? 正想着,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气传来。一个靓丽的倩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台连忙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竟然是程锦云! 紧接着惊疑,难以置信的情绪便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锦云?”明台试探着叫了一声。 此话一出,程锦云整个人便愣住了,随即更是忍不住喜极而泣,就连声音也明显带着哽咽,“明台!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明台则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锦云,刚哭完又哭,小心再把眼睛给哭肿了!” “我才没哭呢!”程锦云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嘴硬道。 看得明台又好气又好笑,而笑过之后,才无不感慨地说道:“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活着从日本人那里走出来,谢谢你,锦云!谢谢你救了我。” 然而程锦云听了却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是杨医生。是他第一时间给你做了手术,帮你把体内的空包弹取出来的,我只是……只是打个下手罢了!” “这么说,这又是一次成功的国红合作咯?” “什么国红合作?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吗?我倒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说到这,明台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如果真能一直这样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话说回来,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程锦云这才反应过来,“我去帮你熬点粥,你先把药喝了。” “能不能不喝啊?我最怕苦了……”明台近乎撒娇一般地说道。 然而程锦云却故意把脸一板,威胁道:“那你还想不想吃东西了?想吃的话就乖乖把药喝了!” “那……能不能再给我买几个生煎?” “你先喝了再说!” 明台无奈,只得捏着鼻子把那碗苦得不能再苦的药给灌了下去。 程锦云这才放心地离开。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躲在屋外阳台上的那个身影才终于松了口气,同时也打消了临走之前透过门缝偷看一眼的想法,犹如一只灵猫一般翻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明台一直都被黎叔以养伤为由,关在了这一间小小的亭子间里。 尽管程锦云也会时不时地过来探望自己,但对于生性好动的明台来说,这段不能出门的日子,简直就跟坐牢一样。 可即便如此,他却并没有过一句抱怨,因为他知道,黎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在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明台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心智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于是在穷极无聊之时,明台便开始学着做起了家务。 这一天,明台正在晾晒自己刚刚洗好的衣服,便打开了黎叔房间里的衣柜,想要找个衣架,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小孩子玩的拨浪鼓玩具。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玩具,明台顿时就错愕了一下,甚至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害怕。 明台不太明白内心的纠结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只是立即关上了柜子。 恍惚间,记忆里父亲那张仿佛永远都看不清的脸竟然奇迹般地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最终竟然真的变成了黎叔的样子! 难道说黎叔真的是…… 脑海里刚一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明台便狠狠地甩了甩头,仿佛是要将那个念头甩出自己的大脑似的。 可即便如此,自己的手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把一个压在箱底的用红色绒布扎起来的旧相框拆开来,翻转相框来一看,整个人一下子就傻了。 只见那老式相框里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赫然竟是一张全家福! 从小到大,明台都是看着明公馆客厅里的那幅素描来思念母亲,几乎闭上眼睛都能浮现出母亲慈爱的面容。 于今,照片里黎叔的妻子与自己母亲的素描竟合二为一了! 明台紧紧地把照片捧在心窝上,不自觉地潸然泪下。 忽然,楼下便传来了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于是明台也来不及把相框包好,就直接关紧柜门,转过身来,向楼梯口走去,脸上挂着笑容,掩盖着自己的不安。 “明台,你看谁来了?”黎叔含笑站在门口。 明台猛一抬头,就看到明镜和李墙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子便猛地一震。 尽管明镜只穿了一件很朴素的旗袍,却依然风华绝艳,走进房间的一霎那,明台就像迷途的孩子终于看见了亲人一般,不顾一切地跑到了明镜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姐,明台不孝,让大姐担惊受怕了。你打我,骂我吧!”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镜一把揽在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失而复得的一件宝贝,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明台跪在明镜面前,见她伤心难过难以自控,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 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也伸出手来紧紧地将她抱住,用自己的怀抱给大姐一些安慰。 “你这孩子,你是要气死我啊你!” 李墙和黎叔见状则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为姐弟两个营造出了一段难得的独处时间。 好半晌,明镜才擦了擦眼泪,用手轻轻摸了摸明台那还缠着绷带的胸口,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不疼。”明台忍着疼,笑道,“已经好了。” “起来,起来坐着。” 说着便拉着明台并排坐下,犹豫良久才忍不住开口说道:“黎叔说,过段时间就送你走。可是我……舍不得。你要是真的跟黎叔走了,将来咱们姐弟两个要再见面,就难了。” “大姐,您别这样,黎叔要送我走,也是为了您和大哥他们的安全着想。”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说到这,明镜便忍不住哽咽起来,“可是我把你养这么大,从没想过要你去扛枪打仗。我总想着,护着你,不受战火的殃及,让你好好读书,做一个学者,再不济就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也好。” 说到此处,明镜的脸上写满了美好的憧憬,“可谁知阴错阳差,你竟然……” “姐,等抗日胜利了,我一定回来,好好孝顺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着,活得健健康康的。将来我还要结婚,为明家开枝散叶,我生好多孩子陪你……” “不害臊!”明镜拨弄他的头,“你这么蠢,有这么倔,人家锦云才不肯嫁给你呢?” “她要是不肯,那可是她的损失,你弟弟我不知道多受女孩子欢迎呢!” 正说着,李墙便拿着一只黑色的盒子走了进过来,“怎么,伤一好就又开始耍贫嘴了?” 明台看了一眼李墙手上的盒子,随口问道:“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李墙则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都是你的‘遗物’。” 此话一出,明镜立刻就瞪了他一眼,李墙这才连忙改口道:“说错了,都是你的宝贝!” 一边说一边将那只盒子递给了明台。 然而明台接过盒子之后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明镜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他最近还好吗?” 果不其然,一提到明楼,明镜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有什么好不好的?” 李墙则连忙说道:“大哥心里其实还挺挂念你的,只是他不方便过来看你,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养伤,后面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明台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抬头对李墙说道:“阿墙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此话一出,李墙便请示一般地看向了明镜,直到她点头之后才跟着明台来到了他的房间。 “阿墙哥,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是郭骑云,于曼丽,王天风,还是……”说到这,明台顿了顿,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继续说道,“还是我大哥?” “你真想知道?”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墙才终于开口反问道。 “当然!” “是你!是你为了活命出卖了自己的组员,但是最终却还是被‘疯子’借日本人之手清理了门户!” “什……你说什么?”听到这,明台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便自顾自地用上级的口吻继续说道:“听好了,从现在起,‘香案’就是你的新代号,而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入红党内部!听明白了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3章 互诉衷肠(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3章互诉衷肠(求推荐票求月票) “为什么?”明台很是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地反问道:“没有为什么,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么?” “当然没有,你说过,不管什么任务,理解就要坚决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在执行中理解。” “不错,所以伱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有了,长官!”明台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朗声说道。 “很好!你记住,在上级启用你之前,你必须学习他们的主义,打入他们的圈子,进而了解他们的一切,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红党!” “是!” 然而就在这时,李墙的眼睛便好像能够透视一般,冷不防地对着房间里通往阳台的那扇门说道:“我知道你就在外面,进来吧!” 话音未落,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道倩影便俏生生地推门走了进来。 “曼丽!”明台一见来人便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太好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而于曼丽则被明台那突然的拥抱给愣住了,紧接着脸颊两边便迅速飞起了一抹红晕,就连两只耳朵也跟着一块儿红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墙才轻咳了两声,对两人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大姐可还在下面等着呢!” 听到这,明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紧紧抱着于曼丽的手臂。 而于曼丽则红着脸,难得地露出了一副小女人姿态,尽管低着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十分欢喜的。 “明台,等你到了那边之后,于曼丽将作为你的报务员,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两个人相互照应,我能放心了。” “长官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说到这,明台和于曼丽两人便仿佛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在她的眼神鼓励下,壮着胆子对李墙说道,“不过长官,在转移之前,我还有一个行动计划,希望您能批准。” “你们想去救郭骑云,对吗?” “是!虽然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日本人的魔爪!”明台坚定地回道。 听到这,李墙欣慰地笑了笑,“你啊,还是先把伤养好,在考虑救人的事吧!” 明台听了就是一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怎么,难不成我不答应,你们就放弃去救他了吗?” “嘿嘿嘿……” “好了,你现在这安心地养伤,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我们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是!” …… 将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之后,李墙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刚好看见黎叔正在院子里给明台煎药,于是便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脸不放心地对黎叔交代道:“黎叔,明台这孩子为人耿直,就是有点任性,经常会发发少爷脾气,他要是你这犯浑,你可要管着他点。千万可别心软啊!” “呵呵……”黎叔则轻笑了一声,“你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 李墙也笑了笑,“若是换做平常,我自然是用不着太过担心的,只是……” 说到这李墙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只是你也知道,日本人和老蒋合谋的‘归零’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怕到时候……” “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得那两个娃娃的安全的。” “不!我可不是要你拼命,你也不要老想着舍身就义,革命尚未成功,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嗯,我知道了。”说到这,黎叔偷偷看了一眼楼上明台的房间,然后也压着嗓子轻声对李墙说道,“组长,你说明台到底是喜欢锦云多一点,还是那个军统女特务多一点啊?” “什么军统女特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诶,没办法,一看到她,我就没来由地想起当年在山里跟白狗子打游击的日子,实在是喜欢不来。” “所以你就总想着撮合她跟锦云?我劝你啊,这种事你还是少掺和的好,免得到最后费力不讨好,还惹得一身的埋怨。” “放心,我心里有数。”黎叔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 “那就好。”说着李墙便站起身来,若有所指地说道,“那就好好珍惜这段难得的相处时间吧!” 黎叔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明台的房间,缓缓地点了点头。 …… 临近傍晚,李墙才开车载着明镜从石库门出来,很快便开上了大街。 一路上,明镜都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车子便开进了明公馆的大门。 尽管小楼里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可她的心里面却始终都是空落落的,脑海里则不停地回想着过年时家里的热闹景象。 就在她还在愣神的功夫,李墙便已然停放好车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是谈道:“大姐,您……还在生大哥的气吗?” 尽管李墙的话成功地将明镜的思绪拉了回来,但是很显然她心里的火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吗?”沉默良久,明镜才终于开口问道。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大哥他……他老早就想回家住了。” “回家?”明镜听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还知道有这个家吗?” “大姐……大哥他也是不得已……”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镜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你这叫什么话?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敢拿出来赌,他也真下得去手!你去告诉他,他别想就这么过去了,我说过,我决计不会饶他!” 说完便迈步向前走去,李墙则连忙紧跑两步追了上去,“那大姐,您到底要大哥怎样您才能原谅他啊?” “你听好了,不是我要他怎样!!你去问问他,他到底要怎样!”说完,明镜便赌气似的向前走去。 可就当明镜刚一进到客厅,下一秒却愣住了。 只见明楼正衣冠楚楚的站在自己面前,身边竟然还挽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汪曼春! “大姐!”明楼一见明镜进来,便立刻上前笑眯眯地招呼道。 不想话音未落,明镜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谁让他进来的?你们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吗?” 大姐发飙,心虚的李墙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连忙溜到了出来迎接明镜的阿香身后,而阿香更是被明镜的疾言厉色吓得缩一缩脖子,就连整个客厅也都安静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明镜却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厉声吼道:“说!谁让他进来的?谁要是不想在明家待了,谁就尽管跟我对着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畏于明镜的威严而不敢搭言的时候,汪曼春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哟,大姐,你这话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此话一出,明楼便立刻皱起了眉头,可还没等他开口,正在气头上的明镜便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狠狠地瞪了汪曼春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谁是你大姐?这里是明家,不是76号!没你说话的份!” “你!” “曼春!”汪曼春刚要说什么,便被明楼给拦了下来,随即又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明镜说道:“大姐……” 然而话没说完,明镜便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截道:“明长官!您没走错地方吧?之前我给您的办公室打电话打得天翻地覆,您都没回一声,今天怎么就肯回来了?还带着仇家的女人,到底是来向我示威,还是打算抢班夺权啊?” “大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这次回来,真的是来向您赔罪,请求您的原谅的。”明楼无比真诚地说道。 然而明镜却根本没打算继续理他,而是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明楼见状连忙小跑两步追了上去,不想却被明镜狠狠地呵斥了一句,“别跟着我!我可看不得你耀武扬威的样子!” 这下明楼也有些急了,“大姐!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听我好好说两句话?” 明镜似乎也听出了明楼内心的焦急,于是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他说道:“你要我听你说两句是吧?好!那就跟我去小祠堂,当着父母和明家长辈的面,好好跟我说清楚!” “好,我听您的。”说完,明楼便给了汪曼春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又向着李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了上去…… 小祠堂里,明镜手握马鞭,端坐在祖宗牌位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跪在自己面前明楼,面色清冷地说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直接起身走到小祠堂门口贴着门仔细倾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明镜见状刚要开口说什么,明楼便立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直到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明楼才在明镜疑惑的注视下,用急快的语速说道:“大姐,您听清楚,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超过半小时,就会引起汪曼春的怀疑。在这半个钟头里,我希望您能平心静气听我说,并且,记住我所说的一切。” 此话一出,明镜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明镜同志!”明楼严肃道。 明镜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楼竟会突然这么称呼自己,一下子就愣住了。 而明楼显然不想浪费时间,于是也顾不得明镜的反应,继续说道:“明镜同志,我现在代表中红南方局跟您谈话。” “南方局?中红?”不知怎的,明镜一时间竟恍惚了起来,“你……你不是重庆那边……” “大姐,我知道这么说,让您一下子很难接受。”说到这,明楼略作停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缺了角的法币,“这是南方局董书记交给我的缺角法币,缺去的那一角,应该在您那里,您可以核对。” 明镜僵硬地站起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小方桌下的夹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角法币,二者合一,的确是一张完整的钞票。 “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镜显然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禁再一次地确认道。 “我是您的家人,大姐。” 此话一出,明镜顿觉头疼、眼花、四肢乏力,可即便如此目光却依旧像如刀片一般刮在明楼的脸上,眼里写满了陌生。 “你骗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明镜才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吼道,“明台,阿诚,还有你!你们三兄弟一个个的都在骗我!” “大姐,我知道……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没人倾诉,没人理解,有满腔的委屈,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直到这时,挤压在明镜内心深处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想当初,我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我不能为自己的信仰去奋斗!我只能守住家业,守住你们三兄弟,终身不嫁。我为得无非就是有一天能够把这些家业完完整整地交到你们的手里!可到头来,你们三个人一个个的都走上了我当初想走的道路,早知道这个家对你们分文不值,我又何必……” “先有国才有家,大姐!”眼见明镜越说越是激动,明楼连忙开口截住了她,“大姐,我理解您的委屈,同样的,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听到这,明镜的身子便猛地一颤,随即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不是在怪你!我生气的是,你们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肯跟我说实话!告诉我你们真实的身份!在你们的眼里,大姐就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不知大义,那样的不值得信赖吗?难道你们告诉我真相,我会阻止你们?妨碍你们?甚至于拖你们的后腿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分担责任,一起承担危险呢?你们这样把我蒙在鼓里,比让我担惊受怕更令我心寒!你知道吗?” 说到此处,明镜便已然有些泣不成声,而明楼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禁也跟着潸然泪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4章 紧急任务(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4章紧急任务(求推荐票求月票) “大姐。我错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错了。对于姐姐来讲,我是情理双亏的人。请您原谅!”明楼紧紧握住明镜的手,就这样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用尽全力地想要安抚明镜激动的情绪。 “大姐,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们的确欺骗了您,但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我知道当年您为了把我和明台养大,您牺牲了自己的理想和爱情,也是在您的苦心经营下,明家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所以我们这么做没有对不起别人,却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养育了我们的大姐。” 说到这,明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可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再次惹得明镜火冒三丈。 “知道你为什么让我生气吗?你每次回家,诉苦,认错,都不是屈服于亲情的压力,你总是带着任务来的。伱跟明台比起来……你……你还不如他呢!” “大姐,明台现在的处境,是因为他还有的选择,无论亲情、爱情,甚至是信仰,他都有选择的余地。可是我,没有!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哪怕会招来别人甚至是家人的误解。” 虽说明镜平日里对明台的宠爱是多了些,但是说到底,明楼也是自己的弟弟,看到他如此为难的样子,她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想到这,明镜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我不是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我只是想,你能离开这个危险的环境,光明正大的去斗争!” “大姐,是我对不起您。要打要骂以后有得是时间,但是今天,我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 明镜连忙点了点头,正色道:“好,来,起来!坐下说话。” 说着便将明楼从地上扶了起来。 明楼则先是感激地看了明镜一眼,随即便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姐,您听我说,下个月月初,日本人有一列火车满载着三十节车厢的生铁和无缝钢管要运往满蒙,这批物资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所以南方局经研究决定,准备在上海火车站实施‘越轨’计划,将这批物资直接改道运到皖南根据地去!” “为什么偏偏选在上海火车站行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不光是76号的大本营,还有大批的日本宪兵和海军陆战队,甚至日本人的军舰就停在吴淞口,真要是惊动了他们……” “大姐,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冒险,但是要把那么多的物资运到根据地只能靠铁路,所以我们只能冒险行动,迫使使其在开出上海之前改道,这样才能完成任务。” 明镜愣愣地看着明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设法上那趟列车。”明楼言简意赅地说道。 “可那是货车。” “不,不是货车!日本人担心路上有人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所以用的是普通列车,前面的几节车厢还载着不少乘客。届时,负责押运物资的日本宪兵都将化装成乘客,大约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而且身上都配有武器,列车一旦遭到攻击,他们就会大开杀戒。而我们的目标就是将后面装载生铁的车厢脱钩,尽量不惊动车上的宪兵,把行动的连带损失降到最低。” 说到这,明楼又看看表,随即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我希望您以带着明台骨灰回苏州安葬为由,登上那辆列车,跟上次在樱花号上一样,我会安排阿墙以护送您为掩护,带一组人上去,配合这次行动。” “阿墙?这么说他也是……” 不想明镜的话还没有说完,明楼便摇了摇头,“不瞒大姐,尽管这物资列车的情报就是他偷偷透露给黎叔,并且还主动提议联手合作的。但他是否还有其他更深一层的目的还尚未可知。” “那有没有……有没有可能是个圈套呢?” “可能性不大,但不能说没有。”明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谨慎地推测道,“不过我更相信组织的判断。” “那明台呢?明台会上车吗?”明镜又问。 “会,他和黎叔那一组将负责接应,将脱钩之后的车厢连同物资一块儿开往皖南根据地。” 直到这时,明镜脸上才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说到明台,他这个事情一出,明家就是最主要的监控方向,我也就成了日本人最主要的目标,即便我们开始前做了各种准备,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会出乎我们的意料。就像你上次大闹76号,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您的情绪还失控到了那个地步,险些酿成大祸……” 不想话没说完,明镜却很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酿成大祸?要不是我在76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闹了一场,又怎能让日本人和那个汪曼春打消对你的怀疑呢?” “大姐,您……”明楼显然没有想到,明镜之前的种种竟然也是故意装出来的,顿时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你会演戏啊?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姐,我是生气,但我也清楚自己的弟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姐……”直到这时,明楼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满是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大姐。是我没有给予您足够的信任,还……还动手打了您,我真是……” “好了!”明镜满是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嗯。”明楼听了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大姐,还有件事,我必须提前给您打个招呼。” “你说。” “除了阿墙,还有一个人将会跟您一块儿登上那趟列车。” “谁啊?” “汪曼春!” …… 房间里。 送走明镜和李墙之后的黎叔正准备跟往常一样,打开自己的衣柜,却发现里面的东西好像是被人动过了似的。 而就在黎叔纳闷之际,便突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于是便猛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此刻正站在门口,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明台。 “我……我是来还衣架的。” 好蹩脚的理由。 黎叔心里想着,嘴上却只是简单地应承道:“哦,给我吧!” 而就在黎叔伸手去接衣架的时候,明台终于鼓足了勇气,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道:“这是你……你太太啊?” “是!还有我儿子!”黎叔一边抚摸着手上的相框,一边说道。 “叫什么名字?”明台又问。 “谁?” “你太太。” “许娟!”说到这,黎叔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的儿子叫……黎家鸿,不过如果我见到他应该会给他改一个新名字,叫黎明……” 听到这,明台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而黎叔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太太……在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是因为一场意外。” “那孩子呢?” “我把他给丢了!”说到这是,黎叔已然带了哭腔。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去找他?” “……身不由己。”沉默良久,黎叔才终于艰难地开口说道。 “有什么事比亲人还重要吗?” “是的!有些事,是比亲人还重要。”黎叔一边重新将相框仔细地包好一边说道,“还有,我担心我的出现,会害了他。我希望他不在我的身边,能平安、快乐!” “如果他不快乐、不平安呢?”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我就是在赌,赌收养他的人家,善良慈悲。” 明台点了点头,心酸不已地说道:“那恭喜你,你赌赢了!” “是啊,收养他的人家把他当做挚爱珍宝,我很欣慰。” “你不用解释什么。”说着,明台转身就要离开。 黎叔则连忙急声说道:“你也不用躲着我。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也不奢求一个十八年我不见不养的儿子,会认我。” 听到这,明台也转回身来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 “我……我很感激,很珍惜……我从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喜好是什么,有什么脾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一直在问,可是他突然有一天他突然站在我的面前,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明台早已泣不成声。 黎叔见状则一把抱住了他,安慰道:“明台,千难万险你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 此时的明台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黎叔,泪如雨下…… …… 明公馆的小祠堂里,姐弟俩的对话依旧继续。 “你说什么?汪曼春?为什么?” “因为她的身份,就是掩护您上车的一张‘无形通行证’。您切记,上了车就听阿墙指挥,他会保护您的安全。” “那汪曼春呢?” “阿墙会暗中控制住她,等任务完成,我们就会想办法解决她,但是整个过程,您都不能让她对我们的计划起疑,这才是关键。” 明镜听明白了,点点头,但随即又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舍得吗?” 此话一出,明楼的身子便猛地一震,但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地说道:“大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咱们姐弟之间的不和睦还得继续装下去。明台的事,您还得接着怪罪于我。” “你还知罪么?”明镜似笑非笑地说道。 她这一笑,明楼便放心了,这证明她又恢复了大家长的状态,证明她并没有被一系列的“欺骗”行径打垮。 明楼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大姐就是大姐,有气度,能包容,我真的是由衷佩服。” “呸!开门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明镜还是那样永远不会在弟弟们面前落下风。 …… “这个问题我跟您是谈不通了!以后,我宁愿不回这个家!”刚一从小祠堂里出来,明楼便一边下楼一边扯着嗓子嚷嚷道。 明镜也跟着追了出来,用手指着他喊道:“你!你给我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不想明楼还真的站住了身子,回过头来说道:“大姐!您为什么总是这样顽固不化呢?明台是捡来的孩子,我才是您的亲弟弟!就算他在,明家的产业也要交到我手上。难不成让一个没有血缘的家伙给拿走了?您最好认清楚这个现实,他已经死了!死了!” 明镜虽然知道明楼在做戏,可是当他那一句“明台已经死了!”一出口,却还是忍不住气上心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打得他口角顿时溢出血丝,步履踉跄。 “师哥,你没事吧?”汪曼春见状连忙上前假惺惺地关心道,脸上则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下可差点没把明镜的鼻子给气歪了,几乎是用吼的对明楼说道:“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明家的产业就给不了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汪曼春,少在那里幸灾乐祸,想进我明家的门做明家的大少奶奶,除非我死了!” “大姐!”明楼一见汪曼春挨骂,也跟着火了起来,“我真怀疑您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你最好去看看一声!” 说完,便拉着汪曼春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即便如此,明镜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门廊大声骂道:“你!你不要回来了!明台就是被你给害死的!你这个狠心的东西!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说到这,竟真的哭了起来。 阿香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一边不停地安慰,一边将她扶回了房间。 这下空荡荡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李墙一个人了。 该说不说,这姐弟两个的演技还真够可以的,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便抓起了客厅里的电话听筒,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是我,一切进展顺利,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5章 暗潮汹涌(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5章暗潮汹涌(求推荐票求月票) 日本总领事馆,赤木茂之站在一间并不起眼的办公室门前,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时间不大,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里面响了起来,“进来!” 而即便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赤木茂之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身子却依旧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可尽管如此,赤木茂之最终却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赤木君,你又失败了!”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语气中并没有夹杂半点情绪,但却已然让赤木茂之如坠冰窟,如芒刺背了。 “卑职无能,请您恕罪!”赤木茂之“啪”地打了一个立正,低着认错道。 “我当然可以恕你的罪,否则也就不必大老远地从本土跑过来见你了。”那声音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伱这已经是第三次败在那家伙的手上了吧?” “卑职……卑职……” “好了,既然想不出理由,就别把心思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借口上了。” “是!您放心,下一次,卑职一定……” “有决心是好的,但是赤木君,有时候也要学会面对现实。”说到这那人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怎么,你还在怀疑阿墙就是‘财神’?” “是的!”赤木茂之语气坚定地说道,“卑职已经查明,劝业商会的魏会长就是财神小组的成员,只可惜被他们抢先一步灭了口,但这恰恰说明卑职已经接近了真相。” “说下去!”对面那人依旧语气冰冷。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的判断,卑职已经在明公馆里安装了大量的窃听器,并对其进行了全天候监控。而就在昨天,监听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什么进展?” “他似乎在暗中策划了一个什么计划,并且马上就要付诸实施了。卑职以为,只要继续严密监视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进而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此话一出,房间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缓缓开口,然而却并没有对赤木茂之的计划做出任何的评价,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啊?”赤木茂之听了不由得一愣,“松冈先生……” “我问你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不等赤木茂之把话说完,那人便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遍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加重了许多。 “您……您放心,卑职已经暗中打通了所有关节,第一批大约三十个车厢的物资将于下个月六号起运。” “具体的护卫工作呢?” “您放心,整趟列车届时将会被伪装成一列普通的客运列车正常对外售票,当然,只有前面几节车厢,而我的人也将会假扮成乘客登上列车,卑职也会随行暗中保护。” 直到这时,那人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嗯,做得不错,只要成功开辟了这条运输线,你就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那人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啊对了,赤木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你的家人了吧?” 此话一出,赤木茂之的心便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命人将你的妻子和孩子送到冰城去了,等你完成了这个任务,就能和他们团聚了。” 赤木茂之也不傻,当然知道那人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在用自己的家人做人质,以防止自己半路上动什么歪脑筋,故而即便心里十分的不爽,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多谢长官体恤!” 而那人显然也十分精通御下之道,威胁过后便开始对他画起了大饼,“赤木君,不要怪我,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放心,只要你对我忠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另外,我不妨提前向你透露一个机密,近卫君很快就会重掌内阁了!至于阿墙君……” 说到这那人又顿了顿,然后才在那赤木茂之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说道:“还是停止对他的调查吧!因为你已经输了。” …… 几天以后,明公馆的门前便搭起了一座灵堂。 明堂抱着骨灰盒,在两旁亲友们的注目下走了进来。 明镜坐在椅子上,伤心地哭着。 当然,她这一哭并不是在演戏,而是一想到明台就要跟自己分别,就没来由地感到伤心,于是便哭得十分地自然,就连一直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汪曼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可即便如此,在场所有人之中哭得最惨的,却不是她,而是阿香,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连心都哭碎了。 “大妹,明台的后事我已经替他办了,你就放心吧。世事无常,你多保重。”明堂眼含热泪,一边说一边将那只装着明台“骨灰”的盒子递到了明镜的手上。 明镜则一把抱住“骨灰盒”,泪如泉涌,“明台啊,你怎么舍得姐姐啊,明台。” 阿香也痛哭道:“小少爷,我不相信,小少爷不会死,我不相信……” “阿香!”眼看着阿香越说越是激动,一旁的李墙终于忍不住责备似的瞪了她一眼。 明堂则趁机对明镜说道,“要我看,叶落归根,明台的亲娘不是埋在苏州老宅吗?不如,就把明台送回苏州吧,就埋在他亲娘旁边,也算是让他们母子团圆了。” 明镜听了则先是一愣,随即便流泪答应了下来。 “还有什么要跑腿的事就知会一声,别怕麻烦。” 明镜带着哭腔道:“谢谢大哥。” “车票的事我来安排,到时候,我通知你,你好好保重。”说完,便带着阿墙招呼起了前来吊唁的客人。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七天时间,明公馆内的哭声都没有断绝过,甚至离着老远都能听到。 那场面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而这期间,还发生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灵堂搭建起来的第二天,明楼便带着汪曼春前来吊唁,可是却连大门都没进,就被暴怒之下的明镜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和报社记者的面给轰了出来,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见了报,很快便在上海滩穿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了。 又过了几天,就在李墙好不容易忙完了明台的“后事”,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姜小姐?!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已经离开上海,想不到还能在这见到你,该不会是想回来上班吧?” 对面的姜筝则笑了笑,“即便我想,明科长也不敢收吧?” “为什么不敢?让堂堂伊藤商会的会长做自己的下属,说出去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不是吗?” 此话一出,姜筝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反而露出了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只不过你到底是设么时候发现的呢?” “这个嘛……”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应该是你为了配合南造课长设计阿诚,偷偷杀害了孤儿院的院长嬷嬷的时候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那姜筝却依旧还是大吃了一惊,“既然你那么早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那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拆穿你的伪装,是么?” 姜筝点了点头。 “理由很简单,因为拆穿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欣赏你的能力。” “是吗?那小女子还真是受宠若惊啊!”说着便主动向李墙鞠了一躬,恭声说道,“尽管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正式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山崎,山崎美智子!还请明科长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山崎小姐,我想你还是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山崎听了不由得笑了笑,“明科长还是那么直接。不过这样也好,那我就直说好了,我这次来,就是想以伊藤商会的名义,全面接手明家在上海的生意。” 听到这,李墙却有些哭笑不得,“山崎小姐,我想你应该是找错人了,我只是明家的侄少爷,生意上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不不不不!”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山崎便立刻摇晃着手指打断了他,“明科长,咱们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明家基本上就已经是个空壳子,而原本的产业,却早就已经被人偷偷转移给了劝业商会,我说的对吗?” “山崎小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尤其还是关系到本人名誉的事,还请山崎小姐在说这样的话前,能够更加慎重一些。” “好,既然这样的话明科长不愿意听,那我可以不说,但是希望你能明白,我这次可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 “诚意?”此话一出,李墙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那就让我看看你带了多大的诚意好了。” 听到这,山崎便忍不住笑道:“想不到明科长还如此善变啊?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说生意上的事自己做不了主,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呢?” 然而面对山崎的冷嘲热讽,李墙却面不改色,口中还振振有词地说道:“山崎小姐不要误会,我们现在谈的可是劝业商会的业务,与明家何干?” 那山崎也不傻,自然听出了李墙的弦外之音,于是立刻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各自拎着一只皮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箱子放下之后便退了出去。 山崎有些吃力地将其中一只箱子拿到李墙面前打开,里面竟然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 “怎么样?我想这样的诚意,应该能够打动明科长您了吧?” 而李墙则先是贪婪地看了那箱金条一眼,随即却又不禁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山崎小姐,这金条虽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明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找到了我,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想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是谁?中岛成子?” 然而李墙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无奈地把两手一摊。 “明科长,别怪我说话直,你想两头都不得罪的心思我理解,但是这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我劝你还是尽早看清形式,这样才能及时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到时候,恐怕你会把两边都得罪得一干二净!” “山崎小姐言之有理,说到底,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跟你合作的,只不过如果你搞不定另一边的话,那么即便我有心跟你合作,也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地捣乱破坏的……” “这么说,你是打算等我和她之间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决定咯?”山崎阴沉着脸说道。 李墙则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时跟她也是这么说的吧?” 听到这,李墙便展颜一笑,“山崎小姐,我也是逼不得已,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好一个小心驶得万年船。放心,她在上海已经待不了多久了。只要她一走,南造云子和汪曼春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 “是吗?看来山崎小姐这次是胸有成竹啊!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了!” “告辞!”说完,山崎便转身就向外走。 然而刚走两步,便被李墙给叫住了,“等一下,山崎小姐,你的箱子。” “就放在这里好了,我送去的东西可从来都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尽管心里清楚这些金条不是那么好拿的,但是李墙却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这话我可说在前头,这些金条可是你寄放在我这里的啊!” “随你!”说完,山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就在那山崎离开之后,李墙便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金条,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6章 暗度陈仓(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6章暗度陈仓(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不应该把那些金条留下。”政府办公厅门口,山崎刚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阿诚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想那山崎却笑着反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会用那些金条做什么吗?” “没兴趣。”阿诚很是坦率地回道。 “但是有人对此很感兴趣。” “是吗?” “阿诚君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我说过,我没兴趣。” 听到这,山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藤田长官还真是没有看错人,阿诚君的确是个聪明人,很懂得规避风险。” “这是我的强项。”阿诚笑着回道。 “我承认,此前我对你一直都抱有很大的怀疑,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有点相信伱对藤田长官的忠诚了。”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阿诚可不会那么天真,相信她的鬼话,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地生根发芽,是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消除掉的。 “开车!”随着山崎的一声令下,负责开车的司机便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了政府办公厅。 而与此同时,明楼正在办公室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戴着一副花框眼镜,微微有些发福,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长官,初次见面,还请您多多关照!” 尽管来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但从他进门之后的言行举止却依旧不难看出,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日本人,于是明楼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是?” “前战争指导课高级顾问,青木健次。” “原来是青木君,久仰久仰,不知青木君此番到访有何见教啊?” “见教不敢当,我是来向您报到的!” “报到?”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青木君,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吧?我已经向中常会递交了辞呈,辞去身上的本兼各职,所以,你不应该向我报到,而是应该向我的继任者报到才对吧?” 不想话音未落,青木健次却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双手递到了明楼的面前。 明楼拆开一看,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会这样?这是谁下的命令?” “汪主席亲自下的命令,不但驳回您此前递交的辞呈,还特别任命您出任新政府经济司副司长一职,正式的任命过几天就到。而我则将作为您的高级顾问兼私人助理,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 “这样啊……那,以后秘书处就拜托青木君你了。”明楼“又惊又喜”地说道。 青木健次则“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朗声说道:“是!” …… 几天以后的一个夜晚,一艘满载的英国货船悄然通过了吴淞口海关,趁着茫茫的夜色缓缓地驶进了税关码头。 而码头上,则早已有人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辛苦了,安德烈先生,怎么样,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吧?”货船刚一靠岸,李墙便直接跳上了船,热情地将手搭在了对那个人高马大,鼻子红红的货船船长的肩膀上,寒暄了起来。 而那安德烈则一把将李墙的手打掉,没好气地说道:“顺利个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候海上风大浪大的,我这条小船差点就翻了!” 李墙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少来!你这船要还是小船的话,那其他人的船岂不就只能算是舢板了么?想要坐地起价就直说,用不着给老子绕来绕去的!” 此话一出,那安德烈便嘿嘿一笑,“说真的,老爹我那么多的客户里,也就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加你三成的运费,不过分吧?” 李墙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伸出一根手指,“一成!” “小子,老爹我虽然很欣赏你,但你也别太过分了,两成!” “就一成!”李墙继续坚持道,“要不你就把船上的货原路拉回去好了。” “好好好!一成就一成,算我他妈的倒霉!小崽子们,卸货!” 随着那安德烈的一声令下,船上的水手们便齐齐应了一声,随即便开始七手八脚地忙活了起来。 “给你!”李墙一边盯着那些水手卸货,一边甩给了一旁抽烟的安德烈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而那安德烈尽管还有些气不顺,但在拿到钱袋之后脸上的神色却也好看了许多,然而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解地问道:“我说小子,你刚刚不是说一成吗?咋还多给了这么多啊?怎么,良心发现了?” 然而李墙听了却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探照灯突然亮了起来,顿时就将整个码头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日本宪兵便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将整个码头给包围了起来。 “哎哟哟!我说赤木君,你这是……怎么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啊?”尽管事出突然,但李墙却依旧镇定自若地第一个走了过去,笑眯眯地为首的赤木茂之问道。 赤木茂之也很是客气地回道:“哦,没什么,就是收到线报,说有人在税关码头走私,所以就带人过来看看。” “走私?”李墙听了连忙转头对身后的安德烈和船上的那些水手问道,“你们看到有人走私了吗?” 安德烈等人则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矢口否认了起来。 李墙这才回过头来,可还没等他开口,赤木茂之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沉声道:“阿墙君,你我都是聪明人,就别再跟我装傻充楞了,说说吧,船上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些土特产……” “土特产?”赤木茂之听了不禁轻笑了一声,“来人,把箱子给我打开!” “是!”话音未落,赤木茂之的那些手下便二话不说,极其粗暴地将已经从船上卸下来的箱子撬开。 这一撬不要紧,包括赤木茂之在内的所有人在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之后全都傻了眼。 里面装的既不是军火也不是违禁物品,而是一块一块大小不一,却十分压手的石头! “这就是你说的土特产?”赤木茂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立刻用手指着那些石头对李墙质问道。 “是啊!这可是我托人花了大价钱从印度弄回来的哥尔贡达石。” 就连赤木茂之也从来都没听过什么‘哥尔贡达石’,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即便如此,赤木茂之却依旧还不死心,随即便下令将船上的所有箱子通通搬了下来,逐一开箱检查,确认了所有的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那种石头之后,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狠狠地劈向了它们。 结果非但没将那些石头劈开,反倒将自己的指挥刀崩出了好几个缺口。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赤木茂之才终于停止了发疯。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下令将所有哥尔贡达石通通没收,一个不落地装车带走了。 无论李墙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而赤木茂之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还在像小丑一般对着那些哥尔贡达石使劲的时候,距离吴淞口海关不远的公海上,阿诚和化妆成了服务生的阿平正站在“汤姆号”的甲板上,背靠着栏杆彼此交换着情报。 “箱子里是什么?”阿诚自顾自地点了根烟,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道。”阿平如实回道。 “连你也不知道?也太谨慎了吧?”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那他就不怕我们偷偷把箱子打开吗?” “当然不,他的原话是:这些箱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如果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收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它们的主意了。” “明家的产业已经开始转移了?”阿诚又问。 “嗯,早就开始了。” “不过据我所知,转移的目的地好像并不是香港。” “是,不过具体是哪,我不清楚,这件事恐怕也只有组长和海棠姐两个人知道。” “如此看来,你还没有真正融入财神小组的核心,也难怪,毕竟你加入的时间尚短,对你有所防范也正常,说不定这次就是他给你设置的一道考验。” 听到这,阿平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就在“汤姆号”缓缓开进税关码头的同时,香港银行的运钞车也一如既往地开进了码头。 时间不大,便满载着赌船前一天的收入缓缓地开出了码头,扬长而去了…… 阴森潮冷的刑讯室里,郭骑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汪曼春则坐在他的对面,审视着面前这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青年,缓缓开口说道:“郭骑云,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郭骑云轻蔑一笑,“不就是你们的匪窝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却也不恼,而是笑着点头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进了76号的大牢,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为转变者,站着离开;要么死硬到底,躺着出去。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废话少说,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郭骑云毅然决然地回道。 “很好,老实说,我很欣赏有骨气的人。不过在我看来,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任何人都不例外,当然也包括你。”说到这,汪曼春稍微顿了顿,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说你原本经营着一间影楼,还有一个当小明星的相好,叫什么来着?” “你!”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郭骑云便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耻!” 汪曼春却丝毫不以为意,“郭骑云,我劝你与其有力气骂我,倒不如好好想想,要不要为了你那点可笑的信仰搭上你那个如花似玉的相好。” 然而话音未落,郭骑云便哼了一声,随即更是索性把头扭向了一边。 审讯也随之陷入了僵持。 而与此同时,就在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里,特高课以及76号的中高层干部正汇聚一堂,共同监听着刑讯室里的审讯过程,这便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监听室竟有些拥挤。 “藤田先生,看来这个郭骑云应该是个死硬分子,如果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的话,恐怕很难让他开口啊!”就在审讯陷入僵持之际,李士群便忍不住对藤田芳政说道。 然而藤田芳政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明楼,询问道:“明先生,你说呢?” “我赞同李主任的提议。” 听到这,藤田芳政这才微微颔首,一旁的南造云子便向高木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随即便命人将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子押进了审讯室,带到了郭骑云的面前。 “小敏!” “骑云!” 一看到那个女子,郭骑云便再也无法淡定了,而那个女子在看到浑身是血的郭骑云之后也心疼不已,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身后那两个日本宪兵的控制,只能用尽全力地喊着郭骑云的名字。 “真是一幕感人至深的画面呢!”汪曼春一边拍手一边说道,“郭骑云,看得出来你很爱这个女人,她也很爱你,说真的,这样的感情还真是让我羡慕不已啊!如果换做是我,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哪怕一丝伤害的,你说对么?” “汪曼春!你到底想怎样?” 汪曼春则冲他摇了摇手指,“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是打算狠心不顾你相好的死活,继续死硬到底,还是保护她不受伤害,乖乖地跟我们合作?” 此话一出,郭骑云便陷入了沉默,仿佛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而汪曼春则起身走到郭骑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吧,你的上级是谁?有多少同党?如何传递情报?还有,毒蝎到底是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7章 兵不厌诈(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7章兵不厌诈(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笑什么?!” 眼见面对着爱人和信仰两难抉择的郭骑云竟然既没有当场崩溃,也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是放声大笑起来,汪曼春不免有些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问道。 “亏你还是情报处的处长,仅凭一个女人就想让我背叛自己的信仰,如此天真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想法,怎能不令我发笑?” “你!”汪曼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给数落了一通,顿时脸上便犹如火烧一般,气急败坏地恐吓道,“这么说,伱是不打算顾及你这个相好的死活了?” 说着,汪曼春便大手一挥,“去,把她身上的衣服扒光,丢到院子里去!再找些报社记者过来,他们不就喜欢这些劲爆的东西吗?我让他们一口气拍个够!” 暴怒之下的汪曼春终于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可结果却在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那郭骑云听了之后非但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郭骑云心里清楚,只有让眼前这个毒妇认为已经没有办法用小敏来威胁自己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所以他必须狠下心来,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即便此刻的他早已心如刀割,也不能表现出半点。 而眼看着自己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竟然失效了,汪曼春的脸上也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二话不说抄起一根皮鞭狠狠地抽了过去。 顿时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这下监听室里的藤田芳政便听不下去了,连忙转头对南造云子用责备的口吻说道:“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是想打死他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去叫她停手?” 南造云子连忙应了一声,随即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而她前脚刚一离开,藤田芳政便用手一指站在角落里的王天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来!”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王天风的身上,王天风无奈,只能乖乖遵命,接替汪曼春对郭骑云的审讯。 尽管此时的郭骑云胸口已经被皮鞭抽得血肉模糊,但他却始终紧咬着牙关一声未吭,可当他看到那个他无必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呼吸也很明显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是你!原来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对不对?” 而王天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错,是我出卖了你们。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卖你们吗?” 郭骑云哼了一声,索性把头扭向一边,似乎是根本不屑于听他的解释。 可即便如此,王天风却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就因为你们他妈的上次在吴淞口炸毁了整整两船的走私鸦片!你还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查不出来啊?实话告诉你吧,戴老板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震怒不已,当即就判了你们的死罪,而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终的!” “这么说,你之所以叛国投敌,也是戴老板授意的了?” 不想话音未落,王天风便冷笑了一声,“好小子,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学生,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能让新政府对我失去信任?未免太天真了吧!” “哼!你既已投敌,那还审我做什么?问你不是一样么?还是说,你高估了你的这位新主子对你的信任呢?” “砰!” 不等郭骑云把话说完,王天风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脸上,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说话小心一点,小子!审你自然有审你的道理,少他妈在这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我的上级?那不就是你吗?至于联络方式和密码本,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军统,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已经换新的了,所以啊,你在我这什么也得不到!如果我是你,就劝劝你那个新主子,不要白费力气了。” “郭骑云,你少在这跟我避重就轻,别忘了,你那些反审讯的本事可都是我教的!所以放弃那些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毒蝎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郭骑云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王天风,毒蝎可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你会不知道是谁?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那个新主子不相信你的话,所以你才想用我的话来印证一下……啊!!!” 或许是因为被郭骑云说中了心事,不等他把话说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王天风竟硬生生地将他的右手食指给掰断了! “我记得你在军校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不过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扣动扳机了。”王天风说着,又攥住了郭骑云左手的食指,“如果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叫医生,或许你的那根手指还能接回去,不然的话……” 此时的郭骑云尽管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了,但他却依旧紧咬着牙关,硬是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王天风见状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随即便手上发力,狠心掰断了郭骑云的另一根食指! 十指连心,巨大的疼痛不断刺激着郭骑云的大脑,疼得他几乎快要昏厥,就连身子也都不自觉地发抖,可即便如此,郭骑云却依旧没有就此服软。 “好!很好!不愧是我王天风教出来的学生,有骨气!”王天风的脸上虽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得毫无温度可言,“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进了76号,无非也就是一死。但是很可惜,你落在了我王天风的手里,我向你保证,你很快就会感到“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说罢,王天风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人送来了一个文件夹。 王天风接过文件夹后先是看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的郭骑云,然后才很是得意地开口说道:“老实说,我本来是不想用这种手段的,太下作!不过为了表彰你的骨气,我还是决定下作一回,毕竟我们也是师生一场嘛!” 说着,王天风便将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口供,故意在郭骑云的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份你的口供。尽管你还没有按下手印,但是相信我,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你是什么时候叛变出卖军统,又是如何炸毁吴淞口走私船只的,你说如果我要是把这份口供登在报纸上,到时候,军统会如何处置你和你的家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天风,你个王八蛋!” 不想王天风听了却不怒反笑,“骂得好!知道吗?我可不怕你骂,就怕你死不开口!既然已经开口,那就说说吧!你是想让这份口供明天就见报呢?还是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这,郭骑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然而王天风却知道,这一次的沉默跟之前不同,显然是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于是王天风便继续趁热打铁,“当然,我们也可以有另外一种解决方式,你对我实话实说,我不但把这份口供销毁,而且我还会给你一笔意想不到的报酬,送你和你那个想好双宿双飞,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维……也纳!”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我说……我要去维也纳!” 此话一出,王天风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点头答应道:“可以,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送你们去。说吧,到底谁是毒蝎?” “是明台!明台就是毒蝎!” “你撒谎!如果明台就是毒蝎,那他被捕之后针对新政府官员和日本人的暗杀为什么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愈发猖獗?!” “为什么?”郭骑云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老师,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自然是为了误导76号的特务,让他们误以为抓错人了啊!这不都是你教的吗?” “好你个郭骑云!你!你毁我!” 情急之下,王天风伸手就要去掏枪,好在一直守在门口的高木听到里面动静不对,及时地冲了进来,这才将那个差点被自己的学生给气疯了的王天风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藤田芳政也摘下了耳机,转头对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话音未落,明楼便率先开口说道:“藤田先生,由于此案涉及到舍弟以及明家的清誉,还请允许我暂不发表意见。” “好!”藤田芳政很是开明地点头说道,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士群,“李主任,说说你的看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虽然那姓郭的已经明确指控明台就是毒蝎,但却明显跟王处长之前提供给我们的情报不符,再结合明台的审讯记录来看,我觉得他有可能在说反话。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离间我们对王处长的信任,进而拉他下水。”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南造云子便立刻表示了反对,“我不同意李主任的看法,汪处长和明台的说辞虽然对得上,但也不能排除他们事先串供的嫌疑。” “南造课长,你刚刚也看到了,那姓郭的就是一死硬分子,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狠下心不管不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屈服于一份捏造的假口供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屈服呢?”南造云子反问道。 “哼!说到底,你还是在怀疑他!对不对?” “没错!实话告诉你吧!自打他成为转变者的第一天起,我就怀疑他对汪主席以及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李主任,你这么维护于他,不会是已经……” “够了!”不等南造云子把话说完,藤田芳政便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再这么下去,恐怕就算是吵到明天早上也未必会有个结果,这样好了,把你们的法写通通都下来,然后送到我办公室去,我自有公断!” 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午夜时分,76号的大牢里出奇地安静,尽管夜已经深了,但郭骑云却依旧靠坐在牢房的墙边。即便经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断指处传来的剧痛却依旧折磨得他迟迟难以入睡。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来到了后半夜,就在郭骑云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困意,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却猛然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异响,顿时便困意全无,紧接着便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随着那脚步声越发靠近,郭骑云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开门声响起,牢房的大门便被人很轻易地打开,紧接着两个身手敏捷的青年便走了进来。 “你们是?”看着面前那两张陌生的面孔,郭骑云十分警惕地问道。 “我们是重庆总部派来支援,奉组长之命,特来救你出去的!” 此话一出,郭骑云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你刚刚说是组长派你们来的?” 听到这,那两人便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才继续说道:“是啊,她现在就在外面接应我们呢!郭副官,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快跟我们走吧!” 郭骑云听了立刻点了点头,“好!走!” 然而话音未落,就在他正准备挣扎着起身的功夫,王天风的声音便陡然响了起来,“走?去哪啊?维也纳么?” 直到这时,郭骑云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刚刚那一切竟然全都是王天风设下的圈套! “王天风,你个王八蛋!” 尽管被骂,但王天风却依旧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对郭骑云说道,“看在你刚刚用行动证明了我的清白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也别那么看着我,我要是不出此下策,又怎么能让你露出马脚呢?你说对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8章 可怕女人(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8章可怕女人(求推荐票求月票) “王天风!你他妈的,跟我玩阴的是吧?!”暴怒之下,郭骑云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王天风却只是得意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这叫兵不厌诈,我教过你的!另外我应该还教过你,叫愿赌服输,掉进别人设好的陷阱怨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伱自己蠢!” 说完,王天风便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对身后的藤田芳政说道:“藤田长官,您都看到了,事实胜于雄辩,我想就用不着卑职再过多解释了吧?” 藤田芳政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下令道:“即刻封锁全城,搜捕‘毒蝎’于曼丽,生死不论!” …… “组长,76号的特务已经戒严了所有离沪通道,同时还在四处搜捕可疑人员,就连工部局警务处也行动起来了。” 洛公馆里,海棠一边汇总着刚刚收到的情报一边向李墙汇报道。 “如此看来,疯子的‘死间’计划应该进展的很顺利,估计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已经锁定在了于曼丽的身上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通知杨医生,再给‘毒蝎’发几个紧急电文。” “好,具体内容呢?” “催货!” 听到这,海棠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了李墙的用意,于是便二话不说便转头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不等李墙开口,便推门走了进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于曼丽。 而对于她的到来,李墙却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于曼丽点头,态度坚定地说道:“我说过,只要能保护明台的安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为此丢掉自己的性命?”李墙又问。 “当然!”于曼丽依旧毫不犹豫地回道。 李墙听了无不感慨地说道:“有你这样的生死搭档,我真替明台感到高兴!” 说着李墙便将一枚小巧的胶卷递到了她的手上,“去准备吧!” “是!”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朱徽茵便急匆匆地敲开了汪曼春办公室的房门。 本就心情不佳的汪曼春见状立刻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地说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汪处,属下在今天凌晨突然截获到了好几条秘密电文,经侦听小组联合讨论过后,确定是毒蝎使用过的密码,想来应该是时间紧急,来不及更换新的密码本,所以就临时采用了旧密码本了。” “旧密码本?有意思!”听到这,汪曼春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去,把王处长给我叫来。” “是!” 时间不大,王天风便敲门走了进来。 “不知汪处长这么急着把叫我过来,有何贵干啊?” “没什么,就是想劳烦王处长帮忙破译几封老电文。” “汪处长太客气了,大家同僚一场,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只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对破译电文可谓是一窍不通啊!这种事你应该让更专业的人来,叫我过来岂不是越帮越忙吗?” “你误会了,王处长。我叫你来并不是让你真的去破译电文,而是向你借一样东西。” “要借什么?汪处长尽管开口好了。” “密码本。” 此话一出,王天风便不由得一愣,“汪处长,我身上的密码本可是很早以前的版本了,你要它做什么呀?”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破译的是几封老电文,自然要用老密码本了!” 听到这,王天风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的光景,王天风便拿着密码本回来了。 汪曼春也二话不说,直接便将朱徽茵截获的电文递了过去。 而结果果然不出汪曼春所料,王天风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将那封电文对照这密码本成功地破译了出来。 “毒蝎,香江速递,十二弓?这是什么意思?”汪曼春看着那份刚刚译好的电文,不由得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那个……汪处长,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学院那边还有不少事呢!” 此时的汪曼春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封电文上,于是在听了王天风的话后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放他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汪曼春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哼,这个老狐狸,溜得还真快!” 说着,便将那封电文递给了一旁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朱徽茵,问道:“你怎么看?” 而朱徽茵在皱了眉头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也是一头雾水,直到她的目光无意间看到了汪曼春桌上的日历牌,脑子里便猛地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 汪曼春听了也来了精神,连忙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急声说道:“你看出什么了?快说说。” “汪处,您看着几个字是不是应该拆开来看?香,代表香港;江则是日期?” “今天几号?” “二十八号!” “照你这么说,电文的前半段的应该是,香港三号速递?”说到这,汪曼春便立刻抓起面前的电话,“喂?林大队吗?帮我查一下各大码头下个月三号有没有从香港来的船进港?有了结果立刻向我汇报!” 电话挂断,汪曼春便又拿着那份电文对朱徽茵说道:“如果你的推测没错的话,那这个十二弓又是什么意思呢?” 然而这一问,还真就把朱徽茵给难住了,两人就这样冥思苦想了将近一个钟头,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而就在这时,林之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林大队吗?怎么样?”电话接通之后,汪曼春就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可结果却让她有些大失所望,根据吴淞口的海关提供的报备记录,无论是客船还是货船都没有从香港来的。 失望之余,汪曼春又突然响起了之前在日本总领事馆参加业务研讨会时,李宁玉说过的话。 于是便立刻犹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着随后一丝希望说道:“三号没有,那四号呢?四号有没有从香港过来的船?” 然而林之江的回复却依旧让她失望至极,“也没有,实不相瞒,属下已经让他们把从一号到五号这五天期间的所有记录全都掉了出来,只有一号将会有一艘客船在税关码头进港靠岸。”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不想才刚一放下电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汪大处长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要不要我帮你排解排解啊?” “郑处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尽管对郑耀先突然出现感到十分的意外,但汪曼春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道。 郑耀先则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跟汪处长交流交流。” 郑耀先说着,便有意无意地向汪曼春的办公桌上扫了一眼,后者则立刻警觉地用手将桌上的那份电文盖了起来。 “别那么紧张嘛!汪处长,如果我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你们情报处刚刚截获的军统电文,我说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紧接着便目光犀利地看向了一旁的朱徽茵。 而此时朱徽茵显然已经被郑耀先刚刚那一番话给吓得不轻,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汪曼春这才阴沉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想郑耀先却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不光知道你们截获了军统电文,我还知道电文的具体内容。” 说完,郑耀先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译好的电文放在了汪曼春的面前。 汪曼春定睛一看,果然跟自己手上的电文一般无二,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然而很快,便又释然了,“这不奇怪,毕竟你跟王处长曾经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结拜兄弟,想必你这份电文也是出自他之手吧?” 然而话音未落,郑耀先便摇头说道:“什么他妈的结拜兄弟,鸡毛!早在老子离开重庆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真的吗?”汪曼春显然不愿相信郑耀先的这番说辞。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信不信由你。”说到这,郑耀先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相继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这封电文是梁处长截获并破译了之后交给我的。” “梁处长?他的话你也敢信?”一听到梁仲春的名字,汪曼春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 “我当然不信了,所以才过来找汪处长你确认了么?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梁处长的情报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不靠谱,你说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曼春显然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跟郑耀先兜圈子,于是便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 然而郑耀先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朱徽茵。 朱徽茵也不傻,连忙开口对汪曼春说道:“汪处,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不愧是汪处长调教出来的手下,还挺识趣的嘛!” “废话少说,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用不着绕来绕去的。”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把这份功劳让出来。” “让出来?”此话一出,汪曼春直接就被气笑了,“凭什么?” “如果你肯把这份功劳让出来,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比如说,明长官留下的那个位置,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说到这,郑耀先稍微顿了顿,直到那汪曼春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才继续说道,“怎么,汪处长不信?”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汪曼春反问。 可即便面对质疑,郑耀先却依旧成竹在胸一般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汪主席还都南京之后,周先生便有意统合警务和特务部门,于是便向汪主席递交了设立警政部的提案。而据我所知,汪主席不但同意了这个提案,还当场任命周先生亲自挂帅,统筹管理警政部的日常工作,而周先生日理万机,自然就需要有人来替他分担。” “所以,你就盯上了副部长的位子?想不到郑处长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 不想话音未落,郑耀先便摆了摆手,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汪处长,你误会了,有野心的不是我,而是咱们的李主任!” 听到这,汪曼春这才算是明白了郑耀先的如意算盘,于是便忍不住笑着说道:“这么说,李主任是把他当上警政部长之后留下的主任位子许给你了?难怪你这么卖力。” “随你怎么说都好,那么你的答复呢?” “听起来好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损失,既如此,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说着,汪曼春便将桌上的那两份电文通通推到了郑耀先的面前。 “明智的选择!” 然而就在郑耀先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汪曼春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汪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也很简单,功劳你可以拿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想办法,帮我炸了‘汤姆号’。” “你疯了?那可是日本人的‘赌船’!” “放心吧,郑处长!我很冷静。相信你应该也知道,现在那条船是那个背叛了我师哥的阿诚在管,如果船出了事,他这个管事的自然难辞其咎。” “就因为他背叛了明长官,所以你就……” “怎么,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胆敢背叛我师哥的,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此话一出,即便是郑耀先,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好一个既疯狂又偏执的女人! 可即便如此,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郑耀先终于还是点头对汪曼春说了一句,“成交!”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79章 赤木亲之(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9章赤木亲之(求推荐票求月票) “郑处长不愧是戴笠身边最得力的干将,这办事的效率可不是一般地高啊!” 办公室里,李士群看着郑耀先带回来的两份电文,心花怒放地说道。 “只要抓住了这个‘毒蝎’,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届时就算周先生本人不想让我坐上警政部副部长的位置,日本人也不会答应!你放心,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这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子,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听到这,郑耀先不由得心中暗喜,但嘴上却十分克制地回道:“多谢主任栽培!” 李士群摆了摆手,“大家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免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成功抓捕‘毒蝎’的基础上。对于这两封密电的内容,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啊?” 郑耀先似乎早就猜到李士群会这么问似的,不等他话音落下便直接脱口而出道:“主任请看,这封电文的内容虽短,但却设计得十分巧妙,再加上汪处长也提我们排除了其中一种可能性,所以根据我的判断,电文上的第一个‘香’字指的并非是从香港来的船,而是香港银行!而第二个‘江’字则是具体的交接日期,也就是说,毒蝎将会在下个月三号去香港银行收取速递,至于这个速递的内容嘛……” 说到这郑耀先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用手一指电文最后的那个“弓”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该跟第三战区有关。” 此话一出,李士群的眼睛立刻就眯缝了起来,“仅凭一个‘弓’字就断定跟第三战区有关?理由呢?” “主任您看这个‘弓’字像不像阿拉伯数字‘3’?”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吧?” “不,主任,属下这可是顺着对方的思维惯性做出的推断,既然他们在电报上用汉字指代了交接日期,那他们很有可能会再一次采取这样的方法,而为了跟之前表示日期的‘江’字作区分,才使用了‘弓’这个字,因为在通常的发报习惯中,三十一号都是用‘世’或者‘引’来指代,所以卑职大胆猜测,这个‘弓’字所要表达的就是‘三’这个数字。而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卑职刚刚所说的,跟之前表示日期的‘江’子做区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跟前面的数字十二分隔开来,以免引起歧义。” “嗯,分析得不错。”李士群听了很是赞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低声沉吟了起来,“一般交接情报,都会选择比较隐秘的地方,所以银行无疑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绝佳的交接地点,如果双方不见面的话,那么就必须靠保险箱来传递了。所以,这个十二,应该就是他们用来传递情报的保险箱号码!没错吧?” “主任英明!” 然而这话才刚一说出口,就被李士群抬手打断了,“伱说的没错,看来之前军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而他们真实的意图很有可能就是秘密护送一个重要的速递到第三战区,可这个速递到底是什么呢?” “对于这个速递,属下也是一头雾水,也许就连参与护送的‘毒蝎’也未必知道,所以属下以为,只有尽快将其截获,才能知晓重庆方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了。” “嗯,说得对。”说到这,终于理顺了思路的李士群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随即便大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一直守在门口的吴世宝便推门走了进来,“在!” “听好了,从现在起,76号所有人都暂归郑处长差遣,吴世宝,你也一样,违命不从者,家法从事!” “是!”那吴世宝先是打了一个立正,随即便笑嘻嘻地问道,“主任,有行动啊?” 不想话没说完,李士群便立刻把眼睛一瞪,“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说话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也猛地爆发了出来,竟直接把那吴世宝给吓得不敢再多说哪怕一句话,只能拼命地点头称是。 而这一幕,郑耀先自然也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心里却已然有了计较。 …… 是夜,上海饭店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师哥,你罚我吧!”经过了几番心理建设之后,汪曼春终于鼓起勇气从明楼的怀里站了起来,犹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说道。 明楼则是一脸的诧异和不解,“罚你?为什么要罚你啊?” “因为……”尽管心里还在不停地打鼓,但汪曼春却还是把自己跟郑耀先达成交易的事毫无保留地向明楼和盘托出。 “这个郑耀先,果然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想来他觊觎主任这个位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师哥,你不生气吗?”汪曼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别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了,就算他当上了主任对我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真以为主任的位子是那么好做的吗?别忘了,有句话叫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保不齐哪天惹日本人不高兴了,就招来杀身之祸,你还是跟他保持一下距离的好,免得到时候被他连累。” 听到这,汪曼春连忙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哥!只要你不生气,要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吗?”明楼坏笑道。 汪曼春听了难得地露出了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满面羞红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想明楼却猛地话锋一转,“那……你能不能陪我大姐回一趟苏州老家?” “啊?”汪曼春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楼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整个人便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皱着眉头说道,“师哥,这件事不是我肯不肯的问题,而是你那个大姐……” 话没说完,明楼便开口截道:“不用管她!我让你去就是要告诉她,从今往后,这个明家我说了算!而你,作为未来明家的大少奶奶,这么重要的场合必须到场,明白吗?” 此话一出,汪曼春的脸上便立刻不自觉地洋溢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心里更是比吃了蜜还要甜,随即便犹如赌咒发誓一般态度坚定地说道:“师哥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 就在汪曼春还在酒店里跟明楼缠绵的时候,宪兵司令部,满铁事务所临时办公室的门外,一个日本宪兵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什么事?”时间不大,赤木茂之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报告长官,那……那家伙又来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见!” 尽管听出那赤木茂之此时的语气之中已经夹杂了些许的不耐烦,但那个日本宪兵却还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壮着胆子继续说道,“长官,可是那家伙说……” 不等他把话说完,里面就传来了赤木茂之的怒吼,“你耳朵聋啦?我说不见就不见,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到前线的战壕里去!听到没有?”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办公室的房门便被人猛地踹开,紧接着一个比他还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你个混账东西,想当初本爵觐见天皇陛下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收到过如此冷遇,赤木长官,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一见来人,赤木茂之就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进来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自己的亲大哥,拥有着男爵爵位,同时还担任着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的赤木亲之! 出于对他本能的恐惧,赤木茂之的身子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好半晌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大……大哥?您……怎么来了?” 赤木亲之则毫不客气地往弟弟的椅子上一座,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用手一指跟在自己后面进来的李墙,“我问你,听说你在税关码头无故扣了明科长的一船货,有没有这事?” “大哥,您听我解释,我是怀疑……” “你怀疑什么?”赤木茂之刚要解释,就被赤木亲之给打断了,“别跟我说那些屁话!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确有此事,可是……” “货在哪?” “啊?” “我问你那些货现在在哪?” “就……就在后面的库房里。” “抬出来。” “大哥……” “我让你找人给我把那些货一件不落地从仓库里抬出来,还给明科长,你听到没有?”赤木亲之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腰间的竹刀,重重地往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放。 再看那赤木茂之,竟仿佛被其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就急急忙忙地带人去了仓库。 “多谢男爵大人出手相助,否则我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这个人情小弟记下了,改日必有重谢,还请男爵大人务必赏光才是啊!” 将所有被赤木茂之扣押的“哥尔贡达石”一个不落地装车之后,李墙便向赤木亲之深深地鞠了一躬,对其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赤木亲之则摆了摆手,“阿墙君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日后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那敢情好!”李墙连忙喜出望外地说道,“那日后就承蒙男爵大人您多多关照了。” 说完李墙便又向赤木亲之鞠了一躬,然后才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直到李墙离开之后,赤木茂之才终于忍不住上前说道:“大哥……” 不想那赤木亲之却只是斜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知道那个‘哥尔贡达石’是什么吗?”刚一进门,赤木亲之便犹如一个老师考教一般地问道。 然而赤木茂之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下那赤木亲之一下子就火了,“混账东西,临走的时候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你多看书多涨涨见识,别老盯着那些数字和公式,可你就是不听!真是气死我了!” 赤木茂之连忙上前给自己的大哥倒了一杯茶水,“大哥息怒,这‘哥尔贡达石’到底是什么呀?” 说到底,两人毕竟是亲兄弟,那赤木亲之即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把自己的亲弟弟怎么样,于是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解释道:“这所谓的‘哥尔贡达石’,就是欧美人口中的‘钻石’原石!虽然即便经过了打磨加工之后,在我们开来不怎么值钱,但在欧美人的眼里一颗就价值几千美金呢!” 此话一出,赤木茂之便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竟又痛心疾首了起来,“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那些石头那么值钱,我就……” “你就怎样啊?实话告诉你吧!幸亏你不知道那些石头的真正价值,否则你要是起了什么歪心思,缺了少了,那才是闯了大祸了!到时候恐怕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啊?”尽管听起来十分地夸张,但是赤木茂之却依旧对自己哥哥的这番话深信不疑,紧接着便又心随念转,隐约猜到了其中的隐情,“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是……” 赤木茂之一边说一边用手向上指了指,赤木亲之这才有些欣慰地哼了一声,“你能看到这一层,就说明你小子的脑子还没有被那些数字和公式完全锈死。实话告诉你吧!那小子之所以被调派到上海来,就是奉了松冈先生之命,暗中跟欧美做生意的中间人!” “啊?这……”赤木茂之怎么也想不通,如此重要的事,那个松冈先生为什么要交给一个中国人来做? 而赤木亲之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轻笑道:“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有很多的问号,但是我并不想向你做任何的解释,不过等你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就是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说完,赤木亲之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赤木茂之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0章 开始行动(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0章开始行动(求推荐票求月票) 时间来到五月三号,经过了近一个星期的精心准备,这天一早,76号西花棚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汽车发动声、摩托车轰鸣声以及特务们的脚步声便也跟着响了起来。 梁仲春一看到这个架势,便立刻从楼上跑了下来,一口气跑到意气风发的郑耀先面前好心叮嘱道:“郑处长,香港银行地处法租界境内,你可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抓人啊!” “明白,我会叫人隐藏在整个银行营业厅,守住前后门,来一个瓮中捉鳖。” 说完,郑耀先便大手一挥,“出发!” 而就在那一众大大小小的特务浩浩荡荡地向香港银行进发的同时,一个电话便打进了李墙的办公室。 “76号的人已经出发了。”电话接通,海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言简意赅地报告道。 李墙听了先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好,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是!” …… 与此同时,青木健次也礼貌地敲了敲明楼办公室的房门,恭声说道:“明长官,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明楼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今天行程已经全都安排满了吗?” 青木健次连忙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丝毫不敢怠慢地回道:“基本已经安排满了,上午九点出席政府财经会议,十一点听取政府财政报告,中午参加外商冷餐会,下午一点接见港商代表,晚上七点在华懋饭店出席中储券筹备发行委员会成立晚宴……” “好,我知道了,帮我约一下各大证券交易所和银行的负责人,下午三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开会,过时不候!” “是。” 两人就这样一先一后地穿过政府办公厅的大厅,向门口走去…… 半小时后,香港银行门口,郑耀先已经带人秘密将整个银行重重包围,特务们也各就各位,是不是地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营业厅里的所有营业员和顾客,生怕漏掉一个。 时间不大,在阿平高超的化妆技术下,假扮成了一个贵妇的于曼丽便坐着一辆黄包车来到了香港银行门口。 然而就在她下车付钱的当口,便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假装成顾客不断地在银行门口来回瞎转的特务们。 而就在那些特务正准备将监视的重点转移到于曼丽的身上的时候,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那家与银行相邻的证券公司,于是只能悻悻作罢,重新搜索起了其他的可疑目标。 进到证券公司里面之后,于曼丽便轻车熟路地快步穿过营业厅,直接沿着楼梯向楼上走去,行至走廊,有职员见来人陌生,便忍不住问道:“对不起这位太太,请问你找谁?” 不想于曼丽却直接把脸一沉,美目圆睁地粗着嗓子说道:“姓阮的在哪?叫他出来!今天我必须要他把话给我说清楚!” 此话一出,那人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要知道整个公司里只有一个人姓阮,那就是公司的负责人,而看眼前这位美妇人的架势显然就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想不到阮经理平日看起来蛮正经的,竟然也赶起了包养外室的潮流啊! 啧啧啧,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短短一瞬,那个职员便几乎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整出狗血言情剧的戏码,不由得暗自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喂!我问你话呢!伱听到没有啊?”于曼丽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小职员在脑补着什么,见他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便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去找!” 听到这,那小职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半拦半劝地说道:“太太,太太,您听我说,阮经理现在正在三楼开会,要不……要不您先跟我到会客室去等他,好不好?” “他真的在开会吗?”于曼丽一脸狐疑地问道,“我可警告你千万不要骗我,真要是把我给惹急了!我就把你们的招牌拆下来当柴烧,听到没有?” “是是是,请跟我来。”既然已经认定了此人就是阮经理的外室,那小职员自然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谄媚地主动带路,带于曼丽来到了三楼的会客室。 “您稍等,我去给您倒杯茶来。” “谢谢,对了,你叫什么?” “我姓陆,您叫我小陆就可以了。” 于曼丽听了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深感欣慰地说道:“嗯,不错,是个当经理的料!” 小陆听了自然心中大喜,可就在他带着对美好未来的畅想,欢天喜地的出去给于曼丽准备茶水的时候,于曼丽却已悄然地离开了会客室,并以最快的速度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楼道:“你稍等。” “好。” 趁着那个职员进去查找的当口,于曼丽便起身摘下了那件挂在墙上的银行职员外套,又从另一个无人的办公桌上顺手牵羊地拿走一副眼镜,戴上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那个职员回来,哪里还有于曼丽的踪影?不禁嘟囔了一句,“搞什么?” 而此时,身着银行职员制服,戴着眼镜的于曼丽已然直接通过内部员工通道进到了金库里面,金库守卫见来人陌生,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是?” “我是张经理的助理小陆,张经理叫我来给贵宾室客户开一个新的保险箱。”于曼丽一边说,一边从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手续递给了那个守卫。 “那,您忙着……”那守卫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便没有加以阻拦,就这样放于曼丽进去了。 然而就在她刚一走到十二号保险箱前的时候,随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一支冰冷的手枪便抵在了她的头上,“别动!” 银行外,郑耀先坐在一辆停在街角的车里时不时地低头看表,显然表面看上去的风平浪静让他感到很是不安。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外围监视的万里浪便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六哥,您放心,银行的前后门以及附近的街道全都已经在属下的掌控之中,绝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好!”说完,郑耀先便推门下车,带着人声势浩大地闯进了香港银行的大门。 突然见到这么多特务进来,银行的营业厅里顿时便乱做了一团,一直守在里面的吴世宝见状索性直接掏出枪来,连吼带吓地花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 然后才快步来到郑耀先面前汇报道:“郑处长,我们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郑耀先点了点头,这时银行大厅的服务经理也走了过来,壮着胆子问道:“请……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郑耀先则冷冷地说道:“我需要你离我们远一点!” 说完便大手一挥,厉声命令道:“把这里里外外都给我围起来,我就不信,抓不住这只蝎子!” 说罢,郑耀先便冲着吴世宝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就急忙朝着金库的方向走去。 那经理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这位先生,金库重地,您……您不能进去!” 然而吴世宝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派司。 可即便如此,那经理却仍旧不肯放行,“先生,就算您是76号的警备队长,我也不能让您过去这里是法租界,您不能……”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到“啪”地一声,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扇在了那个经理的脸上。 特务们纷纷拿出枪,职员们尖叫着。 就在这时,一个职员便从里面惊慌失色地跑出来,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快,快报警,金库死人了。” 郑耀先忽觉不妙,一马当先地冲进了金库。 一滩污血,一具尸体躺在金库里,而金库的大门却开着。 郑耀先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吩咐道:“快,立即封锁银行后门,她走的是内部通道。快!” 此时的于曼丽已经再一次走上天台,脱下银行职员的制服后,故技重施,跳回了到了证券公司的天台,快步向楼梯口走去…… 特务们封锁银行出口,法租界的巡捕也闻声而来,场面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郑耀先走出银行后门,一路追来都没发现可疑人物,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这人到底去哪儿了?总不会插翅飞了吧?”身后的万里浪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此话一出,郑耀先的脑中立刻灵光一闪,随即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命令道:“快!兵分两路,吴世宝,立刻带人去天台,万里浪,你去银行附近最近的……” 正说着,郑耀先猛地一抬头,看见了证券公司的招牌,随即便连忙用手一指,急声道:“去证券交易所,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然而就在郑耀先还在调兵遣将之际,于曼丽已然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冲出了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当郑耀先等人赶到证券交易所门口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影从街对面闪过,一头扎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在那边!追!”郑耀先眼疾手快地用手指向了于曼丽离开的方向大吼了一声,随即便亲自带人不要命地追了上去。 原本还准备假扮成路人从容离开的于曼丽一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于是也顾不得其它,撒脚如飞地跑了起来。 就这样,于曼丽在前面跑,郑耀先带人在后面追,双方就在这犹如迷宫一般的老弄堂里上演了一处追逃大戏。 而就在追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之后,郑耀先便瞅准了机会拔枪射击,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命中了于曼丽的左腿,一下子就将她打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爬进了一个院子。 就在这时,吴世宝也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却见郑耀先只是命人将那个院子包围了起来,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十分不解地问道:“郑处长,你这是?” “这个‘毒蝎’太危险了,出于对弟兄们的安全考虑,我才出此下策,不过放心,她腿上已经中了一枪,就算是流血也把她给流死了,绝对跑不了。” 然而吴世宝听了却眼睛一转,唱起了反调,“郑处长,您这可就有点不妥了啊,明明可以活捉,为什么还要再这里傻等呢?郑处长,一个活口跟一具尸体的功劳哪个更大,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吧?” “吴大队,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可是我总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冒险吧?” “既然如此,那兄弟我可就带人冲进去了,到时候您可别在李主任面前告我的状啊!” “不是,吴大队!吴大队……” 尽管郑耀先再三劝阻,但此刻的吴世宝已然被功劳冲昏了头脑,索性把郑耀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顾他的劝告,直接带着人冲了进了那个院子,然而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爆炸声音便猛然响起,径直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1章 声东击西(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1章声东击西(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原本还在等着郑耀先等人的喜报的李士群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等了一个上午之后,最终等来的却是自己最忠心耿耿的手下们的悲报。 尽管此刻的李士群很想破口大骂,但最终却还是强行控制住了内心地冲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保护好现场,我这就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李士群便集合了几乎所有的留守特务,急匆匆地向法租界赶去…… 而他前脚刚走,一个敏捷的身影便悄悄摸进了76号的地牢。 昏暗的地牢走廊上,灯光一闪一闪,时不时地劈啪作响,使得整个地牢看上去又灰暗了许多。 “奶奶的!上面那帮官老爷就知道捞钱,也不说修修这破电路!咱哥俩在这当差真是倒了血霉了!”一个狱卒看了一眼头如果我们要想申请加工和出售您之前送到我们这里的那批‘哥尔贡达石’的许可的话,您本人必须到场,您看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呢?”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李墙很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随即便挂断了电话,脸上则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放心的微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2章 失而复得(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2章失而复得(求推荐票求月票) “太好了!有了这个部署计划,这警政部副部长的位子,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恭喜主任,贺喜主任!您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郑耀先也连胜附和道,既是奉承,也是在暗中提醒。 李士群也不傻,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连忙笑着安抚道:“放心好了,耀先,你的功劳我都给你记着呢!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不过嘛……” 说到这,李士群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眼珠一转,十分狡猾地说道:“我们还不能就这样把它给交出去,伱明白我的意思吗?” 此话一出,郑耀先不由得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主任,您的意思是……咱们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聪明!”李士群打了一个响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现在就把这个胶卷放回去,然后在周围设下埋伏,一旦发现有人来找,就立刻开枪,但是有一点,必须不漏痕迹地将人放走!至于如何不让对方看出破绽,我想就用不着我来教你了吧?” “主任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演好这出戏!” “好!去吧!” 郑耀先听了二话不说就要转身离开,然而刚走两步便又被李士群给叫住了,“等等。” “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报馆,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发一份‘号外’,免得‘毒蝎’的那些同伙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 “是,属下明白!” …… “杨医生,情况怎么样?”法租界的一间安全房里,杨医生刚刚检查完郭骑云的状况从里间出来,明台便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杨医生则一边摘下口罩和手套,一边说道:“虽然看上去伤得很重,但所幸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再加上那针强心针的药效保障,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不过……” 说到这,杨医生不禁叹了口气,“他那两根手指的肌肉和神经都已经坏死,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保不住了。” 明台听了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自我安慰一般地说道:“人没事就好,谢谢你,杨医生。” 杨医生连忙摆了摆手,“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先在这照看一下,我回药房拿点药过来。” 说完杨医生便离开了。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杨医生便背着一个药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买的“号外”。 “明台,你快来看看这个!”一进门,杨医生便顾不得其他,直接将手里的那份“号外”递给了明台。 明台不看还好,当他看到号外上那用硕大的字号写着的“76号围捕抗日分子‘毒蝎’,东贵兴里爆炸惊天动地!”的标题之后,心便猛地一颤,随即便几乎是颤抖着向下看去。 然而还没看完,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紧接着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向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仿佛丢了魂似的瘫坐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嘴里却依旧不停地念叨着,“不,不会的!曼丽……曼丽她不会就这么死的!” 恍惚间,明台似乎又回到了军校,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跟于曼丽相遇那天,阳光和煦的午后,靓丽的少女以及那灿烂的笑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自己却再也见不到了。 极度的痛苦已经让明台无法发出哪怕一丝的声音,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两只手被锤得鲜血淋漓都依旧没有停下。 而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带有节奏的敲门声,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三长一短,是自己人!”杨医生说罢便立刻快步来到门前,打开院门之后便忍不住又惊又喜地说道,“是你们!?明台,你快过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此话一出,明台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被黎叔和程锦云两人合力架在中间的于曼丽,顿时便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将于曼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眼泪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太好了,曼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明台,你冷静一点。先让杨医生替曼丽处理一下伤势,然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就在明台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的时候,思绪却被黎叔的一句话给猛地拉了回来,这才注意到于曼丽的右腿裤管已经快要被鲜血给浸透了! 可即便如此,于曼丽却依旧强忍着剧痛给了明台一个灿烂的微笑,虚弱地说道:“组长……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便昏了过去,明台见状连忙立刻将她横抱了起来,紧接着便已百米冲刺的速度抱进了里间,杨医生和程锦云也紧随其后,两人足足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把于曼丽腿上的子弹成功取了出来。 而直到听到于曼丽已经脱离了危险,明台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自顾自地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才走到院子里,对负责警戒的黎叔问道:“黎……黎叔,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这一切都是明科长和明董事长的主意。” “你说什么?大姐和……阿墙哥?” “没错,如果不使出这么一招苦肉计的话,76号的那帮特务又怎么能上当呢?” “可报纸上明明写着,抗日分子‘毒蝎’已经拉响了手雷,跟76号的追兵同归于尽了啊!” “你说那个啊!其实我和锦云早就在那个院子里做好接应的准备了,并且还利用桂姨的尸体设下了一个陷阱,造成了‘毒蝎’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假象。”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明台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黎叔则看了一眼手表,“明台,现在是晚上六点,距离‘越轨’行动开始只剩下两个钟头了。你抓紧时间,跟锦云一起带着你的两个组员去接应点,现在就走,千万别误了时辰!” “那你呢?”明台下意识地问道。 “我还有其他任务!记住,到了接应点立刻就地伪装,如果……如果行动失败了,那么不管我有没有赶回来与你们汇合,你们都要立刻撤离,听到没有?”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是你爹,所以你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 此话一出,明台不由得一愣,黎叔则趁着机丢下了一句,“具体的撤离路线我已经画好交给锦云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与此同时,天昌首饰商店的一间密室里。 “组长,这是刚刚发行的‘号外’。”海棠一边将一份刚刚从报童的手里买来的“号外”递到李墙的面前,一边说道。 “看来郑老六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台那边呢?” “也比较顺利,除了……” “除了什么?” “据夜莺回报,就在明台即将顺利撤离的时候,王天风却突然出现了。” “这个疯子!他想干嘛?”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没好气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夜莺当时处于谨慎,并没有靠得太近。” “好吧,但愿这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说着,李墙便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又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再过一遍计划吧!” 明公馆,阿香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明镜收拾着行李。 客厅里,明镜和苏太太对坐在沙发上,依依不舍地做着最后的话别。 “我看你最近气色总算是好点了,老实说这段时间你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真担心你扛不住。”苏太太满是担忧地说道。 明镜则苦笑了一声,“扛不住也得扛啊!可叹这偌大的一家子,无论我如何拼了命的维护,到最后却还是落了个七零八散,各奔东西……” “唉!”苏太太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锦云和明台,多么好的一对儿啊!可惜……” “我听说锦云回江西老家去了?” “嗯,前天一早走得,怕是为了离开上海这个伤心地吧!”苏太太回道。 “可怜的孩子,我们明家真是对不起她。”明镜很是感慨地说道。 “明董事长,您可别这么说,或许……这就是锦云的命吧!”说到这,苏太太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对了,明董事长,这次回苏州,你还打算回来么?” “不知道。”明镜如实说道,“上海对我来说,意味着太多,有着太多的回忆,当然更多的还是痛苦,或许我也是时候跟锦云一样,离开这个伤心地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两人依依惜别之际,距离公馆不远处的一栋民房里。 赤木茂之也沉着一张脸,抱着自己的胳膊,等着手下向自己做最后的汇报。 “报告长官,来访的苏太太已经离开了,这是两人在客厅里的对话记录,请您过目!”一个手下一边将手上的监听记录递给赤木茂之,一边汇报道。 接过记录之后,赤木茂之足足看了将近半个钟头,才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地下令道:“好了,全体都有,从现在起停止监听,所有人就地解散,各自回岗明天正常上班。” “是!”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李墙准时赶回了明公馆,轻轻地敲了敲小祠堂的房门。 “大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小祠堂里,明镜正小心翼翼地把设置好的炸弹放进了黑色的“骨灰盒”里,随即又撒上石灰,盖上盖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装过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祠堂内的父母以及姐弟四人的合照,不由得感慨万端。 “父亲,母亲,女儿从十七岁起就支撑起了这个家,我拼尽了全力,耗尽了青春,我深爱我的家人、我的兄弟们,我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铺路搭桥,我以为我们一家人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战争来了,明家的孩子们不愿意苟且偷生,我们选择了战斗,和侵略者战斗!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们知道,胜利属于我们,请你们在天上好好地看着我们,也请你们不要怪我……” 想到这,明镜的眼中便再也没有了犹豫,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坚定,随即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小祠堂。 “阿香,看好家。” “我知道了,大小姐,呜呜呜……”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得更加坚强,但一想到从今往后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阿香便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不准哭!”尽管明镜的心里此时也跟阿香一样难过,但她却还是故意板着脸对她说道,“好好看家,等我们回来。” 听到这,阿香便终于忍住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镜这才放下心来,坐进了汽车,而李墙也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出发!” 随着李墙一声令下,负责随行护卫的铁林等人也上了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明公馆的大门,径直向着上海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的赤木茂之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紧接着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日本总领事馆。 “赤木君,你现在应该出现在上海火车站,而不是满头大汗地跑到这来见我!”松冈洋右铁青着脸训斥一般地对赤木茂之说道。 “可是松冈先生,卑职刚刚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里说那个明台才是真正的‘毒蝎’,而且他不但没死,还计划要仿照上次的樱花号,炸掉我们的物资火车!您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3章 计划变更(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3章计划变更(求推荐票求月票) 晚上七点,明楼带着青木健次如约参加了在海军俱乐部举行的盛大晚宴。 无数宾客在悠扬典雅的音乐声中觥筹交错,相谈甚欢,真是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而稍微应酬了一下之后,明楼便直奔自己的目标,径直来到了明堂的面前。 “大哥!”明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明堂却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起身给了他一个眼神,便一眼不发地带着明楼进了一间贵宾室。 “坐吧!”明堂一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一边说道,“说吧!什么事?” 明楼则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我想向大哥你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该不会是我的脑袋吧?” “当然不是了,是明家香的招牌!” “明家香的招牌?那跟要我的脑袋又有什么区别?不借!”明堂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道、 然而明楼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一般,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大哥,你先别这么激动,听我说……” 明堂不听还好,听了之后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知道吗?你这可是在与虎谋皮,在刀尖上起舞!” “我当然知道了,但形势所迫,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明堂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伱这一迫不得已,可就把我彻底拉下水了。” “这么说,大哥你答应我了?” “诶?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拜托,我可是一守法良民,一向都不……” 然而不等明堂把话说完,明楼便看了一眼手表,急声道:“大哥,我们没时间了!” 见明堂没有接话,明楼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是晚上7点,再过一个小时,阿墙那边行动就开始了,如果不能牵制住藤田芳政的话,不光是阿墙,大姐也将会一并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吧?” 尽管这期间明堂依旧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但从他脸上那忽明忽暗的表情变化来看,显然是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天人交战之中。 良久,明堂才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明楼说道:“罢了!既然你都说了,这是为了亲人和国家的大事,那我就索性陪你疯上一回好了!只是可惜了我明家两百多年的金字招牌……” “大哥,招牌没了可以重新打造,要是亲人甚至于国家没了……”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明堂便没好气地说道:“好你个小王八蛋!竟然教训起我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唉,算了!什么时候动手?” “阿墙那边是八点整,您这边最好延迟一刻钟的时间。” “那就是八点一刻对吧?行,我知道了。”说到这明堂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冲着明楼伸手说道,“拿来吧!” “什么?” “钱啊!没钱谁替你卖命?”明堂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明楼却还是摇了摇头,“拿钱才替我卖命的,我信不过。” “嘁!都已经当了这么大的官,竟然还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是精打细算!”明楼纠正道。 “那你可算准了!不给钱,我会去?” “大哥,我不勉强您。你要真的不愿意干,我现在立刻就离开。”说着竟真的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你站住!”而明堂被他这么一激,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恨恨地发泄道:“你这自命不凡的混蛋!提前说好,等胜利之后,你必须还我一个金字招牌!” “当然,我保证!”明楼正色回道。 “还……还有,万一我……我要是死了,你要负全责!” 话音未落,明楼便猛地站起身,对着明堂就鞠了一躬,“谢谢大哥。” 说完为了平息明堂的怒气,明楼正要再鞠躬,明堂便忍不住心里发堵,立刻摆手阻止道:“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 说完便抢在明楼的前面起身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明台和程锦云载着郭骑云和于曼丽两个伤员终于在预定时间内,驱车赶到了距离上海火车站大约五十公里左右的一处单开道岔旁,轻松干掉了负责看守道岔的三个鬼子之后,两人便拉动转辙器,成功改变了铁轨的方向。 做完这些之后,两人便按照黎叔的交代,在附近隐蔽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眼尖的明台便远远地发现了一个黑影正急速向着自己这边赶来,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程锦云更是直接掏出了手枪,全神贯注地警戒起来。 “等一下,好像是黎叔!”待那个黑影靠近,明台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样子,赫然竟是黎叔! 于是便从隐蔽点走了出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喊道,“黎叔!这边这边!” 可当黎叔来到近前之后,明台便立刻发现了异样,连忙上前关切地说道:“黎叔,你受伤了?” 此话一出,黎叔便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随即便安慰似的说道:“擦伤,不碍事。你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全都已经准备好了。” 即便明台这么说,黎叔却还是不放心地亲自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头说了一声,“做得不错!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就可以撤离了。” “撤……撤离?”此话一出,明台便不由得一愣,“可是火车还……” “日本人已经发现你还活着了。”然而不等明台把话说完,黎叔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所以你大哥和渔夫就紧急制定了一套新的‘越轨’方案。” “这……这怎么可能……”然而话才刚一出口,明台的脑海里便猛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随即便不禁恨恨地说道,“王天风!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这个叛徒向日本人告的密!” 好半晌,明台才终于从暴怒之中冷静了下来,几乎是咬着牙问道:“黎叔,那新的‘越轨’方案是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说着黎叔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微型胶卷,“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胶卷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第三战区长官的手上,听到没有?” “可是……我大姐和大哥他们怎么办?一旦发现我还活着,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错,所以你就更不能现身了,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家人,明白吗?” “……是!”沉默半晌,明台才终于痛下决心,向黎叔打了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又走到程锦云的面前,再三嘱咐道:“锦云,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等我为军统完成了这最后一个任务,我就去皖南找你们。” 程锦云则连忙点头,随即便将那张标记着根据地所在的地图送给了明台。 一看到那张地图,明台便不由得一愣,因为在他看来,那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多的则是信任! 默默地将那张承载着太多意义的地图收好之后,明台便跨上了黎叔骑过来的摩托,无声地向众人告别之后,便径直向着第三战区的方向疾驰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特工总部76号,梁仲春正在埋头处理着手上的文件,朱徽茵便敲门走了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招呼了一声,“梁处长。” 梁仲春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问道:“有事吗?” “卑职刚刚监听到了一个从特高课打来的紧急电话,急命郑处长带人到上海火车站支援围捕明台的行动。” 此话一出,梁仲春顿时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随即便连忙紧张地追问道:“明台?搞什么?明台不是已经被执行枪决了吗?” 说到这,梁仲春不由得看了看朱徽茵,朱徽茵也看了看他,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样子,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但是很快梁仲春便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笃定地说道:“你说,这个藤田芳政,有没有可能已经在怀疑我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怀疑您了,否则也不会直接去找郑处,连个气也不跟您通一下吧?” 听到这,梁仲春的脸便不自觉地沉了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这件事情,明长官知道吗?” “这是针对他明家的‘肃清’行动,特高课怎么会让明长官知道?” “也就是说,明楼这棵大树要倒了?”梁仲春陷入沉思。 “那倒也未必。” “哦?”梁仲春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话音未落,朱徽茵便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卑职刚刚还得知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要向梁处汇报。” “有话就说,不过我现在可没心情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就在刚刚,有人带头到明家商会和伊藤商会闹事,还放火烧了两家商会的仓库。” “又是明家?而且还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呢?”梁仲春喃喃道,“不行,我得去找明长官!” 说罢便连忙起身吩咐道:“通知司机,准备一下,我去一趟政府办公厅。” “梁处长,我先给值班室打个电话,问一下明长官的具体位置。如果明长官不在,我会告诉值班秘书,梁处长会在明长官的办公室等待,今天无论如何要见到他。” “好,你去办。”此时的梁仲春已然将朱徽茵视作了自己的心腹,在她离开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之后,才放她离开…… 而与此同时,上海火车站,尽管车上的乘客均已早早登车,但是眼看着已然过了发车的时间,列车却迟迟没有发车。 而这自然就或多或少地引起了车上乘客的不满,时不时就能听到人们的抱怨声,可即便如此,列车却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半点发车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伴随着一道香风悄然而至,紧接着一个得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姐,近来可好?” 话音未落,就看到那身着一身玄黑色旗袍的汪曼春便自顾自地在李墙和明镜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而明镜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说道:“谁是你大姐?还有,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不想汪曼春听了却不怒反笑,“大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没关系,我今天的身份可是即将过门的明家大少奶奶,所代表的不光是我自己,还有明楼。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 “明家的大少奶奶?做梦去吧!我说过,只要我明镜活着,你就休想踏进明家一步!” “是吗?”汪曼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你们明家的骨肉,你也要一并将其拒之门外吗?” 此话一出,便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明镜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你说什么?你坏了明楼的……” “不错!”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家明楼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一定是你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逼他就范的;要不,要不就是你跟哪个野男人……” “够了!”不等明镜把话说完,汪曼春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了一声,“明镜,我告诉你,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我绝不容许你诋毁我对我师哥的感情!” 说罢,汪曼春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对明镜说道:“你听好了,明镜,明家的大少奶奶我当定了,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让明楼回家!” “你!”此话一出,顿时就把明镜给气得不行,汪曼春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这时,一旁的李墙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安慰道:“大姐,您消消气,切不可轻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您可千万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啊!” 听李墙这么一说,明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可就在下一瞬,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又有一人径直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坐了下来,不等李墙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道:“想必您就是明氏企业的明董事长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赤木茂之,初次见面,还请明董事长多多关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4章 突然发难(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4章突然发难(求推荐票求月票) “不知赤木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久仰明董事长的大名,又恰逢同行,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明董事长真不愧是大家之主,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过奖了,承蒙赤木先生如此抬举,明镜受宠若惊。”明镜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骨灰盒”,“只是因为明家的私事,打扰了您的公干,实在是抱歉了。” 赤木茂之听了连连摆手,“明董事长客气了,我这次去南京也是为了处理一点私事,算不上什么公干!” “这样啊!”明镜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明董事长很赶时间吗?” “倒也不是很赶,就是火车迟迟没有发车,未免有些心烦意乱,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哪里!不过要我说还请明董事长您稍安勿躁,我想见的人还没有来呢!等那个人到了,再发车也来得及。”说着,赤木茂之便站起身来,“细心”地对手下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保护明董事长。” “嗨依!”那两个手下齐声回道。 赤木茂之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明镜等人所在的车厢。 说是保护,但实际上就是监视,这一点明镜心里非常清楚,然而就在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李墙却主动拍了拍她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让她稍微稳住了心神。 然而赤木茂之刚一走下火车,就在站台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就吓了一跳。 “郑处长?你怎么来了?” “卑职奉特高课藤田长官之命,前来抓捕抗日分子‘明台’的。”郑耀先毫不隐瞒地说道。 此话一出,赤木茂之便不由得一愣,脑海里也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却还是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说谁?‘明台’?他不是已经被秘密枪决了吗?”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这事挺他妈邪门的,可藤田长官发话了,我总不能抗命不是?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碰到了赤木长官,说起来还真是巧啊!” “是……是啊,还真是太巧了!” 就在赤木茂之还在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应承郑耀先的同时,海军俱乐部的一间贵宾室里。 “怎么样,梁处长?伱考虑好了没有?”沙发上的明楼一边看了一眼手表,一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个这个……明长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想办法把告密的人揪出来,然后带他到藤田芳政那里对峙,看他会相信谁。” “额……”听到这,梁仲春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点头说道,“好吧!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 “没时间准备了。”明楼说着便将一只沉甸甸的手提箱递到了梁仲春手上,“如果你不想面对76号和特高课的双重追杀的局面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就走!这些钱你拿着,我已经在老码头安排好了接应你们的船,直接送你们去香港,等到了香港,如果你不想出国,就去找香港站的李站长,他会安排你去重庆与妻儿团聚的。” “明长官……”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我们明家。快走吧!” 梁仲春则满怀感激地向明楼拱了拱手,恭声说道:“谢谢你,明长官,后会有期!” 说罢梁仲春便拎着那只箱子快步离开了海军俱乐部,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姐夫,明长官怎么说?”刚一上车,负责开车的童虎便连忙转过头问道。 梁仲春却沉着一张脸说道:“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回家,接上你姐,上海这地方不能待了!” “啊?” “啊什么啊呀?还不快开车!再这么磨蹭下去大家全都掉脑袋!” “哦哦,我知道了姐夫!”说着童虎便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将车子犹如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般开出了海军俱乐部的大门…… 半小时后,宪兵司令部,在苦等了一个多钟头之后,藤田芳政终于等来了一个电话。 不想对面传来的却并不是郑耀先的声音,而是山崎,藤田芳政的心里便不由得失落了起来。 “是你啊,仓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火势控制住了没有?”然而不问还好,听了山崎的汇报之后,藤田芳政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还没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消防队呢?为什么还没有抵达现场?” “藤田长官,这件事属下正要向您汇报呢!今晚被烧仓库的,不光是我们商会,明家商会的仓库也被人放火烧了,只不过那帮抗议的暴民先烧的那边,所以消防队的人都跑去那边救火了……” “这帮可恶的暴民!”盛怒之下,藤田芳政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你现在立刻组织所有人参与救火,就算是一个一个地往火场里冲,也要尽可能地保住仓库里的货,听到没有?我这就派人过去支援你们!” “是!” 然而就在他刚一挂断电话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南造云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报告!” “进来。” 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推门走了近来,而让藤田芳政更加感到意外的是,明楼竟然也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来。 “明先生,你怎么来了?” 明楼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的地说道:“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76号的梁仲春梁处长突然失踪了。我觉得这件事出的十分蹊跷所以就立刻给李主任打了个电话,询问76号今晚是否有什么秘密行动,可李主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叫我过来找您,所以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藤田芳政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皱起了眉头问道:“明先生,你确定梁处长已经失踪了吗?” “来这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过他家了,发现家里不但没人,就连大门都没来得及锁,由此可见他们走得一定十分地匆忙。” 听到这,藤田芳政先是深深地看了明楼一眼,随即便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喂,是我!立刻封锁所有离沪通道!对,所有通道全部封锁,76号梁仲春叛逃,如有发现务必将其活捉!” ……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上海火车站,赤木茂之还在调度室里跟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个手下便敲门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你说真的?”赤木茂之听了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急声确认道。 见那手下点头,赤木茂之便连忙向郑耀先拱了拱手,“郑处长,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出发了。回头见!” 而郑耀先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拦,就这样目送着他离开了调度室。 出了调度室的们,赤木茂之便毫不犹豫地立刻下令发车,毕竟对他来说,抓捕明台事小,运送物资事大,要是为了抓明台而错过了最后的出城时机,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就这样,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满载着乘客和大批物资的列车终于缓缓地开出了上海火车站,呼啸着向苏州方向驶去…… “赤木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赤木茂之刚一回到明镜所在的车厢,李墙便立刻故作关心地问道。 赤木茂之则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什么,就是好像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有点不舒服罢了。” 说完,赤木茂之又向那两个手下使了一个眼神,示意那两个家伙继续监视,然后才阴沉着一张脸向车头走去。 没过多久,李墙便敏锐地感觉到了火车行进的速度很明显地加快了不少,想来明楼那边应该已经成功了,否则赤木茂之那家伙也不会这么急着离开上海的。 果不其然,很快,列车便开出了sh市区,并以平常两倍的速度向着苏州的方向飞驰而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钟头,李墙先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明镜说道:“大姐,跟据我的观察,这节车厢里,除了那两个家伙以外,还有第一排右边的两个,第二排右边靠窗的那个,以及第五排左边的两个,还有最后一排的三个全部都是伪装成日本侨民的鬼子,一会动起手来,一定要跟紧我。” 不想明镜却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竟直接伸手对李墙说道:“给我把枪!” “您要枪干嘛?您又不会用!” “你教我呀!”明镜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墙无奈,只得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拿在手上一边演示一边说道:“您看好了,这个是保险,打开保险,上膛!扣扳机!” “嗯。”明镜很认真地看了一遍之后,才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支手枪,嘴里一边嘟囔,一边摆弄了起来。 “保险,上膛,扣扳机!” “哟哟哟,别别别……”眼见着明镜竟然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吓得李墙差点就把那支枪从明镜的手里夺了回来,“大姐,这玩意可不能轻易对着人,当心走火!” “知道,我知道!看把你给吓的!” 尽管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那两个负责监视的日本兵却还是仿佛看乐子一般看着明镜在那鼓弄手枪,脸上满是嘲弄的神色。 “保险,上膛,扣扳机!……保险,上膛,扣扳机!……保险,上膛……扣扳机!” 然而让那两个日本兵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明镜不但真的扣动了扳机,而且还一连开了数枪,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子弹便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脑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不等那些伪装成日本侨民的日本兵有所反应,李墙也掏出了另一把手枪,先发制人地开枪射击。 车厢里顿时枪声大作,子弹纷飞,然而很快就因为那些隐藏在普通乘客之中的日本兵被尽数诛灭而恢复了平静。 直到这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汪曼春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可就在她正要伸手去掏枪的时候,一支手枪便已然抵在了她的腰间,紧接着铁林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汪处长,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啊!”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赤木茂之在听到了从后面车厢传来的枪声之后便立刻拔枪想要前去查看情况,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墙等人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还没等自己从车头走到车厢尾部,便已结束了战斗。 如果自己就这么过去的话,恐怕一进去就会被打成筛子吧? 就在那赤木茂之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火车司机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向他报告道:“报……报告长官,我们……我们好像走岔道了!” “你说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车厢尾部的车厢门便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骨碌碌”的声音。 “是手雷!快隐蔽!”赤木茂之到底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务,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异常,连忙大叫一声伸手将那个火车司机拽到了自己的身前当起了人型肉盾。 可意料之中的爆炸却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浓浓的烟雾。 “不好!是毒气!快!防毒面罩!”或许是因为之前在东北满铁的时候耳濡目染,使得那赤木茂之下意识地就将那枚普通的烟雾弹认作了毒气弹,故而才下达了他这一辈子最为愚蠢的命令。 就在那些日本兵还在七手八脚地找防毒面罩的时候,车厢门便再度被打开,紧接着,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无情的子弹便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疯狂地收割着那帮家伙的生命。 可即便如此,在激烈交火了十分钟之后,李墙等人却只攻到了车厢的中部,而赤木茂之和几个亲随则背靠着车头负隅顽抗,一连冲击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之后,双方便陷入的僵持之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5章 告一段落(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5章告一段落(求推荐票求月票) “汪曼春!你要干什么?!” 就在李墙和赤木茂之双方陷入僵持之际,身后却突然响起了铁林声音,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闷哼了一声栽倒在地,紧接着挣脱了束缚的汪曼春便一个箭步冲到了明镜的身前,把枪过,为了师哥,我可以做任何事!” 老实说,经过了这件事后,明镜的内心便已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对于汪曼春的态度也从原本单纯的厌恶和轻蔑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以至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车厢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这才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车厢里尴尬的气氛。 “黎叔,你们来了?”一见到黎叔和程锦云两人进来,李墙便立刻起身招呼了一声。 而黎叔虽然在看到汪曼春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却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便径直向驾驶室走去,没过多久,竟然真的将火车开动了起来。 “想不到黎叔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说罢,李墙才转过头对明镜说道,“大姐,我得走了,家里有我,您大可以放心。此行路远,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啊!” 尽管此时的明镜眼泪已然在心里不停地打转,但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安慰似的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这,明镜稍微顿了顿,然后才有意无意地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初在从香港回来的邮轮上,我跟你说的话吗?” 此话一出,李墙便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一字一顿地回道:“当然!您说过,无论我的身份是真是假,您都会把我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 “不错,但是你当初却并没有作任何的回应,现在,姐姐还想再问一次,你愿意做我的弟弟吗?” 听到这,李墙的反应跟上一次一样,脸上写满了讶异,只不过这一次,他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便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当然,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姐!” 此情此景,显然让一旁的汪曼春很不是适应,于是便索性把脸扭向了一边,轻咳一声,没好气地提醒道:“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别忘了回去还有不少事要做呢!再这么磨蹭下去天可就要亮了!” 然而汪曼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明镜便已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汪……汪小姐,请允许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我向你道歉。” 说着竟然真的冲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紧接着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 “汪小姐,这是明家的钥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明楼。” “哼!你不说我也会做的,用不着你来教我!”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汪曼春却还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那串钥匙,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 临近午夜,日本总领事馆里的灯依旧亮着。 松冈洋右此刻正背着手,不停地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还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猛然打破了午夜的宁静,松冈洋右立刻快步上前抓起电话听筒,急声说道:“喂?”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边响了起来,“不好了,松冈先生,物资列车出事了!” …… 翌日,上海街头。 “号外号外!一列满载日本侨民的列车遭到抗日分子劫持,车上乘客生死未卜,新政府官员胞姐赫然在列……” “号外号外!昨日晚间,租界爆发抗议游行,明家商会和伊藤商会仓库被抗议人群付之一炬!” “号外号外!据知情人士爆料,特工总部76号第一行动队队长梁仲春已于昨晚秘密叛逃……” 一个个报童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奋力地叫卖着手中的报纸。 法国公园里,李墙缓步向树荫下走来,走到一个人的身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越轨’任务成功,车上的物资已全部运往皖南。201也一并平安返回了根据地。” 听到这,那人便缓缓转过身来,赫然竟是明堂! “做得好!日本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那趟物资列车本就是那松冈洋右瞒着军部悄悄进行的,见不得光,即便吃了大亏,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会深究!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赤木茂之劫持列车的证据,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一出狗咬狗的闹剧了!” 明堂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特高课那边呢?” “藤田芳政一口咬定梁仲春的出逃跟明台没死有关,正在全力搜集相关证据,可南造云子却坚决地站在了大哥那边。不过在我看来,这场拉锯虽然很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但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下,对大哥应该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嗯,这我就放心了。”说着明堂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只信封,递给了李墙,“看看这个!” 然而李墙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便不由得一愣,“这是……” “刚刚收到的消息,华中剿匪总司令部的筹备组建工作,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暂停了。” “那我们的计划……” “没办法,只能暂停了,更好你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熟悉一下你的新组员。” “新组员?”李墙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明堂淡淡地说道,但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墙无奈,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明堂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晚上七点,到这个地点跟你的新组员见面,不要迟到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6章 扫尾工作(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6章扫尾工作(求推荐票求月票) 晚上七点,法租界,重庆路上的一间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 “怎么是你?”李墙刚一敲开房门,就惊讶地发现出来开门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阿诚!于是便忍不住一脸诧异地说道。 而对面的阿诚显然也没有料到敲门的会是李墙,于是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是渔夫?!” 然而此话一出,两人便忍不住相视一笑,随即李墙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走,进去说话!” 可刚一进门,便又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李墙的面前。 “组……组长?你……”原本还在房间里大聊特聊的阿平一见李墙走了进来,便立刻犹如触了电一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道。 此时李墙的脸上则早已没了刚刚看到阿诚时的惊讶,只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当初让伱假扮阿诚的时候你怎么扮得那么像呢!合着闹了半天你俩竟然是一伙的!” “组长,我……” 不想话没说完,随后走进来的阿诚便直接开口截住了他,“好了,阿平,什么都别说了!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新组长,渔夫同志!” 话音未落,一个好听的女声便响了起来,“你就是渔夫?”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庄重大方,面容清丽的女子,于是便转头对阿诚问道:“这位是?” 然而不等阿诚开口,那女子便主动起身走到李墙面前,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俞梅,谢谢你!”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俞小姐,你我二人初次见面,敢问‘谢’从何来啊?” 俞梅则笑着反问道:“还记得023吗?正是由于你出手相助,023才得以带着重要情报平安返回根据地,要不是他,恐怕我早就死在营救我未婚夫义妹的路上了。” “那你应该去谢他,而不是谢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谢过他了呢?”俞梅似笑非笑地说道。 “组长,俞小姐代号茶杯,对外的公开身份是北洋政府前总理的千金,军政两界都很吃得开,是收集情报的高手。”阿诚继续介绍道。 说完,又把手比向了那个始终站在俞梅身边一言不发的壮汉,“这位是石头兄弟代号瓶子,对外的身份是俞小姐的司机兼保镖,别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身手和枪法可是绝对的一流。阿平的代号是烟缸,至于我的代号……则是青瓷!” “你们这些代号,听起来很是熟悉啊!”李墙听不禁眯了眯眼说道。 “不错,这些代号都是为了纪念我们的故人而沿用下来的。” “这么说,我的代号就应该是‘沙漏’咯?” “不!”不想话音未落,阿诚便断然否定道,“‘沙漏’这个代号,对于我们而言,代表着背叛和耻辱。我们不想你也重蹈他的覆辙,所以我们希望组长你还继续使用原来的代号‘渔夫’。” 听到这,李墙点了点头,随即又拍了拍手,“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那么我宣布,从今天起,咱们这个新的地下小组就算正式成立了!”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又一次接到了传唤,来到宪兵司令部接受讯问。 由于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强制传唤了,故而李墙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接受讯问时的紧张,反倒多了几分从容。 “报告!”缓步来到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门口,李墙便高声打起了报告。 话音未落,房间里便传来了藤田芳政疲惫的声音,“进来!” “藤田长官,您不要紧吧?”刚一进门,李墙便故作关心地对办公桌后面尽显疲态的藤田芳政说道。 然而藤田芳政却只是摆了摆手,随即便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明科长,我今天叫你过来,还是想向你再确认一下,列车出事当天,你和汪处长真的没有上车?” “是啊!藤田长官,你是没有看到那天赤木君的样子,鼻孔都快道:“藤田先生!” 车里的藤田芳政缓缓地摇下车窗,“明先生,碍于我的身份,我就不进去了,希望你节哀顺变,早一点振作起来,新政府的经济要是没了你可不行啊!” “多谢藤田先生关心,您放心,我会尽快调整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的。” “那就好!”说到这,藤田芳政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新政府警政部成立在即,可这副部长的人选却迟迟没有定下来,不知明先生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在我看来,特务委员会的李主任堪当此任!” “李士群?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你为了坐上这个位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藤田芳政听了颇感意外地说道。 然而明楼却苦笑了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错,一开始我的确是想做这个位子,可是现在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是有些心灰意懒了。” “好吧,看来这件事给你造成的打击的确不小。也罢,机会嘛!只要你好好表现,以后多的是!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保重!” “您慢走!” 目送藤田芳政的汽车离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明楼说道:“对了大哥,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升,现在又是你来指挥我了,明长官!”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不服气啊?我想你现在应该或多或少地理解我之前的心情了吧?”明楼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哥,没想到你这么记仇啊!” 不想明楼却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不叫记仇,只是单纯地记性好罢了。” “嘁!那还不是一样?”李墙听了不由得撇了撇嘴,“对了,‘死间’计划的第二阶段,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不,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等什么?”李墙有些不解地问道。 “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或待许时机成熟之后,都用不着咱们动手了。”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对了,林参谋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成功打入了张逆内部,并且获得了他的信任。怎么,要行动吗?” “恰恰相反,通知他这段时间务必多加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不光是他,其他小组这段时间也要一并保持静默,等赤木茂之的事情有了结果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7章 走马上任(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7章走马上任(求推荐票求月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春夏之交。 赤木茂之事件尚且还没有一个结果,上海滩的政治格局便因为汪精卫成功“还都”南京而发生的重大的变化。 首先便是76号幕后真正的老板梅机关,由于影佐祯昭升任伪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故而起主要的工作重点便自然而然地从上海转到了南京。 其次则是满铁上海事务所的撤销,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受到了赤木茂之事件的影响。 而尽管在月中的时候,警政部顺利挂牌成立,李士群也如愿坐上了副部长的位子,但实际上,他这个副部长只是一个虚衔,实际上基本毫无实权可言,所管辖的范围还是局限于特务范畴。 再有,就是在汪精卫为了还在还都期间豪掷千金向伪政府捐赠了一架战斗机的杭州船商会会长顾民章的人情,破格将上海维持会副会长的职务授予了他。 虽然只是个副职,但熟悉官场的人都清楚,所谓的正职不过只是个门面,副职才是真正掌握职权的人。 而这,自然便惹得那个同样被委任副职,手上却连半点实权都没有的李士群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里堵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而就在顾民章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李墙便收到了一张邀请他当晚赴宴的晚宴邀请函。 对此,李墙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甚至都没有回明公馆换一身行头,便在下班之后直接来到了举办晚宴的上海饭店。 进门之后,李墙便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十分豪华的贵宾包间。 尽管时间尚早,但包间里却已经十分热闹了,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相互交谈这什么,脸上则统一挂着职业一般的假笑。 得益于海棠这段时间不停地开酒会,办沙龙的收获,到场的宾客李墙基本上能够认出三分之二,而这些人的官职最低也是处级,也就是说,自己无疑就是所有人中官职最低的一个,也难怪自己站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话了。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落得一个轻松自在,毕竟他心里清楚,这次赴宴可不是为了应酬而来的。 时间不大,一个颧骨高悬,头发灰白的男人便西装革履地缓步上台,清了清嗓对众人说道:“诸位同僚,各位长官,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上海维持会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和忠心的感谢!” 哪怕只是听声音,李墙都认得出来,说话的非是旁人,赫然便是曾经的上海青帮三巨头之一的现任维持会会长张啸林! 看着在台上夸夸其谈的张啸林,李墙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狗汉奸!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看你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随着张啸林结束了自己的开场白,包间里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啸林似乎很享受这样沐浴在掌声之中的感觉,硬是足足享受了整整一分钟的掌声之后,才双手虚按,继续说道:“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刚刚到任的顾副会长上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包房里便再一次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随即,同样西装革履的顾民章便在众人的掌声之中走到台上,朗声对众人说道:“诸位同僚,各位长官,顾某刚刚到任,想不到各位竟然如此热情,还专门为我举办了这场接风晚宴,顾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啊!各位放心,顾某虽然新官上任,但绝对不会搞什么三把火来立威。一句话,各位的利益,就是我顾某人的利益,我可不是来分一杯羹的,而是为各位谋取更大的利益的!” “说得好!”话音未落,便有人在台下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顾民章不愧是资历深厚的大资本家,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笼络了不少人心,就连一旁的张啸林看了都不禁自叹弗如。 一番诱惑力十足的演讲过后,台下便已经开始有人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画面了。 然而就在顾民章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正在从台上走下来的顾民章,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会第一个跟谁说话。 于是,顾民章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了李墙面前,笑眯眯地招呼道:“阿墙贤侄,好久不见了,你跟海棠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请我和喜酒啊?” 此话一出,便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那人是谁啊?” “看着眼熟,是谁来着……” “我认得他,好像是什么政府办公厅的监察科科长。” “真的假的?一个小小的科长,怎么可能跟顾副会长搭上关系?你不会搞错了吧?” “啊!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明先生的堂弟!” “哪个明先生啊?” “还能是哪个?就是周先生身边的那个红人,刚刚升任经济司副司长的明先生啊!” 听到这,那两个家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难怪……” 然而李墙却毫不在意旁人的私语,而是大大方方地笑着回道:“就快了,到时候顾伯父您可一定要来啊!” “那是当然!”说着,顾民章便招了招手,亲切地召唤道,“晓梦,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一袭火红色晚礼服的少女便聘聘婷婷地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上了顾民章的胳膊,用那犹如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叫了一声,“父亲。” “来晓梦,我来给伱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监察科的明墙,明科长。” “明科长您好,我叫顾晓梦,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说完,顾晓梦便主动向李墙深深地施了一礼。 这下李墙便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顾伯父,您这是……” “晓梦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对这里的一切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想让她在你那里适应适应,然后再送她去南京学习无线电和解码技术。哦对了,我临来之前就已经向汪主席提议,将监察科划归到维持会下属了,这样有维持会做后盾,你今后的工作也就没那么多的阻力了。”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接受了顾民章的安排。 晚上九点,曲终宴散,宾主尽欢。 李墙刚一回到明公馆,阿香便神秘兮兮地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人名,赫然竟是刚刚当了转变者,投敌叛国的原军统上海站人事科科长陈明楚! “什么意思?是要干掉他吗?”李墙一边将那张纸条吞进肚子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阿香则连忙点头,同样低声说道:“据可靠消息,此人正带着76号的特务四处搜捕隐藏在上海周边地区尚未撤离的原上海站成员。所以汪精卫才不得不推迟组建华东剿匪总司令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看了一眼明楼的房间问道,“大哥今天也没回来吗?” “没有,傍晚的时候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紧急会议,就不回来了。”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搞了半天,家里除了阿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于是便忍不住对阿香说道:“我说阿香,既然家里没有人,那你咋还这么神秘兮兮的啊?” 阿香则一脸委屈地回道:“阿墙哥,不是你说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警惕,不能有半点松懈的吗?” “额,好吧!”李墙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逃也似的回房间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洛公馆。 “哟!明科长,这么早啊!” 李墙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径直走了进去。 “陈明楚?这个人我听说过,舞瘾极重,为此还受过处分,可即便如此,依旧死性不改。好几次差点因为跳舞坏了大事。” “有照片吗?” “有,不过得等两天。” “好,另外,想办法弄清楚他的行程轨迹。”李墙点头说道。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我们搞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修整,届时再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到时候想必就算是不邀请他,他也会削尖了脑袋想尽一切办法混进会场的。”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眼睛一亮,“嗯,这个办法好!不过,舞会不能由我们主办,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而且商会级别的舞会对风头正盛陈明楚来说,恐怕未必有足够的吸引力。这样吧,舞会我来想办法,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结婚吧!” “你……你你你说什么?”海棠显然没有想到李墙竟然会这么突然地提出结婚,一张俏脸顿时便红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你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了!”李墙理所当然地说道,“昨天晚上我考虑了一宿,既然我们已经公开谈了那么久的男女朋友,也应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当然,如果你一时间接受不了的话,先订婚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大哥同不同意……” 李墙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现在的明楼不光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哥,还是自己的到最后更是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了。 而李墙见她并没有表示反对,也终于放心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回去就跟大哥说了啊?” 此时的海棠连耳朵都已经红了,好半晌才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 从洛公馆出来,李墙便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然后才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向着法租界的方向去了。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车子便在贝当路上的一幢洋房前停了下来。 “老板,我们到了!”车夫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扶着李墙从车上下来。 付了车资之后,李墙便迈步来到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时间不大,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密斯赵!” “是啊,好久不见了,阿墙先生。” “顾伯父在吗?” “在,刚刚他还在念叨你呢!快请进!”说着密斯赵便热情地将李墙让了进去。 而就在两人经过前院的时候,李墙便注意到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小汽车,随即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顾伯父有客人?” “是,段老的千金听闻我们来了上海,就专程前来拜会了。” “段老的千金?那我这样冒然来访,不打扰吧?” “当然不会了,俞小姐可是个十分随和的人呢!” 说话间,两人便已然来到了洋房门口,密斯赵先是主动替李墙拉开大门随即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墙则先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顾老,您看谁来了?” 此话一出,顾民章便立刻转头看了过来,一见到李墙便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哟!阿墙贤侄!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刚刚我还跟俞小姐说起你呢!快快快,过来坐!” 来到近前,李墙先是满怀歉意地对坐在顾民章左手边的俞梅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道:“不知顾伯父您有客人,小侄就冒然来访,实在是太失礼了,还请两位见谅。” 不想话音未落,顾民章便摆了摆手,“诶!贤侄,你要是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段老的千金,俞梅,俞小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8章 初遇惊鸿(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8章初遇惊鸿(求推荐票求月票) “俞小姐,你好!” 俞梅微笑着回道:“你好,明科长,刚刚还听顾伯父提起你,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几番寒暄之后,俞梅便毫不避讳地当着李墙的面,向顾民章说明了来意,“顾伯父,实不相瞒,我家的轮船公司开业在即,打算举办一场盛大的开业舞会,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请您了,如果顾伯父您届时能够拨冗出席,那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 “哦?这么说伱们段……额不,应该是俞家才对,这么说你们是准备搞输业了?” 见俞梅点头,顾民章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小梅啊,不满你说,我这个人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去给人撑场面了,不过,谁让我跟你父亲是故交呢?这故人之女难得跟我张一回口,我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罢了,回去告诉你大哥,届时顾某人一定到场。”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顾伯父!大哥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的!”说着,俞梅便又转头对一旁的李墙说道,“明科长,这相请不如偶遇,要不你也一块儿来凑凑热闹吧?”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摆了摆手,“多谢俞小姐的美意,不过科里的事情太多,我恐怕……” “诶!贤侄,别那么急着拒绝嘛!”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旁的顾民章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相信你也能看出来,俞小姐出身显赫,要是说起他的父亲,即便是在近代史上,也足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虽然他现在人已经故去,但是在军政两届,俞家的地位和人脉关系也是不容小觑的,所以啊,这场舞会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参加的,对你今后的仕途可是大有好处啊!” 顾民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墙自然也不再推辞,连忙满怀感激地对俞梅说道:“既如此,那明墙就却之不恭了!” 听到这,俞梅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太好了,这下回去之后我对大哥也就算是有个交代了!” 说着便起身告辞道:“顾伯父,既然您还有别的客人,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正式的请帖改日我亲自给您送来。” 顾民章则点了点头,随即便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好,密斯赵,送俞小姐!” 待俞梅走后,顾民章立刻换了一种姿态,仿佛是在唠家常一般地问道:“阿墙啊,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事想向您汇报一下,小侄打算将令嫒暂且安排到助理岗位,您看……” “助理岗位?”顾民章不置可否地沉吟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看来你对晓梦的能力还抱有怀疑啊!也难怪,毕竟刚刚从国外回来,基本上就是一张白纸,先做一段时间的助理也未尝不可。”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气呼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才不要做什么助理呢!” 紧接着随着一阵香风袭来,穿着一身小洋装的顾晓梦便一阵风似的走了过来,坐在了顾民章的身边。 “不做助理?那你想做什么?”顾民章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安排会遭到女儿的极力反对似的,没好气地问道。 “我要搞电讯!” “胡闹!”此话一出,顾民章便直接把眼睛一瞪,“现在我要你去的是监察科,搞电讯做什么?”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又惊又喜地说道:“等一下,晓梦,你懂电讯?” “是啊,我在美国学的就是这些东西。” “那可真是太好了!”说着,李墙便连忙转头对顾民章说道,“顾伯父,实不相瞒,小侄正准备在科里成立一个电讯组,以便收集调查目标的关键证据,您看……” “贤侄,你可别被晓梦给给骗了,她在美国不过是参加了几个跟电讯有关的兴趣小组罢了,根本就上不得台面的。” “没关系,正好我认识一个破译方面的天才,相信她们两个一定会相处得非常愉快的。” “破译天才?”话音未落,顾晓梦便立刻不自觉地将身子前倾,一脸兴奋地追问道,“真有那么厉害吗?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她叫李宁玉,至于年龄嘛……还是你自己去问好了。” “李宁玉……好!我记住了,那我什么时候上班?” “随时都可以,明天怎么样?”李墙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想顾晓梦却十分干脆地点头说道:“好!明天就明天!” …… 是夜,明楼终于十分难得地回到了明公馆。 “大哥,你没事吧?怎么连门都忘关了?”李墙站在明楼的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敞开的房门问道。 明楼则淡淡地回道:“人都不在了,还锁门干什么?” 不用问,李墙也知道明楼这是想明镜和明台了。 然而这样的情绪却并没有持续太久,明楼便恢复到了以往沉着冷静的状态,正色道:“有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跟海棠准备订婚了。” 此话一出,明楼便不由得眉头一皱,“这还不是重要的事?你打报告了吗?” “这不正向明长官你汇报呢么?” 不想明楼却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汇报吗?明明就是先斩后奏!” “那你批不批啊?” “不批!” “好,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海棠,说你不准我们订婚!”说完,李墙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向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明楼便果然绷不住了,“回来!” “怎么,大哥,你改主意了?”李墙笑嘻嘻地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就甩给了他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你先想办法把上面这个家伙干掉,然后我再考虑你订婚的事。” 李墙听了不禁撇了撇嘴,但还是拿起了那份电文,可当他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眉头便皱得更紧了,“何行健?拜托,人家现在可是中将总司令,平日里吃喝拉撒全都在军营里,即便外出,身边也有至少一个警卫连在身边贴身保护,你让我怎么干掉他?” “那我不管,命令就是命令,至于要怎么完成,是你的事。” “嘿!我发现明台说得还真对,你们这些长官还真是由着性子来啊!”可即便嘴上这么说,李墙却还是一把抓起那份电文,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刚一来到政府办公厅,就看到了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顾晓梦。 “这么早啊,晓梦!” “那是当然!实话跟你讲啊,一想到今天就能见到那个‘破译天才’,我就激动得睡不着觉,所以就早早过来等你啦!” 李墙听了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我说晓梦啊,你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官场和职场上的经验还很欠缺,所以这方面你可要多多留意,切不可辜负顾伯父的一片苦心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快走吧!” 于是李墙就这样在顾晓梦的催促下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刚刚挂上电讯组门牌的办公室。 “叩叩叩……在吗,李组长?”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音,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明科长吧?请进!” 听到这,李墙便推门而入,顾晓梦则紧随其后,跟在李墙后面走了进去。 之间办公室里的李宁玉此刻好像是刚刚洗过头似的,正一边埋头看着报纸,一边梳着湿漉漉的头发。 即便同为女人的顾晓梦见状,也不禁惊讶于她的头发是那么的秀丽,又黑又直,犹如青丝一般轻柔顺滑,垂挂在一张我见犹怜的俏脸前,那把红色的梳子从上而下一点一点地耙动着,无形中竟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诗情画意,又有一种藏而不露的神秘。 用顾晓梦的话说,从某种意义上将,她是先认识李宁玉的头发和梳子,然后才认识她的人的。 然而同样的一个场景,在李墙看来此时的李宁玉其实一点也不诗情画意,虽然眉清目秀,肤色白净,也不乏有一副姣好的容颜,但那严肃的神情却始终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李墙如是想道。 “李组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的新组员,顾晓梦。顾副会长的千金,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对电讯破译很感兴趣,所以我才把你要了过来带带她。” 听了李墙这样一番介绍之后,顾晓梦便自以为这一定会让眼前这个敢为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原以为这样会让李宁玉十分难堪的顾晓梦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宁玉非但毫不示弱,反而掷地有声地告诉她:“我当然不欢迎你,你的来头太大了,我这庙太小,容不下你……” 于是,两个女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原本还在担心这样一来,顾晓梦会不会就此对李宁玉怀恨在心,然而结果却恰恰相反,顾晓梦非但没有负气离开,反而坚持留了下来。 其实李墙一开始对李宁玉的做法也不是很理解,但是跟快便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用意。说到底那顾晓梦毕竟从小到大身边都尽是一些时刻都要讨好她的人,像李宁玉这样毫不顾忌她的身份,敢于直接冒犯她的人可是十分很少见的。 所以李宁玉越是不按常理出牌,就越能刺激顾晓梦,进而激发出她的好胜心,只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将顾晓梦交给李宁玉之后,李墙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即便开始为刺杀何行健事头疼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便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这下可把本就心情不佳的李墙心里的那股邪火一下就给勾了起来,于是便索性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前去看个究竟。 刚一来到走廊,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家伙正在站在明楼的办公室门口扯着嗓子叫骂道:“我告诉你姓明的!别以为有周先生给你撑腰,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我们救国军也不是好惹的,你今天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凭什么只批给建国军军费,不批给我们?难道我们救国军就是后娘养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一开始李墙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就在他从那个大声叫骂的家伙嘴里听到“救国军”三个字的时候,便一下子来了精神,反红救国军,不正是那个何行健的队伍吗?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明楼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给自己创造跟何行健的手下接触的机会。 既然机会已经到了眼前,那李墙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想到这,李墙便冲着那个正在门口看热闹的家伙招了招手,轻声叫道:“韩队长,来!” 那韩队长一见是李墙在叫自己,便立刻小跑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明科长,有什么吩咐?” 李墙则故作随意地朝着明楼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没好气地问道:“那是谁啊?一大清早就在那里叫魂,吵得我头疼。” “哦,您说他呀!救国军的孙参谋,何司令最得意的手下。” “我说呢!原来是救国军的,怪不得这么嚣张!”说到这,李墙便又看了一会儿,见那个孙参谋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越骂越凶,便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对韩队长说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形象,那我大哥的形象还要不要啦?这样好了,你……” “知道了,明科长!”那韩队长听了立刻连连点头,随即便快步朝着那个孙参谋走了过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89章 订做礼服(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9章订做礼服(求推荐票求月票) “不好意思,孙参谋,这里是办公厅,还请您注意一下影响。”韩队长快步走到那个还在骂个不停的孙参谋面前,义正辞严地说道。 “影响?”然而那孙参谋却只是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们的明长官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会造成什么影响?” “明长官的事我可管不了,但是还请孙参谋好好想想,要是你大闹办公厅的事传扬出去,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光是伱孙参谋的人了,恐怕就连何司令也脸上无光吧?” “你!”不得不说,韩队长的这一番话可谓是直接命中了孙参谋的软肋,搞得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而韩队长则见好就收,连忙趁热打铁,主动上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苏参谋听了则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来到了保安队的办公室。 然而刚一进门,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孙参谋,总算是把你给请过来了,明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此话一出,那孙参谋便不由得一愣,刚要转头,却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的韩队长早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于是便只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对李墙问道:“阁下是?” “瞧我,光顾着打招呼,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上海维持会监察科科长,明墙。你刚刚在外面骂的,是我大哥。” “哦?”此话一出,孙参谋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么说,明科长这是看不过眼,打算替你大哥出头,找我的麻烦了?” “不,不不不!”李墙听了连连摆手,“孙参谋,您误会了,小弟我正是奉家兄之命前来向你解释一下这其中的误会的。” “误会?!什么误会?” “不瞒你说,孙参谋,我大哥之所以不批你们救国军的军费,其实是做给别人看的!” “你少给我来这套!算是要演戏,那建国军,黄卫军以及那么多的绥靖部队不找,为什么偏偏要找我们救国军的麻烦?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 尽管那孙参谋的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但李墙却仍旧陪着笑继续说道:“孙参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贵军虽然在刚刚结束的对蒋作战中出色地完成了后勤保障工作,但在得到了西尾司令的极大褒奖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招致了不少人的妒忌,更有甚者还偷偷向汪主席觐见谗言,公然诋毁何司令的名誉,说什么此人反复无常,如此积极表现一定是心里有鬼之类的……” “岂有此理!告诉我是谁,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汪主席面前造谣毁谤!” “孙参谋,你先别这么激动,就算让你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拉着他到汪主席面前去对质吗?那你可就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了!” 那孙参谋虽然脾气是火爆了一些,但却不是一个傻子,自然听得出来李墙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话虽如此,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孙参谋,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凡事都要有个方式方法。”说到这,李墙便掏出了一只信封递给了他,“这里是一张五万法币的支票,至于剩下的,我们自然会想办法给你们补齐的。” 老话说得好,话是开心锁,钱是敲门砖,这支票到手,那孙参谋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不少,虽然支票上的数目跟自己上报的数目尚有一定的差距,但总比空着两只手回去要好得多了。 更何况李墙给自己的可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军票,而是即便在租界里也能流通的法币,因此那孙参谋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些笑模样,“哎呀,明科长,这种事情你们下次就应该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嘛!你看这事闹的……” 李墙则笑了笑,“那可不行,真要是提前跟你们打了招呼,这效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此话一出,那孙参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这才恍然地连连点头附和起来,那所谓的“误会”自然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那孙参谋才看了一眼手表,主动告辞道:“明科长,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这就要走啦?我还在老正兴订了位子,吃了饭再回去也来得及嘛!” “多谢明科长的美意,饭我就不吃了,改日吧!”说着,孙参谋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帖递给了李墙,“明科长,这是我的名帖,上面有我的电话,咱们保持联系。” “一定一定,孙参谋请!” 直到亲自将那孙参谋送上车离开,李墙才将目光看向了那张孙参谋留下的名帖,而当李墙看到名帖上醒目的“大美卷烟厂”字样的时候,才终于猜到了一些明楼此举的真正用意。 可即便如此,李墙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淡定地将那张名帖收好之后便转身回办公室了。 时光如水,转眼间一个星期便过去了。 这天一早,李墙便跟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洛公馆。 一见面,海棠便给了他一个惊喜:陈明楚的调查有结果了! 尽管这次调查比预期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但在得知有了结果之后,却还是让李墙振奋不已。 “快说说,都调查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那个陈明楚还是很狡猾的,转变之后就立刻改名换姓,变成了陈弟荣,就连南京人事处的档案里也都偷偷做了修改。”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查了那么久都查无此人,想来这小子应该早就料到戴老板不会放过他,所以才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过去连同档案一并抹去,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你给发现了。对了,你是怎么确认这个陈弟荣就是陈明楚的?” 不想海棠听了并没有立刻开口解释,而是默默地将一张照片放在了李墙的面前,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原因却已然不言自明了。 “据调查,陈弟荣所在的清乡部队明天晚上就会返回上海修整,大约修整一周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 “好,正好过几天俞家的轮船公司开业,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开业舞会,想这种级别的舞会,相信那个陈明楚一定不会错过,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那个何行健给骗过来,给他们来个一箭双雕!” 然而话音未落,海棠便不无担心地说道:“计是好计,但是组长,以咱们目前的人手……你该不会是想亲自动手吧?” “不!那样的话风险太大,况且就他们两个,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说到这,李墙眼珠一转,紧接着便对海棠说道,“想办法,把王天风约出来见个面。” “组长,你该不会是……” 然而话没说完,李墙便用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故作神秘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尽管尚不清楚李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海棠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便开始研究起了行动的相关细节,从早上一直研究到了中午,于是两人便来到了公馆旁边的会所吃了个午饭。 酒足饭饱之后,细心的海棠便注意到了李墙打从吃饭的时候起就开始时不时地低头看表,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组长,你很赶时间吗?” “倒也不是,就是约了人在咖啡厅见面。” “是女人吧?让我猜猜,不会是那个刚刚被你从岩井公馆要来不久的那位冰山美人吧?”海棠很是敏感地问道,言语之中满是酸酸的醋意。 “这个……”李墙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倒不是做贼心虚,只是事出突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 “我就知道!被我说中了吧?哼!”海棠见状索性抱起了胳膊,气鼓鼓地说道。 说完更是直接起身走到李墙身边,亲昵地将他从座位上拉起,一把挎上了他的胳膊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此时的李墙已经被海棠这样的举动彻底搞蒙了,连忙下意识地问道。 “废话少说,你要是还想准时去赴那位冰山美人的约,就乖乖地陪我去订做一件新的晚礼服。” “新的晚礼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光是我见过的就已经不下四五件了吧?有必要订做新的吗?” “那我不管,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小姑奶奶,我去还不行吗?”眼见海棠已经铁了心要自己跟她去订做晚礼服,无奈之下,李墙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哼!算你识相!” 于是就这样,李墙便在海棠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将楼体拐角做成自家招牌的“倍罗蒙高等西服”店。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能为两位效劳的么?”一进门,便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白西裤的店员走了过来招呼道。 然而话音未落,海棠便宛如一个熟客一般,从容不迫地对那人说道:“这位小哥,实不相瞒,过两天我要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舞会,准备订做一件你们这里最好的晚礼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样式拿出来让我们先看看吧!” “好的好的,两位这边请。”那店员一听海棠要订做一件最好的晚礼服,又看一眼两人的穿着,便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将两人带到了一排排展示着各种样式的晚礼服的高级衣柜前。 然而尽管那店员已经费尽了口舌向海棠介绍着店里最受欢迎的设计,但海棠却丝毫提不起半点的兴趣,到最后更是毫不避讳地打起了哈欠。 而这一幕,自然被李墙看在眼里,于是便连忙开口打断了那个店员,满眼失望地说道:“这位小哥,不得不说,你刚刚介绍的那几款晚礼服虽然不错,但在这位小姐看来还是太过普通了……” 话没说完,那店员可就不干了,虽说碍于两人的顾客身份,不敢直接道。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李墙的手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0章 突如其来(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0章突如其来(求推荐票求月票) “这是……”李墙看着海棠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一脸诧异地说道。 海棠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你让我多物色几个适合重建上海站总部和联络点的地点吗?喏,都在这了!” “这么说你拉我到这来……” “当然是为了晚礼服啊!至于这张纸条,只不过是顺路取货罢了。”海棠颇有些口是心非地说道。 李墙则看破不说破,笑着将那张纸条收了起来。 尽管不清楚是这家店的效率原本就这么高,还是金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仅仅用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店员便以惊人的效率拿出了足足五六种晚礼服的设计草图供两人挑选。 尽管这样的效率已经足够惊人,但在两人选好了礼服样式之后,时间便已然是下午两点半了。 “好啦,知道你赶时间,赶紧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海棠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一旁时不时低头看表的李墙一眼,终于忍不住心软道。 “要不我先送伱回去?” “那你不就迟到了吗?好啦,快走吧!” 李墙听了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飞也似地冲出了服装店,跳上一辆黄包车就立刻催促着车夫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而就在李墙还在赶去跟李宁玉见面的时候,顾晓梦也敲开了顾民章的书房房门。 “爸爸,你叫我?” 顾民章见顾晓梦进来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你来了,晓梦。坐!” 待顾晓梦坐下之后,顾民章才继续说道:“晓梦啊,你到明科长的手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样,工作方面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顾晓梦如实回道,“就是我那个上司呀……” “哦?”顾民章听了不禁眉毛一挑,“你说那个李宁玉?我听说她在破译方面可是公认的天才啊!” 顾晓梦则撇了撇嘴,“是天才不假,但在我看来,她就是一座南极的冰山,寸草不长,没有色彩,还冷得冒气,在单位里根本就没人敢主动挨近她。有时候啊,她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而且经常几天不说一句话,把沉默当饭吃,整天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对我爱理不理的;除了工作上的交往外,一概不跟我有任何其他往来,让我有些束手无策……” 顾晓梦越说越是起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顾民章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笑…… 与此同时,法租界的一间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不好意思,玉姐,我来晚了。”李墙满头大汗地跑到早已经坐在咖啡馆里等候多时的李宁玉面前,一脸抱歉地说道。 李宁玉则先是轻咳了几声,然后才摇头说道:“只迟到了五分二十六秒而已,没关系。” 说着,便将一杯咖啡递到了李墙面前,“喏,你的咖啡,虽然有些凉了,但刚好作为你迟到的惩罚。” “玉姐,你还是那么的……嗯,恩怨分明啊!” 不想李宁玉却笑了笑,“你是想说睚眦必报吧?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报纸上画了起来。 李墙见状则忍不住说道:“玉姐,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习惯还是没变啊!”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大脑闲下来罢了。”李宁玉淡淡地回道。 “好了,玉姐,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那个顾晓梦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呀,简直就是南京的紫金山,修成公园了,热闹得很,什么人都围着她转;平日里跟屁股抹了油似的,在办公室根本就坐不住,到处乱串,跟人聊天斗嘴,打情骂俏,没个正经。” “不会吧?”李墙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再怎么说她也是富家千金,就算从小娇惯成性也不至于……”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李宁玉便主动接过了话茬,一脸笃定地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些都是她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麻痹周围的人。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单就业务能力而言,我比她强的恐怕也就只有这几年的工作经验而已。” 别看李宁玉在评价顾晓梦的时候加了不少的限制前提,但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这一点,李墙丝毫没有半点怀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一个人的天性是藏不住的,与其藏,不如放!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年龄小以及有靠山的条件,装出一副富家子女不谙世事、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错,所以她在单位里才做事情不讲规矩,说话敢开黄腔,通过这种方式给人造成一种没心没肺的印象。对女的,她就带她们上街花钱,看电影,买衣服,下馆子,上照相馆拍照片;对男的则反过来,让他们带她上街去花钱。手段多得很呢!” “这么说,她也这么对你了?” “嗯,而且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我应该就是她亲近的主要目标,比如她买了什么新衣服就会来找我,就款式、颜色合不合体征求我的意见;再就是工作上的事经常找我讨教,一份电报她明明知道怎么译,却故意装着不知道,请我指点。总之,她变着法子跟我套近乎,拉私交。虽然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恶意,但我却很讨厌这样带有目的性的接触,所以就对她一直十分的冷淡,就在昨天,她还邀请了全科的同事到她家里吃大餐,但是我没答应,不过听说顾副会长不但请他们吃了大餐,还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李宁玉嘴上说着,但手上却依旧一刻不停地画着。 “你做的很对,对于这样莫名其妙的亲近行为,的确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好在再过不久,她就要去南京学习了。” “南京?看来那个顾民章是铁了心地要把自己的女儿往要害部门里塞啊!”李宁玉听了敏锐地说道。 “是啊,这两父女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不过好在对我们尚未构成实质的威胁。”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军统的人?” “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跟我在军统的搭档海棠之间的关系,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李墙坐在黄包车上,右手紧紧地攥着那张分别前李宁玉送给自己的报纸,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因为那张报纸上看似随意的涂鸦实际上却暗藏着一组密码,翻译过来之后则是一则惊人的消息:中统计划对明楼实施严厉制裁! 短短一段话,便在李墙的脑中画下了好几个问号:中统为什么突然要对明楼下手?到底是因为军统和中统之间的内讧争斗,还是另有隐情?另外如果情报属实的话,那么会由谁来执行?会是汪曼春吗?还是说…… 李墙就这样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回到了明公馆。 “阿墙哥,你回来啦!饭我已经做好了,快洗手吃饭吧!”刚一进门,阿香便立刻迎了出来说道。 李墙则应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阿香,大哥在吗?” “不在。”阿香摇了摇头说道,“大少爷刚刚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出门?”李墙听了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去哪了?” “应该是回政府办公厅了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跑到电话面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铁林吗?帮我问一下我大哥人在不在办公厅?” 时间不大,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墙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立刻下令道:“听好了,从现在起,叫你的人全天候暗中保护我大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然而就这样两天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李墙内心的不安就越强烈,这种煎熬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可是虽然这件事让李墙很是头疼,但却并没有因此影响他原本的计划。 这天傍晚,夜幕刚刚降临之际,李墙便来到了百乐门,径直走进了自己提前预定的包间。 而包间里,则早已有人坐在里面自斟自饮。 “王处长好兴致啊!”李墙缓步走到王天风的对面坐下,打趣道。 王天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废话少说,叫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做一下我的替罪羊。” 此话一出,竟把王天风给气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叫我做你的替罪羊,凭什么?” “就凭我的计划一旦成功,你就将会获得李士群的绝对信任。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要是失败了呢?”王天风反问道。 “那你就只能愿赌服输,做个冤死鬼了!” “合着好处都是你拿,风险却都让我一个人担是吧?啧啧啧,财神就是财神,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诶!”李墙连忙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嘛!你做这个教务处处长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自己说,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实施‘死间’计划的后半部分呢?不瞒你说,重庆那边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了,说你很有可能已经被汪精卫的高官厚禄腐化堕落,就差说你投递叛国了!” 这话王天风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便一下子就火了,“混账东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戴老板面前搬弄是非,污我清白?” “这还用我说吗?自然是你那个好兄弟赵理君了!我可听说了,他对你当初举报他滥杀无辜的事可一直都怀恨在心,所以一有机会就在戴老板面前说你的坏话。戴老板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架不住他天天在耳边念叨,久而久之……你懂的。” “这个老三!当初我念及结拜之义放了他一马,结果那家伙却恩将仇报,处处跟我作对!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狠心一枪毙了他!”王天风恨恨地说道。 “王处长,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没用了。不瞒你说,即便你真的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也有的是办法置身事外,我只不过是看在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所以就打算趁机做个顺水人情,接触戴老板对你的怀疑。” “哼!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王天风没好气地说道。 “谢就不必了,只要你能抗住76号的大刑,那我的计划也就成功一半了,怎么样?” 不想话音未落,王天风便二话不说直接冲着李墙伸出了一只手掌,毫不客气地说道:“五万!” “什么?” “五万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万大洋?你打劫啊?再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少废话!你给不给?” “你!好好好,我给!事成之后,五万大洋自然如数奉上,这总可以了吧?” “事成之后?那得六万!” “好!六万就六万!”李墙几乎是强忍着肉痛,咬着牙答应了王天风的条件。 从包厢里出来,李墙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戴上了面具来到了百乐门的地下黑市。 昏暗的灯光,忽高忽低的音乐,形色各异的人群,一切都是一个黑市应该有的样子。 然而就在李墙正准备先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便立刻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声音的主人虽然同样也戴着面具,平心而论他的声音也不算特别,但他那说话的方式却让李墙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唉!我说你,你你你们谁有什么劲,劲爆的消息没,没有?有的话就告,告诉我,价,价价价钱绝对保你们满,满意!” 不想话音未落,身后便突然猛地响起了李墙的声音,顿时就把那人给吓了一跳,“好久不见了,谢先生。还记得我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1章 公司开业(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1章公司开业(求推荐票求月票) “是你!?”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那谢若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又惊又喜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谢先生,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咱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谢若琳稍微犹豫了一下,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跟着李墙离开黑市,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自打香港一别差不多有半年多了吧?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了啊!” 谢若琳听了则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哦?”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眉毛一挑,“这么说,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咯?” “玩,玩笑了,我就……就是一搞情……情报的,哪儿来的什么任务啊?” “哦,这样啊!”尽管从那谢若琳的反应来看明显就是口不对心,但李墙却并没有揪住不放,而是看破去不说破,转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刚刚看伱在黑市上收情报,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你收不收?” “收,当然收啊!哪……哪方面的?” “中统。” 此话一出,谢若琳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什么价?” “不贵,就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你……这也太……黑了吧?” “要不要随你,反正上海滩这么大,情报贩子也不止你一个,要不看在我们曾经合作过的话,我才不会这么便宜就卖给你呢!” 听到这,谢若琳百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问道:“你这个情报是哪……方面的?重庆?南京?还是延……延安?” “重庆。” “那……我用延……安的跟你换,你换不换?” “少来!延安跟上海隔着十万八千里,我要那边的情报做什么?”李墙故作嫌弃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延安虽然离上海很远,但是新四军可就是在苏皖边……边区啊!上个月中红中央秘密对新四军最新做出的指示文件,就在我的手上!怎……怎么样?” “看不出来,你小子的门路还不少啊!好吧,这个情报我要了,怎么交易?”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香港银行等你。” “好,回头见!”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准时来到了香港银行。 跟谢若琳碰面之后,两人便一同在银行柜员的带领下进到了保险库里面。 “看……好了,封条,火漆,印章一……个不少,百……分百未拆!”谢若琳一边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只文件袋一边说道。 可就在李墙刚要伸手去拿的时候,谢若琳却猛地把手收了回去,“我……我要的情……报呢?” 此话一出,李墙便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信封,跟谢若琳做了交换,随后便一先一后地离开了银行。 刚一回到办公室,李墙便立刻拆开了那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一段刚劲有力的手写字迹便立刻映入了眼帘:……鉴于反红顽固派进攻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故而为执行独立自主开辟苏北、发展华中敌后抗战的战略任务,即命你部务必尽快做好充足准备,率所属主力北渡长江,于七月初挺进苏北。 看到这,李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也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这份文件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不然的话,组织接下来的战略意图和部署恐怕就要提前暴露了,真是好险啊! 而与此同时,刚一离开银行就随便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拆开的谢若琳,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同样也大吃了一惊,随即便径直来到了极司菲尔路上的汉治萍俱乐部门口,跟在门口等活的车夫看似随意的闲聊了几句,便上了那人的车。 时间不大,车夫便拉着谢若琳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联络暗号?”车夫一脸警惕地对谢若琳问道。 “别……紧张,我是自……己人,从香港来……来的。” “香港来的?”那车夫狐疑地打量了谢若琳一眼,“有什么事么?” “我……要见你……们站长!” “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站长是你说要见就见的吗?” 不想话音未落,谢若琳便两手一摊,“不……让见,是……是吧?好,那到……时候吃了大亏,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竟很是干脆地扭头就向外走。 这下那车夫心里可就打起了鼓,不由得在心中暗想:自己要是带这个家伙去见站长,道:“就是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家伙!九点钟方向。” 李墙立刻朝着九点钟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家伙,正搂着一位名媛大跳特跳,一边跳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游走,将那位名媛给摸了个遍。 “难怪那家伙舞瘾那么大!”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便偷偷向不远处的王天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转身对身后的手下耳语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顾民章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阿墙,海棠!闹了半天你们没去跳舞啊?那正好,跟我来,我介绍几位长辈给你们认识。” 说着便将两人带到了一间相对安静的贵宾室里。 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衣着光鲜,同时又气度不凡的长者正在喝茶聊天,一见三人进来便齐齐地将目光看了过来。 “顾老,这位想必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年轻有为的后生了吧?”几人之中最年轻的那个率先开口问道。 “正是。”顾民章也不卖关子,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过头对李墙说道,“贤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上海滩的国货大王,方夜先方董事长。” 李墙听了则先是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不卑不亢地向对方见礼道:“小子明墙,见过方董事长。”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那个微微有些秃顶的老者便忍不住问道:“你姓明?那明氏企业的明董事长……” “正是家姐。” 此话一出,那人便连连点头,紧接着更是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冼冠生,卖零食的。” 话音未落,顾民章便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贤侄,你可别被这老东西给骗了,这家伙可是名副其实的食品大王,冠生园的牌子听说过没有?就是他创办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2章 香港来信(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2章香港来信(求推荐票求月票) “原来您就是冼董事长,失敬失敬。”听了顾民章的介绍之后,李墙立刻躬身见礼。 不想那冼冠生却摆了摆手,“什么董事长不董事长的,我听不惯,你啊,就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冼老吧!” 正说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我说你小子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你应该就是小闵跟我提过一嘴的明科长吧?” “您老说的应该是大通物流公司的闵经理吧?” “不错!如此说来,我家的轮船公司还真没少受伱的照顾啊!”那人似笑非笑地说道,显然是话里有话。 这下李墙便更加吃惊了,“您家的?” “贤侄,这位就是有着‘船运大王’之称的卢作孚,卢船王啊!”顾民章适时介绍道。 然而话音未落,那卢作孚便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诶诶诶,可别这么说啊!我呢,充其量也就在上海滩这一片吃得开,那比得上你顾船王,家大业大,一出手就是一家战斗机啊!” 此话一出,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响,紧接着便传来了女人的尖叫…… …… “啪!” 特工总部76号,李士群的办公室里,周佛海坐在李士群的位子上狠狠地将一份调查报告甩到了他的脸上,怒不可遏地质问道:“堂堂一个救国军的司令官,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转变者,竟然就这样当着那么多军政要员和工商代表的面被人开枪打死,而且至今还未抓到行凶之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新政府和汪主席的脸都快被你们给丢尽了!” “周……周先生息怒,卑职……卑职已经封锁了现场,还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不……不仅如此,卑职还枪决了在押的三名抗日分子,以示报复!” “报复?”周佛海听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连个凶手都没有抓到,你就知道是谁干的了?还报复,你报复谁啊?” “这个……” 就在那李士群被周佛海给训得满头是汗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谁啊?”李士群的语气尽管有些不耐烦,却不由得在心中暗喜。 然而话音未落,王天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属下王天风有要事禀报!” 李士群听了先是请示一般地看了一眼周佛海,见他点头这才轻咳了一声说道:“咳咳,进来吧!” 话音未落,王天风便推门走了进来,随即便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佛海,于是连忙打了一个立正恭声道:“卑职王天风,见过周长官!” 周佛海则摆了摆手,“你刚刚说有要事禀报,是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今天俞家轮船公司的开业典礼,卑职由于学院里的教务繁忙,所以就派了卑职的侍卫马河图代替我出席,再后来我就听说那边发生了枪击案。原本卑职还想找他问问当时的情况,可是直到现在,却依旧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卑职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立刻赶过来向李主任报告了。” 听到这,周佛海立刻转头看向了李士群,“这个马河图是什么人?” “回周先生的话,这个马河图原来是青帮首领季云卿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季老遇害之后便才投奔到卑职门下的。” “季云卿的手下?也就是说,即便他在撒谎,我们也无从查证了?”周佛海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个……卑职失察,还请周先生恕罪!” 然而周佛海却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一句‘失察’,知不知道你这一个失察给新政府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卑职……卑职……” “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听好了!第一,立刻对外宣称,那两个人是因为赌钱跟那个马河图起了争执,最终才导致其开枪杀人的;第二,即刻对整个76号内部所有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背景调查,从你自己开始;第三,秘密调查那个马河图的背景以及社会关系,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要查,务必查出幕后指使。” “另外……”说到这,周佛海给了李士群一个眼神。 后者则立刻会意,主动接过了话茬对王天风说道,“王处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谁让那个马河图是你的侍卫呢?所以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就只好先委屈你了!来人!” 话音未落,吴世宝便立刻带人冲了进来。 “带王处长下去录一份口供,客气一点!” “是!”吴世宝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走到王天风面前说道,“王处长,请吧!”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你个陈老大,竟敢堂而皇之地到这来找我,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李墙看着那个大摇大摆地跑到政府办公厅来找自己的陈恭澍,没好气地说道。 不想那陈恭澍竟然比他的火气还大,直接掏出了一份刚刚发行的报纸摔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用质问的口吻说道:“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杰作’?” 低头一看,上面的头版头条赫然便是昨天在开业典礼上发生的那起枪杀案。 “我倒是想!一口气干掉两个如此重量级的叛徒,要真是我干的,那我岂不就要直升少将了?” “真的不是你?”陈恭澍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不是了。” “那会是谁呢?”陈恭澍揉了揉脑袋,眉头紧锁地自语道。 “我说陈老大,你这一大清早地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听到这,陈恭澍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说道:“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便用手指了指报纸上的另一则报道,李墙这才注意到枪击案报道下面,竟然还有一则特工总部发表的公开声明。 上面不光明确刊登了那三个被愤怒的李士群作为“活人祭”残忍杀害的抗日义士的名字,还印着三人死后的照片。让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余延智,是我的第五行动大队大队长,一周前被捕;而这个朱承我则是我区电讯总督察徐寿新的化名,三天前失联;至于这个周锡良,我不认识,但是我希望你能帮忙调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如此英烈,就这样默默地死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我需要枪,大量的驳壳枪,以及足够的子弹。” “你要那么多枪干嘛?” “当然是打鬼子,杀汉奸了!陈明楚一死,上海站的危机也就暂时解除了,所以我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多杀几个鬼子汉奸,替我的弟兄们报仇!” “你……” 李墙刚要说什么,便被陈恭澍直接抬手给打断了,“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这个……” 见李墙还是一脸为难,那陈恭澍便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李墙给叫了回来。 “等一下,老陈!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事对我来说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弄到枪和子弹,而是运输,这段时间特高课已经全面接管了吴淞口海关,即便是能够搞到那些枪支和弹药,也运不进来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早说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怎么,你有办法?” “那是当然!”说着,陈恭澍便冲着李墙招了招手,然后才对他耳语了起来…… 是夜,周公馆。 “老爷,明先生他们到了。”管家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房门,恭敬地说道。 很快,周佛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叫他们进来吧!” 话音未落,明楼和李墙两人便一先一后地推门走了进来。 “你就是明强?”周佛海先是打量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开口问道。 李墙则连忙打了一个立正,恭声说道:“卑职明强,见过周先生。” “不卑不亢,有点你大哥的影子了。”周佛海很是赞赏地说道,“说吧,你们这么晚跑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李墙便在明楼鼓励的眼神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周先生。今天下午,卑职接到了一封香港来信,信上说,重庆的唐四公子有意脱离蒋政府,前来投奔,希望我方能派人到香港接洽。” “你说什么?”周佛海不停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便再也坐不住了,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喜过望地确认道,“唐四公子?唐生明?” “是的。” “信呢?” “在这里,请您过目!”李墙连忙掏出了那封信恭敬地递了过去。 “不错,这的确是唐四公子的笔迹,好!很好!真是太好了!”周佛海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便忍不住一连说了三个“好”,“这样,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回南京,去见汪主席!” “是!”两人齐齐地应了一声,可紧接着,明楼却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可是周先生,您忘了,现在整个上海正在全城戒严……” “那又怎么了?不过是抓捕一个小小的抗日分子罢了,怎么能跟这件事相提并论呢?放心,我一会就跟76号打个招呼,明早七点,咱们准时出发!” …… “阿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这几天我的身边突然多了十几双眼睛,应该都是你的人吧?”回去的路上,明楼突然冷不防地问道。 李墙也没有隐瞒,索性点头承认道:“是!” “怎么,有人想对我不利?” “嗯!” “那这次南京之行,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动手时机了。”明楼淡定地说道,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似的。 “没错!大哥放心,有我在,那帮家伙是绝对不会得逞的。”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不,等到了南京,你只需要专注你自己的任务就好,用不着在我的事情上分心。” “可是大哥……” “放心,我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手了,但业务倒也没退化得那么严重,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和明楼便早早地来到了上海火车站,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便登上了李士群专门为三人准备的只有一节车厢的豪华专列,风驰电掣地向着南京的方向驶去。 “怎么样?这样的专列,你们还是头一次坐吧?”列车上,心情显然很是不错的周佛海对两人说道。 明楼则笑了笑,“说到底,我们还是沾了周先生的光,也真难为了李主任,竟然专门做了这样的安排。” “你啊,还是跟当初给我做顾问的时候一样,说话办事滴水不漏,那李士群可没少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啊!你真就一点都不记恨他?” “气愤是有的,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明楼如实回道。 “说得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放心,他那个特工总部风光不了几天了。”说着,周佛海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墙,“阿墙啊,不瞒你说,那个陈弟荣一死,无形中就为华东剿总的设立扫清了障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一个月之内就应该能够正式开始组建了。可是这总务科的科长一职,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卑职明白!周先生放心,只要您开口,卑职一定服从安排。” 不想那周佛海听了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早,这总务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啊!说白了就是一个伺候人的差事,你能受得了这个苦吗?” “周先生,实不相瞒,卑职虽然没有干过总务,但在满铁的时候,既做过外派情报员,也当过巡警,还几乎把所有底层岗位全都干了个遍,从来都没被人挑出过半点毛病,我想这剿总机关里面的人,怎么也比日本人好伺候吧?您就放心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3章 南京之行(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3章南京之行(求推荐票求月票)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佛海听了李墙的表态之后,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比起你的本职工作,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那就是暗中监视剿总所有人的动向,每个星期向我汇报一次,明白了吗?” “周先生放心,孰轻孰重,卑职自然心里有数。” “嗯,有数就好。伱去前面问问,还要多久才能到南京。” “是!”尽管十分好奇那周佛海要跟明楼说什么,但李墙却还是应了一声,随即便很是识趣地离开了车厢。 两人就这样足足聊了一个多钟头,明楼才拉开车厢门,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对李墙说道:“要你去问个时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李墙也没说什么,耸了耸肩便跟着明楼回到了车厢…… 几个小时以后,众人所乘坐的豪华专车便缓缓地开进了南京火车站。 “先生,您回来了。”一行人刚一从火车上下来,一个身穿新政府制服,看上去十分干练的男子便立刻上前对周佛海说道,“汪主席刚刚在立法院开完会,正在返回鸡鸣寺的路上,让您回来之后直接过去。” 听到这,周佛海点了点头,随即一行人便分别坐上了早就在站前等候多时的汽车,浩浩荡荡地向着鸡鸣寺的方向驶去。 时间不大,一行人便顺利地来到了汪精卫主要的办公地——南京鸡鸣寺。 像汪精卫这样的大人物,别说是李墙,就连身为经济司副司长的明楼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是不能冒然求见的。 故而周佛海便将两人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明楼也没有闲着,而是主动跟那个秘书模样的家伙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了,于秘书。” “是啊,自上次南京一别,差不多有三四年了吧!”于秘书很是感慨地说道,紧接着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这位是?” “我的堂弟,阿墙。在上海维持会当差,监察科科长。”明楼顺势介绍道,“阿墙,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周先生最得力的助手,于进,于秘书长。” 不用问也知道,眼前这个于进就是那周佛海的心腹,因此李墙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见礼,“卑职明强,见过于秘书长。” “想不到明科长竟然如此年轻,倘若这唐四公子能够顺利抵达南京,那你可就是大功一件,前途不可限量啊!” “于秘书长说笑了,卑职只不过是帮忙传个话而已,哪里有什么功劳啊?真要是有,那也是周先生的,卑职可是万不敢贪功的!” 听到这,那于秘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明副司长,你这个堂弟还真是个人物啊!” “他哪里算得上什么人物啊,往后还请于秘书长多多关照一二才是。” “好说,好说!” 然而那于秘书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却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李墙。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跟明楼一样是最早一批跟在周佛海身边的心腹,可现在明楼却已经坐上了副司长,自己却被远派到天津,当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边界委员,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周佛海身边却仍旧只能做个小小的秘书长,眼看着明楼步步高升,自己这么多年却依旧在原地踏步,他心里自然很难平衡,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恨屋及乌,将这样的情绪转移到了李墙的身上。 可就在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把心里这口恶气全都撒到李墙身上的时候,汪精卫办公室的门却突然开启,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施……” 一见那人,于秘书刚要上前打招呼,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施秘书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直接从自己的面前走了过去,对李墙说道:“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不会是还在因为明台的事,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是了!”李墙连忙矢口否认,“只是因为事出突然,又要严格保密,所以……” “好吧,算你过关了。一会儿正事办完了,就去找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哦。”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于秘书也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悄悄走到明楼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我说,这什么情况?施秘书怎么……” “还记得樱花号事件吗?”明楼反问道,见他点头便继续说道,“当时阿墙也在车上,要不是他,施秘书恐怕也跟那些遇难者一样,与世长辞了。” 听到这,那于秘书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在也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跟这个年轻人搞好关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周佛海才从里面走了出来,把李墙和明楼两人喊了进去,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向汪精卫说了一遍。 “很好,只要此人能够顺利来到南京,那对重庆方面而言可就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同时也将为我们创造出一个极为有利的局面,不错!”说到这,汪精卫便话锋一转,“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一件差事,要交给谁去做呢?” 说罢,汪精卫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佛海,“周部长,你的意思呢?” “卑职以为,立法院的****李时雨堪当此任!”周佛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 汪精卫显然没有料到周佛海会推荐这个人,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话里有话地说道:“李时雨……那可是陈院长的心腹爱将啊!” “是的,不过值此新政府用人之际,卑职理当放下以往的个人成见,一切以新政府的利益为重。” “说得好!周部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真不愧是党国的栋梁啊!不过这个人选我还要再斟酌斟酌,这一路上你们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周佛海便对于秘书简单交代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 “两位,我已经按照周先生的吩咐,在中央饭店给你们订了房间,咱们现在就过去?”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开口说道:“于秘书长,要不你和我大哥先过去,我这……” “……哦,明白,明白!”于秘书听了连忙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对明楼说道,“既然明科长佳人有约,那明副司长,咱们就先过去吧?” 说完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向外面走去,李墙这才如约来到了施秘书的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一见李墙进来,施秘书便有些嗔怨地说道:“哼,算你小子守约!喏,拿着吧!” 说着,便将一只信封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打开一看,赫然竟是一张十万法币的现金支票! “施秘书,你这是……” “唐四公子的事你立了大功,这是汪主席奖赏给你的,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这……”李墙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过了那张支票,郑重其事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多谢汪主席和施秘书了。” 说到这,李墙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说道:“啊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李墙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施秘书,“这是你之前临走时交给我的保险箱钥匙,我想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施秘书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便不由得一愣,“这么说,里面的东西……” “放心,除了你答应给我作为报酬的金条之外,那些珠宝首饰啊,房契地契什么的我都没有动。” “这么说,你知道我会回来?”此时的施秘书已经快把眼睛瞪得跟牛眼一般大小了,不敢相信地问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摸了摸鼻子,随口说道:“我猜的。” “是么?那我可要恭喜你猜中了!既然猜中了,就得有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张,能够随意进出海关的特别通行证。”李墙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道。 不想那施秘书却比他更加直接,“怎么,想搞走私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而施秘书却似乎对李墙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看把你给吓的,不就是走私么?搞得跟多大的事似的,实话告诉你吧!就连你们那个周部长,每个月都有十几船的违禁货物从海关进出,跟他比起来,你那点货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到这,施秘书便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如此,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如果你只是想走私一些违禁品,甚至是少量的烟土那都没问题,唯独这军火可是绝对碰不得的,否则恐怕就连汪主席亲自出面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明白!”李墙连忙点头说道,“这你放心,施秘书,这种掉脑袋的事,我自然心里有数。” “那就好,至于那张特别通行证,我会在你回去之前交给你的。” “那就麻烦你了,施秘书。”说完李墙便准备起身告辞。 不想那施秘书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在那个保险箱里有没有看到一把刻着数字‘21’的钥匙?” “看到了。” “那它现在……” “自然还在那个保险箱里。” 听到这,施秘书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再次换上了一张笑脸对李墙说道:“那没事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 从鸡鸣寺出来,李墙便径直来到了中央饭店。 然而刚一进到饭店大堂,李墙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自己向饭店前台询问起明楼所在的房间号码之后,更是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投来了无数道监视的目光。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淡定如常地走进电梯,径直来到了于秘书为两人预订的套房。 “怎么样,你上来的时候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刚一进门,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明楼便有些没头没尾地说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大堂五个,电梯里一个,走廊上两个,看来对方这次是势在必得,不惜下了血本了。” “这么看来,我的这颗脑袋还是蛮值钱的嘛!”说着,明楼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紧接着便又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走吧!” “走?去哪?” “想必你应该是头一次来南京吧!我在楼下餐厅订了位子,正好带你去尝尝这里的招牌菜。听说他们这里的红烧肉啊,张少帅吃了都赞不绝口呢!” 听到这,李墙先是一愣,随即便隐约猜到了明楼此举的用意,“大哥,你该不会是打算以身做饵,给他们来个引蛇出洞吧?” “聪明!而且我还要利用这次针对我的暗杀好好做做文章!”说罢,两人便离开了房间,向着一楼的餐厅走去。 与此同时,鸡鸣寺汪精卫的办公室里。 “这么说,那小子不光把那只保险箱的钥匙还给了你,里面的东西也分文没动?” “是的,就连您设置的那道最终考验,他也通过了。”施秘书如实回道。 “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查的不查,就连最难的好奇心都能控制得住,看来你说的没错,这个明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保密人才啊!难怪周佛海会让他来做自己的眼线。”汪精卫很是感慨地说道。 “那……要不要想办法把他争取过来?”施秘书试探着问道。 不想汪精卫却摆了摆手,“不急,华东剿总成立在即,你先想办法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是,我知道了。”说到这,施秘书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那特别通行证的事……” “这种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必问我。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接唐四公子来南京的事情上面,你去给陈院长打个电话,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叫他立刻过来见我。” “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4章 有惊无险(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4章有惊无险(求推荐票求月票) “红烧肉,蒸条鱼,葱油嫩鸡,再来两碗米饭谢谢。” 明楼带着李墙来到餐厅,落座之后对服务生说道,完全没有半点即将要遭遇暗杀的紧张感。 时间不大,两人的菜便一道一道地被端了上来。 “两位先生,您们的菜齐了,请慢用。”说完那服务生便离开了。 然而就在明楼刚要准备动筷的时候,却被李墙给拦了下来,“等一下!” 话音未落,不等明楼有所反应,李墙便抄起筷子飞快地从每一道菜上夹了一口,甚至连明楼的那碗米饭都没有放过。 “好了,这些饭菜都没有问题,可以吃了。” “阿墙,你这是?” 李墙则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大哥,现在有人想要你的命,你就不怕他们在饭菜里下毒?” “怕什么?这饭菜里有没有毒我还看不出来?” 李墙听了却很是不以为然,“嘁,伱又不是神仙,如何知道这饭菜里有没有毒啊?”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倒是你,连这饭菜有没有毒都不知道,你都敢吃?” “那怎么了?想当年我跟我老叔在大黑山上抓到过一条身形巨大的蟒蛇,他说是千年蟒蛇,还硬逼着我把它的蛇胆给吞了下去,打那以后我就百毒不侵了!” 李墙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跟明楼讲,自己是因为在穿越的时候体质经过强化,才能对一般的毒药产生抗体的,所以就随口编了一个听上去玄之又玄的理由出来。 而这个理由,明楼自然是不相信的,然而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趣一般地追问道:“那要是氰化钾呢?” “不知道,没试过。” “那……要不要试试?”明楼坏笑着说道。 李墙则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道:“我吃饱了撑的啊?不试!” “那就先吃饭吧!要不一会儿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于是两人便开始一边闲聊一边吃了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明楼却突然压低了声音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李墙则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肉,一边说道:“那帮家伙应该已经全部就位了,前后门各两个,洗手间门口一个,二楼两个,还有一个,十有八九已经伪装成了服务生,以防万一。” “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观察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明楼听了忍不住赞了一句,“那我再考考你,你觉得这些家伙谁会第一个动手朝我开枪呢?” “如果是我,应该会让二楼的率先开枪。毕竟那两个家伙居高临下,一击得手的几率最高。” “英雄所见略同!”说到这,明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边擦嘴一边继续问道,“那如果让你先发制人,你能干掉几个?” “三个!” “不行,太少了。”明楼摇头说道,“如果我再给你一把枪呢?” “五个。” “这还差不多!”说着明楼便将自己的枪掏了出来从桌子下面递给了李墙。 “大哥,你把你的枪给了我,那你……” “放心,我自有办法!”说完,明楼便站起身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明楼的一举一动,自然而然地牵动着所有埋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动手的杀手们的注意,故而就在明楼走进洗手间之后,守在门口的那个家伙便也跟了进去。 然而时间不大,里面便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餐厅里便立刻乱了套,李墙则趁势俯下了身子,并以极快的速度借着慌乱的人群掩护,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静静地等着猎物出现。 很快,其他的杀手见那个跟着明楼进到洗手间里面的同伙迟迟没有出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便顾不得其他,全都跑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将唯一的进出通道围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刚要冲进去的时候,李墙的枪便响了。 只见李墙左右开弓,左右两个边各开了三枪,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对面的五人打倒在地,只有一个反应奇快的家伙第一时间躲到了石柱后面,这才躲过了一劫,随即便同唯一剩下的那个同伴一起,疯狂地朝着李墙的方向开枪射击。 一时间密集的子弹犹如雨点一般向李墙这边袭来。 然而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背靠着石柱,不慌不忙地开枪还击,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两个家伙枪里的子弹计数。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人通常在受到过度的惊吓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子弹一股脑地全部打出去,直到枪里没有子弹为止,这两个家伙也不例外。 而当他们意识到弹匣里的子弹已全部打空的时候,却早已为时已晚,就在那两个家伙这一愣神的功夫,李墙便猛地从石柱后面闪了出来,“啪啪”两枪精准地命中了那两个家伙持枪的手,顿时血光飞溅,枪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李墙一个箭步抢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用枪托将那两个家伙砸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可就在这时,洗手间里却又传出了一声枪响,这便使得李墙刚刚才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尽管尚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此时已容不得多想,于是李墙便索性把心一横,抬起一脚踹开了洗手间的门,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李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卫生间的过道里赫然躺着两具男尸,此时的明楼身上虽然满是血迹,但那些血迹显然不是他的,而洗手台前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汪曼春! “大哥,这……” 不想明楼却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随即便转头对汪曼春说道:“你快走吧!一会儿新政府的人来了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汪曼春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明楼微微点了点头,便从洗手间上方的通风管道离开了。 时间拉回到十分钟之前。 明楼刚一走进洗手间没多久,便注意到了那个一直守在洗手间门口的家伙也跟着自己走了进来。 然而面对这个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明楼却并没有刻意跟他保持距离,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香烟叼在嘴里,然后主动上前对那人说道:“不好意思兄弟,借个火?” 此话一出,那人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去,“拿去!” 可不想话音未落,明楼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腰间,抢过他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可怜的家伙可能到死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这样瞪大了眼睛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响之后,明楼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缓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可就在这时,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紧接着一支手枪便顶在了他的腰间。 “明先生真不愧是军统的高级特工,就连我最得力的手下都不是你的一合之将,不过纵使你的身手再怎么了解,终究还是快不过子弹吧?” “搞了半天,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后手,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手下,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符合你们中统的一贯作风啊!” 此话一出,身后那人不禁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中统的?” 明楼则笑着起身,“我当然知……” 然而明楼的话才刚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因为就在他起身之后,不过通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那个正用枪指着自己的家伙的样子,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那个家伙身边的汪曼春! “曼春!?怎么会是你?”此时的明楼终于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地说道。 可不等汪曼春开口,那人便抢在她的前面得意地说道:“嗯,不错的表情。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的真实身份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正说着,门外便突然枪声四起,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李墙的杰作。 突如其来的枪声使得那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难怪你这么淡定,原来是早有准备。不过还是那句话,就算你的人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子弹吧?等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恐怕你的尸体早就已经凉透了!” 那人说着就要扣动扳机,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曼春却突然飞起一脚,踢中了那人的手腕,紧接着不等他有所反应,便一把夺过了那支手枪。 “汪曼春,你干什么?”那人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过,我绝不允许我师哥死在别人的手上!对吧,老刀?” “你!好好好,你来!你来开这一枪,行了吧?” 然而汪曼春却并没有理他,而是举着枪走到明楼的背后,艰难地开口说道:“师哥,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知道吗,曼春?我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自己最终的结局,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手上。” “够了!师哥,你……你别再说了!” 眼见汪曼春的内心已经因为明楼的话而开始动摇,那老刀便连忙催促道:“曼春,你还在犹豫什么?开枪啊!我们这种人,往往就活在出卖别人和被别人出卖的一线之间,你越是犹豫,他的痛苦就越漫长!再怎么犹豫下去,我们可就没办法脱身了!”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说着,汪曼春便猛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个老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枪响之后才幽幽地说道,“我说过,叫我汪副站长,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便被人猛地踹开,紧接着李墙便冲了进来…… 半小时后,警备队的人和76号的特务才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了中央饭店,速度竟然比收到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赶来的周佛海还要晚,领头的自然就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臭骂。 训完了那帮饭桶之后,周佛海才有些后怕地对明楼说道:“真悬呐!想不到这些个抗日分子竟然嚣张到了如此地步,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没有,这次多亏了舍弟明墙。不但一举击毙了五个抗日分子,还抓了两个活口,否则我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还请周先生替卑职做主,揪出幕后指使,还卑职一个公道!” “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连夜对那两个活口进行审讯,定让他们两个把所有知道的吐个一干二净!” …… 是夜,鸡鸣寺汪精卫的办公室里。 “那两个抗日分子都招了?”汪精卫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慢条斯理地问道。 “招是招了,只不过……” 见那周佛海有些犹豫,汪精卫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经审讯,那两个家伙全都一口咬定明楼是军统特工,自己也不是什么抗日分子,而是为了帮新政府铲除内鬼才策划了这起刺杀行动的。” “铲除内鬼?还真是一个正当得不能再正当的理由啊!不得不说这些个抗日分子还真是有够天真的,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真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说到这,汪精卫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那就是凭空诬陷咯!” 听到这,周佛海立刻会意,连忙开口说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说完便告退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就在周佛海离开之后,汪精卫先是犹豫了片刻,但最终却还是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施秘书,你来一下。” 时间不大,施秘书便推门走了进来,“先生,您叫我?” 汪精卫则点了点头,“立刻给重庆的狸猫发报,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明楼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军统特工。” “好的。” “另外,你再去周佛海那里把那些抗日分子的照片要来,派人送到重庆去,一并查清之后,速报我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5章 订婚典礼(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5章订婚典礼(求推荐票求月票) “明长官,听说就在半个钟头之前,您刚刚遭遇了刺杀,请问对此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是啊,明长官,请问依您所见,策划了这场暗杀的幕后黑手是谁呢?是重庆,还是延安,亦或是另有其人?” “明长官,听闻76号昨天报复性处决了三名在押的抗日分子,请问您认为这次暗杀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呢?” “明长官!明长官……” …… 还没等警备队和76号清理完现场,明楼便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见惯了大场面的明楼自然不会怯场,而是十分淡定从容地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各位媒体的朋友,首先我个人很感激你们的关心,但是也请诸位理解一下,关于这次暗杀,我不方便透露太多的细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刺杀,而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的刺杀行动!” 话音未落,便又有一个记者问道:“明长官,您认为这次刺杀事件会对明天的股市产生重大影响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不过还请诸位放心,新政府的经济虽然尚处在恢复之中,但也没有诸位想象得那么脆弱,当然,阵痛肯定是会有的,但是只要我这个经济司的副司长还在,这天就一定塌不下来!” 说完,明楼便在那些报社记者们的簇拥下走进了电梯,回房间去了。 翌日一早,南京的各大报纸便争相报道了明楼遇刺事件,不仅如此,还着重报道了他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的那些话。 而且不光是南京,就连上海的报纸也同步刊登了相关报道,不出半天的功夫,便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而比起这些,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上海的股市,竟然果真如明楼所预料的那样,在开盘之后便立刻发生了短暂的震动,但随即却又逆势上涨,最终稳定在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高点。 如此,明楼那对于股市如此精准的预测能力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金融人士津津乐道的谈资,更以此收获了一大批的忠实拥趸。 而直到傍晚时分,于秘书才来到了中央饭店,将李墙和明楼两人接到了周佛海的办公室。 刚一进们,李墙便注意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起了那人的身份。 然而周佛海却并没有卖什么关子,待两人进来之后便率先开口介绍道:“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立法院的李时雨,李委员,明天一早,他将作为特派专员,跟你们一道返回上海,然后作为汪主席的代表前往香港与唐四公子秘密接洽,这一路上伱们可要替我好生照顾,千万不可怠慢啊!” 话音未落,明楼便连忙回道:“周先生放心,属下一定谨记您的吩咐,照顾好李专员的。” 周佛海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对李墙说道:“差点忘了,阿墙啊,鉴于昨晚你杀敌有功,不但极大地打击了抗日分子的嚣张气焰,同时也为新政府和汪主席挽回了不少颜面,故而破格授予你少校军衔,从今天起,你就是少校科长了。” 听到这,李墙立刻喜出望外,连忙向周佛海深施了一礼,恭声说道:“多谢周先生栽培!”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三人便一同乘坐火车返回了上海。 “李专员,我已经按照周先生的吩咐,为您在上海饭店订了一间房间,您看您是现在就过去,还是……”刚一下火车,明楼便立刻请示一般地问道。 不想那李时雨却连连摆手,“住酒店太招摇了,我们还是先去特工总部吧!” “好。”尽管那李时雨拒绝了自己的一片好意,但明楼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面陪笑地陪着他一块儿来到了特工总部。 然而众人乘坐的车子刚一开到特工总部的大门口,那李时雨索性便让负责开车的李墙把车停下,自顾自地下了车。 明楼见状连忙也跟着下了车,很是不解地问道:“李专员,您这是……” “哦,没什么,只是本专员此次的任务干系重大,少一个人参与,就少一分麻烦。所以啊,你们两个就甭掺和了,请回吧!” “诶,我说你……” “阿墙!”李墙刚要说什么,就被明楼给拦了下来,“李专员说的没错,他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说着便冲着他拱了拱手,“李专员,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了!” 李时雨却只是微微点头,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才转过身向里面走去…… “大哥,看来那个姓李的是铁了心不让咱们插手了,要不要改变计划?”回去的路上,李墙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后座上的明楼说道。 “不急,等他们在香港的接洽有了结果之后,再作计较也不迟。”说罢,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一会你去找个人,帮忙策划一场订婚典礼。” “用不着这么隆重吧?大哥,你兄弟我又不是个讲排场的人,简简单单就好。” 不想此话一出,明楼却忍不住哼了一声,“我有说过这订婚典礼是为你准备的吗?” “不是我,难不成还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下李墙便被彻底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哥,你要跟汪曼春订婚?你就不怕……” “怕什么?我这也是为了麻痹敌人,更好地伪装自己嘛!相信就算是戴老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我跟海棠呢?” “再等等吧!” 听到这,李墙一下子就急了,“还要等啊?再这么拖下去,你就不怕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几天以后,明楼在房间里对着穿衣镜用手捏了捏袖口上的那枚十分别致的袖扣,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当初明台吵着要自己给他买衬衫时的样子,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大哥,客人们都到了,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啊?”门口的李墙一边低头看表,一边不停地催促道。 然而明楼却依旧不紧不慢地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道:“多等一会儿又不会死人,急什么?” 说完又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然后才终于走出了房间,犹如电影中的男主角一般闪亮登场,在一众明氏亲族和到场宾客们的目光注视下,伴随着一声声的祝贺,一边微笑着点头示意,一边在李墙的随侍下,风范十足地走下扶梯,来到了会场中央。 就在这时,便有人喊了一声,“汪小姐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紧接着身穿着白色晚礼服,全然一副小女人装扮的汪曼春,便惊艳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明公馆里的气氛顿时便被推向了高潮,而与此同时,远在皖南某地的明镜也在房间里,特意在那张姐弟四人合照的相框下摆放了一张明楼的订婚照片,旁边还放着一束明台前一天亲自从山上采下来的山茶花。 天近黄昏,晚霞绚烂。 明楼和明堂站在明公馆的喷水池边看似随意地谈着话。 “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跟汪家那个丫头订了婚,你就不怕把你大姐给气活过来?”忍了一整天的明堂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 不想明楼却耸了耸肩,“如果真能那样的话,我情愿让她活过来,好好骂我一顿。” “行了,怪我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害你又难过了一次。” 明楼则连忙摇头,“这不怪你,大哥。我只是一时间还不习惯罢了。对了大哥,明家香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还用说么?租界里的学生已经开始四处拉条幅,公开抵制咱们家的牌子了,咱老祖宗创下的金子招牌,算是臭在我的手里了。不过有一说一,这牌子臭归臭,可这段时间商会的效益却翻了好几番,真叫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当然是该笑了。”说到这,明楼故意压低了声音,“别忘了,你现在赚的可都是日本人和汉奸的钱。” 听到这,明堂便很是赞同地连连点头,脸上也重新挂起了笑容,“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啊,可就好受多了!” 明楼则喝了一口酒,不经意地说道,“对了大哥,听说最近你以商会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和药材。怎么,你不打算继续卖香水了?” 此话一出,明堂便一皱眉,“你哪听来的?” “道听途说罢了,看你这反应,难道确有其事?” “什么确有其事?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明堂便仿佛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似的朝着汪曼春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说,你又不是跟我订婚,来在我身边晃悠什么?还不快过去请你的未婚妻跳一支舞?免得传扬出去,说我们明家的男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就在明堂说话的同时,音乐声也适时响起,明楼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顺势向汪曼春走去,很是绅士地邀请她共舞一曲。 草坪之上,明楼和汪曼春翩翩起舞,两人相互配合着对方的舞步,默契无间,优雅合拍的舞姿则处处体现着和谐美好、高贵娴雅,令人看得目不暇接。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那两人珠联璧合的舞技所吸引的时候,李墙便已然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明堂的身边。 “之前你从那个情报贩子的手里买来的情报经过证实,的确是从根据地里泄露出去的。”明堂目不斜视地用急快的语速,轻声说道。 “那泄露情报的人……” “放心,已经抓到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什么新的指示没有?” “暂时没有。”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猛地从李墙的身后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明科长,可否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尽管此刻李墙的心里十分地不爽,但表面上却还是转身面带微笑地对那人说道:“孙参谋?怎么,找我有事?” 孙参谋连忙点头说道:“明科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墙听了也没多想,就将他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就这里好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想话音未落,那孙参谋便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明科长,还请您看在你我之前还算有那么一点交情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啊!” “拉你一把?孙参谋,你可是救国军的中校参谋,无论是官职还是军衔都比我高,怎么求到我的头上来了?” “嗨呀!什么他娘的狗屁中校参谋,何司令一死,我这个中校参谋也就当到头了。” 这下李墙听了便更糊涂了,“孙参谋,你这话从何说起啊?难不成你跟那个即将接替何司令职务的家伙有过节?” 不想那孙参谋却又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了,实不相瞒,我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上面正打算趁着何司令被杀的机会撤销救国军的番号,组建华东剿总,不仅要打乱原有的编制,还要空降一大批军官,而原本的军官则全部停职留用!不过说是停职留用,可实际上却跟撤职没什么两样,您说我能不急吗?” “就算如此,那你找我也没用啊!你刚刚也说了,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不不,明科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参谋连忙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明科长即将出任华东剿总的总务科科长,所以……所以我就想在您的手下讨个差事……” “不得不说,你这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只不过我这个总务科庙小,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容得下,当然容得下。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您点头,我孙凯今后自当鞍前马后,唯您是从,忠心不二,永不背叛!”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6章 唐家四少(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6章唐家四少(求推荐票求月票) 是夜,随着夜幕的降临,一组组绚烂的烟花便升上了天空,犹如无数盏五光十色的夜灯,将夜空照亮,同时也将这场订婚典礼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然而这样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彻底被打破了。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明楼冷眼看着那个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身日本和服装扮,俨然已经严重日化的阿诚,冷冷地说道。 “自然是来恭喜你订婚啊!大哥!”阿诚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恭喜我?伱会有这么好心?”明楼毫不领情地说道,“还有,别叫我大哥,我可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兄弟!” 听到这,阿诚脸上的肌肉便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不念旧情,那我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其实我今天并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阿墙少爷的。” 此话一出,包括明楼在内的所有人便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李墙。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李墙此时却听得一头雾水,“找我做什么?” 阿诚则笑了笑,“别紧张,我这次可是代表伊藤商会而来,跟你谈合作的,听说你名下的那间药房研制出了一种用中草药制成的雪花面霜,只要你肯把这款面霜的配方和工艺卖给我们伊藤商会,价钱随你开,怎么样?” 不想李墙听了却耸了耸肩,“我说阿诚啊,哦不,应该叫你伊藤君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如今‘明家香’的牌子已经被某些居心不良的家伙给搞臭了,整个上海的香水生意基本也都已经基本被你们的‘夜来香’给垄断了,你还想怎样?” “诶我说阿墙,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们‘明家香’的牌子砸了,与我何干?不过有一点你说的还不够准确,我们伊藤商会不光垄断了上海的香水生意,未来还会进军其它相关领域。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任何潜在的威胁统统扼杀在摇篮之中!所以,我建议你先别急着拒绝,更不要妄想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阿诚便在众人错愕目光的注视下扬长而去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明堂便一个箭步登上了高台,高声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出现了一点小插曲,打扰了各位的兴致,怪我们招呼不周了。今儿个可是大喜之日,大家千万别被某些人给坏了兴致,来来来,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明堂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生意人,几句话便将已经冷场的气氛重新调动了起来。 而典礼过后,汪曼春便自然而然地搬进了明公馆,只是让李墙感到很是不解的是,无论明楼如何劝说,她都执意要将屋道:“李专员,这就是贵方的待客之道吗?不得不说,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李时雨听了则连忙解释,“唐先生,您误会了,其实……” 不想话没说完,就被那唐生明极其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好了,李专员,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不过你总不至于连辆车都没有提前准备吧?” “这个……”此话一出,那李时雨顿时便支吾了起来,实际上,为了确保唐生明极其家眷的安全,李时雨不但在出发前接连改了三次船期,还严格封锁了一行人返回上海的消息,甚至连76号也没有通知。 可他千算万算,却还是漏算了一条,那就是这个出身富贵,早已习惯了风流潇洒的唐家四公子其实是一个极度讲究排场和面子的人。故而他做得越多,那唐生明就对他越是反感,可谓是完完全全地费力又不讨好。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算是替那李时雨解了围,“这一路上辛苦了,李专员,想必这位应该就是唐四公子吧?” 李时雨听了连忙点头,“不错,这位就是汪主席的贵客,唐生明唐先生。” 说完又转头对唐生明介绍道:“唐先生,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上海维持会监察科的明科长。” “你好,明科长。”尽管心里依旧十分不爽,但那唐生明却依旧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跟李墙打了个招呼。 “几位远道而来,想必一定十分疲惫,我已经在上海饭店订了房间,车子也已经备好了,几位请跟我来吧!”说着,李墙还主动帮忙提起了行李箱,热情地将唐生明一行人请上了车。 到了目的地之后,唐生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随即便若有所指地对李墙说道:“今天多亏了明科长你,否则恐怕我们一家子的腿可就要受苦咯!” 李墙听了则连忙替李时雨解释道:“唐先生您误会了,李专员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和您的家人的安全着想,所以才……”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再怎么说也是汪主席的座上宾,场面却搞得如此寒酸,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贵方的诚意啊!” 那李时雨也是个能伸能屈的主,听了唐生明那近乎抱怨的话后便立即向他深施了一礼,态度诚恳地说道:“唐先生,事关重大,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怠慢之处,还请您多多海涵。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接您。” 不想话音未落,那唐生明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急什么?我人都已经到了上海,还能跑了不成?” “这个……” “这什么这?这一路上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搞得我都快崩溃了,你也不想我这样去见你们汪主席吧?” “那……唐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我先在这多待几天,然后再跟你去南京见汪主席。当然,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也可以自己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这……”听唐生明这么一说,李时雨便立刻犯了难,情急之下不得不求助似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墙。 李墙则立刻会意,上前和起了稀泥,“唐先生,我们知道这样的安排让您很不满意,但这也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您生我们的气是应该的,但是可别因此耽误了正事啊,要不您看这样,咱先休息两天,然后在去南京见汪主席,如何?” “嗯,这还差不多,也罢,两天就两天。”说着,那唐生明更是用手一指那李时雨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这两天里,我不想见到他。” 这下那李时雨终于有些急了,“那不行!唐先生,我的任务是确保您和您家人的安全,在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你!” 眼看两人刚刚有些缓和的关系又僵了起来,李墙便连忙开口劝道:“唐先生,李专员,你们两位先别急着动气,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一句话,我现在看到他的脸就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此话一出,李墙和李时雨两人便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半晌,李墙才勉强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李专员,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您信得过卑职的话,就由您负责保护唐先生的家眷,至于唐先生本人的安全,就交给卑职负责,如何?” “这个……”李时雨听了虽有些犹豫,但是转念一想,眼下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说道,“……好吧!” 说完这才转头对唐生明说道:“唐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然而那李时雨前脚刚走,唐生明便立刻有些按捺不住地对李墙说道:“好了,烦人的家伙总算是走了,我们也出发吧!” “出发?唐先生准备去哪?” “当然是寻个好去处好好消遣消遣了!”唐生明毫不掩饰地说道,“你可不知道在重庆的时候我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哟!” “那……您已经有目标了吗?” “那是当然,要说这上海滩头一份的消遣好去处,除了181号还能是哪?连这个你都不知道?” 李墙不由得抱歉地笑了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是去年才从东北满铁调过来的,所以……” “你也是东北的?难怪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原来是东北老乡啊!” “不不不,不瞒唐先生,我其实是在上海出生的,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去了奉天。” “那也是半个老乡了。”唐生明很是豪爽地说道,“既然是老乡,就别这么局着了,看你这么年轻,年纪一定没我大了,我就托大喊你一声明老弟,你就叫我唐大哥好了。” “这……不太合适吧?您可是汪主席的座上宾,我一个小小的科长,有什么资格跟您称兄道弟呢?” 不想那唐生明听了却大手一挥,“嗨呀!叫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哪来那么多的话说?你别看我这个样子,看人可是很准的,你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但日后一定前途无量,到时候说不定连我都要仰仗你的关照呢!” “承蒙大哥如此青睐,小弟幸甚之至。只是敢问大哥,您刚刚口中的那个181号,可是府熙路181号的同仁俱乐部?” “是啊,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大哥,小弟的确是知道不假,但要说它是现如今上海滩的头一份的消遣好去处的话,恐怕就有点言过其实了。” “哦?”听李墙这么一说,那唐生明便立刻来了兴致,“那181号的幕后老板可是青帮三巨头之一的张啸林,怎么可能容忍这头一份的名号花落别家?难不成还真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上海跟他搭台唱对台戏?” “当然有了,76号警卫大队大队长吴世宝就是一个!” “吴世宝?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有点耳熟,啊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给季云卿开车的小世宝么?就凭他那点资历也敢跟张啸林叫板?” “仅凭资历自然是不够,但他背后可是有76号给他撑腰,所以那张啸林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再加上后来又牵头组建了‘新亚促进会’,就更没精力去管俱乐部的生意了,久而久之,那吴世宝名下的惠尔登俱乐部便取而代之,成为了上海滩最大的销金窟了。”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手打了个响指,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咱还等什么?走,去惠尔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7章 故意挑拨(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7章故意挑拨(求推荐票求月票) 时值正午,本应是这类场所一天之中生意相对冷清的时段,然而这间坐落于被各大英文报纸称为“沪西歹土”的曹家渡的惠尔登俱乐部,此刻却早已顾客盈门,华盖云集了。 如果说张啸林的181号所主打是集白吃、白喝、白吸以及白坐于一体的“四白”策略的话,那么吴世宝的惠尔登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里面号称‘百里挑一’的女招待了。 这个从小就在上海滩最底层摸爬滚打的混混深知女人,尤其是美女对男人有着多大的吸引力,于是便绞尽脑汁退出了一系列让人光听名字就能瞬间血脉喷张的项目。 在这里,什么嗑瓜子,打茶围,鸳鸯浴之类那都只能算是小儿科,而真正让那些男人们趋之若鹜且津津乐道的则是每周六晚上的保留节目:四旦争魁。 所谓四旦,即参照京戏四大名旦,从那些所谓‘百里挑一’的女招待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四位着,那赵管事便略带歉意地向着唐生明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去了。 “这个赵管事,眼光还真是够毒的!想不到传闻中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吴世宝,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难怪能把这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唐生明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之后,便带着李墙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将俱乐部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转了个遍。 整栋建筑一共四层,一层是大堂和综合服务区,二层则是集咖啡厅,舞台,酒吧于一体的超豪华舞厅,赌场和吸烟室设在三楼,再往上就是俱乐部的办公区了,一般情况是不对外开放的。 “老弟,能不能帮我换点筹码?”转了一圈之后,唐生明便对李墙说道。 “当然可以了,大哥稍候,小弟去去就来!” 然而趁着李墙起身去换筹码的当口,那唐生明便离开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径直来到了二楼的咖啡厅。 一进门,唐生明就开始全神贯注地寻找起来,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上面,快步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是河虾?”那人问。 见唐生明点头,那人便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来这跟我接头的竟然是伱。” 不想那唐生明听了却忍不住笑骂道:“我说‘疯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做事的风格啊!” 然而王天风听了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唐生明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好了,说正事,我这次来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以转变者的身份打入汪伪政府内部;其二,则是接替‘毒蛇’,主导并实施‘死间’计划的第二阶段行动。” “你来主导?那‘毒蛇’呢?” “这个上峰自然另有安排,用不着你来操心。”说着唐生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卷迷你交卷,丢给了王天风,“今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抗战必胜!” “你也一样,抗战必胜!” 说完王天风便起身离开,唐生明也重新回到了三楼的赌场。 “唐大哥,你刚刚去哪了?可把我给急死了!”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发现了唐生明的身影,李墙便立刻跑了过来急声说道。 唐生明则很是抱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老弟。哥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错了什么东西,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去了一趟洗手间。” “不舒服?那要不要先去看下医生?” “不用,去了一趟厕所之后,已经好多了,没必要去看医生。”说到这,唐生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筹码换好了?” “换好了。”说着,李墙便将手里刚刚换好的两千块的筹码递给了他,“您看够不够?” “足够了,走,今儿个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你大哥我的赌技!” 十分钟后。 “……大哥,要不……我再去换点筹码回来?”眼看着那唐生明已经输得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最小的十块钱筹码,李墙便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想这句话却让刚刚还当着他的面夸下海口的唐生明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没理由啊?真是邪了门了!” 眼看着那唐生明此时的状态明显已经是输上了头,那荷官的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李墙自然也看不出了情况不对,可就在他准备建议那唐生明稍微休息,冷静一下的时候,对方却猛地转过头说道:“去,再帮我换一万块筹码!” 听到这,李墙稍微犹豫了一下,“大哥,要不咱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再……” “休息什么?我已经输了这么多,就算是轮也应该轮到我赢了,听我的,准没错!快去换!” 李墙无奈只好乖乖地换了一万块的筹码回来。 然而也不知是那唐生明已经输得失去了理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一万块的筹码才刚一到手,便一股脑地压了上去,而结果自然也给之前一样,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别人的口袋。 “大哥……” “去,再换一万回来。” 就这样,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李墙便来来回回地跑了五趟,每一趟都是一万块的筹码,而那唐生明则继续跟之前一样,筹码到手之后便一股脑地梭哈押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此“特别”的赌法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快两人所在的赌台便被赌客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而直到唐生明又将那五万块的筹码输光之后,之前那个还在心中暗喜得意的荷官才猛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信号,竟主动开口劝了起来,“这位先生,您刚刚已经输得够多的了,要不您先到一旁休息片刻,等休息好了再回来玩?” 不想话音未落,那唐生明便索性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怎么,我输了那么多都不怕,你这赢钱的怎么反倒怕了?实话告诉你,原本呢,本少爷只是想小赌几把消遣消遣,输赢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给过你机会,而且还是五次!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那不好意思,今儿个本少爷还就跟你奉陪到底了!发牌!” “对!发牌!” “发牌!”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赌客便一个个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来,顿时就把那个荷官给搞懵了,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便从人群外响了起来,“册那,哪个不开眼的小赤佬,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 话音未落,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便自动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来,紧接着身穿一身黑色西服套装,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吴世宝便走到了唐生明和李墙的面前。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明科长吗?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李墙则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听闻吴队长经营有方,日进斗金,所以就过来学习学习,只是没想到你这的学费可真是不便宜啊!” 听到这,那吴世宝不禁眯了眯眼,“明科长,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你们明家家大业大,不会连这么一点学费都输不起吧?” “吵死了!”吴世宝的话音刚落,依旧坐在赌桌旁的唐生明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吼道,“我说你们这赌场是怎么开的?既已下注,为什么还不发牌?” “这……”此话一出,那荷官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连忙看向了对面的吴世宝。 “你看他做什么?我叫你发牌!听到没有?” 短短几句,便成功转移了吴世宝的注意力,“阿三,给他发牌!” 听到这,那个叫阿三的荷官这才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便在李墙的心底掀起了惊涛巨浪,紧接着便瞪大了眼睛,脸上也写满了不敢相信。 而那唐生明则依旧淡定地喝着咖啡,慢悠悠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本少爷虽然纨绔,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只是让我怎么都想不通的是,你们两个同为新政府效力,老弟你为什么偏偏要跟他过不去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8章 不知死活(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8章不知死活(求推荐票求月票) “唐大哥,不瞒你说,不是我跟他过不去,实际上却恰恰相反,是他跟我,跟我们明家过不去。” 面对唐生明的追问,李墙毫不隐瞒地回道。 见那唐生明依旧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李墙便继续耐着性子说道:“不知大哥有没有听说,几个月前发生在东贵兴里的爆炸案?” “略有耳闻,听说是76号在抓捕‘毒蝎’的行动过程中出了意外,死伤了不少人。” “不错!那吴世宝就是其中一个,当初正是由于他不听时任第二行动处处长郑耀先的命令,这才间接地导致了那场悲剧的发生。不过即便事出突然,但那小子的反应实在是快,第一时间把身边的手下给拉了过来做人肉盾牌,这才逃过了一劫,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多月。” 听到这,那唐生明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可这跟你们之间恩怨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当他出院以后得知那郑耀先非但没有将责任一股脑地全都推给他,还在李士群的面前,替他说了不少的好话,于是就产生了报恩的想法。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了郑耀先跟我大哥明楼早年间的恩怨,于是就开始处处跟明家作对了。” “如此说来,本少爷是上了你的贼船咯?”唐生明似笑非笑地说道,“也罢,反正我也一向很讨厌那些不入流的混混,就当是还伱个人情好了。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想李强却摊了摊手,摇头说道:“什么都不用做,吴世宝的性格我太了解了,我敢打赌,即便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两人就这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闲聊,当然并不是普通的闲聊,而是有些心照不宣地通过闲聊相互试探。 很快,天色渐渐暗下,俱乐部里也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晚上的四旦争魁而来的。 “宝爷,看今天这架势,咱们的效益恐怕又要再创新高了啊!”一个手下看着那络绎不绝前来捧场的人群,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对吴世宝说道。 而此时的吴世宝虽然心里仍旧对下午赌场的事耿耿于怀,但听了手下的话后,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就在这时,却好巧不巧地看到李墙和唐生明两人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于是便冷笑了一声把那个手下叫来耳语了几句。 “两位,你们已经被列为本俱乐部不受欢迎之人,所以不能进去,请回吧!”两人刚一走到舞厅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想那唐生明却用比他还要狂妄的口吻说道:“好一个不受欢迎之人,本少爷今儿个要是非进去不可,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竟敢这么跟唐少这么说话,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么?” “什么糖少,盐少的,没听说过,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上海滩有这么一号人物?识相的就赶紧滚,少在这里碍眼,听到没有?” “你!” “什么事这么吵啊!”就在双方越吵越凶,火药味也越来越浓的时候,吴世宝那独具特色的沙哑嗓音便懒洋洋地响了起来,“又是你!?姓明的,我看你今天是来故意找茬的是不是?” “诶我说吴队长,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好心好意带人来捧你的场,怎么就成了故意找茬了?” “废话少说,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说不接待就不接待你们,你们能奈我何?” “你!” 李强还要再说什么,便被那唐生明给拦了下来,“好了,明科长,多说无益,跟这种人就不要再浪费口舌了,我们走!”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来奇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吴世宝竟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而且越想越是不安,于是便对自己最得力的那个手下说道:“去,查一查明墙身边的那个家伙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 虽然因为明家跟吴世宝之间的恩怨使得那唐生明没能一睹四旦争魁的盛景,但在接下来的两天,李墙几乎带着他玩遍了整个上海,上午跑马场,中午大戏院,下午赛狗场,晚上百乐门,光是日本人旗下的汤姆号李墙就带他去了三次。 玩得那叫一个尽兴,差点连去南京面见汪精卫的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尽管两人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天半的时间,但却在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之间火速建立起了深厚的纨绔子弟之间的友谊。 至此,李墙也算是比较圆满地完成了周佛海交代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可就在李墙送别了唐四公子之后不久,这天一早,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收到了一个消息:那个曾经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国货大王方夜先,被人绑架了! 收到消息之后,李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顾公馆,一进门,就看到原本还比较宽敞的顾家客厅此刻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尽管人来得不少,但一个个全都愁眉不展,脸上无不写满了担忧。 “贤侄,你来了!”看到李墙进来,顾民章便立刻起身对他说道,“走,跟我去书房。” 说完便带着李墙进了书房,而书房里,冼老等人则早已等候多时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方董事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电话里说:从南洋来的一位大商人要和他洽谈生意,问他见不见面?方董事长经过询问,问明了生意项目之后,就答应了对方见面的请求。双方约定今天上午在国际饭店见面。可就在方董事长准时离开家门前去赴约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顾民章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向李墙叙述着事情的经过,“上午九点,方董事长的轿车刚一出院门,一伙绑匪便突然一拥而上,挡住了轿车的去路。方董事长的保镖见状立即掏枪,却被那凶残的绑匪头目连开七枪,当场打死。随即便一股脑地钻进车内挟住方董事长,逼迫司机开车。” 说到这,一旁的冼老便继续说道:“由于方董事长被绑时的奋力呼救,被方宅和周边的居民听见,很快,几个方家的仆人和租界的安南巡捕便闻声赶了过来。那伙绑匪情急之下,便将司机一脚踹到车下,然后便掉头往东,一路疾驰而去了。” 李墙听了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也就是说距离方夜先被绑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既然是绑票,那绑匪为的无非也就是钱财而已,不知方家有没有接到绑匪送来的勒索信件或者电话呢?” 顾民章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在那边安排了人手,一旦有任何进展就会立即向我报告。” 李墙的脸色则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如果只是哪个不开眼的愣头青阴差阳错地将方董事长绑走也就罢了,怕就怕……” “贤侄,你的意思是……76号干的?”顾民章敏锐地听出了李墙的弦外之音,心情沉重地问道。 “十有八九,毕竟像这样打闷棍,绑肉票,敲竹杠的勾当他们可没少干,如果真是他们做的,那我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 “是啊,我们最担心的也是这种情况。贤侄啊,不瞒你说,我虽然身为维持会的副会长,但是相信你也知道,有些事我是不方便出面的,所以才这么急着把你给叫过来,请你帮忙确认一下。” “顾伯父放心,小侄自当尽力而为,几位叔伯稍候,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而与此同时,上海西郊的一处破旧的民房里,被方夜先这一路上不停地挣扎呼救给搞得不厌其烦的绑匪头子终于找到了一块破布,将方夜先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随即又扭头对其中一个手下说道:“去,把‘那个药’拿来给他打一针!” 此话一出,那个手下便不禁迟疑了一下,要知道那个绑匪头子口中的“那个药”可不是一般的药,而是兽医用来给牛麻醉的强效麻醉药,一旦控制不好剂量可是会出人命的。 而那绑匪头子见状便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分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这会怎么就一个比一个怂了?没用的东西!” 说着竟亲自把药找来极其粗暴地打进了方夜先的体内,可怜的方夜先一开始还挣扎了几下,但是很快便在猛烈的药效下昏睡了过去。 绑匪头子见状索性便将手中的针管往地上一丢,没好气地骂道:“奶奶的,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要是让老大知道这家伙挂了彩,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个绑匪这才如梦方醒似的,七手八脚地处理起了方夜先不慎被流弹击中的伤口。 …… 等待总是最难熬的,而顾民章等人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大半天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李墙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没有?”李墙刚一进来,冼老便立刻心急如焚地急声问道。 顾民章则细心地给李墙倒了杯水,“贤侄,先喝口水,慢慢说。” 李墙感激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后便开口说道:“经过多方打探,就在半个钟头以前,的确有一辆十分可疑的轿车秘密开进了76号,并且还从车上压下来一个人直接送进了大牢,很有可能就是方董事长。” 此话一出,本就脾气暴躁的卢船王便直接拍案而起,“好哇!果然是76号的那帮混蛋!老顾,这件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话音未落,原本一向对人总是客客气气的顾民章的眉毛也立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那是当然!76号的那帮混蛋竟然胆敢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还真是狗胆包天啊!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河那还得了?老卢,你跟报馆的人都熟,让他们立刻把方董事长被76号绑架的事散布出去!”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盯着他们写!” 顾民章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冼老,“冼老,经此变故,方家上下现在一定已经乱做了一团,还请您先过去主持一下大局,免得再闹出什么事来。” “好!那你呢?” “我现在就让密斯赵订车票,去南京,找汪主席!” 而就在三人准备分头行事之际,李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而是关系到整个上海工商界存亡的重大事件,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好了!” …… 是夜,就在那吴世宝还在自己的俱乐部里玩得忘乎所以,醉生梦死之际,便被李士群的一个电话给叫回了特工总部。 “主……主任,您……嗝……您叫我啊?”显然还没有醒酒的吴世宝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醉眼朦胧地说道。 不想那李士群却猛地一拍桌子,顿时就把那吴世宝的醉意吓走了一半,“亏你还有心思喝酒!我问你,‘国货大王’方夜先是不是你叫人绑的?” “方……液仙?哪个方夜先?” 然而不等那吴世宝把话说完,李士群便二话不说就将茶杯里的冷茶泼到了他的脸上,然后才继续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样?清醒些了吗?说,是不是你的人绑了那个方夜先?” 直到这时,吴世宝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努力回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点头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是宝林,宝林他们绑的,这不眼瞅着主任您太太的诞辰就要到了么,所以他们这才干了票大的,说是要好好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不想话没说完,李士群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抡圆了手臂照着吴世宝的左脸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399章 欲加之罪(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99章欲加之罪(求推荐票求月票) “主主主主,主任,您,您打我做什么啊?” 李士群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终于让那吴世宝彻底的醒了酒,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说道。 “打你?!老子他妈的还想掐死你呢!那方夜先是什么人物,你不知道?连他伱们都敢绑,还有什么是你们干不出来的吗?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听到没有?” “这……主任,不能放啊!”吴世宝目光躲闪地看了李士群一眼,小声说道。 “为什么?” “因为……因为在宝林送他过来的路上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把76号给……” “你!你们!混账东西!老子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愚蠢无能的手下!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子倒霉就倒霉在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身上了!” 尽管那李士群骂得毫不留情,但那吴世宝却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默默挨训,全然没有半点平日里在外面嚣张跋扈时的样子。 狠狠地臭骂吴世宝一顿之后,李士群心中的那股火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这才冷着脸问道:“他人呢?现在在哪?” “在大牢。” “去!立刻给他录一份口供!” “口……口供?” “对,口供!”说着,李士群便冲着吴世宝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便对他耳语了几句,“……明白了吗?” 吴世宝听了连连点头,“明白!” “记住,供词,手印,还有录音一样也不能少!” “是!主任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混账!人是你绑的,审也是你审的,跟老子有根毛的关系?” “是是是,一切都是小的的错,跟主任您无关。”尽管那吴世宝嘴上那么说,但却早已在心里骂了李士群无数遍了,就连眼中也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又被李士群给叫住了,“回来!立刻让宝林带着人去方家,给我把他们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上一遍,草要过火,石要过刀,要是有人胆敢阻挠……” 说到这,李士群便面露凶光,以手做刀狠狠地向下一划,如此狠辣的行事风格即便是那吴世宝也不禁望而生畏,连忙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半小时后,一支由三辆黑色小轿车所组成的小型车队便气势汹汹地开到了位于公共租界星加坡路上的方宅门口。 而就在以顾宝林为首的76号特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便好巧不巧地跟两个正在附近巡逻的安南巡警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 不想那顾宝林却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76号办事,闲人回避!这没你们的事,让开!” 说完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便立刻有人上前不由分说强行将那两个安南巡捕带到了一旁。 “撞门!” 话音未落,便有几个特务从其中一辆车里搬出了一根分量十足的金属破门锤,而方宅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铁制大门在这样的破门利器面前则犹如纸糊一般,眨眼的功夫便随着“咣当”一声巨响被蛮力撞开,紧接着一众特务便在那顾宝林的带领下冲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群人刚一冲进方宅的前院,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便带着几个家丁闻声赶了过来,厉声质问道。 “干什么?有人举报你们家老爷暗中与重庆方面私通勾连,我等奉命前来搜查,识相的就滚一边儿去,把路给我让开!不然的话……”说着,那顾宝林便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个老管家,恶狠狠地说道,“不然的话,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 “好一个不长眼!”那顾宝林的话才刚一说出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76号的特务,果然如传闻所言,真是嚣张跋扈至极啊!不过你们也不睁大了狗眼好好看看,这里是公共租界,可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这公然擅闯私宅的罪名,你们担待得起吗?” “你又是什么人?”顾宝林眯缝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相随和,但却丝毫不畏惧自己等人的冼老,微微有些色厉内荏地问道。 冼老却淡淡一笑,“鄙人只不过是一个看不惯你们76号的所作所为,仗义执言的普通商人罢了,仅此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那顾宝林的底气顿时便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口气也重新硬了起来,“既然你不是方家人,那我们也不难为你,识相的,就给我让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听到没有?” “我要是不让呢?” “不让?”说到这,顾宝林便狞笑了一声,“那我可就要将你视作方家的同党,带回76号一并以同罪论处了!老子最后问你一句,让,还是不让?” 不想冼老却只是淡淡一笑,一脸淡定地回道:“莫说是一句,就算你再问一百句,我的回答也还是‘不让’!小子,有种你就把我也抓回去,看看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还是我!” 话音未落,立刻便有手下悄悄对顾宝林说道:“组长,这老家伙看上去好像来头不小,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抓回去恐怕要比那个姓方的更加麻烦啊!” 别说,还真就被那个手下给说中了,这正是那顾宝林此刻最大的忌惮,一个方夜先就已经连累自己被吴世宝骂了个狗血淋头了,这要是再抓回去一个比那姓方的影响更大,背景更应的家伙回去,恐怕自己就算不被沉江,也得吃一颗花生米了。 想到这,顾宝林便偷偷向那个刚刚提醒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则立刻叫上两个人二话不说便一拥而上,任凭冼老如何挣扎呵斥,都不管不顾地强行将他给架了出去。 眼看着最后一道阻碍被彻底清除,顾宝林的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了一些,此时的方家在他的眼里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弟兄们,给我搜!”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还没等那顾宝林搞清楚状况,车上的人便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便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顾宝林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看着面前那伙来历不明的人大声问道。 不想话没说完,一个比他更加嚣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们是什么人?听好了,我叫铁林,是上海维持会监察科副科长,你叫什么?” “什么他妈的狗屁副科长,还不就是个缺胳膊少腿的残废?老子可是76号吴大队长的人,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不然的话……” “啪!” 不等那顾宝林把话说话,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巴掌,直打得他口歪嘴斜,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差点瘫坐带地上。 “你小子他妈的是哪来的疯狗,敢这么跟我说话?”铁林阴沉着一张脸说道,“这一巴掌是叫你好好长长记性,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老子这,老子那的,我就打得你连亲妈都不认识,听到没有?” 此时那顾宝林终于回过神来,一边捂着自己已经肿起老高的脸颊,一边继续放着狠话,“姓铁的,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好狗还知道不挡路呢!你一个大活人,难道脸狗都不如么?” “谁说……不是,我怎么就不如……也不对!算了,反正你小子打了我,今儿个咱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怎么,威胁我啊?在上海滩想要报复我的人多了,你算哪根葱啊?” 那顾宝林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放出的狠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甚至还起了反作用,被铁林狠狠地损了一顿。 尽管那顾宝林此刻已经是一肚子的火,但不得不说,即便如此,他对于当前的形势看得还是很清楚的,于是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姓铁的,别怪我没警告过你,我可是奉了李主任之命,专门赶来搜查罪证的。你要是依旧执意跟我过不去的话,很难不让我产生出什么不好的联想啊!” “你说什么?你是奉了李主任之命,专门赶过来搜集罪证的?巧了,我也是!”说着铁林便主动向顾宝林伸出了自己的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拿来吧!” 此话一出,那顾宝林便不由得一愣,随即才有些结结巴巴地反问道:“拿……拿什么?” “还跟我在这装傻,是不是?”铁林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奉了李主任的命令,那么请问,你口中的命令在哪?好,就算你没有手令,那搜查令总有吧?别忘了这里可是公共租界,连个搜查文书都没有,就敢说自己是来搜查的?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说着铁林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搜查令,故意在那顾宝林的面前得意地晃了晃,“看见没有,这是工部局赤木男爵亲自签发的搜查令,你要是再敢横加阻拦,妨碍我执行公务的话,我就连你也一块儿带走,听到没有?” 说到这,铁林便大手一挥,“来啊,给我把这间宅子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事不得出入!” “是!”话音未落,手下便应了一声,随即便将方宅围了个严严实实。 顾宝林虽然心有不甘,但双方那悬殊的人数差异,以及自己的气势已经完全被铁林压过了一头的现状,最终却还是让他不得不选择接受现实。 “姓铁的,你别得意,山水有相逢,你给我等着!”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而与此同时,特工总部76号,李士群办公室里的气氛此刻却压抑得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主任,听说你的手下无缘无故地抓了国货公司的方董事长,有没有这回事啊?”主位之上,藤田芳政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是有这么个事。”李士群先是看了一眼跟藤田芳政一块儿来的明楼,然后才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收到线报,那方夜先暗中勾连重庆方面,意图破坏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所以才……” “重庆?”听到这,藤田芳政不由得眉毛一挑,继续追问道,“证据呢?” “我这就去拿!”说完李士群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时间不大,便将“证据”拿了过来,“藤田先生请看,这是那个方夜先的审讯记录,供词和录音,此外,我还派人去搜查了他的住处,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我的判断了。” “如此说来,李主任是认定那个方夜先是反对汪先生的危险分子了?” “即便不是危险分子,也是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坚决予以铲除,以儆效尤!” 不想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冷哼了一声,一字一顿地问道:“李主任,在你眼里,我是白痴么?” 此话一出,李士群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跟那些头脑简单,听风就是雨的小报记者一样好糊弄吗?” “这……我……藤田长官,您听我解释……” “够了!我大晚上跑到你这来,可不是来听你的废话的!” 直到这时,明楼才终于缓缓地开口说道:“李主任,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我……”李士群嘴上支吾着,大脑却在急速运转,权衡着利弊,终于在支支吾吾了好半晌之后有了决断,“藤田长官明鉴,就像您刚刚所说,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力补救。还请您务必相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将整个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可就在这时,藤田芳政还没有表态,门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那吴世宝便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不好了,主任,宝林他们被人给打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0章 化险为夷(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0章化险为夷(求推荐票求月票) “额……藤藤藤藤田长官,小……小的不知道您在……还,还……” 那吴世宝猛然间看到藤田芳政之后,连忙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不想藤田芳政却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谁被打了?” “回藤田长官的话,是……是小的手下被监察科的人给打了,我们的人刚一赶到那姓方的家里,监察科的人就从半路杀了出来,还仗着手上有工部局赤木男爵的搜查令对他们又打又骂……” “监察科?阿墙君的手下?”藤田芳政一边说一边求证似的看了明楼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老怀欣慰地说道,“打得好!打得好!” 此话一出,那吴世宝整个人当场就听傻了。 这下一旁的李士群可看不下去了,赶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滚回去让你的那几个手下好好想想要怎么谢谢人家?” “谢?可是主任,现在吃亏的可是我们……” “吃点亏怎么了?那也比丢了小命要强,听明白了没有?听明白了就赶紧给我回去好好管管你那些手下,免得一天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给我惹祸!”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即便那吴世宝再傻也听明白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连忙告退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公共租界,方宅的客厅里。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冼老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了,明科长,伱不要再说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如果我们这次真要是按你说的选择了退让,那么势必就会极大地助长76号的嚣张气焰,轻则会让整个上海的商人都会人人自危,重则很有可能会让上海的经济彻底崩盘,我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啊!” 然而李墙却一脸淡定地反问道:“话虽如此,那么敢问冼老,除了我刚刚说的,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有,小子自当洗耳恭听。” “这……”一句话,便把冼老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赌气似的说道,“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坐在这跟你大眼瞪小眼了。” “这就是了,现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救人,只要能把人给救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冼老您刚刚说的上海经济,那是新政府和日本人该操心的事,与咱们何干?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便立刻低声议论了起来。 人命关天,很快,方夜先的女儿方悦萍便起身走到李墙的面前,深深地施了一礼,目光坚定地说道:“明科长,如果我们照你说的去做,你能保证让我父亲平安归来吗?” “方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坦白讲,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李墙如实回道。 “我明白,谢谢你的坦诚,不过即便如此,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我们也愿意一试!” “好,方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半小时后,特工总部76号。 “报告,维持会监察科科长明墙求见。” 听到手下的报告之后,李士群先是看了一眼藤田芳政,见他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然而跟之前的吴世宝不同,在他看到办公室里除了李士群,藤田芳政和自己的大哥明楼也在之后,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反而十分淡定从容地见礼道:“卑职明墙,见过藤田长官,明长官,哦,还有李主任。” “不知明科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藤田芳政率先明知故问道。 “不瞒藤田长官,卑职此番正是为方董事长的事情而来。” “哦?”听到这,藤田芳政不禁眉毛一挑,“这么说,你是来给那姓方的求情的咯?” 李墙则不卑不亢地回道:“当然不是,卑职是来陈述事实的。”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士群便忍不住说道:“什么事实?他方夜先暗通重庆,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可陈述的。” 不想李墙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李主任,您口中那所谓的人证物证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卑职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在你看来,是一个暗中与重庆往来的嫌疑犯重要,还是上海的经济重要?” “你!那照你这么说,为了维持上海的经济,我们就得因噎废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商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地下跟重庆眉来眼去?” “卑职承认,您说的不无道理,但现在是战时,一旦上海的经济崩溃,势必就会造成一连串不可估计的连锁反应,孰轻孰重,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话虽如此,那也不能就这么把人给放回去吧?万一要是……” “那当然不行了,卑职以为人可以放,但是他毕竟还有暗通重庆的嫌疑,所以必须勒令他在期限内离开上海,并且扣留他的家眷作为人质,如此,就应该能够防止他日后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方家自愿上交一笔巨额的保证金为前提,这样一来不但能够给予那些心怀不轨的商人以足够的警示,还能体现出新政府以及大日本皇军的宽仁,可谓一举两得。” 听到这,不等那李士群开口,坐在主位上的藤田芳政便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嗯,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不过此事过后,我们该如何安抚那些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成为惊弓之鸟的商人呢?” “这个嘛……”话说了一半,李墙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士群。 尽管李墙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士群却早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对藤田芳政说道:“藤田长官,私以为,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将那个带队抓人的家伙以滥捕滥抓的罪名予以严惩,这样应该就能安抚那些商人了。” “嗯,那就这么办好了。总之一句话,我不想看到任何影响上海经济繁荣的事情出现,明白吗?” “明白!”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亲自带着方家的大小姐提着满满两大箱的金条去了76号,还算顺利地将身陷囹圄的方夜先从76号的大牢里救了出来。 尽管只过了一晚,但接连遭到伤口和麻醉药的双重折磨的方夜先此刻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口气了。 好在李墙早有准备,提前叫上了杨医生,这才及时地帮他将身体里那颗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子弹给取了出来,堪堪保住了性命。 而尽管术后的方夜先十分地虚弱,但却一再坚持,无论如何都要见李墙一面,方家人无奈,只好又把已经返回明公馆的李墙给请了回来。 “方董事长,您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呀?”李墙走到方夜先的床边坐下对他说道。 躺在床上的方夜先则轻轻地摆了摆手,很是虚弱地说道:“明科长,你从76号的特务手里保护了我一家老小,以及为我四处奔走的事,我都听悦萍说了,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放心,这份恩情,方某一定永生不忘!” “方董事长,您要是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您在牢里遭受审讯时的录音我听了,您在那种情况之下,还能坚守自己的底线,实在是让我佩服不已啊!” “山河破碎,国土沦陷,我不能上阵杀敌,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说到这,方夜先便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了救我出来,被迫对76号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我虽然心里气不过,但也能理解。不过事已至此,还请明科长你能够答应我,在我走后多多照应一下我的家人。” “您放心,我一定会替您好好照顾您的家人的。” 听到这,方夜先这才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对了,方董事长,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方夜先却只是摆了摆手,“明科长,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如若不弃,我们就以叔侄相称,如何?” 见李墙点头,方夜先才继续说道:“贤侄啊,不瞒你说,由于这件事情出的太过突然,我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既如此,那您看去香港怎么样?” “香港?” “是啊,劝业商会前段时间遭遇了重大变故,正是用人之际,如果方叔父您愿意出手相助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够帮助他们尽快恢复元气,重新走上正规的,只是不知您的意思?” 不得不说,李墙这一番话说得还是很有水平的,既及时地给了那正在苦于投奔无方的方夜先极大的帮助,又很好地维护了他身为一个成功商人的自尊,几乎完全没有让他产生任何被人同情的感觉。 于是那方夜先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立刻答应道:“好吧,既如此,那我就一切听从贤侄你的安排了!” 很快,76号便对方夜先事件专门在各大报纸上刊登了整个事件的起因,以及最终的处理结果。 当然,在报纸上,他们自然而然地回避了一切与“绑架”相关的字眼,而是针对那顾宝林擅自行动,滥捕滥抓的行为大批特批,甚至还公布了一张那家伙被枪决之后的尸体照片,这才堪堪平息了那些不明就里的民众的愤怒情绪,同时也安抚了一大批对于方夜先的遭遇而感到兔死狐悲的商人。 一个星期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元气的方夜先便在无数双特务眼睛的监视下,登上了离开上海,前往香港的邮轮。 至此,震动了整个上海商界以及新政府高层的方夜先事件,总算是以一个相对圆满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而就在那方夜先远赴香港的第二天一早,顾晓梦便来到了李墙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辞行?” “是啊,这边的工作流程我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刚好南京那边即将新开一期训练班,父亲就叫我就报名参加了。” 一听这是顾民章的意思,李墙的心中便已然有了计较,于是便点头说道:“看来李组长说的没错,咱们这的小庙终究还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不过这既然是顾副会长的意思,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了,不过临走之前可别忘了跟同事们打个招呼啊!” 然而顾晓梦听了却嘿嘿一笑,“放心吧,科长。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那我就只能祝你学业顺利了。” “谢谢,不过科长,道别的话就别说了,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的预感一向都是很灵验的!”说完顾晓梦便犹如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蹦跳着离开了李墙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海终于十分难得地迎来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时光,别说是抗日活动,就连一般的小型案件都没有发生,这便使得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这天一早,心情还算不错的藤田芳政刚一来到办公室,高木便敲门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高木君?” “报告藤田长官,据属下的眼线报告,刚刚上任不久的伊藤课长正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汤姆号大量走私,还请您立刻下令严查!” “走私?情况属实吗?” “这个……属下刚一收到线报,就立刻前来向您汇报了,尚未进行核实。”高木如实回道。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嗨依!”高木连忙打了一个立正,转身退了下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藤田芳政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帮我接伊藤商会!”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然而不等对面开口,藤田芳政便立即气势汹汹地说道:“是我,藤田芳政,叫你们会长过来听电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1章 计中之计(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1章计中之计(求推荐票求月票)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汤姆号”赌船跟往常一样,缓缓地开进了税关码头。 码头上,香港银行的运钞车也一如既往地早早地在那里等候。 时间不大,便满载着赌船前一晚的收入大摇大摆地开出了码头,扬长而去…… 而就在运钞车离开之后不久,始终躲在暗处偷偷监视的高木便立刻转头对手下问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共计十只箱子,绝对不是一条赌船该有的收益!这其中一定有鬼!” “嗯,我这就回去向藤田长官报告,你去香港银行,找到那辆运钞车,不过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明白吗?” “是! 然而就在高木跟手下在阴暗的角落里制定下一步的计划的时候,那辆满载着整整十只箱子的运钞车便已然开出了码头区域,一头扎进了一条又暗又窄的巷子里。 车子就这样在那犹如迷宫一般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开了足足十分钟,才在一间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不等车上的人下来,便有人推开院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李墙。 “快!把这几只箱子搬进去,动作快!”阿诚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催促着手下从车上往下搬箱子。 “怎么样?这一趟还算顺利吧?”李墙走到阿诚身边一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递给阿诚,一边问道。 “一如既往,风平浪静。”说着,阿诚便从李墙的手里接过那颗香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又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手上不是已经有了一张特别通行证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帮你走私这些东西?” 不想李墙却嘿嘿一笑,“伱看看,连你都知道我有特别通行证了,就更别说76号和日本人了,这明里暗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陈老大那边催得紧,我也不会硬着头皮走这步险棋了。” 听到这,阿诚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我说,你这几只箱子可是蛮有分量,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然而李墙却只是偷偷用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并没有说话。 “他要这么多那玩意干嘛?” “还能干嘛?好好表现表现呗!你可能还不知道,之前李士群报复性枪决的那三个在押抗日分子,可都是上海站的中层干部,戴老板收到报告以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随即便发来一封急电将那陈老大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所以才求我帮他这个忙,看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这样也好,毕竟最近这段时间那些汉奸和日本人的日子过太舒服,这么下去可不行。” 李墙听了则有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在我看来,只要采取行动,就会有暴露的风险,行动越是频繁,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太悲观了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另外,你也要多留一个心眼,虽然那个藤田芳政表面上对你很是信任器重,但是我敢打赌,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你,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中国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说话间,车上的箱子便已然搬得差不多了。 阿诚这才回到了车上,径直向着香港银行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而另一边,李墙也没有闲着,送走阿诚之后便立刻飞身进屋,跟阿平和杨医生一起将那满满六只箱子的武器弹药化整为零,赶在天色大亮之前,先后分三批送到了李墙提前为陈恭澍在南市设置的安全屋。 “怎么样,驳壳枪一百四十支;弹夹二百余个、子弹一万三千多发。这下够用了吧?”安全屋内,李墙一边向陈恭澍展示着自己的工作成果,一边说道。 “够用了!”看到那些枪支弹药之后,陈恭澍便忍不住兴奋地说道,“有了这些,我就能够放开手脚,跟汉奸和鬼子大干一场了!” 看着陈恭澍那一副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样子,李墙便几次开口想要提醒他几句,不想对方却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实际上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多说无益,李墙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告辞离开去上班了。 可就在李墙刚一走进政府办公厅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地跟秘书处的刘秘书撞了一个满怀,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刘秘书“哎呀”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文件也散落了一地。 李墙见状连忙第一时间将她拉了起来,紧接着一边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边关切地问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刘秘书,撞疼你了,没事吧?” 刘秘书则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明科长,刚刚是我太冒失了,走得太急没注意看路。” 说完刘秘书便冲着李墙狠狠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从李墙的手里接过文件,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李墙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然而李墙刚一回到办公室,便立即将目光看向了刘秘书趁乱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条,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今晚七点,海军俱乐部。 短短九个字,却让李墙感到十分的头疼,因为他完全想不出高木为什么要约自己见面。 于是当天晚上,李墙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如约来到了海军俱乐部。 “很准时嘛!明科长。”李墙刚一走进俱乐部的大门,高木便立刻走了过来说道。 李墙则笑着回道:“这恐怕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明科长过谦了,请!”说完,高木便带着李墙进了一间贵宾室。 “高木君,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绕圈子,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好了。”刚一落座,李墙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说你们家的商会最新研发出了一种以中草药为主要材料的面霜,并以此跟伊藤商会争夺美妆市场,是么?” “想不到,高木君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这么说,就是确有其事咯?” “如果别人问的话,自然是绝无此事,但要是高木君问的话……” 尽管李墙并没有把话说完,那高木却还是满一地点了点头,“明科长,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说到这高木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明科长,不是我泼你的冷水,以目前的局面来看,你们是斗不过伊藤商会的。” “不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 “不用试,你们铁定没机会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墙追问道。 “除非我们联手。” “联手?你是说,你要跟我联手对付伊藤商会?” “不,是联手对付阿诚。” “你的目标是阿诚?” “不,不是我,而是我们。”高木纠正道,“据我所知,自打上次伊藤商会仓库失火,就一直仰仗着‘汤姆号’的收益勉强维持,所以一旦‘汤姆号’出事,那么伊藤商会必然就会难以为继,到时候恐怕连自保都难,自然就更没有精力去遏制你们了。”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眯了眯眼,“话虽如此,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很简单,因为阿诚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予以清除!” “懂了!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走漏了风声,我们两个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必须制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才行。” “计划你定,我负责配合,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回去之后你好好研究研究,等有了结果我们再讨论具体的行动细节。”说着,高木便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计划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相比之下,李墙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在房间里独自一人枯坐了一个多钟头,才起身离开了海军俱乐部。 …… 两天以后,有枪有弹的陈恭澍便以一场发生在日管区闹事的刺杀十分高调地宣布了军统锄奸队的回归。 而接下来的一周,陈恭澍手下的八个行动大队更是一起出手,在其制定的“行动三原则”的指示下,把上海滩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时间不光是那些投递叛国的汉奸,就连一向不可一世的日本宪兵,也不敢单独出来了,即便出来也不敢穿军装,别说是晚上,就连白天,只有三五个抱在一团,能够互相壮胆的时候才敢出来巡逻。 这下可愁坏了李士群和藤田芳政,然而两人却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那两个家伙还因为频繁发生的暗杀事件而焦头烂额之际,突然便收到了一个让他们无比震惊的消息:‘汤姆号’邮轮竟然被炸沉了! “阿诚君,亏我那么信任你,还把‘汤姆号’交给你管理,可你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问三不知?你是干什么吃的?”办公室里,藤田芳政阴沉着一张脸,怒声质问道。 而此时的阿诚显然还尚未从如此重大的事件之中回过神来,面对藤田芳政那近乎咆哮的责问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才终于低着头说道:“藤田长官息怒,‘汤姆号’被炸,属下自然难辞其咎,不过请您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揪出幕后真凶,给您一个交代。” “哼!这到还像句人话!”藤田芳政依旧黑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听好了,从现在起,高木君将暂时接替你的一切职务,至于你,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抓不到幕后真凶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卑职明白!”说完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藤田芳政这才转头看向了始终一言未发的高木,问道:“说说吧!高木君,这件事你怎么看?” “从阿诚君的反应来看,不像是装出来的,但也不排除此人有着过人的表演天赋,为了掩饰自己走私的事实,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闹剧的可能。” “如果是后者,那他又是如何发现有人在调查他的呢?”藤田芳政眯缝着眼睛继续问道。 “这个……属下目前还尚无任何头绪。” 此话一出,藤田芳政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就让他退下了。 然而高木前脚刚一离开,办公室的门便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刚刚才离开不久的阿诚,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阿诚带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阿诚君去而复返,莫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藤田芳政先是瞥了一眼阿诚手上的文件夹,问道。 “是的!”阿诚也不隐瞒,索性应了下来,随即便将那个文件夹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藤田芳政的面前,“藤田长官请看,这是一份船体破坏程度的调查报告。根据爆破专家的现场查看,‘汤姆号’上的爆炸中心店大概是在轮机室附近,如果把一艘邮轮比作人体的话,那么这个这个轮机室就相当于整条船的心脏,故而卑职还特意在那里安排了双倍的轮值人员,所以卑职几乎可以肯定,此次爆炸事件我们这边一定有内鬼在配合对面的行动。”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汤姆号”上,有内鬼!” “哦?”藤田芳政听了不由得眉毛一挑,“那依你看,这个内鬼会是谁呢?” “卑职以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宜妄下论断,还请藤田长官见谅,不过就目前卑职所掌握的证据来看,高木君嫌疑最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就在事发前一个星期,有人看见高木君跟监察科的明科长在海军俱乐部密谈了十五分钟。” “竟有这事?” “千真万确,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当然,也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就断定高木君就是内鬼,所以这件事卑职还会继续深入调查。” “好,那你就放手去查,不过有一条,就算查不到真凶,也要把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给揪出来,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2章 紧急任务(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2章紧急任务(求推荐票求月票) 两天以后,高木跟往常一样下班之后来到了海军俱乐部放松消遣,可刚一走进俱乐部的大门就被一个熟识的服务生拉到了一旁。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这话可把那服务生给吓了个半死,“高木君,事关您的名誉问题,怎么能直接说呢?” 此话一出,高木便若有所思地看了那服务生一眼,嘴上则强装镇定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小的可不敢胡说,就在昨天,伊藤长官……哦,就是原来的阿诚先生带人过来问了好多关于高木君你的事,尤其是‘汤姆号’出事前的情况,问得最仔细,您说他是不是在怀疑您啊?” 听到这,高木的脸便猛地往下一沉,“什么怀疑不怀疑的?‘汤姆号’出事,阿诚作为负责人自然难辞其咎,藤田长官限他一周之内查清事件真相,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自然要先从内部开始调查,所以他到这来完全就是在例行公事,伱啊,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小的想多了,那要是您没别的事的话,小的就先去忙了。” “去吧!另外,我们刚刚的对话……” “您放心,小的的嘴一向很严,绝不会到处乱说的。” 高木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放那个服务生离开了。 然而就在那个服务生离开之后,已然兴致全无的高木也没有继续在俱乐部里逗留,索性便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政府办公厅附近的一间咖啡馆里。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觉得那个阿诚有没有可能已经盯上我了?”高木原原本本地将自己刚刚的遭遇复述了一遍之后,满是担忧地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刘秘书便十分肯定地说道:“不是可能,是肯定已经盯上你了。虽然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料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却也没有料到那个阿诚竟然这么快,就把目光锁定到了你的身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自然是主动去找藤田芳政坦白认错,然后把那个替罪羊拉出来道:“我说大哥,你这一问三不知的,要我怎么执行任务啊?” “就因为这个任务执行起来难度太大,所以上峰才把它交给了我们,虽然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十分有限,但是根据我对那家伙的了解,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走马上任,十有八九是在摆架子,等着那些地方官给自己上供呢!” 听到这,李墙这才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也算是勉强有了一个方向,那就先这样,等我消息。” 事不宜迟,简单跟明楼商议了一番之后,李墙便再次出了家门,径直来到了百乐门的地下黑市,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段时间十分活跃的谢若琳。 “明……明科长?!这次有……有什么好关……关照啊?”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本省各道县官员的近况。” “没……没问题,这……点小事,一……一个星期的时间足矣。” 不想李墙听了却连连摇头,“不行,太久了!我最多跟你两天的时间!” “两……天?这也太……”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就说,不行的话我可以找别人。” 此话一出,谢若琳便立刻就急了,“别别别……别呀!两天……就两天!我干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便从怀里摸出了一条小黄鱼,塞到了他的手里。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用在谢若琳的身上那可是再合适不过了,在小黄鱼的动力驱使下,那家伙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将李墙急需的情报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装订整理成了一本小册子。 将那本小册子带回明公馆后,李墙和明楼两人便仔仔细细地对上面的每一条记录都做了分析,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就让两人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3章 以下克上(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3章以下克上(求推荐票求月票)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百乐门的高级包间里,李墙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欣赏着舞台上的歌舞表演,脸上写满了惬意。 “哎我说阿诚,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这可是正宗的法蓝西正甜红,怎么不喝呀?老看着我干嘛啊?” 阿诚则没好气地说道:“不看你干嘛?这眼瞅着藤田给我的期限就要到了,可伱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能不愁吗?” “嗨!就为这个呀?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耳语了几句。 然而阿诚不听还好,听了李墙话后不免有些担忧地说道:“你这个计划也太冒险了!” “没办法,谁让上峰催得这么紧,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好吧,但愿一切顺利。”说着阿诚端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阿诚便接到了一个手下打来的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阿诚便立刻带了两个人来到了香港银行。 一行人刚一进到银行大厅,就立刻有人带着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钟经理,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我报告?” “是!”钟经理连忙点头说道,“我们这有个叫郭义的职员,前两天因为生病请了两天病假,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回来上班,我觉得有些蹊跷,就派人去宿舍找他,可是人却不见了!” “那姓郭的哪天请的假,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就是您带人过来问话的那天下午。”钟经理十分肯定地说道。 “据你所知,那姓郭的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有来往?” “这个我就不清楚,不过听说他有个表哥在张公馆做事,您可以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张公馆?哪个张公馆?”阿诚明知故问地问道。 “长官您可真会说笑,这上海滩哪还有第二个张公馆啊,自然是张大帅的张公路了。” “这么说,那人是张会长的手下?叫什么?” “小的只知道他姓林,至于叫什么,小的实在是不清楚。” 听到这,阿诚的心中便已然有了计较,随即便立刻带着人离开了香港银行,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张公馆。 不等一行人来到近前,就远远地注意到了公馆内外此刻正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似是有什么喜事一般。 破案心切的阿诚自然顾不得许多,直接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布置公馆的管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位长官,不瞒您说,我们老爷还真有一个姓林的保镖,不过您来的可不是时候。” “怎么说?” “上个星期他就陪着老爷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你们老爷现在人在哪?”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阿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礼貌地告辞离开,回到宪兵司令部向藤田芳政做了详细的汇报。 “这么说,你怀疑那个叫郭义的银行职员?” “是,就目前属下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姓郭的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而他的失踪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绝不可能是一人所为。” 阿诚连忙赞成地点了点头,“属下也这么觉得,并且已经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只不过……” “不过什么?” “经查,那姓郭的有个堂哥,是上海维持会的张会长身边的保镖,可就在属下带人前去问话的时候,却得知那人早在上个星期就跟着张会长出门了,至今未归。如果那人真的有问题的话,属下担心……” “嗯,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藤田芳政听了深以为然地说道,随后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我是藤田,帮我接维持会办公室……喂?石秘书吗?我是藤田,你们会长现在在哪?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藤田芳政便转头阿诚说道:“查到了,张会长目前正在杭州锡箔局局长吴静观的家中做客,你立刻带两个人换便装过去,以免打草惊蛇。” “是!” 然而就在阿诚带着两个手下换上便装,马不停蹄地赶到位于法租界格臬路的吴公馆的时候,却发现公馆外面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 阿诚见状不由得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硬着头皮带着人一头扎进了人群,拼命向里面挤去…… 一小时后,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 “你叫什么?”昏暗的灯光下,坐在审讯桌后面的阿诚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的……小的姓吴,大家都叫我阿四。” “做什么的?”阿诚继续问道。 “小的是给我们家老爷开车的。” “听说事发的时候,你就在现场,是么?” “是!小的在现场。” “好,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详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听到这,那阿四连忙点头,“是,事发时小的正在院子里擦车,刚好撞见吴局长的管家从楼上下来准备去翠芳楼找人过来侍酒陪赌……” “谁让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重点!”阿诚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说重点,就在吴家的管家离开之后不久,大林就凑到我身边说:他有点私事,向让我帮他取楼上向老爷讲一声,准他五天假。” “然后呢?” “这种请求老爷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况且老爷有规矩,会客时是绝对不许下人打扰的,所以我就没有答应。可他却还是不依不饶软磨硬泡地求我去给他请假,后来我被他吵烦了,就跟他吵了起来。可谁知这一吵,就惊扰了老爷,气得他直接推开二楼的窗户就骂了他两句。不想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张口还嘴,顿时就把老爷给气得不行,然后就让我卸了他的枪,让他滚蛋。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我准备卸他的枪的时候,他却突然拔枪抬手就是一枪,吓得我直接就钻到车底下去了,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阿诚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藤田芳政,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问道:“阿四,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长官,我阿四对天发誓,刚刚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好,那我问你,那姓林的在上海有亲人吗?” “有一个堂弟,好像是香港银行的职员,时不时就拿来吹牛,说他表弟如何如何厉害,公馆里的人都知道。” …… “阿诚君,你怎么看?”两人刚一从审讯室里出来,藤田芳政便立刻开口问道。 “属下愚见,十有八九是维持会那边走漏了风声,那姓林的大概已经猜到我们盯上了他,所以才不顾一切地铤而走险。听说他在枪杀了张会长和吴局长之后竟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了束手就擒,想必是隐藏在他背后的幕后黑手已经买通了租界巡捕房,所以他才会在刺杀之后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嗯,我跟你的判断一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那您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 “不急,这种事情还是让政府办公厅去跟他们交涉好了。你去给市长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 然而话没说完,高木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报……报告藤田长官,出大事了!” 说着便用急快的语速对藤田耳语了几句。 藤田芳政不听还好,听了高木的报告之后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的……” 就这样,藤田芳政便犹如得了失心疯一般,在阿诚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走了。 当天晚上,藤田芳政就被紧急召唤到了南京,被军部的长官劈头盖脸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圈套!什么所谓的‘第三战区的军事部署计划’和护送任务,通通都是圈套!还有最近那些频繁的暗杀和爆炸案,全部都是为了牵制我们的精力,好让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验证计划的真伪,真是好毒的一条毒计!帝国军人的性命,就这么被一份假情报给葬送了!这些愚蠢的特工,他们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藤田芳政几乎是咆哮着将自己的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随即更是当即命令手下的宪兵全体出动,将76号所有跟“第三战区军事部署计划”的人通通关进了宪兵司令部的大牢。 76号内部顿时就乱了套,长官们生死未卜,特务们则人人自危,整日提心吊胆。 然而可能就连那藤田芳政自己也没有想到,他那近乎泄愤一般的疯狂命令,反倒是让上海沦陷区的百姓过上了几天难得的安生日子。 几天以后,宪兵司令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 “藤田先生的状态看上去很差,没事吧?”明楼坐在藤田芳政的对面,故作关心地说道。 尽管此时的藤田芳政已然因为情报失误又遭到了军部的斥责使得他看上去精神憔悴了许多,但还是强打精神地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明先生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的状态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 “好吧,我这次是受周先生之托,前来请求藤田先生释放在押的76号人员的。” “因为一份假情报,致使那么多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白白丧命,难道在明先生看来,这件事不应该有人来负责吗?” “出了问题,当然应该有人负责,可您如此粗暴的处理方式,明楼实在是难以认同。” “明先生,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明楼不敢,明楼只是实话实说。同时还有着深深的担忧。” “什么担忧?” “自然是那些抗日分子,以前76号没出事的时候,他们尚且还屡次作案,现如今76号已然接近瘫痪,那些个抗日分子恐怕就会更加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了。” 藤田芳政听了不禁眯了眯眼,“明先生这话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夸张吗?我倒不这么觉得。”说着明楼便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藤田芳政的面前,“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各分局的突发案件汇总报告,远的不多,单单昨天一天的时间,全市就有六个亲日商人惨死家中,两个码头仓库失火,宏济善堂的货更是不翼而飞,下落不明。此外……” “好了!明先生,不用再念了,事关皇军的脸面,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见那藤田芳政终于松了口,明楼便没有逼得太紧,毕竟站在抗战的角度,76号的那帮家伙越晚释放,对上海的地下斗争形势就越有利,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希望藤田先生不要让我等太久,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了!” 然而,就在明楼离开后不久,藤田芳政就把高木给叫了过来。 时间不大,高木的声音便从门外响了起来,“报告!” “进来!” 话音未落,高木就走了进来。 “去,告诉76号那些人,想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要有人为这次情报上的重大失误负责,至于由谁来负这个责,让他们自己决定!” 然而让藤田芳政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高木在听完自己的命令之后非但没有立刻领命离开,反而一动不动,同时还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他不由得心里发毛。 “你干什么?还不快照我的话去做?” 不想高木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藤田长官,卑职以为,作为一个帝国的军人,您不能只顾及自己的荣誉得失,让那么多对帝国忠心耿耿的人来承担本应由您来承担的责任!” 此话一出,藤田芳政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面色一冷,沉声道:“高木大尉,你到底要说什么?直说好了!” 高木则先是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仿佛鼓起了全部勇气一般地说道:“藤田长官,您太让我失望了!从我进特高课起,就一直以您为榜样,可是,您对于这次情报上重大失误的处理方式,让我不得不怀疑您的忠勇,76号是出了问题,但是特高课也一样应该被追究责任!您说呢?藤田长官?”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4章 藤田野望(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4章藤田野望(求推荐票求月票) “追究责任?”藤田芳政冷笑了一声:“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高木,你是在跟你的上级说话!我对天皇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不是伱说几句不着边际的大话就能够抹杀的。高木,你难道就一点也不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而惭愧吗?” “在我的心中,大日本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所以我觉得您应该对前线殉国的军人们感到惭愧,您错误的情报,导致了他们的惨死……”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切腹自尽,才能了事吗?高木君?” 此话一出,高木一时语塞,但还是执拗地说道:“不管怎样,您对于特高课的领导是时候终止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特高课听命于一个不合格的军人指挥!” 说完高木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便被藤田芳政给叫住了。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高木却还是停了下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就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子弹洞穿了自己的左胸。 高木到死也没有想到,恼羞成怒的藤田芳政竟然会向自己开枪,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他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这样瞪着双目,栽倒在地,死得面目狰狞。 很快,听到枪声的阿诚便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藤田长官您没……” 话刚说到一半,阿诚就注意到了地上高木的尸体,顿时就把后半句给吓了回去。 然而那藤田芳政却异常冷静地说道:“如你所见,阿诚君,特高课的内鬼找到了。” “这……高木君怎么会是内鬼呢?藤田长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藤田芳政便猛地把眼睛一瞪,“怎么?你是在质疑我么?” “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去,告诉76号的那些人,想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要有人为这次情报上的重大失误负责,至于由谁来负这个责,让他们自己决定!” “是!”阿诚赶忙应了一声,随即又看了一眼高木的尸体,“那这个……” “大白天的人多眼杂,等天黑以后再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高木君因为请报上的失误致使帝国遭受如此重大损失,自觉愧对天皇,所以才切腹谢罪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 听到这,藤田芳政这才挥了挥手,阿诚这才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两天以后的傍晚时分,难得脱下军装的南造云子便乘车来到了百乐门舞厅,随即跟着一个服务生来到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包间门口,也不敲门,就这样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背对着门口的女人在听到身后的动静之后,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如此我行我素,还真是南造课长您的一贯作风啊!” 说完,那女人便缓缓地转过身来。 而当南造云子看清那人的样子之后,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刘秘书?!怎么会是你?” “想不到南造课长竟然认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没错,就是我!就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约您在这里见面的。” “是你,还是明先生?”南造云子继续问道。 刘秘书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用日语说道:“南造课长,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了,其实我是日本人,名叫山本纯子,而我除了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秘书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黑龙会高山组组长高木先生的未婚妻。” “高木君的事,我很遗憾。”南造云子听了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虽然他最终选择了切腹谢罪,不过在我心里,高木君依旧是个值得敬重的帝国军人。” 不想话音未落,刘秘书便连忙摇头说道:“南造课长,看来精明如您也被藤田那个老东西给骗了,实话告诉您吧!高木先生并不是切腹自尽的,而是被人杀害的,杀人的凶手,就是您的!” “本月二号,傅筱庵市长收到了军统锄奸队的死亡威胁,对方扬言要对其予以最为严厉的制裁。目前警察厅已加派人手对其进行严密保护。” “很好!就是它了!”听到这,藤田芳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现在立刻去警察厅,叫他们把人都给我撤回来。” “撤回来?可是万一……” “什么万一不万一的?不这么做,又怎么引军统的刺客现身呢?叫你的人埋伏在傅市长家周围,只要军统的人敢来,定叫他有去无回!” “可是这么一来,属下可就没办法保证傅市长的安全了。” 不想那藤田芳政听了却不禁轻笑了一声,“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如果那姓傅的真的不幸被杀,那也只能算他命不好,再说为了我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去死,也是他的光荣嘛!你说呢,阿诚君?” “是是是,您说的是,那……属下这就去办?” “嗯,去吧!” 然而阿诚离开宪兵司令部后却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警察厅,而是径直来到了位于法租界内的一间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民房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很快,房门开启,而前来开门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李墙。 见面之后,两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墙便将阿诚让了进去,然后才重新将房门关好。 房子里,明楼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见阿诚进来便立刻开口问道:“怎么样?藤田那老狐狸上钩了没有?” 阿诚则连忙点头,“别说,还真让大哥你给猜着了!藤田已经让我去通知警察厅把人撤回去了。” “太好了,这样咱们给那只老狐狸的大礼也应该开始准备了。”说完,明楼又转头对李墙说道,“通知陈站长,一切顺利,按原计划行动。” “知道了,大哥!” “南造云子那边呢?”明楼又问。 “万事俱备,不过那家伙显然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恐怕只有那本真账册到手之后,她才会与藤田芳政摊牌决裂。”阿诚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墙一眼。 李墙当然知道阿诚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于是便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只信封交给了他,慢悠悠地说道:“放心,只要你按照里面的指示行事,自然就有机会拿到真账册,不过到时候就要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这个机会了。” 阿诚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信封,拆开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新品发布会?” 不怪阿诚的反应会如此夸张,毕竟现在明家的声誉在那些爱国人士的眼中可不算太好,这个时候召开新品发布会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然而李墙看上去却很是不以为然,“不错,后天上午,明家商会将会在上海饭店举办一场新品发布会,机会难得,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李墙这一番话可谓是一语双关,而阿诚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5章 留了一手(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5章留了一手(求推荐票求月票)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谨代表明氏企业和方氏公司欢迎各位的到来……” 上海饭店的豪华宴会厅里,作为主办方的明堂当然不让地第一个走上高台做起了开场致辞。 只不过这头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众人全都有些摸不招头脑了。 然而台上的明堂却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相信各位来宾此刻心中都有个疑问,这次新品发布会的主办方明明是我们明家,可我刚刚为什么要提到方家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这次推出的新产品就是跟方家合作研发的。” 听到这,台下众人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台上的明堂的语气却突然沉重了起来,“想必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就在不久前,方董事长因为某些难以明说的变故,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的亲人以及其深爱的世界,但据他的女儿,方小姐所说,就在方董事长出事的前一天,他还在自己的书房里埋头改良着新产品的配方,每每想到此处,恍惚间明某甚至能依稀地看到方董事长不辞辛劳伏案工作的身影,实在是让我情难以堪啊……” 说到此处,明堂竟动情地流下了眼泪,更是惹得台下一众感性十足的富太太们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各位,实不相瞒,原本我们已经做好了延期,甚至是直接取消推出新品的,但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失去至亲这样如此重大的打击面前,方小姐并没有被就此击倒,反而毅然决然地接过了方董事长的衣钵,日夜不停地替方董事长完成了新产品配方的改良!老实说,在得知了此事之后,我整个人都震惊了,震惊之余我当即就决定重新设立一个品牌,而这个品牌的名字就叫做‘夜先牌’,以此来纪念我们无比怀念的方董事长。” 此话一出,台下便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良久,明堂才双手虚按,待台下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相信各位现在一定十分好奇,我们即将推出的新产品到底是什么,在此我也不卖关子了。这款新产品就是——” “等一下!”不等明堂把话说完,阿诚的声音便很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伊藤君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伊藤商会好像并不在邀请之列吧?可你却不请自来,不知有何指教啊?” 面对明堂的阴阳怪气,阿诚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明经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没有收到伱的邀请,但这却不代表我不能来,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可不是代表伊藤商会,而是代表特高课,前来传达最新的征税条例的!”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台上的明堂则更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征税条例?什么征税条例?我怎么没听说过。”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这不就是来向你传达了么?”说着,阿诚便伸手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文件夹,清了清嗓,高声念道,“为配合前方战事,经上海特别市政府、工部局以及公董局共同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对以下商品加收三倍的战时税!” 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坏笑着继续说道:“这份商品清单太长,我就不全念了,简单点说,从即日起,所有的美妆产品都要现有的税率基础上,加收三倍的战时税,我说的够清楚了吧?没办法,这也是为了支援前线嘛!” 尽管阿诚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管控条例就是冲着明家来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伊藤商会也有香水生意,而且占比还不小,是否也要按照新规缴税呢?” “那是当然,我伊藤商会向来都是坚决拥护政府当局的各项规定的,用不着明经理你来操心了。有这功夫,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个发布会要怎么收场好了!” 说完,阿诚便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抱着胳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起了热闹。 而台上的明堂则先是向在场的宾客说了一声抱歉,随即便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地拍了拍手。 紧接着,明堂身后的帷幕便缓缓升起,将一副巨大的宣传海报一点一点地展露在了众人的眼前,顿时便引来了台下一片惊呼。 因为那幅宣传海报上竟赫然印着“夜先牌药用面霜”字样! 这下刚刚还在台下看戏的阿诚便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用手指着明堂怒不可遏地吼道:“姓明的,你……” “我怎么了?如你所见,我们这款面霜主打的可是药用养颜功效,划归到药品门类也是很合理的吧?难不成你手上还有针对药品的征税条例?” “你!”阿诚的脸顿时就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更是连一句狠话都没有撂下,便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 从上海饭店出来,阿诚便径直来到了伊藤商会,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商会真正的老板山崎美智子。 “这个明堂,还真是够狡猾的!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啊!”山崎听了很是头疼地说道。 “那接下来,山崎会长有什么打算?来之前藤田长官可是特别叮嘱我提醒你,马上就要到交货的日子了,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啊!” “你是怎么……”山崎听了先是一惊,但是很快便又释然了,想想也是,高木一死,藤田芳政身边也就没什么可用之人了,让阿诚来做这件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看来这小子在藤田芳政心里的分量可不轻啊! 想到这,山崎便连忙改口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别以为只有那姓明的留了一手,回去转告藤田长官,货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他安心等我的消息。”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然而阿诚前脚刚一离开,山崎便立刻高声吩咐道:“来人,备车!” 二十分钟后,政府办公厅。 李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闭目养神,就听门口有手下报告道:“报告科长!伊藤商会会长山崎美智子小姐求见。” 李墙缓缓地睁开眼睛,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淡淡地说道:“请进来吧!” 话音未落,山崎便推门走了进来。 “哟,山崎小姐,真是稀客,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明科长可真会装糊涂,我为什么来你会不知道?” 不想李墙却摊着手,一脸委屈地说道:“山崎小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又不是神仙,也不能掐会算,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来意呢?”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好了。直说吧,上次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哪件事?” “还能是哪件事?当然是你手上的明家产业了!”山崎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咬着牙说道。 “哦,你说那件事啊!当然没问题了!”李墙听了想也不想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他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你……确定?”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使得那山崎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当然了!”说到这,李墙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山崎听了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特高课藤田长官的人。” 不想李墙听了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说道:“山崎小姐刚刚还说我在装糊涂,要我看啊,你的演技可比我高明多了。” 此话一出,山崎的脸便猛地一沉,“明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反问道:“山崎小姐可知道高木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这,山崎便不由得一愣,“他不是切腹自尽的吗?”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被人枪杀的呢?” “不可能!明科长……”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墙便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三张照片递到了山崎的面前。 那山崎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三张照片整个人就震惊地长大了嘴巴,因为其中一张清晰地拍到了高木左胸开放性的伤口,一眼就能看出是枪伤;还有一张则是全身照,通过照片能够明显看到高木的腹部完好无损,哪里有半点切腹自尽的样子?最后一张则是一张半身照,重点则是高木腹部的那个造型十分独特的刺青。 “明科长,你给我看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尽管此时的山崎的内心已然方寸大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质问道。 然而李墙却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山崎小姐,知道高木君为什么被杀吗?因为他想取代藤田长官,坐上他的位子,所以就偷偷在暗中搜集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而就在不久前,还真就被他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就是藤田长官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伊藤商会帮助黑龙会发展壮大的秘密账本……”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山崎便立刻矢口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黑龙会的外围成员,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定是他伪造的!” “等等,山崎小姐,你怎么知道他是黑龙会的成员?” 听到这,山崎的身子便猛地一震,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用手指着那张半身照说道:“这个刺青,就是黑龙会成员的标志,明科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山崎小姐也是凭借着这个刺青,看出他只是一个黑龙会的外围成员的了?” “这……”山崎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墙竟然在这等着自己,顿时额头上便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墙见时机已然成熟,索性便直接摊牌道:“山崎小姐,明说了吧!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硬到底,要么跟我们合作,转为污点证人指控藤田芳政,要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吧!” “你……们?”尽管此时那山崎已然心乱如麻,但还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李墙刚刚那番话的重点。 “不错,就是我们!”话音未落,南造云子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藤田芳政的心里也越来越是焦急,眼看着交货的日子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接到山崎的消息,自己碍于身份又不能亲自去问,只能派阿诚一趟又一趟地去催,然而得到的回复却始终都是“再等等”,“就快了”之类的,搞得他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心力交瘁,短短几天人就瘦了好几圈。 这天晚上,藤田芳政依旧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一边焦急地等着山崎那边的消息。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山崎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惊天的噩耗——上海特别市市长傅筱庵被人砍死在了家中! “来人啊!” 电话挂断之后,藤田芳政便立刻对门外喊道。 可奇怪的是,一连喊了四五声都没有人回应,这便让身为特工的藤田芳政立刻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于是便连忙再次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然而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却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毫无疑问,有人切断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线!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里可是宪兵司令部啊!难道那些守卫都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干掉了? 想到这,藤田芳政便不自觉地感到自己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结结实实地吓了藤田芳政一跳。 “什么人?!”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便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啊,藤田长官,看您这个样子,不会是在害怕什么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6章 狮子张口 第406章狮子张口 “注意你的态度,南造课长,别忘了你可是在跟你的上级说话!”见南造云子进来,藤田芳政稍微定了定神,但还是眯缝着眼睛以长官的口吻训斥道。 “上级?”南造云子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藤田长官,您太让我失望了!从我进特高课起,就一直以您为榜样。可是,您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却让我不得不怀疑您的忠勇,甚至已经不止一次地觉得,您对于特高课的领导是时候终止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特高课听命于一个不合格的军人指挥!” “伱……”此话一出,藤田芳政便又惊又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藤田长官,这话听着是不是很耳熟啊?您该不会真的那么天真,认为高木在跟您摊牌之前,没有准备任何后手吧?不过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您竟然敢在办公室里开枪杀人,最终白白地丢了性命,不过他这一死,倒是成全了我,说起来,我还得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两位呢!” “这么说,南造课长是打算向军部告发我了?”尽管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藤田芳政却依旧凭借着老练的特务经验对南造云子说道。 南造云子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道:“您说呢?” “如果换做是我,就一定不会这么做!”说到这,藤田芳政故意顿了顿,见南造云子不说话,便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南造课长,你不妨好好想想,即便扳倒了我,你就一定能坐上我的位子了?算了吧!军部的那些长官怎么会让一个女人独揽特高课的大权呢?所以,届时军部一定会另外派人接替我的位子,而你又能得到什么?无非也就是军部长官们的几句嘉奖罢了。可你要是不向军部告发我,就算是为了自保,我还能不听你的吗?” 藤田芳政果然狡猾得很,几句话便狠狠地动摇了南造云子的内心。 然而就在南造云子稍微有些分神的当口,藤田芳政便故技重施,以最快的速度从抽屉掏出手枪,对准近在咫尺的南造云子扣动了扳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虽然扣动了扳机,枪却没有响! 正在纳闷之际,阿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藤田长官,您真以为我们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吗?” 说着,一支手枪便道,“其实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就是拿到藤田长官您跟黑龙会勾结,腐蚀贿赂军政各部门的证据。” 此话一出,藤田芳政立刻就急了,“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是啊,一开始我从中岛成子小姐那里听到这个推断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是现在,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却由不得我不信了。”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此时的藤田芳政态度依然十分强硬,但比起意气风发的南造云子,气势上却已然明显弱了一大截。 “别急啊,等到了军部,您自然就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就只好委屈您了。”说着南造云子便大手一挥,命令道,“带下去!” …… 如此重大的事件,南造云子自然不敢耽搁,于是便带着所有证人和证物连夜动身,亲自将藤田芳政押送到了南京军部。 而在大量的证据面前,藤田芳政自然是百口莫辩,没撑几天就认了罪。 尽管日方对这件事进行了严格的消息封锁,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半月便已然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一开始日方还打算严查到底是谁透露的风声,可查来查去却尴尬地发现透露风声的既不是抗日分子,也不是内鬼奸细,而是76号的那些“莫名其妙”地被藤田芳政抓去的特务们! 最终,在周佛海的亲自斡旋下,日方为了安抚76号的那些汉奸特务,也就没有深究,甚至连伪sh市长傅筱庵的死,也没有深究,而是一股脑地算在了藤田芳政的头上,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唯一感到郁闷的,恐怕应该就是南造云子了,藤田芳政说的没错,军部的那些长官的确是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独揽特高课的大权的,于是就在藤田芳政认罪的第二天,新的人事任命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而这个新上任的横田中佐刚一到任,就对特高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结果就是阿诚不出意外地被他以净化队伍为由,赶出了特高课。 就在离开特高课的当晚,阿诚时隔数月,终于名正言顺地再一次回到了明公馆。 “阿诚,今天你可得多吃点,这可是阿香专门给你做的。”饭桌上,明楼心情大好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看看阿香妹妹的手艺到底有没有进步了。”说着阿诚便尝了一口,“嗯,不错!有进步!”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一旁的李墙很是得意地说道。 “嘁!”阿诚听了却撇了撇嘴,“要我看还是阿香妹妹学得快!是吧,阿香?” 一句话,顿时就让阿香闹了个大红脸,丢下一句“我去盛饭”就逃也似的跑到厨房里去了。 就在这时,李墙却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对了阿诚,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阿诚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了明楼一眼。 “别看我,我那你是回不去了,青木健次那老小子可是日本人派来监视我的,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走的。” 话音未落,李墙便连忙接过了话茬,“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吧,怎么样?” 阿诚听了不由得一愣,“给你当助理?” “是啊,剿总司令部马上就要成立了,可这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可是复杂繁琐得很,我一个人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我忙活忙活,放心,亏待不了你!” “嘿,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合着在你眼里我整天就那么的无所事事吗?不去!” 明楼见状则连忙劝道:“阿诚!你别误会,阿墙不是那个意思。要我看毕竟都是自家兄弟,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你说呢?” 听到这,阿诚才哼了一声,对李墙说道:“喏!你都听见了,要不是大哥开口,我才不会答应呢!我这是给大哥面子,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好好好,只要你肯过来帮忙,怎么说都行,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说到这,阿诚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诶,大哥,家里怎么好像少了个人似的,大嫂呢?” “你说曼春啊?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在楼上歇着呢!”明楼随口回道。 “大哥,你跟她真的……”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带着阿诚来到了位于愚园路上的那间临时办公室。 时过境迁,办公室外的牌子也从特别巡查队改称了华东剿匪总司令部筹备委员会。 “科长,您来了?”两人刚一进门,就立刻有人迎了出来,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前‘救国军’的孙参谋! “哟,孙队长,这么早啊?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私人助理,明诚先生。” “原来是明诚先生,幸会幸会,小姓孙,单名一个凯,是总务科保卫队的队长。” “孙队长客气了,叫我阿诚就好。”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墙便轻咳了一声,将对话引入了正题,“对了,孙队长,招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科长放心,已经招得差不多了,保证个个都是好手。” 这下可让阿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说,这又不是打仗,招那么多好手做什么?” 李墙却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自有用处!”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孙凯便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对了科长,还有件事……” “孙队长,有什么话就说嘛!这么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是,是钱司令……”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眉毛一挑,“怎么,钱司令又打电话来催了?” “是又来催了,不过这次没有打电话,而是派了一个姓刘的副官过来。” “姓刘的副官?什么时候到的?”李墙又问。 “昨天晚上。” “那他人现在在哪?” “上海饭店。”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备车,去上海饭店!”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便猛然响了起来,“哟!这位想必就是明科长吧?你这急三火四的要去哪啊?”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身穿伪军军装的青年气鼓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用问,您一定就是钱司令身边的刘副官吧?失敬失敬,来来来,快请坐!” 见李墙的态度还算客气,那刘副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然而刚一落坐便立即用责问的口吻对李墙说道:“我说明科长,你这筹备委员会也成立了快一个星期了,怎么连司令部的办公地点都还没有选好呢?” 然而面对那刘副官的责问,李墙也是一脸的为难,“这个这个……刘副官您有所不知啊,这司令部的选址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汪主席主张设在南京,周先生则倾向于上海,至于钱司令的想法,想必你也清楚,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可你当初明明……” “是,我当初在前司令面前是打了保票。可谁知道藤田芳政那老东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听到这,那刘副官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墙则故作为难地说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刘副官自然听出了李墙的言外之意,于是便没好气地问道:“不过什么?直说吧,还要多少?” “用不了多少,五万大洋应该就够了。” “多少?”刘副官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五万大洋!?这还不多吗?”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这日本人的话这么管用呢?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要趁机狮子大开口了,其实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要不你回去让钱司令再考虑考虑……” “不!不用考虑了,五万就五万!不过一周之内必须要有个结果,没问题吧?”刘副官几乎是咬着牙地对李墙说道。 “当然没问题了!你放心,只要钱到位,本科长自当使出浑身解数,替钱司令分忧。”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告辞!” “孙队长,替我送送刘副官!” “是!刘副官,请!” …… “好家伙,五万大洋,你还真敢要啊!”那刘副官前脚刚走,阿诚便凑了过来对李墙说道。 李墙则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汉奸的钱,不坑白不坑!别愣着了,赶紧备车啊!” “备车?去哪啊?”阿诚下意识地问道。 “还能去哪?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自然就要替人家办事了!走,去76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7章 专程拜见 第407章专程拜见 夜幕降临,即便此刻大汉奸傅筱庵的死已然轰动上海,传遍了全国,但百乐门的灯光和霓虹却依旧一如既往,不受半点影响地准时融入夜空,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之无关,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样子。 二楼的贵宾包间里,即将走马上任的钱虎翼正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惬意地品尝着手中的极品雪茄,目光则时不时地看向楼下的舞台,一脸的急不可耐。 尽管此时的钱虎翼已然年过半百,但对美色却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不然也不会一听人说起百乐门最近来了一位色艺双绝的新台柱,就立刻从惠尔登俱乐部的女人堆里钻了出来,火急火燎地跑来一睹芳容了。 “报告!” 然而那刘副官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本就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钱虎翼就劈头盖脸地教训起来,“报什么告?跟你说了多少次,出来以后叫我老爷!生怕那些抗日分子不知道我是当官的是吧?” “是是是,您说的是,老爷,明科长求见。” “哪个明科长啊?” “就是总务科的那个明科长啊!” “明墙?这小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钱虎翼一脸狐疑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那刘副官一眼。 “老……老爷,您别看我呀!我再怎么也不会把您的行踪透露给外人啊!” “慌什么,我说是你了吗?”钱虎翼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叫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还要跟我耍什么花样!” 时间不大,李墙便走了进来,胳膊下面还夹着一只做工精美的锦盒,瞬间就将钱虎翼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 “明科长,你这是……” “哦,听说钱司令您喜欢雪茄,卑职就托人弄来了一些地道的南美雪茄,还望钱司令笑纳。” “明科长倒是很会投其所好嘛!只不过钱某人是喜欢雪茄不假,但不瞒伱说,仅仅这一个星期,我就收了几百盒,不是北美的,就是南美的,都够我抽到下辈子了。你这盒雪茄,恐怕我是无福消受咯!” 钱虎翼这么说,无非就是在告诉李墙,给自己送礼,进而巴结自己的人很多,不差你这一个,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事求我的话,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别拿那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过来糊弄我! 李墙自然听出了那钱虎翼的言外之意,于是便笑眯眯地将那只锦盒往钱虎翼面前一放,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道:“钱司令,卑职这盒雪茄可跟市面上一般的雪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啊?” “带馅的雪茄,您听说过吗?” “带馅的?什么馅的?” “扁豆馅的。” “呵呵,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又带馅的雪茄,而且还是扁豆馅的。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了。”说着,钱虎翼便伸手拎起了那只雪茄盒子。 然而刚一上手,钱虎翼便觉得手上一沉,随即眼珠一转对一旁的手下说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扁豆馅的雪茄啊?去去去,都给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听到没有?” 尽管那些手下也很好奇这扁豆馅的雪茄到底长什么样,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看究竟,可钱虎翼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话了,众人无奈,只好强忍着好奇乖乖地退了出去。 于是很快,包间里就只剩下了李墙跟钱虎翼两个人了。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偶然听说了司令您来了百乐门,所以卑职就特意赶过来拜见您了。” “特意拜见?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躲我呢!”钱虎翼一边说一边故作平静地打开了那个雪茄盒,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卑职早就猜到了,到了上海以后啊,司令您一定会很忙,也一定不希望被那些琐碎的事情打扰,所以卑职就没敢贸然拜见。” “是啊,前段时间的确是给我忙得够呛啊!不是跟部长喝茶,就是跟那些工商代表应酬,搞得我是心力交瘁啊!”说到这,钱虎翼突然话锋一转,一边用手拍了拍那个雪茄盒,一边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司令部的选址,明科长,你这么破费,该不会是来请罪的吧?” 不想李墙却嘿嘿一笑,“恰恰相反,卑职是来给司令您报喜的。” “真的?!”此话一出,那钱虎翼立刻兴奋得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鸡鸣寺那边已经同意我们把司令部设在杭州了,不仅如此,具体的办公地点也由司令您来自行选定。” “太好了!明科长,想不到你这不声不响地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啊!”然而话说到一半,钱虎翼却又皱起了眉头,“不对,既然你已经把事情办妥,那这盒雪茄……” “哦,是这样的,之前刘副官不是从筹备经费里提出了五万大洋交给卑职用来打点么?其实不瞒司令您说,在那之前,卑职早就已经打点好了。” “那你这是……”说到这,那钱虎翼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被李墙这么一出一进,那原本用来筹备剿总的专项经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进了自己的腰包了。 想到这,钱虎翼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无不感慨地说道:“哎呀呀,明科长,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难怪藤田……额不,难怪连日本人都对你青睐有加啊!如此人才跑去干总务,也太屈才了,这样好了,我的秘书处刚好缺个秘书长,要不你来干好了。” “钱司令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是干秘书的料啊!能把这总务科的事干明白就不错了,只是希望钱司令您日后能多多担待一下,不要嫌弃卑职粗手大脚就好。” 听到这,钱虎翼连忙摆了摆手,“诶,明科长,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嘛,你的能力,我还是略有耳闻的,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个总务科长啊,当初就是本司令在汪主席面前点的将。” “是吗?那卑职可真得多谢司令您的提拔栽培之恩了。”说着,李墙竟然真的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钱虎翼深施了一礼。 “哎呀,明科长,你这是做什么?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这些个虚礼啊,就能免则免吧!”钱虎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还是十分坦然地受了李墙的大礼。 “那怎么行?长官就是长官,我这做下属的再怎么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嗯,说的也是!那就依你好了。”说到这,钱虎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对了,明科长,我记得你的手下有个破译密码的天才,叫什么来着……” “回司令的话,您说的应该是李宁玉,李少校吧?” “不错,就是她!其实早在第一次听说她成功破译军统密电,帮助汪主席成功躲过一次暗杀的事迹之后,我就一直想让她为本司令效力,可派刘副官去了几次,每次都被她给严词决绝了。再后来,就听说她做了你的手下,所以……”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恐怕是个人都能猜到那钱虎翼为什么要在汪精卫的面前点李墙的将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即便如此,李墙却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愤怒的神色,反而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钱司令,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件事交给卑职就好,卑职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 “很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那钱虎翼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对了,这个华东剿总司令部的办公地点,就由你来选吧!这可是个油水很大的差事哦!” 听到这,李墙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说道:“卑职明白,这自古以来,房产地产哪有不赚钱的?您放心,卑职一定会尽快为您挑选一个绝佳的办公地点的!” 正说着,窗外便突然传来了一段欢快的乐曲,紧接着伴随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一个身段婀娜,玉貌花容的歌女便在一众伴舞女郎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舞台。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 尽管看得出来,舞台上的这位歌女舞台经验并不丰富,但却并不怯场,宛转如黄莺的歌声加之轻盈如飞燕的舞姿,让台下的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个色中饿鬼钱虎翼。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那歌女的美色俘获,整个人犹如着了魔一般,只是看着她痴痴傻傻地笑,就连李墙中途离开了房间都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李墙回来,钱虎翼才猛地回过神来,很不确定地问道:“明科长,你刚刚出去了?” 李墙也不隐瞒,如实回道:“是,卑职刚刚见司令您对那个歌女好像很感兴趣,于是就自作主张去后台了解了一下那个女人的情况。” “哎呀呀,明科长,你真不愧是我的总务科长啊!快说说,你都了解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姓何,原名剪竹,据说原本是个富家千金,由于战乱跟母亲一起流落到了上海,不过没过多久,身上的盘缠就花光了,其母又染上了重病,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才来百乐门做了歌女,可不幸的是老人家还是病重离世了,为了母亲的后事,她借了不少钱,所以才不得不继续登台表演,赚钱还债。” 听到这,那钱虎翼便不由得叹了口气,很是感慨地说道:“唉,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乱世害人啊!” 然而就在那钱虎翼还在感慨之际,楼下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好!唱得真好!来这是黄爷赏你的!”说着那人二话不说就把手上的白玉扳指给撸了下来,扔到了舞台上。 身边的那几个手下也有样学样,有扔帽子的,有扔大洋的,更夸张的还有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往台上扔的,顿时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楼上包间里的钱虎翼见状更是被气得暴跳如雷,“岂有此理!哪来的土包子?把这当戏园子了?好好的一场演出竟然被这么几个王八蛋给搅和了,真他娘的晦气!”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司令您看!那小子追着剪竹姑娘进后台了!” “你说什么?”钱虎翼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便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果然看到一伙泼皮无赖样子的的家伙正在那个什么黄爷的带领下,不顾服务生的阻拦说什么也要去后台找人,顿时便立刻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说道,“妈的,赶在老子眼皮子地下闹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去,叫上刘副官,跟我下去看看!” 就在一行人离开包间,来到后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个什么黄爷正扯着嗓子吼道:“什么他妈的狗屁规定,老子可不管!老子他妈花了钱了,怎么就不能进后台了?我警告你别把黄爷我给惹急了,惹急了我,信不信我砸了你们的鸟店?” 不想话音未落,钱虎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哪来的土包子,敢在这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大胆!竟敢这么跟我们黄爷说话!我看活的不耐烦的应该是你吧?老东西!” 听到这,钱虎翼笑了笑,“黄爷?老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上海滩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那是你孤陋寡闻,老头,连我们青帮黄金彪黄爷的名号都没听过,也还好意思在上海滩混?” 话音未落,钱虎翼竟然大笑起来,“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个青帮的混混,难怪老夫连听都没听过呢!” 这话显然刺痛了以黄金彪为首的混混们的内心,恼羞成怒之下竟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涨红了脸对钱虎翼吼道:“好你个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 然而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刘副官的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打在了那个黄金彪的脸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8章 心想事成 第408章心想事成 “你他妈的,竟然敢打我!?”黄金彪捂着自己的脸颊涨红了脸吼道。 不想那刘副官却比他还横,直接用枪什么,李强便直接把眼睛一瞪,“怎么,你有意见?” 黄金彪顿时便被吓得连连摆手,“没……没意见没意见……” “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向钱司令敬酒认错?” 听到这,那黄金彪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地接过手下递来的酒杯,走到钱虎翼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敬了过去。 然而那钱虎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旁的李墙立刻会意,连忙用训斥的口吻对黄金彪说道:“姓黄的,你懂不懂规矩啊?你站着给钱司令敬酒,岂不是跟司令他老人家平起平坐了?” 此话一出,那黄金彪的脸顿时就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但最终却还是只能乖乖地半跪在了地上,高高举起酒杯,恭敬地说道:“对不起,钱司令,一切都是小的的错,请您原谅。” 直到这时,钱虎翼这才勉强接过了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那黄金彪见状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可就在他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旁的刘副官却大声呵斥了一句,“混账东西!钱司令让你起来了吗?给我跪着!” 话音未落,钱虎翼终于开口说道:“诶,刘副官,人家都下跪向我敬酒了,就不要这么刁难他了,免得日后传出去说我们以大欺小,打一顿得了!” “不……不是,司令,还要打啊?”黄金彪听了脸都吓绿了,哭丧着脸说道。 “少他妈废话,打你一顿算便宜你了!”说着,刘副官便大手一挥,招呼道,“弟兄们,给我打!” 此话一出,钱虎翼的手下便不由分说,上去就打,直打得黄金彪一伙人是哭爹喊娘,嘴里一个劲地求饶…… 而就在这时,原本还房门紧闭的化妆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那个何剪竹便聘聘婷婷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对着钱虎翼深施了一礼,然后才轻启朱唇满怀感激地说道:“多谢钱司令仗义出手,小女子无以为谢,还请受我一拜。” 钱虎翼见状连忙紧走两步亲自将她扶起,十分豪爽地说道:“诶,剪竹小姐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本司令只是看不惯这帮家伙的所作所为罢了!剪竹小姐不必如此,钱某虽不通音律,但剪竹小姐刚刚的表演却给我留下的深刻的印象呀!” 何剪竹听了不由得含羞浅笑,“剪竹技微艺末,让司令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剪竹小姐自谦了。” …… 于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伴随着黄金彪等人的惨叫和求饶声中,轻松而又愉快地结束了。 “司令,您放心,办公地点的事,卑职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从百乐门出来,李墙一边主动替钱虎翼拉开车门一边说道。 “明科长办事,我自然放心了。”钱虎翼说完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十分满意地对李墙说道,“刚刚那个黄金彪,是你安排的吧?不错,有心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司令,您……您都看出来了啊?” “我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这个司令岂不是白当了吗?”说着,钱虎翼轻轻地拍了拍李墙的肩膀,然后坐进了车里,扬长而去了…… 确认钱虎翼等人离开之后,阿诚才带着人走了过来问道:“科长,司令他跟你说什么了?” 李墙则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已经看穿了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是我们刻意安排的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黄金彪便忍不住说道:“啊?那……我们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怎么会呢?这顿打又不是给司令他老人家看的,而是给剪竹小姐看的,没看到司令临走前脸上的笑容吗?你们就放心好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对那浑身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黄金彪问道,“你们怎么样?都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没事!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没事就好。”说着,李墙便冲着阿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喏,事先说好的,事成之后每人十块大洋,不过看在你们演得那么卖力气的份上,每人再多给两块大洋,都收好了啊!” “哎呀,还有这好事?那兄弟我就不客气了啊!明科长,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您尽管吩咐,弟兄们一定把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的。” 说完,黄金彪等人便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顾民章的府邸。 “贤侄,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一见李墙进来,顾民章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笑眯眯地说道。 李墙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瞒顾伯父,小侄此次前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哦?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华东剿总成立在即,可直到现在却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所以钱司令就把选址的任务交给我这个在总务科长了,可是您也知道,小侄回上海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更别说是杭州了,所以才不得不过来请您帮着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产嘛!” “杭州?”此话一出,那顾民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是说,华东剿总准备把司令部设在杭州?” “是啊,汪主席亲自下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那顾民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汪主席亲自下的令,那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不过要作为剿总司令部的话……” 说到这,顾民章突然提高了音量吩咐了一声,“密斯赵,去拿一份杭州的地图过来。” “好的。”时间不大,密斯赵便拿来了一份精确到了每一条街道的杭州地图过来。 “贤侄啊,你看这里怎么样?”地图刚一到手,顾民章便用手指了一处对李墙说道。 “南山路一百八十九号?好像就建在西湖边啊!” “不错!此处名叫澄庐,由门庭、主楼、外廊及庭院组成,主楼前面还有两幢楼,可以作为警卫楼和伙房之用。后面还有一大片空地,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另起一楼作为宿舍,西侧还有一座面积不小的花园。总建筑面积大约1.8亩,共有大小房间36间,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在我看来,用来作为司令部那是在合适不过了!” “的确不错!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啊!”李墙先是仔细地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才连连点头说道,“敢问顾伯父,这处产业目前在何人名下,是否愿意忍痛割爱呢?” 不想话音未落,顾民章便哈哈大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眼睛一亮,兴奋不已地确认道:“这么说,这是顾伯父您的产业?” 然而那顾民章听了却又摇了摇头,顿时就把李墙给搞糊涂了。 顾民章见状也不卖关子了,缓缓道出了其中的原委,“说起来这澄庐的第一任主任啊,不是别人,正是李鸿章经济幕僚盛宣怀的四子,汉治萍公司的盛总经理。后来呀,蒋委员长大婚,盛总经理就把它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他,蒋自然大为欣喜,甚至还将其作为了蜜月旅行的第一站,再后来更是直接将其作为了杭州行辕。”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顾伯父,既然是蒋委员长的杭州行辕,又是怎么转到您的名下的呢?” “说到这呀,就不得不提到我那个老朋友了。” “老朋友?” “不错,就是现任重庆军统局副局长的戴笠。” 此话一出,李墙便在巨大的震惊之下,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而顾民章却似乎对于李墙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说道:“怎么,很意外么?” “有……有点。”李墙如实回道。 顾民章则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啊,贤侄,说穿了这不过就是戴笠的小心思罢了。打着为迁都筹款的幌子强买强卖,对外还说无偿赠予,搞得我跟重庆政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似的。正因如此,坊间才会经常流传着一些我顾某人暗通重庆的流言蜚语,伯父我早就不堪其扰了……” “这……别说,还真是够无赖的!”李墙听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忿忿不平地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还真是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这么说,您愿意忍痛割爱?” “岂止是愿意啊,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那敢情好,不过这租金方面……” “嗨呀!贤侄,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什么租金不租金的?当初为了洗清身上的嫌疑我连战斗机都捐了,还差一栋别墅?就当是我支持汪主席的和平大业好了。” “哎呀呀,顾伯父如此深明大义,实在是令小侄佩服不已啊!您放心,小侄一定将您的义举如实向汪主席,周先生汇报!想必他们两位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从顾宅出来,李墙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疑惑。 这件事情进行得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那姓顾的为何表现得那么积极?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单纯地只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吗?还是另有目的? 而且从他之前对待方夜先的态度来看,他捐飞机也好,出任伪职也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于自愿,反而好像是带着强烈的目的似的。 正想着,不知为何李墙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一段当初自己第一次跟顾民章见面时的情景。 没错,当初就是海棠介绍自己跟顾民章认识的,难道这姓顾的真是重庆的人? 不行,这件事必须尽快搞清楚! 想到这,李墙便猛地停下了脚步,随即便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朝着洛公馆的方向而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09章 杭州之行 第409章杭州之行 “你说谁?顾伯父?”正在办公室忙着处理商会订单的海棠听了李墙的话后,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自然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啊!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顾民章到底是不是咱们的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海棠如实说道,“我只知道当初戴老板的确有将其招致麾下的意思,但是直到战争爆发,也没能如愿。” “哦,这样啊……”听到这,李墙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而就在这时,海棠却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去哪啊?” “杭州啊!” “伱怎么知道我要去杭州?” “这有什么?即便是刚刚做出的决定,但华东剿总司令部即将在杭州成立的消息早就已经在伪政府内部传开,成为公开的‘秘密’了,没看今天一大早杭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快把钱虎翼家的门槛给踩烂了吗?” “所以呢?你打算跟我一块儿去?” 海棠则理直气壮地回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你的生死搭档,公开的身份又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不去?” 李墙听了则眯了眯眼,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总部发来急电,要你定期汇报华东剿总的内部情况,你说我能不跟着你去吗?” “哼!我就知道!算了,反正周佛海也交给了我一个差不多的差事,正缺一个报务员,索性就把汇报的工作一并交给你了,也算是多了一层掩护。” “这么说……你答应了?” “总部有令,我能不答应吗?”李墙佯装生气地说道,“不过我们这一走,上海这边……” “放心,上海这边总部会再派人过来接替咱们的工作。”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眉头一皱,“再派人来?谁啊?” 海棠则撇了撇嘴,“明知故问!除了阿德,还能是谁?” 听到这,李墙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说起这个阿德,全名叫刘全德,尽管年纪比李墙还小,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但却靠着敏捷的身手和几乎百发百中的枪法很快就坐上了财神小组副组长的位子。 然而那刘全德当时毕竟年轻气盛,几乎每次行动都会出现意外,最后一次甚至还因为他指挥上的失误,损失了将近一半的组员。 尽管平日里李墙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他犯下了如此严重且致命的错误,李墙就算再怎么心有不忍,也不得不如实上报,没过多久刘全德就被重庆总部免除了一切职务,调回重庆发配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去静思己过了。 “说起来,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怎么样?”李墙很是感慨地问道。 海棠则如实回道:“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沉默寡言跟谁都没有话说。” “这也难怪,毕竟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只不过他这个样子,好像是从一个极端转变成另一个极端了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据我所知,这次除了阿德之外,总部还给他派了一个副手。” “副手?谁啊?” “好像是一个叫韩冰的女人。” “韩冰?我怎么不记得戴老板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呢?”李墙听了不由得沉吟道。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用了化名吧!不过,能被戴老板亲自点将,想必也差不到哪去,想必应该能稍微节制一下阿德,防止他在干出什么傻事来吧?” “但愿如此吧!”听到这,李墙不禁叹了口气,“对了,记得提前跟阿平和杨医生他们打个招呼。” “知道了。” …… 是夜,法租界的一间民房里。 “……就是这样,组织交给我们小组的任务,就是暗中监视华东剿总的动向,再过几天,我和阿诚就要动身去杭州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梅姐,你和石头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跟过去,至于阿平……碍于你在军统的身份,还是暂时留在上海,以便我们能够随时掌握这边的情况,没问题吧?”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很好!阿诚!” 话音未落,阿诚便从怀里掏出三本小册子,分别递给了阿平,俞梅和石头三人。 就在三人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这是专属于我们小组的联络密码本,现在刚好是八点钟,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九点钟之前把密码本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就算是对你们的一个考验好了。” 此话一出,那三人便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尽管对于李墙此举感到十分地诧异,但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房间里顿时便只剩下了“哗啦哗啦”的书页翻动的声音。 一个钟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随着整点的钟声准时响起,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也准时结束。 “好!时间到!”话音未落,阿诚便收走了三人手里的密码本,同时又分别给了他们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墙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将用手指模拟发报,然后由你们来记录破译,看好了。” 说着李墙便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模拟起了发报,对面的三人则纷纷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李墙的手指,一边在纸上飞速记录了起来。 很快,李墙的手指便停了下来,“怎么样?破译好了吗?” 话音未落,俞梅便第一个将那张纸递到了李强面前,淡淡地说道:“好了,请组长过目。” 李墙接过那张纸,只是简单地扫了一遍,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不错!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专业技术方面还真是过硬啊。” 正说着,阿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报告组长,我也译完了。” 可就在李墙的目光落在阿平的那张纸上的下一瞬,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错了三处,还算马马虎虎吧!” 李墙一边在纸上逐一指出阿平的错误,一边说道。 说完,李墙缓步走到石头的面前,看着他面前那张空空如也的白纸问道:“石头兄弟,你为什么不动笔?” 然而那石头却很是干脆地回道:“俺不识字,袁政委只让俺负责保护俞小姐的安全,不让俺接触情报方面的事。” 听到这,李墙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向石头砸去,石头也不含糊立刻抬手招架,于是两人就这样打成了一团。 一开始,石头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可面对着李墙犹如潮水一般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也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全力跟李墙对打起来,一时间双方拳来脚往打了个难解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李墙才突然抬起手对石头说道:“停停!可以了石头兄弟,你的身手我大概已经了解了,到此为止吧!” 说完李墙便整了整衣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地对众人说道:“抱歉了,各位。时间急迫,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尽可能地了解你们各自的能力和特长,还请各位见谅。接下来,我们将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动,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提前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阿平便第一个开口说道:“放心吧组长,早在成为地下党的第一天,我们就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不,在我看来,牺牲不可怕,完不成任务才是最可怕的,明白吗?” “明白!”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去吧!” “是!” …… 三天以后,搞定了相关手续之后,李墙便带着阿诚和海棠第一时间驱车赶往了位于西子湖畔的澄庐别墅。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杭州行辕,果然是气派非凡啊!”一行人刚一走进澄庐的大门,海棠便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话音未落,比众人先行一步抵达的孙凯便带着一众手下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列队迎接,“科长,华东剿匪总司令部警卫队全地成员向您报到!” 此话一出,那些手下便齐刷刷地打了个立正,齐声道:“科长好!” 李墙则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看上去挺精神的!怎么样,孙队长,这边的情况还顺利吗?” “顺利,卑职已经按您的意思,将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职员宿舍的建筑设计图也已经画好了,今天就开始动工,预计三个月完工。水电都是现成的,卑职还专门从电信大楼拉了一根专线回来……” 李墙一边认真地听着孙凯的汇报,一边察看着澄庐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半点遗漏之处,而一旁的阿诚则忠实地履行着私人助理的职责,拿着本子不停地在上面记着什么,只有海棠始终不停地左顾右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观察记录澄庐的每一处建筑结构。 巡视了一圈之后,李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很是欣慰地对孙凯说道:“做得不错,孙队长,我对你的工作成果很是满意。” 说着便用手指了指主楼前方的那两栋楼问道:“孙队长,你们警卫队打算将那栋楼作为警卫楼啊?” 孙凯则连忙回道:“您定,您让我们用哪栋楼,我们就用哪栋楼。” “嗯,上道!既如此,那就委屈你们一下,将左边这栋楼作为警卫楼好了。至于右边这栋嘛……如果只是用来做食堂的话,可就太浪费了。所以我准备将其改成招待所,至于招待所的负责人,就由这位顾海棠,顾小姐来担任好了。具体的装修改造方案由她拟定,你们只管执行就好,一切花费向阿诚上报。” “是!科长放心,卑职一定全力配合。” “很好!”说完,李墙又转头对海棠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跟阿诚去一趟后勤处。” 说完李墙便带着阿诚离开了澄庐,径直来到了后勤处。 说是后勤处,但实际上就是一个位于杭州港区的仓库。 可是两人刚一来到仓库附近,就远远地看到仓库的门口人头攒动,车来车往的好不热闹,顿时就搞得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便纷纷从车上下来,步行走了过去。 “敢问这位小哥,这里是后勤处吧?”李墙走到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伙面前客客气气地问道。 “是啊,这里就是后勤处,两位是来谈生意的吗?”或许是看到李墙和阿诚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那管事的便下意识地把两人当做了前来谈生意的老板。 李墙则立刻顺着他的话说道:“没错,我们就是来谈生意的,麻烦小哥帮忙引荐引荐?” 说着,李墙便不动声色地将两块大洋塞进了那人的手里。 别说这招还真挺管用,两块大洋到手,那管事的脸上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对待两人的态度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搭建在仓库里面的木板房门前。 “两位老板,我们处长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可有一样,两位进去之后就请直接说明来意,千万别兜圈子,我们处长最讨厌别人说话兜圈子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小哥。” “不用客气,快进去吧!”说完,那人便离开了。 李墙则按照那人刚刚所说,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唾沫横飞地数着手中的钞票,见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也不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说道:“什么事啊?” 李墙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您就是后勤处的丁处长吧?我姓明,是来跟您谈生意的。” 此话一出,那丁处长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钞票,两眼放光地问道:“谈生意?好说!你是想买,还是要卖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0章 挂牌成立 第410章挂牌成立 “您看我们两手空空前来,自然是来买东西的啊!”李墙摊着两只手说道。 此话一出,那丁处长便更加兴奋了,“来得好,来得好!我这刚收了不少上好的红茶和龙井,不知两位老板感不感兴趣啊?” “龙井?”李墙听了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要知道这茶现如今可是紧俏货,尤其是龙井茶,几乎所有的茶园都处在日本人的严格管制之下。而能在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弄到如此紧俏的货,足见眼前的这位丁处长的手段了。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故意刁难似的撇了撇嘴,摇头说道:“这么不入流的货,可入不得本少爷的法眼,还有什么俏货没有?有的话就拿出来,少拿这些来糊弄我!” 不想话音未落,那丁处长便头也不抬地回道:“那就要看这位少爷您有没有诚意了。” 说着,李墙便冲着一旁的阿诚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直接将一张两千块大洋的支票拍在了那丁处长的面前。 “怎么样,丁处长,这下您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别说,此举还真是立竿见影,一看到那张支票,那丁处长的脸上便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边搓手边问道:“那是那是,既然明少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么跟你说吧!我这后勤处虽小,但是诸如陕西河南的棉花,广西浙江的桐油和茶叶,广东江西的钨砂,四川湖南的猪鬃之类的物资却应有尽有,这些可都是最紧俏的货品啊!” 然而李墙听了却还是一个劲地摇头,直接就把那个丁处长给搞懵了。 “不是吧?明少,连这些货品都看不上眼,那你到底想要买什么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紧不慢地冲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丁处长,我来找您只为了三样东西:粮食,汽油还有磺胺。” “啊?这……”那丁处长听了先是起身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有没有关好,确认之后才坐回到办公桌的后面压低声音说道,“我说明少,如果只是粮食倒还好说,但汽油和磺胺可都是一级管制物资啊……” “我当然知道是一级管制物资了,不然我干嘛大老远地跑到这来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一旦走漏了风声,我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太冒险了……得加钱!” “只要有货,钱不是问题。” 不想那丁处长却眯了眯眼,将面前的那张支票推回还给了李墙,慢条斯理地说道:“货当然有,而且还是现货,只不过明少这点钱,恐怕也买不了多少。况且这类交易,我只认美金和金条,至于这张支票,明少还是把它收回去吧!” 不用想也知道,那丁处长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试探李墙的底细,毕竟这年头要是没点关系和人脉还真就弄不到多少金条和美金。 这一招可谓是百试百灵,倘若李墙只是一般的投机商人,在听到这里之后自然就会选择知难而退,除此之外,那丁处长之所以定下这个规矩,主要还是防止这些物资落入红党手中。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真够聪明的,毕竟现如今所有的势力之中,只有红党手里最缺金条和美金,而只要这些物资不是落在红党的手上,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而这,就是那丁处长心里打的如意算盘。 可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有算到,李墙在听了他的话后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拍在了丁处长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既如此,那就请丁处长先从仓库里调出二十桶汽油,五箱磺胺和十担粮食,送到华东剿匪总司令部去好了。” 此话一出,那丁处长就是一愣,原本用来搪塞扯皮的理由也因为自己的一句“有现货”而变得毫无意义,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明……明科长,你刚刚说什么?华东剿总?华东剿总不是连办公地点还没确定呢吗?伱这也太心急了吧?要不这样,等你们的办公地点确定下来之后,你再来找我?放心,到时候我一定……”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李墙抬手给打断了,“别到时候了,丁处长,本科长正式通知你,华东剿匪总司令部的办公地点已经确定下来了,就设在西子湖畔的澄庐,你叫人把那些物资直接送到那里就可以了!抓紧时间啊,否则要是钱司令怪罪下来,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说完李墙便站起身带着阿诚就向外走,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那个丁处长给叫住了,“等一下,明科长,这张支票……” 尽管单轮官职,那丁处长是比李墙高了一级,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后勤处的处长,见了在华东剿总当差的李墙自然也得客客气气的,即便他只是一个科长,还是总务科的。 可让那丁处长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李墙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就当是我送给丁处长的见面礼好了。” 说完便带着阿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就在两人离开之后不久,丁处长便高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便有手下跑了进来,“处长,您叫我?” “去!立刻从仓库里调三十桶汽油,八箱磺胺和十五担粮食出来,送到剿总司令部去!” 此话一出,那手下便不由得一愣,“啊?剿总司令部?” “嗨呀,就是澄庐,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听到这,那手下这才回过神来,“哦,好……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待手下离开之后,丁处长这才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听筒,“喂,总机吗?帮我接南京……” …… 几天以后,华东剿总司令部。 “咳咳!这个……各位来到杭州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天是第一次把大伙召集在一起开个会。”会议室里,坐在主位之上的钱虎翼清了清嗓,对与会众人说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紧张筹备,从十二月一号开始,华东剿匪总司令部,也就是华东剿总就要正式挂牌成立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便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钱虎翼连忙双手虚按,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办公地点就是这里,承蒙汪主席的信任,任命本人为剿总司令,本人深感责任重大,身上的担子也很重啊!希望各位能够充分发挥各自的才干,跟我一道共同承担起这份责任,方能不负汪主席之嘱托啊!” 说到这,会议室里便再次响起了掌声。 掌声过后,钱虎翼才继续说道:“至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已经确定下来了,这个,想必也是大家最关心的吧?下面我宣布……” 此话一出,除了钱虎翼之外所有人便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钱虎翼见状先是暗自点了点头,然后才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待所有人都重新落座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朗声宣布道:“任命曹延为秘书处秘书长;任命金生火为机要处处长;任命王田香为特务处处长;任命赵捷为人事处处长;任命吴志国为第一剿匪大队大队长;任命孙凯为第二剿匪大队兼警卫队队长……另外,特别任命李宁玉为译电科科长;明墙为总务科科长;顾海棠为招待所主任。来趁着这个机会,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吧!” …… 是夜,李墙便带着阿诚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来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房前,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敲开了房门。 前来应门的石头先将两人让了进去,然后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重新将房门关好。 “你们来了?”正在客厅里看报的俞梅一见两人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招呼道。 李墙也不兜圈子,落座之后便直奔主题,“今天钱虎翼召集众人开了个碰头会,确定从十二月一号开始正式成立华东剿匪总司令部,并且还当众宣布了各个部门的人事任命。” 说到这,一旁的阿诚便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俞梅,“具体的人事任命都在这里了。” 俞梅接过文件夹,只是大致看了一遍之后,便立即如数家珍地介绍了起来,“曹延,原本是汪精卫的随从翻译兼秘书,绝对的嫡系。与之对应的赵捷,新任上海特别市市长陈公博的学生,人称鸡鸣寺万花筒,表面圆滑,八面玲珑,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 听到这,李墙缓缓地点了点头,“嗯,再加上受命于周先生的我,这个华东剿总俨然已经成了各方暗中角逐较力的战场了。这样最好,剿总内部越是混乱,对我们就越有利!” 说完,李墙便给了俞梅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王田香,此人原是杭州本地的一个恶霸,坚韧诡诈,贪婪凶残,言语粗俗不堪,三句话不离‘堂子’、‘婊子’、‘票子’,但由于其常年混迹市井,对人情世故,世俗规则极为精通,最擅长利用人性的欲望,因此惯于克制己欲。半年前追随钱虎翼,做了他的贴身保镖。” “这么说,他这个特务处处长,应该就属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产物咯?” “差不多吧!吴志国,性格冷漠,偏执狠厉。用王田香的话说,就是一部天生的杀人机器,身手不错,枪法一流,嗜烟如命。李宁玉,高傲冷漠,卓尔不群,容貌姣好,平日里却犹如一座冰山一般不苟言笑,智力超群,却性格孤僻。留过洋的高材生,具有天才般的心算和逻辑推理能力。不过坊间却流传着许多不好的传言,说是因为钱虎翼贪图她的美色,才招她进剿总司令部的。” 李墙听了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但是很快便又皱起了眉头,“完了吗?不对吧?你是不是漏掉了一个?” 不想俞梅却摇头否认道:“当然没有了,你说的应该是金生火吧?我之所以选择跳过,是因为他的档案保密等级为绝密,致使我无法对他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这样啊……”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由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家伙吧!此人原名金志坚,是周佛海安插在军统的卧底,半年以前逃离重庆,回到了周佛海的身边,改名金生火以后便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帮助76号在南京大肆搜捕潜伏人员,可以说此人是一流的间谍捕手,但在我看来,追捕内奸不过只是其谋生的手段。此人表面风雅多才,和蔼诚恳,实则狡诈多智,有仇必报。深悉人情世故和官场政治,挑动纠纷,玩弄人性是其兴趣所在。如无意外的话,此人将会是我们整个计划之中最大的障碍和不确定因素。” 听到这,众人纷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阿诚便接过了话茬继续说道:“对了,剿总司令部正式成立之后,日本人依旧会照例派来一位军事顾问,不过这一次比较特殊,他们将会派一只小队过来,领队的则是森田大佐。” “派一个大佐过来担任军事顾问,看来日本人对咱们还挺重视的嘛!”李墙似笑非笑地说道。 阿诚也笑着附和道:“岂止是重视,简直就是重视,大大滴重视!”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好了,梅姐,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搭建电台,尽快与组织取得联系,之后我会尽量减少跟你直接碰面的次数,尽可能地用电台联系,毕竟我有周佛海给的免罪金牌,不用白不用。” 俞梅听了则连连点头,“好,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从俞梅家里出来,李墙跟阿诚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剿总司令部,可车子刚一开进司令部的大门,孙凯便从门卫室里跑了出来,一路小跑地跑到车边说道:“科长,您可算是回来了,司令正找你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1章 诡异任务 第411章诡异任务 “报告!”李墙来到钱虎翼的办公室外高声说道。 话音未落,钱虎翼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听到这,李墙才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办公室里除了钱虎翼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日本人,通过衣领上的领章不难猜出,此人应该就是日本人派来的军事顾问,森田大佐了。 而钱虎翼接下来的话,则刚好印证了李墙的猜测。 “明科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刚还跟森田大佐说起你呢!来来来,快来跟森田大佐打个招呼,从今往后森田大佐就是咱们司令部的高级军事顾问了。” “总务科科长明墙见过森田大佐,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然而那个森田却连看都没看李墙一眼,便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明科长,虽然我们只有三十八个人,但是,每一个都是我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军人,而要让这些军人时刻保持最佳的状态,就必须为其提供最高规格的吃住条件,我说的没错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森田大佐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和您的手下提供最高规格的吃住条件。” “很好。”森田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明科长,还有件事,听说你最近一口气申请了两台微型照相机,一台录音机和六部电台,对吗?” 听到这,李墙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虎翼,见他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回森田大佐的话,确有其事。” “那些机器现在在哪呢?”森田又问。 “已经全部入库封存了。” 森田听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一个戴着少佐领章的青年军官便推门走了进来,“大佐!” “三井少佐,把伱刚刚在库房看到的跟钱司令再说一遍!” “是!”那三井少佐先是打了一个立正,然后才转头对钱虎翼说道,“钱司令,我刚刚奉森田大佐之命提前去了一趟库房,发现库房里电台的只有五部……” “这……这怎么可能?”不等那三井少佐把话说完,钱虎翼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前天电台入库的时候我也在场,明明就是六部,绝对不会错的呀!” 森田则哼了一声,面色阴沉地说道:“那也就是说,有人在短短两天之内就从司令部的库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一部电台,钱司令,我是应该说他们神通广大呢?还是你的人太过饭桶呢?” “这个……明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奈之下,钱虎翼只好把心里的那点怨气撒向了李墙。 李墙则一脸无辜地回道:“司令,这……这我也不清楚啊!此类涉密电子设备的保管可都是机要处负责的呀!” 听到这,那钱虎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金处长吗?是我,库房里的电台……嗯,这样啊,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钱虎翼也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森田的时候也终于有了一些底气,笑眯眯地说道:“森田大佐,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虚惊了一场,机要处的译电科这几天正在进行业务考核,借用了一部电台模拟发报,所以……” 听了钱虎翼的解释,那森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一下,此类涉密电子设备必须严密保管,否则一旦出了问题,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嘁!区区一个大佐,就敢在本司令面前摆谱,什么东西!”森田前脚刚走,钱虎翼就狠狠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则立刻火上浇油地说道:“司令,这个森田刚到就跑来找茬,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怕他怎地?别忘了这可是老子的地盘,就算是龙来了也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也得给老子卧着,那家伙要是识相的话就算了,如若不然,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司令霸气!”李墙当然知道,那钱虎翼嘴上说得痛快,但也仅仅是嘴上痛快而已,当不得真,但有的时候,适当的恭维绝对是一条快速地拉进自己跟领导之间的距离的捷径,尤其是那些比较看重自己在下属心中威望的人。 很显然,钱虎翼就是这样的人,故而听到李墙的恭维之后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但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克制。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钱虎翼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李墙说道:“对了,明科长。有件私事我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但最终却还是觉得交给你去办最为稳妥。” “司令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事,卑职保证替您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明天剪竹小姐要来杭州游玩,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司令放心,卑职一定替您招待好剪竹小姐的。” “注意保密,我可不想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墙便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杭州火车站。 上午九点,何剪竹所乘坐的那趟列车终于缓缓地开进了车站。 “剪竹小姐,您好!”何剪竹刚一走下火车,早已在站台上等候多时了的李墙便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 何剪竹则是一脸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明科长,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火车晚点是常有的事,再说只晚点了半个钟头,算不得什么。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您这边请。”说完,李墙便主动从何剪竹的手里接过行李箱,引着她走出火车站,径直坐进了一辆停在站前的黑色小汽车。 “我们先去哪?”李墙刚刚发动了车子,坐在后座上的何剪竹便忍不住问道。 “裘庄,司令特别吩咐的,先送您去裘庄把行李放下,然后……” 不想一听到“裘庄”两个字,那何剪竹一下子就愣住了,甚至连李墙后面的那些说辞都没心思去听了。 而李墙在说到一半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何剪竹的异样,于是便连忙关切地唤了她几声,“剪竹小姐?剪竹小姐?你没事吧?” “啊?哦!我……我没事。只是有点好奇这个裘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剪竹小姐您就姑妄听之好了。” “没关系,反正这一路上也是够无聊的,我就权当是听书解闷了。”何剪竹笑道。 “好的,说起这裘庄啊,本事一处傍山面湖的大院落,由于院主姓裘,曾经是一土匪贼子,民国十三年的时候江浙爆发战争,他便趁乱下山,买地造园,造好的院子声名显赫,故而人称裘庄。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裘老爷子和夫人就在上海看戏的时候不幸双双遇难了,而他的几个子女却很不争气,没几年就把家产败了个精光,甚至为了维持庞大的日常开销,不得不将一栋楼让给了本地恶霸用来开堂子。” 听到这,何剪竹的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淡淡地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日本人就打到了杭州,赶跑了裘家后人和那个本地恶霸,将维持会设在了裘庄,再后来就被钱司令的华东剿匪总队,也就是华东剿总的前身给接管了。” 正说着,车子便已然开到了一座看上去十分气派的庄园门前,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就是那座传说中的裘庄了。 机会难得,李墙自然不会浪费,于是便刻意放慢了速度,并且以带着何剪竹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为由,里里外外转了两圈。 通过观察,李墙发现整座庄园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前院有一幢三层主楼,过去是庄主开办茶肆酒楼的地方;中间是两栋相对而立的小洋楼,同样也是三层,曾经是裘老庄主和家人的住处,装修得十分精细、豪华。现在西边一栋成为了钱虎翼的私宅,东边那栋则做了他的会客室以及几个亲信、幕僚的下塌处;后院则是一排凹字形的平房,以前是裘家下人的住处,现在则成了伺候钱虎翼的仆人们的住所。平房周围是一片竹林,竹林之外则是一座不高不低的后山,山的后面就是西湖。 “剪竹小姐,这就是司令特意为您准备的房间了,您先好好休息一下,需要什么就打这个电话,不用拨号,拿起来就有人跟您说话,您直接吩咐就好,我晚点再过来。” “好,那你就先去忙吧!对了,替我谢谢钱司令。” “一定一定。”说完李墙便告辞离开,回司令部去向钱虎翼复命去了。 就这样,何剪竹就算是进了钱虎翼家的门,一开始钱虎翼还有些遮遮掩掩,时不时地派李墙带着何剪竹在杭州城内四处游玩,然后再装模作样地自导自演一出偶遇的戏码。 可仅仅过了一周,钱虎翼便也顾不得什么流言蜚语,只是象征性地摆了几桌酒席,便急不可耐地将其收做了自己的二房。 然而即便只有短短的一周时间,李墙却还是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跟裘庄上上下下的人打成了一片,甚至已经到了能够随意出入的程度。 而随着李墙等人逐步在华东剿总司令部里站稳脚跟,新的任务也随之到来了。 “组长,刚刚收到的总部急电。”海棠一边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交给李墙一边说道。 不看不要紧,一看到上面的内容,李墙便立刻皱起了眉头,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个任务是单独给我们的吗?” 海棠连忙摇头回道:“不,除了我们,上饶,衢县,金华,绍兴的潜伏小组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李墙便立刻叫来了阿诚,并简单向他说明了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你怎么看?”李墙问道。 “跟你的感觉一样,这件事绝对不像电文上说的那么简单,伏击的目标是吉普车,基本可以断定不是日本人了,毕竟在他们看来人少可以用侉子摩托和人多可以用军用卡车,基本不使用这类车型。排除了日本人,剩下的就只有三种可能了,第一种可能是伪军高官,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摇头说道:“不是我太悲观,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如果伏击目标真的是伪军高官的话,总部就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嗯,说的对。那第二种可能,就是叛逃人员,而且还是级别很高亦或是可能带来极其严重后果的叛逃人员。” “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说着,李墙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地图,用笔将上饶、衢县,金华,绍兴还有自己所在的杭州圈了出来,然后才继续道,“据海棠所说,这几个地区的潜伏小组都收到了同样的任务,看出什么没有?” 可即便如此,阿诚在看了好半天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这几个地方除了同在一条铁路线上之外,我还真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李墙则继续提示道:“你刚刚说的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第三种可能?不就是……”话刚说到一半,阿诚这才猛然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我方的重要人物?” “不错!就像你刚刚说的,收到命令的那几个地方全部都在同一条铁路线上,换句话说,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游击队最为活跃的地点,所以这次的任务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正在铁路沿线视察的我方重要人物!” “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确认,我这就去给茶杯发报!” 说完,阿诚转身就向外走,不想却被李墙给叫住了,“等一下,阿诚!这个电报不能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2章 故人相见 第412章故人相见 “为什么?” “时间上间隔太短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发报,很有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还有可能改变原本的计划,反而会让那位重要人物的处境更加危险。” 听到这,阿诚才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那……要不干脆我直接去余杭货栈找她好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以总务科为司令部的职员置办年货的名义过去,这样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明白!”说完,阿诚便急匆匆地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对李墙来说却度日如年,分秒都是煎熬。 俞梅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军统那边的急电倒是一封接着一封地发,搞得好像是在刻意告诉所有人即将有大事发生似的。 更奇怪的是,原本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打算好好表现,给汪精卫长长脸的钱虎翼这几天竟然出奇的安静,非但没有采取任何特别的行动,反而将两个剿匪大队全部集中起来搞起了集训,怎么看怎么诡异。 好在这天晚上,阿诚终于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组长,别说真被我们给猜中了,三天后的确有一位高级长官要从第三战区返回新四军军部,顺便视察铁路沿线的根据地。” 李墙听了点了点头,“看来军统的伏击对象,十有八九就是这位长官了。” “嗯,组织上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当即决定启用备选路线,尽可能地将风险降到最低。” 听到这,李墙便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地图说道:“话虽如此,不过阿诚你来看,无论那位长官走哪条路线,淳安县都是他的必经之路,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选在这里动手。” “是啊,所以组织会派一个特工小组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位长官的安全。” “真的?那太好了,还是组织想的周到,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不想阿诚却依旧愁眉不展,“话是真么说没错,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亟待解决。” “什么问题?” “为了让特工小组尽可能安全地赶到淳安县城,所有人都不会随身携带武器,所以组织命令我们,务必要赶在特工小组抵达淳安县城之前,将行动所需的武器弹药送过去。” “在日伪的眼皮子地下运送武器弹药,的确难度不小,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特工小组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 “接头的地点呢?” “临安。” “从苏北出发,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抵达临安,也就是说咱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天的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阿诚走后,李墙立刻便立刻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三转两转终于要通了大哥明堂家的电话。 紧接着,便在电话里唠起了家常,当然这都是说给外人听的,而真正的内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第二天夜里,几只沉甸甸的木箱便被秘密地送到了余杭货栈。 又过了一天,这天清晨,阿诚便开车载着李墙来到了货栈,将木箱装车之后便径直朝着临安方向而去。 可车子还没开出杭州,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拦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阿诚将车子稳稳地停在哨卡前,对李墙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李墙给拦了下来,“不,那个带队的我认识,伱留在车里,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我去会会他!” 说完李墙便推门下车,笑眯眯地朝着那个队长模样的家伙走去。 “哟!明科长?这么巧啊!” “是啊,卢队长,想不到在这碰到你,上次送给尊夫人的药妆面霜用着怎么样?”李墙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地从兜里掏出一颗香烟递了过去。 那卢队长也不客气,接过香烟就叼在了嘴里,一边点火一边说道:“你别说,效果还真是不错!过去她那张老脸跟块破抹布似的,连我看着都看不下去,现在这脸也白了,皮肤也细腻了不少,逢人就夸你们明家的面霜好啊!” “既然尊夫人这么喜欢,那我过几天再让人给你送几盒过去。” “哎呀,这怎么使得?我派人去上海问过了,现如今这面霜可是抢手货,连那些洋人都对它赞不绝口,听说一盒就要二三十块大洋,都快抵得上我半年的饷了。” “卢队长不必如此,我初到杭州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没少受你的关照,区区几盒面霜而已,算不得什么。”说到这,李墙故意顿了顿,然后才仿佛随口一般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卢队长,你们这是?” “嗨!上边一张嘴,下边跑断腿。谁知道上面的长官有抽了什么风,非要严查一切进出杭州的人员车辆,这不就把兄弟我给支派到这来了么?” 说到这,那卢队长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身后的那辆车,还有车上的阿诚,“明科长,这大清早地要去哪里啊?” “临安。”李墙毫不隐瞒地说道,“司令部里的公务,年关将至,给部里办点年货。” 说到这李墙上前走了两步,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顺便用烟土换点外快!” 那卢队长听了则会心一笑,也学着李墙的样子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又不安分了,这也就是碰上了我,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 “明白明白,卢大哥,小弟不也是想趁着年关多捞一点嘛!” “你捞外快,我不拦着,但是‘这个’,你可说什么都不能碰啊!”那卢队长一边用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一边说道。 “卢大哥,你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弟我了,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敢碰‘这个’呀?” “不敢就好,不过这话说回来,你们司令部的福利待遇还真是不错啊!” 李墙自然听得出那卢队长的言外之意,于是连忙又靠近了一些,对他耳语了起来。 那卢队长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过去吧!” 见那卢队长终于点头放行,李墙立刻眉开眼笑地冲着他拱了拱手,说了一声“谢了”,然后才回到了车上。 那卢队长则大手一挥,“弟兄们,放行!” 直到车子有惊无险地开过哨卡,李墙和阿诚两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真是好险啊,幸亏那家伙好说话,不然的话……”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李墙就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是啊,如果有人肯给我那么多好处的话,我也好说话,说不定态度比他还要好呢!好好开你的车吧!” 两小时后,车子便开到了临安附近的一座破旧的龙王庙前。 “你确定是在这里吗?”李墙透过车窗看着眼前那座破旧的寺庙,一脸疑惑地问道。 阿诚则十分肯定地点头说道:“没错,密电上说的就是这里。” “如果地点没错的话,那是我们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不早不晚,刚刚好!渔夫同志,好久不见了!” 此话一出,李墙和阿诚的脸上便齐齐露出了既惊又喜的神色,连忙循声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黎叔!?怎么会是你啊?” “瞧你这话问的,我既有打游击的经验,又熟悉这边的地形,简直就是最佳人选好么?” 尽管知道黎叔并没有真的生气,但李墙却还是及时开口打了个圆场,“黎叔,阿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您重逢,是不是阿诚?” 阿诚连忙点头称是,但紧接着却有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黎叔则笑着对他说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很想知道明台他们的近况吧?放心,他们好着呢!半个月前,她跟锦云,哦,还有那个于曼丽一起去了延安。” “那大姐呢?她怎么样?已经适应根据地的生活了吗?”阿诚又问。 黎叔则嘿嘿一笑,“放心好了,你们那个大姐可比你们想象中要坚强的多,也能吃苦,到了根据地没多久就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而且呀,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获得了根据地长官们的信任,委以重任了呢!” “委以重任?不会是……”阿诚不听还好,听到这便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好在黎叔当场否定了阿诚的猜测,这才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了!虽然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严格对外保密的,但你放心,像你家大姐这样的企业家现在可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金贵着呢!长官们可不敢让她去冒险。”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说正事!”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李墙便拍了拍手提醒道,“黎叔,你们这次行动需要的家伙都在这了,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李墙一边说一边打开后备箱,跟阿诚两人合力将那几只装满武器弹药的木箱从车上搬了下来。 黎叔则连忙摇头说道:“不用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这次行动你们两个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万一要是被人给认出来就麻烦了,说真的要不是这次情况紧急,组织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给你们分配任务了,赶紧回去吧!”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说罢,李墙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对黎叔耳语了几句。 黎叔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了李墙此举的用意,连忙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说着便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抗战必胜!” 李墙和阿诚则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一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抗战必胜!” …… “报告!” 午时刚过,钱虎翼正悠哉悠哉地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不想就被李墙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吵醒了,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尽管此时的钱虎翼心里十分的不爽,但一听是李墙的声音,便强行把心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沉声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钱虎翼便率先用责备的语气对他说道:“明科长,你这一上午都不见个人影,跑哪去了?” 李墙也不隐瞒,如实回道:“回司令的话,卑职上午去了一趟临安,给弟兄们置办年货去了。” 听到这,那钱虎翼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是很快便又皱起了眉头,“怎么,不是去置办年货吗?怎么这个表情?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倒也谈不上,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在一座破庙前碰到了一伙神色诡异的家伙,让卑职很实在意。”李墙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缓缓说道。 “神色诡异?”钱虎翼听了眼中立刻精芒一闪,连忙追问道,“你仔细说说,怎么个诡异法?” “那帮家伙虽然全都是一副农民打扮,但各个精神饱满,孔武有力,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一点不像是庄稼汉子,反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回来的路上,卑职越想越是不对劲,所以就过来向司令您报告了。” “临安?临安……”钱虎翼听了不由得皱着眉头沉吟道,“为什么会是临安,而不是淳安呢?” 即便那钱虎翼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依旧还是没能逃过李墙的耳朵,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明知故问道:“啊?司令,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钱虎翼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我会派人仔细调查的,不过在有结果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是,卑职明白!” “嗯,明白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卑职告退!” “去吧!” 从钱虎翼的办公室出来,李墙便立刻找到了海棠。 “立刻给上峰发电,临安一带发现可疑人员的活动迹象,钱虎翼很有可能会派人前往调查,望提前做好准备。”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3章 各怀鬼胎 第413章各怀鬼胎 “好,我这就发报!”说完,海棠便立刻转身就向外走。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被李墙给叫住了,“等一下,再加上一句,据我观察,那钱虎翼似乎已然对我方行动有所察觉,极有可能趁行动之机突然发难,坐收渔利,不可不防。” “嗯,知道了。” 然而话音未落,门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王田香那沙哑难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顾主任,你在吗?是我,王田香啊!” 海棠听了先是快速地跟李墙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说道:“是王处长啊?请进。”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推门走了进来,紧接着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李墙,不由得稍微愣了下神,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明科长也在啊?不打扰吧?” “王大处长掌管特务处,这司令部上到司令副官,下到门卫杂役全都在您的监督范围之内,出现在哪里都是应该的,何谈打扰呢?” “还是明科长你说话有水平,难怪就连森田大佐那么挑剔的人都,挑不出你半点毛病来。” “过奖了,既然王处长有事,那伱们聊着,我就先走了。” “诶,先别急着走啊!留下来一块儿听听,也省得我再跑一趟总务科了。”不等李墙转身,王田香就急忙把他给拦了下来,“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奉森田大佐之命,通知顾主任设立军官俱乐部的决定的。” “军官俱乐部?” “不错,明科长此前一直都待在上海,想必一定知道海军俱乐部吧?”见李墙点头,王田香才继续说道,“森田大佐此举,就是打算仿照海军俱乐部,为司令部的军官们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地方,也算是一个福利吧!” “想不到森田大佐竟如此体恤下属,大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此欢呼雀跃的。”尽管李墙本能地觉得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却还是“由衷”地感叹道。 但是感叹过后,李墙又皱起起了眉头,不无担心地说道:“不过,问题是俱乐部要设在哪里呢?最好是交通便利,距离司令部又不太远的地方,这样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返回岗位。” “明科长不愧是总务科科长,考虑问题就是全面。”说到这,王田香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一次,你的担心就未免有些多余了,因为选址已经确定了,钱司令已经同意了森田大佐的提议,将裘庄前院的那栋三层洋楼让了出来用作军官俱乐部了。” “这样啊,那敢情好!将那栋楼用作军官俱乐部,既交通便利,距离司令部又不算太远,不得不说,森田大佐的眼光还真是厉害啊!” “可不是么?”王田香连忙附和道,“不过,这可就苦了钱司令了,听说昨天两人吵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终于达成了共识。” “然后呢?”李墙又问。 “然后?然后我不就过来了么?森田大佐答应了钱司令‘由中国人来管理俱乐部’的条件,所以这个差事就自然而然地落在顾主任的头上啦!” 听到这,李墙和海棠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那王田香见状却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别光点头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差事森田大佐虽然没有明确限时,但也绝不能拖得太久,不然森田大佐可是要发飙的,明白吗?” “王处长放心,有明科长帮忙,时间上一定会让森田大佐满意的。” “那样最好。行了,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还得去趟上海找几个婊……额不,女招待回来,走了!” 然而就在王田香走后,李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时候,森田为什么非要设立什么军官俱乐部不可呢?甚至为此不惜跟钱虎翼大吵一架……” 海棠也皱着眉头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森田此举一定另有所图,只是还不确定他是冲着钱虎翼来的,还是……” “你怀疑那家伙的目的跟我们一样?”尽管李墙没有明说,但海棠却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嗯。”李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除了我们,就已经有两股势力盯上它了。”海棠掰着手指头说道。 不想李墙听了却摇了摇头,紧接着更是语出惊人,“我看不止,汪精卫,周佛海,甚至连红党方面都很有可能已经盯上它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墙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要不要向上峰报告?” “你觉得上峰会相信我们这些没有任何证据的推断吗?”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还是先把之前的报告发出去好了。” 说完两人便一先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李墙便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然而刚一走到门口,就听身后有人在叫自己,“明科长,明科长?” 李墙连忙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人事处的处长赵捷,于是便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笑眯眯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处长啊,找我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说到这,赵捷便刻意左右看了一眼。 李墙见状则立刻接过了话茬,“来来来,赵处长,咱有话里面说,请。” 直到两人进到办公室里面,那赵捷才继续说道:“明科长,咱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兜圈子了,森田大佐计划设立军官俱乐部的事,你听说了么?”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说道:“想不到赵处长的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啊!”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赵捷一开始还对李墙在听了自己的话以后下意识的反应很是满意,但是在听了他的话后却又有些失落地说道。 “说出来不怕赵处长您笑话,我也是刚刚在顾主任那碰巧撞见了王处长,这才得知这件事的。” 听李墙说他知道的比自己知道的要晚,那赵捷的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省事多了,是这样,我呢,有个远房的表妹,曾经在仙乐斯干过大班,你看……” 赵捷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做工极其精美的锦盒,递到了李墙面前,打开一看,赫然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哎呀呀,赵处长,您这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弟我怎么敢收啊!” 赵捷则故意把脸一板,“一颗珠子而已,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只要老弟你喜欢就好,听我表妹说,这可是宋代的,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这个……”李墙先是犹豫了半晌,但目光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颗珠子,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开口说道,“按理说既然赵处长您开了尊口,那人又是您的表妹,那小弟自然没得说。不过这毕竟是伺候官老爷和日本人的差事,我是担心令妹受不了这份委屈啊!” “明老弟,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都已经跟她明确交代过了,绝对没有问题。” “那这样好了,等王处长从上海把女招待请回来之后,我再让令妹过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适应那边的工作,如何?” “如此甚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了!”说完,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夕阳西下,忙活了一整天的李墙正准备下班回家,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放开我,吴志国!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听到没有?” 尽管隔着一道门,李墙却依旧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孙凯的声音。 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跟那个性格诡异的吴志国起了冲突,可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李墙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好奇地探出了半个身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可怜的孙凯此刻正被那个膀大腰圆的吴志国按在墙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大……大家都来看啊!吴……吴志国疯了!”奋力挣扎了几次均告无果之后,孙凯便开始扯着嗓子愤怒喊叫了起来。 别说这一喊还真起了作用,很快走廊上便站了不少围观的人。 然而那孙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人虽然在听到自己的呼喊之后,全都跑出来围观了,可也仅仅是围观而已,等了半天竟无一人敢上前劝架! 再看那个吴志国,竟依旧旁若无人地死死将孙凯按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把你刚刚跟我说的再说一遍!” 或许仗着周围有不少人围观,料定吴志国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的缘故,那孙凯竟索性脖子一梗,挑衅一般地说道:“说就说,老子还怕你不成?李科长已经嫁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胡说!”话音未落,吴志国瞬间就炸了,暴怒之下抡起那沙包一般大小的拳头就向孙凯的头上砸去。 别看那孙凯同样也是军士出身,这一拳要是挨实了,即便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而就在李墙准备出手的同时,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叱,“给我住手!” 一句话犹如一道魔咒一般,让吴志国那已经高高抬起的手臂又乖乖地放了下来,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孙凯的衣襟,又惊又喜地走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李宁玉的身前说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然而李宁玉的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连看都没正眼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孙队长说的没错,我已经嫁人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还嫌不够丢人的话,就继续闹下去好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李宁玉离去的背影,那吴志国竟好像丢了魂似的,犹如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咳咳咳……什么狗屁大队长,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真不知道司令怎么就那么看重他,到哪都带着他。”直到吴志国走远,孙凯才终于忍不住忿忿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家伙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吧!” 正说着,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两位,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根据档案里的记录,吴大队曾经赤手空拳从三匹野狼的尖牙利爪之下救了钱司令的命,所以才备受重用。” 李墙听了立刻转头看去,这才认出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秘书处处长曹延!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不过能够做到对每个人的档案履历都如数家珍,信手拈来,如此恐怖的强大记忆力,实在是让卑职佩服不已啊!” “恭维的话就免了罢!”曹延摆了摆手说道,可尽管嘴上那么说,但从他脸上的笑容来看,这家伙对于李墙刚刚那套马屁还是十分受用的,“说正事,我这次过来是有个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说到这,曹延便神秘兮兮地冲着李墙招了招手,示意他稍微靠近一些。 尽管李墙尚不清楚此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还是乖乖照做,上前走了两步。 待李墙靠近,那曹延这才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帮我找一个名叫若娴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杭州本地人。” “有照片吗?” “没有。” “那……还有其他特征吗?” “没有了。” 这下李墙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这可就难找了,人海茫茫仅凭这些无异于大海捞针,总得有个大概的方向吧?” “你说方向?有的。听说那个女人在母亲病故之后被人卖进了堂子,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4章 无心插柳 第414章无心插柳 “妈了个巴子的!杭州这么大,光靠一个名字怎么找啊?这姓曹的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刚一坐进车里,李墙便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没好气地自言自语道。 负责开车的阿诚听了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姓曹的?你说曹处长啊?” “除了他还能是谁?整个司令部就他事多,不是嫌弃食堂伙食太差,就是说咱们日常开销太大,现在倒好,又要我帮他找人,找就找吧,结果还只知道一个人名,整个杭州那么多的堂子,让我上哪去找啊?”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便立刻插了一句,“等等,你刚刚说堂子?难不成他让你找的是个堂子里的女人?” “是啊,怎么样,够离谱的吧?” “与其说是离谱,倒不如说是蹊跷。”阿诚很是淡定地分析道,“只知道一个人名,年纪,以及模糊的个人经历,怎么看也不像是用来找人的要素,反倒是有点档案记录的意味。换句话说,他要找的很有可能就是司令部里某人的亲属。” 听到这,李墙的脑海里便猛地灵光一闪,“伱的意思是说,那家伙是看到了某个人的档案记录之后,才生出了找人的念头?” “不错,毕竟那家伙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会是谁呢?” “不好说,别忘了他可是汪精卫的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整个司令部所有人的档案他都能接触得到。”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这么头疼。”说到这,李墙狠狠甩了甩脑袋,“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走,去王润兴!” “知道了。” 李墙口中的王润兴,就是王润兴饭庄,原本开在火车站附近,后来才迁到了清河坊,以经营“门板饭”而闻名。 所谓的“门板饭”,顾名思义就是在门板上吃饭。通常情况下,店家都是用木板当作门,白天店铺开张就要把门板一块块从门槽里卸下来,到了晚上再装回去。 而王润兴的掌柜却另辟蹊径,索性将卸下来的门板当作餐桌,边上再放一排长凳,供来吃饭的食客吃饭。 当然,来这吃“门板饭”的主力军,基本都是苦哈哈,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杭州城里最底层民众,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 而在李墙的眼里,这里则是获取情报以及底层民众最真实想法的绝佳场所,故而每隔两三天,李墙和阿诚都会来这边坐坐,并且每次都会一直坐到店家打烊才离开。 “哟!两位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两人刚一进门,就被眼尖的跑堂伙计给认了出来,连忙满面陪笑地迎了上来招呼道。 这也难怪,毕竟两人是店里为数不多穿着讲究的体面人,再加上隔三差五地光顾,尽管来杭州的时间不长,但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半个熟客了。 既然是熟客,那待遇自然就跟普通主顾大不相同,不用两人开口,那伙计便主动将两人引到了靠窗的座位,随即便垂手侍立在旁,恭候两人的吩咐。 “老样子,一盘盐件儿,一锅木郎豆腐,一份炸响铃儿,再来半斤绍兴老酒。记着……” 然而不等阿诚把话说完,那伙计便连忙抢着说道:“有数有数,件儿要瘦的;木郎豆腐多放胡椒,要烧得入味;响铃儿要熬稍。您二位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临近傍晚,正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收工放松的时候,于是没过多久,店里就坐满了人,就连店外的“门板桌”旁也坐满了人,一时间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相互谈笑之声不绝于耳,店里店外好不热闹。 而李墙和阿诚两人则闹中取静,一边品尝着桌上的佳肴,一边细心留意着周围人谈论的每一个话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成功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个混混模样的家伙正瞪着眼跟跑堂的伙计大声叫嚷着什么,身后则站着一个黑绸裤褂,头戴礼帽,坦胸露乳地叼着烟嘴,一副脑满肠肥样子的家伙。 “认识么?”李墙一边自顾自地夹菜,一边淡淡地问了一句。 阿诚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如数家珍地介绍道:“你说他呀!老虎帮的老大雷老虎,在这一片很吃得开……” “哦,是吗?”听了阿诚的介绍,李墙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耳语了继续。 紧接着,阿诚便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饭庄,朝着最近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你他娘的!我们雷爷到这来吃饭是看得起你们,可你个狗东西竟敢要我们在外面等着?我看你们这买卖是不想继续开下去了,是吧?” “爷,爷您息怒,小的……” 然而那人却并不买账,直接抬手打断了那伙计的话,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我再说一边,我不管你是求也好,赶也好,立刻给我们雷爷把你们这最好座位让出来,听到没有?否则惹得老子火气上来,砸了你们这鸟店,听到没有?”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我当是谁摆谱摆的这么大,原来是雷老虎啊!” 此话一出,刚刚那个刁难伙计的混混便立刻就将矛头转向了阿诚,梗着脖子骂道:“你他娘的!雷爷的名号也是你叫的?我看你是活腻味……” 然而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就被他身后的那位“雷爷”给一把拽到了身后,阴沉着一张脸问道:“你是?” 阿诚则笑了笑,“我的名字不提也罢,只是我家少爷今日难得有兴光顾,不想让人搅了他的兴致,我家少爷说了,如果你是真心过来吃饭的,那他不介意跟你共坐一桌,可你要是成心过来闹事的,就滚远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嘿,你他娘……”话没说完,那混混的脸上便狠狠地挨了阿诚一记耳光,半边脸顿时就肿起了老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诚则直接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句地说道:“再敢多一句嘴,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听到没有?” 那混混显然是被阿诚的样子给吓住了,只能用手捂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老大。 见自己的手下被打,那雷老虎自然也脸上无光,于是便眯了眯眼对阿诚说道:“这位兄弟,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那这可就怨不得我了,怪只怪你自己没管好自己的手下,你不管教自然有人帮你管教,这么大人连个规矩都不懂,你说该不该打?” “你!”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嚣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吵什么吵?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要吵到外面去吵,少给我在这闹事,谁闹事我就抓谁,听到没有?” 一见来人,那雷老虎顿时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一脸谄媚地说道:“这么巧啊,卢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碰到您,真的是……” 说到这,那雷老虎便连忙又转头对那个跑堂伙计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雅间给卢队长让出来?另外,把卢队长今儿个这顿饭钱都记我……” 然而不等雷老虎把话说完,那卢队长便摆了摆手,“雷老弟客气了,我可不是来吃饭的。” “那卢队长您来是……” “本队长是听说有人在这里闹事,所以就过来看看。”说到这,那卢队长便故意顿了顿,然后又将目光转到雷老虎的身上,皱着眉头说道,“不会是你吧?” “卢……卢队长,您这玩笑可开大了,怎么会是我呢?我雷老虎就是再混也不敢在您的地盘上闹事不是?” “嗯,这还差不多!”说完,那卢队长这才转过头客客气气地对阿诚说道,“不好意思,阿诚先生,是我管理不严,才让一些不开眼的家伙打扰阿墙少爷的雅兴。” 阿诚则连忙摆手,“卢队长不必如此,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说完,阿诚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们家少爷说了,最新一批面霜过两天就到货了,到时候我亲自给尊夫人送去。”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替我谢谢你们家少爷。” “一定!” “走了!”说完,那卢队长又警告意味满满地瞪了那个已经有些傻眼了的雷老虎一眼,然后才背着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庄。 又过了一会儿,那跑堂的伙计便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对雷老虎说道:“……那……那个……雷爷,雅间已经给您空出来了,您看要不您先跟我过去……” 不想那雷老虎却只是说了一句,“拿酒来!” 那伙计听了不由得一愣,“什……什么?” “我让给我拿杯酒来!” 听到这,那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取了一杯酒过来,递到了雷老虎的手上。 那雷老虎接过酒杯,便径直来到了李墙的桌前,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恭恭敬敬地向他敬了杯酒,“阿墙少爷,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险些打搅了您的雅兴,罪过罪过。小的自罚一杯,还请您多多原谅。” 说完便将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 而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还行,是个识时务的人,坐!” “谢……谢阿墙少爷。” “雷老虎,老虎帮老大,手下有八十六个小弟,名下三间赌坊,两个堂子还有一间烟馆,此外还是码头工人工会的会长,我说的可对?” 此话一出,那雷老虎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因为李墙刚刚所说的竟然跟自己的实际情况分毫不差!而在震惊之余,雷老虎又不禁有些后怕,还好刚刚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把事情闹大,否则恐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被我说中了吧?别怕,我不是在刻意调查你,而是刚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 雷老虎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愿意!当然愿意了!阿墙少爷,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开口好了,我一定绝不推辞。” “很好,我想让你帮忙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名叫若娴,三十岁左右,杭州本地人,曾经被人卖进过堂子。” 不想此话一出,那雷老虎便不由得一愣,“若娴……等等,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雷老虎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地沉吟之际,一旁的手下便率先回想起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大,您忘了?就在两天以前,不就有人来咱们的堂子里问过吗?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吧?” 雷老虎听了这才恍然想了起来,“你说两天以前?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结果呢?”李墙连忙追问。 “当然是没有结果了,仅凭一个名字和一张十多年前的照片就想找人,哪有那么容易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跟阿诚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雷老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说假话的后果吧?” “当……当然,您放心,小的可以向您保证,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很好,我相信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事情干系重大,要是让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我就第一个拿你是问,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听到了,您放心,小的一定管住自己的嘴,绝不敢到处乱说。” “不敢就好!”说着李墙便站起身来,“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一个人来这见我。” “是是是,小的一定准时,一定准时……”雷老虎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 李墙这才满意地带着阿诚离开了饭庄。 …… “看来不光是我们,还有人在找那个女人,不过会是谁呢?”刚一回到车上,阿诚便忍不住说道。 李墙则一脸神秘地说道:“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档案的主人,至于到底是谁,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了!开车吧,咱们去裘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5章 礼尚往来 第415章礼尚往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剿总的大小官员以及各部门的办公职员便在司令部的一楼大堂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啊——” 一个秘书装扮的女职员拖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刚一站定就有人凑了过来,坏笑着说道:“小丽啊,怎么这么没精打采啊?不会是昨天晚上……” 此话一出,那个被叫做小丽的女秘书便红着脸说道:“秀姐,你就会开我的玩笑,昨天晚上我可是一直加班到深夜,能有精神才怪呢!” “加班?你昨天不是早早就回去了吗?” “是啊,原本我还想跟我家里的那位去看场电影,结果电影没看成就被处长抓了回来,把通知大家今天一早到这集合拍照的差事丢给了我,害得我一整个晚上什么也没干,光打电话了。” “你说这司令也是,好端端地拍什么照啊!就算要拍照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去去烫个头发。真的是……” “听处长说,好像是要总务科明科长的提议,说是要给我们统一制作证件。” “那也用不着这么早集合吧?” 听到这,那小丽便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秀姐,这伱就不知道了吧?之所以这么早,实际上是为了紧着剿匪大队的那些人,听说是要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老早就出发啦!” “那就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嘛!拍个照而已,早拍晚拍不都一样嘛!”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里面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哎呀反正是好事就对了!” “别人不好说,但是对吴大队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怎么又扯到吴大队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在刚刚,他临走前放出话来,谁能帮他搞到李科长的照片,就给谁二十块大洋呢!” “李科长?哪个李科长啊?” “笨!就是机要处译电科的科长李宁玉啊!” 此话一出,那小丽顿时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李科长可是有夫之妇啊!” 不想那阿秀听了却不禁撇了撇嘴,“嘁!他家那个小白脸,仗着念过几年书,会说几句洋文整天就傲得不行,鼻孔都快,好像是目标利用吉普车的机动性,先是主动在剿匪大队面前暴露,然后一路引着他们跳进咱们的伏击圈的。伏击小组一开始还以为一切顺利,等到开火的时候才发现吉普车的后面还跟着一支剿匪大队……” “这……除去运气的成分,目标所运用的战略战术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也难怪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李墙紧皱着眉头,面色阴沉地说道,“任务已然失败,再怎么补救也来不及了,上峰有什么指示没有?” “有,上峰怀疑司令部里有红党,希望我们能把他给找出来。” “找红党?那不是日伪该干的事么?再说司令部里出来进去的那么多人,怎么找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咱们总不能抗命不遵吧?反正他们又没有给咱们限时,那就慢慢找咯!” 听到这,李墙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然而李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是夜,长生路55号。 李墙正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目光还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挂钟,心里满是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怎么样?” “放心,黎叔已经护送着那位长官顺利穿越了敌人的封锁,如无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到根据地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雷老虎那边呢?” “已经找他指认过了,你一定猜不到那人是谁。” 不想李墙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是金生火,对么?” 此话一出,阿诚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猜的!”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见阿诚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便笑着继续说道,“怎么,不信?” “你说我信不信?你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怎么可能猜得那么准?” “这事啊,也就听起来玄乎,实际上却一点都不难。你想啊,能把一个人的照片带在身边十多年,就说明照片上的人对他十分的重要,而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关系,无非就是亲情和爱情,而据我对那个曹延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耗费那么多精力的,所以这个人一定是司令部里的高层。而在所有高层干部之中,赵捷是陈公博的人;王田香唯日本人之命是从;吴志国是钱司令的心腹;金生火则是周佛海的亲信。” 听到这,阿诚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是按照你的判断,就基本上可以排除王田香和吴志国了,这俩人一个醉心于金钱和权力,另一个则把心思全都放在了那个李宁玉的身上。” “嗯,有道理,所以你就从剩下的两个人之间选择了金生火?” “准确点说,是我希望是他,因为那样的话,就将对死间计划第二阶段的实施起到不小的作用。” 直到这时,阿诚才猛然猜到了一些李墙的真实意图,“你该不会是想……” 然而李墙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既没有默认阿诚的猜想,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而从第二天开始,雷老虎便按照李墙的指示,在杭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堂子里打听起了那个名叫若娴的女人。 正所谓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在李墙提供的丰厚报酬,以及雷老虎卖力寻找的双重努力之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找人的事便已然有了一些眉目。 “若兰?不是若娴吗?你确定没找错人?”王润兴饭庄的雅间里,李墙听了雷老虎的报告之后不禁眉头紧皱地说道。 “错不了!”雷老虎连忙解释道,“明少有所不知,干这行的本就低人一等,所以一般都会起个花名,而根据您的描述,小的已经再三核实过了,全部都对得上,这个若兰应该就是您要找的那个若娴了。” “那她人呢?现在在哪?”李墙又问。 “您放心,小的已经将她从堂子里接了出来,暂时安置在了城南,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嗯,有心了!”听到这,李墙这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丢给了他,“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赏你了!” “哎哟!这怎么话说的,小的能替明少您做点小事是小的荣幸,岂敢受您这么重的赏啊?”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阿诚便忍不住说道:“叫你拿着就拿着,我们少爷这么做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只要尽心尽力地替少爷做事,就一定能得到丰厚的奖赏。雷老大,你就不必推辞了,拿着吧!” “这……好吧,那我就拿着,多谢明少!” 说完,那雷老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根金条收好,然后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从饭庄出来,李墙便立刻返回了司令部,找到曹延详细汇报了这件事的最新进展。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曹处长,接下来……” 李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延给抬手打断了,“明科长,你能确定那个什么若兰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若娴吗?”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肯定,但是年纪,经历却都对得上,卑职以为可能性很大。”李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谨慎地分析道。 听到这,那曹延这才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地说道:“既然明科长都这么说了……那好吧,你把人交给我,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 “好,卑职这就去办。” 然而就在李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被那曹延给叫住了,“等一下,明科长!” “曹处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嗨!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总得表示表示不是?” “曹处长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 李墙还像再说什么,却被那曹延再一次打断了,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你来说的确是举手之道,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啊!明科长就不要推辞了,再说我的这份回礼也算不上贵重,只是一条游船而已,眼下就停泊在集贤亭边,明科长如不嫌弃,就送与你好了。” “游船?” “是啊,我听说你和你的私人助理阿诚还住在石库门式的老房子里,距离司令部太远不说,跟你现在的官职也不匹配,不如索性就搬到游船上去好了,不但近便了许多,还能随时欣赏西湖美景,岂不美哉?” “这……” 老实说李墙对那曹延口中的游船还是蛮感兴趣的,毕竟自己现在的住处来来往往的人员混杂,实在不适合开展地下工作,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的,十分的不便。可如果能搬到游船上去那就不一样了,不但不必再去担心隔墙有耳,亦或是被人偷偷安装窃听设备,也可以让今后自己更加放心大胆地使用电台收发电文,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船上电力供应问题,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 考虑再三,李墙最终还是欣然接受了曹延送给自己的这份大礼,一来是这条游船对自己今后行动的帮助的确很大,二来也是为了跟那个曹延建立起一个良好的关系。 “既如此,那卑职就多谢曹处长您慷慨相赠了!” “好说,好说!我这就派人带你过去。” 任务顺利完成,李墙自然心情大好,可当他跟着那曹延的手下来到集贤亭边,亲眼看到他口中的那条游船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惊讶得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说……你们官这玩意儿,叫游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6章 突发意外 第416章突发意外 “明科长请看,此船乃选用上等的柚木以及橡木,仿照隋朝龙舟所造,高十米,阔六米,长三十五米。共三层,的没错,阿香的确是最佳人选,只不过……” “不过什么?” “别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担心大哥不肯让她来……” “这伱放心,等我明天安排好了这边的事,就亲自回去一趟,我就不信说服不了他!” “这……好吧,不过不管怎样,都要尊重阿香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 “知道!”说到这,阿诚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诶?不对呀!这活都让我干了,那你呢?” “我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重要的事啊?”阿诚一脸狐疑地追问道? 然而李墙却神秘一笑,卖起了关子,“反正就是特别重要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要回办公室画图了,你也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开始忙活起来吧!” 说完,李墙便将车子留给了阿诚,自己则步行朝着司令部的方向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墙在将自己连夜画好的装修设计图交给阿诚之后,便坐着黄包车来到了位于港口附近的大通轮船公司。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李墙刚一走进一楼大堂,就立刻有人迎了过来,招呼道。 “你好,我叫明强,你们高经理在吗?” “您就是明科长吧?高经理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您这边请。” 时间不大,李墙便跟着那人进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房间里面。 “经理,明科长到了。”那人先是恭敬地向房间里的那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的男子报告了一声,随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那高经理一见李墙进来,便立刻起身招呼道:“明科长,知道您要过来,高某在此恭候多时了,来来来,快请坐!” 落座之后,李墙也不都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高经理,我的事想必卢老已经向你交代过了吧?” “交代了,交代了。”那高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那个文件夹递到了李墙的面前,“高某手下船长们的资料档案都在这里了,各个经验丰富,请明科长过目。” 接过文件夹之后,李墙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打开翻看了起来。 然而看了半天,李墙却始终眉头紧锁,因为资料档案上竟然清一色的全部都是外国人! 这倒不是李墙对外国人有什么成见,而是因为这些人严格来说根本就不是大通轮船公司的员工,而是被船商局派遣过来了,双方签订的根本就不是劳务合同,而是派遣合同。 也就是说,即便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还得要过船商局那关,只要船商局不点头,那合作就无法达成,更何况这船长可是一份油水很大的差事,那些外国人又怎么肯轻易放弃呢? “明科长,您这是……”见李墙迟迟没有反应,那高经理便壮着胆子主动开口问道。 而当他得知了李墙心中的顾虑之后,不由得也跟着一块儿眉头紧锁起来。 “您说的没错,明科长,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不过您先别着急,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沉默半晌之后,那高经理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对李墙说道:“明科长,虽说我们这的船长都是洋人,但船上的大副可基本上都是中国人,要不……” 正说着,门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洪伯!经理正在接待一位贵客,你不能进去!”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你让开,方秘书!我今天说什么也要见经理一面!你也是中国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洋人欺负咱们吧?” “哎呀,洪伯,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根筋呢?这洋人欺负咱们中国人的事情还少吗?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治外法权呢?别说你找经理了,就连那些官老爷见了洋人不也得点头哈腰的吗?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呀?洪伯,我真没骗你,经理他真的在接待贵客,要不……要不等那位客人走了,你再进去?” “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去,你别拦着我!” “哎我说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高经理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方秘书!” 高经理发话,那方秘书自然不敢不听,连忙退到了一旁,而那个洪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便直接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经理,史密斯那家伙真的是太过分了,简直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成天变着法地欺负我们不说,还逼着我们把一半的薪水放在他那保管!如若不从就要被他赶下船,大伙还指着这些钱买米养家呢!您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刚一进门,那个皮肤黝黑,上了些年纪的汉子便犹如竹筒倒豆一般不管不顾地向高经理倒起了苦水。 然而话没说完,那高经理便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说道:“洪伯,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在委屈你也不能这么闹啊!更何况,还是当着咱们公司贵客的面。还不快向明科长道歉?” 此话一出,那洪伯便是一愣,但还是略带歉意地冲着李墙欠了欠身。 李墙则摆了摆手,问道:“高经理,这位是?” 不等那高经理开口,洪伯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自我介绍道:“我姓洪,家里行七,所以朋友都叫我洪七。”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高经理便立刻补充道:“洪伯是史密斯号的大副,在船上待了二十多年了,有着丰富的航行经验。” 听到这,李墙就算是再傻也看出那高经理的意思了,于是便笑着对洪伯说道:“洪伯,听你刚刚所说,你好像跟你们船长的关系并不融洽啊!” “岂止是不融洽,简直糟透了好么?想当初史密斯那小子从他老子那接手史密斯号的时候还是我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开船,如何管理的,现在倒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这还不算,那家伙还时不时地故意刁难,威胁,说到底还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么?” “洪伯,这我可就要劝你一句了,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你为什么非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你以为我想啊?公司里的船是不少,但我跟那些船上的大副平日里都处得不错,我总不能去跟他们抢饭碗吧?至于其他公司,像我这么大年纪的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吧!你说我能怎么办?” 不想李墙听了却笑着说道:“你要我说呀?倒也不难。说来也巧,我这刚好有条船,正却一个船长,不知洪伯你有没有兴趣啊?” “您……您要请我当船长?真的假的?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洪伯听了又不禁看了看一旁的高经理,见他点头之后,才终于相信了李墙的话。 “敢……敢问明科长,您的那条船是走货运还是客运啊?” “既不是货运也不是客运,实不相瞒,我要你管理的是一条停泊在西湖上的游船,同时也是我的住所。” “这样啊……”听到这,那洪伯的心里显然有些失望,但在考虑了片刻之后还是点头说道,“虽然只是一条游船,但如果薪水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行!” “放心,只要你能胜任这份差事,本科长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对了,回去之后问问那些跟你一样被洋人欺负的朋友,有没有想跟你一块儿去挣这份钱的,毕竟你大小也是个船长,手底下总得有几个人吧!” “真的吗?太好了!”说到这,那洪伯不禁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敢问明科长,您那边大概还需要多少人呢?” “也用不了太多,就先要十个人好了!” 此话一出,那洪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十……十个?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就是十个,不够的话后面再招就好。” 洪伯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一条游船而已,用得着一口气招那么多人吗?自己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史密斯号上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几号人,可眼前这位明科长一口气就招了十个!那得是多大的一条船啊? 然而即便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当他跟着李墙来到集贤亭旁,亲眼看到那条大得夸张的游船之后,也跟之前的李墙一样,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地长大了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洪伯才终于回过神来,跟着李墙登上了游船的甲板。 “怎么样?洪伯,这种船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问……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这船……也太大了吧?”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既然没问题,那就先想办法让它动起来吧!” 别说那洪伯还真有两下子,听了李墙的话后便立刻进入了状态,带着人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随着机轮运转的隆隆声响起,那条巨型游船竟然真的缓缓开动起来。 然而就在那条游船开动的下一瞬,随着“噗通”一声落水声响起,甲板上就传来了人们惊慌失措地叫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明科长……明科长落水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7章 保持中立 第417章保持中立 “额啊……” 当李墙再次缓缓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紧接着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身子一歪,“哇”地一下吐了一大口。 好在一旁的海棠及时拿来了一只痰盂,李墙这才没有直接吐到地上。 “谢天谢地,组长你可算是醒了!可把我给吓死了!”海棠一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李墙的后背一边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墙则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稍微定了定神,然后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我昏过去多久了?” “整整三天了,医生说你是晕船,可哪有人晕船晕得这么厉害的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之前跟大姐去香港的时候还好好的……”猛然间,李墙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声对海棠说道,“快!快去把洪伯找来!” 尽管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但海棠还是把洪伯找了过来。 “太好了明科长,您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我们给吓怀了!” 然而李墙却摆了摆手,冷不防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伱说你在史密斯号上干了二十多年,是么?” “是啊!”洪伯点头回道。 “那我问你,十八年前,史密斯号的主要航行线路你还记得吗?” “十八年前?也就是……民国十一年对吧?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应该是从旅顺到法兰西这条航线。” “能确定吗?” “当然能了,就在那年冬天,船上还出了一起重大事故,我不可能记错的!” 听到这,李墙的呼吸便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洪伯,你说的那起事故,是不是有人落水失踪了?” “是啊!明科长,您可真是神了,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一开始还好好的,可就在离港的第二天,一个富商的孩子就离奇失踪了,所有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当时的老史密斯船长这才认定他应该是落水了。” “后来呢?” “后来老史密斯船长因为这起事故赔了那家人一大笔钱,这才算是把这件事给了了,不过我听说那个富商的身体本就不好,原本就是打算去法兰西看病的,结果病还没看,儿子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洪伯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墙脸上的表情,已经由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而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海棠的眼睛,于是便轻咳了一声说道:“咳咳,可以了洪伯,这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待洪伯走后,海棠才又坐回到了床边,直视着李墙的眼睛问道:“组长,刚刚那个故事里的孩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我也不太确定。”李墙如实说道,“不过这次落水之后,我突然想起了好多事:史密斯号,漆黑一片的海面,生锈的栏杆,还有冰冷刺骨的海水,以及一个阴翳至极的眼神……” 话音刚落,阿诚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孩子,而你之所以会落水,并不是个意外?” 这下就连海棠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李墙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脑中的疑惑。” 阿诚则连忙安慰道:“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诚然当你回想起这些记忆的时候,会让你感到十分的痛苦,但要是往好处想,没准你还真的姓‘明’呢!我想当初明堂大哥也是因为这个,才答应帮你的吧!” 此话一出,李墙便再一次震惊了,“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太早,也就在你跟大姐从香港回来之后吧!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是我想到的,而是大哥。”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刻意强调了。”李墙摆了摆手说道,“对了,我昏迷的这几天司令部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大事吧?” 然而一旁的海棠听了却强忍着笑说道:“不是我说,你昏迷得可真不是时候,错过了不少好戏呢!” “真的假的?不过才三天而已,能有什么好戏可看啊?” 不想话音未落,阿诚便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别说,这几天司令部那边还真挺热闹的。最开始是吴志国从淳安带回来的那些伤兵,由于日本人的医院拒绝收治,不得不在城里找本地大夫医治,可这现如今杭州城的大夫是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也只会医治头疼脑热之类的病,哪里会做外科手术啊?没办法,那吴志国只好亲自带队去周边县城抓来了一个赤脚医生,结果不治还好,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那些原本轻伤的直接被他治成了重伤,伤势较重的更是连半天都没挺过去,直到这时,那吴志国才意识到那个赤脚医生不对劲,可那家伙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吃了这么大的亏,那吴志国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打从昨天其就亲自带队城里城外地搜捕那个赤脚医生呢!” “这个吴志国,还真是一根筋啊!”李墙听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可不是?要我看那家伙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活该被人算计!”说到这,海棠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要说这几天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王田香和赵捷两人之间的恩怨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你忘了,之前你不是答应过让那个赵捷的表妹来当军官俱乐部的大班吗?结果那王田香不知从哪也找来了一个女的,唱起了对台戏,短短几天就上演了各种相互拆台的戏码,那两个家伙更是势同水火,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就连钱虎翼亲自出面调停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连钱虎翼的话都敢不听,那这件事恐怕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了。”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别忘了,那王田香可是有上海特高课撑腰,所以才敢完全无视钱虎翼的调停,如此看来,现如今的局面对那个赵捷来说恐怕不是很乐观啊!不过算了,我们现在可没那个闲功夫操心别人,周佛海那边怎么说?” “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阿诚回道。 “聪明的决断。这么说,金生火……” “没错,他现在已经坚定地跟曹延站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司令部内部已经大致分为三派了?”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便立刻纠正道:“不,应该是四派,分别是钱虎翼和吴志国结成的军官派,曹延和金生火结成的文官派,王田香和森田大佐结成的日特派,还有赵捷以及我们这些尚未表明立场的中立派。” “别说,这些个名称倒是蛮贴切的。”李墙听了之后不禁笑道,“那你们觉得,我们应该继续保持现状,还是主动选边站队呢?” “这个问题我们两个已经讨论过了,一致认为保持现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的没错,现如今这复杂的局面,保持中立的确是个明智之举,因为这样既可以隔岸观火,也可坐收渔利,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自古以来中立派的下场往往都不会有好结果,为什么呢?就因为中立派看似是站在中间从不偏帮任何一方,但实际上这样的行为却把其他各方通通得罪了个遍,那个赵捷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既然无法保持中立,那我们就干脆反其道而行,做一个墙头草好了!他们不是分成了三派吗?那咱们就三头下注,这样不管今后局面如何变幻,咱们都能屹立不倒。” “墙头草可不好当,这可比保持中立要困难得多呀!”海棠下意识地说道。 “是啊,正所谓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要是不冒点风险,怎么能拼出一个我们想要的结果呢?” “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阿诚隐约猜到了李墙真正的想法,连忙开口问道。 李墙则摇了摇头,“还谈不上计划,只能算是个想法,但却是我们接下来一切行动的前提,那就是成为其他各方重点拉拢的对象,而不是像那个赵捷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嗯,说的没错,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呢?” “那还用问?自然是让他们充分感受一下,没有了我这个总务科长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咯!”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两人密语起来…… 于是接下来,李墙已然清醒过来的消息便在海棠和阿诚的刻意安排下严格保密了起来。 转眼间,时间便来到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号。 这天一早,阿诚和海棠两人便带着总务科的人早早地来到司令部的办公楼前,将一份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年货逐一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上,甚至连在司令部里打杂帮忙的人都没有落下。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对已经昏迷了许久的李墙心声感激,称赞不已。 甚至还有不少人专门带着水果点心前往探望,但都被阿诚和海棠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又过了一周,此时杭州城的气温已然降到了零下,甚至还十分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突如其来的降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要知道往常即便是在冬天,杭州的气温也很少降到零度一下,因此仓库里根本就没有准备冬衣,只能靠着单薄的秋季常服硬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仓库里的煤炭和取暖用的劈柴也纷纷告罄,一下子就把司令部变成了一座大冰窖,冻得他们恨不得搬到外面去办公。 面对这样的情况,钱虎翼不得不连夜将自己的亲信刘副官任命为总务科的代理科长,并且要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司令部的供暖问题。 然而这件事说的轻巧,那刘副官一没关系二没门路,手上也没有多少现钱,上哪去弄那么多的煤炭和劈柴?无奈之下只好求着吴志国带这队伍拿着斧头去郊外没日没夜地砍了整整五天的树,这才算是暂时勉强解决了司令部的供暖问题。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吴志国几天的功夫基本上已经把杭州城周边能砍的树都砍了个遍,也就只能支持十天半月,之后若是天气回暖也就罢了,不然的话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那刘副官就一个头两个大,可就在他还一筹莫展之际,就又收到到了阿诚最新的报告。 “你说什么?仓库的汽油也用完了?”那刘副官听了阿诚的报告之后直接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乎是拍着桌子吼道,“怎么可能?前几天仓库里不是还有三大桶呢吗?” 阿诚也是一脸的为难,“谁说不是啊!可……可是……” “有什么话就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刘副官没好气地说道。 “刘副官,不瞒您说,前几天仓库里是还有三大桶汽油不假,可就在昨天,却被三井少佐给强行‘借’走了!” “你说谁?三井少佐?他要那么多汽油干嘛?” “说是奉了森田大佐的命令,用那些汽油给皇军取暖。” 听到这,那刘副官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混蛋!那帮家伙是疯了吗?烧汽油取暖,亏他们想得出来!他们日本人就那么金贵?” “哎呀刘副官,您小声一点啊!这要是被日本人听见了,那还得了啊!您先消消气,消消气啊!”阿诚见状连忙开口劝道,“刘副官,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啊!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弄到汽油,不然的话,剿匪大队的弟兄们下次再去执行任务,可就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了啊!到时候吴大队还不发飙啊?您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8章 紧急事件 第418章紧急事件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听得我头都大了!你说你们那个明科长也是,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倒下了,可把我给害惨了啊!” 这下阿诚可就不干了,“诶,我说刘副官,您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我们科长又不是神仙,谁能想到今年能下这么大的雪啊?再说我们科长又不是故意落水的,说句夸张的话,他现在是不知道咱们在这挨冻,他要是知道了,马上就能急得醒过来伱信不信。” “我信!我当然信了!阿诚兄弟,兄弟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没你们科长那两下子,想当初你们科长还在的时候,隔三差五地发点粮油米面不说,还总是变着法地给我们发点福利。可现在倒好,粮油米面和福利通通没有了不说,还得天天挨饿受冻!整个司令部谁不盼望你们科长早点醒过来啊?你说这明科长好端端地怎么就落水了呢?” 阿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挑拨的好机会,于是听了之后便立刻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副官,其实不瞒您说,我早就觉得我们科长落水这件事太过诡异了!” “哦?真的吗?”那刘副官听了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快,好好跟我说说,哪里诡异了?” “您想啊,我们科长之前在上海的时候也曾经坐船往返过香港,那海上的颠簸和风浪比这西湖要大得多吧?可我们科长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唯独在乘坐那条船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落水了,您说……那条船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我可听说那条船的前任主人,好像是死于非命的。” 恐怕即便是李墙估计也很难想象得到,当一贯老成持重的阿诚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时候,会多么的令人信服。 于是在阿诚故意的引导下,那刘副官也开始一脸凝重地认真分析了起来,“阿诚兄弟,你别说这还真说不准,虽然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但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样好了,我明天找几个灵隐寺的和尚做做法事,帮你们去一去船上的晦气,说不定明科长就能快点醒过来了。” “那敢情好,那我就替我们科长先多谢您了!” “不必谢我,你们科长要是能及时醒过来,那才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到这,刘副官也眼珠一转,同样挑拨起来,“不过这话说回来那个曹处长也真是够可以的,将一条那么不吉利的船当礼物送人,真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啊!” “不会吧?我想,曹处长应该也不是故意送一条这么不吉利的船给我们科长的吧?” “怎么不会?连你都知道的事,那姓曹的会不知道?鬼扯!” “这个……”听刘副官这么一说,阿诚还真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刘副官得意地说道,“曹处长这种人啊,我是最了解不过了。表面上跟你和和气气,暗地里给你下刀子。这种人最恶心了!不过你放心,这种小把戏只能在背地里搞搞,是见不得光的,只要……” “刘副官,这能行吗?会不会被人说我们破坏司令部的内部团结啊?”听了刘副官的办法之后,阿诚不由得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想刘副官却摆了摆手,“怎么会?这怎么会是破坏内部团结呢?这叫排除司令部内部的潜在隐患!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这就去趟灵隐寺。” 说完,那刘副官便立刻起身就向外走。 阿诚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急声道:“刘副官,那汽油的事……” “嗨呀,现在明科长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 别说这个刘副官虽然关系和人脉都比不上跟他几乎同一时间来到杭州的李墙,但做事起来的效率却高得惊人,当天晚上就从灵隐寺拉来了一大帮和尚,极其高调地在那条游船上做起了法事。 法事一连做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一早,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让李墙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司令部里的人们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一扫之前的低沉阴霾,似乎连寒冷也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了。 “科长,刘副官来探望您了!”李墙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阿诚就带着刘副官走了进来说道。 “明科长,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这段时间司令可一直都在念叨你啊!” 李墙听了则重重地叹了口气,“诶!都怪我不小心,莫名其妙就掉水里了,害得钱司令以及司令部里的大家为我担心,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明科长,你要是说这话可就远了,不瞒你说,这段时间大家没有一天不惦念明科长你的,一听说你醒了,都争先恐后地要跑来探望,不过都让司令给拦了下来。” “司令做得没错,要是所有人都往我这跑的话,那还不乱了套了?” “可不是?所以司令就派我一个人代表他老人家以及司令部里的大家过来探望你了,还望明科长能够多多理解才是啊!” 李墙则笑了笑,“没关系的,刘副官,司令他老人家此举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我能理解。” “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刘副官,听阿诚说,是你专门从灵隐寺请人帮忙做了三天的法事,我才这么快清醒过来的,是么?” 然而话音未落,那刘副官便故意把脸一板,教训一般地说道:“好你个阿诚!你这嘴也太快了吧?一点事都藏不住,不是说好要替我保密的吗?” 阿诚也是一脸的无辜,“刘副官,这也不怨我呀!一连做了三天的法事,这里里外外全都是香火蜡烛的味道,搞得科长还以为我们再给他料理后事呢!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呀!” “这……好吧!这个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记住,下不为例啊!”那刘副官也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就直接顺坡下驴,摆手对李墙说道,“嗨呀,都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诶,刘副官,话可不能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重大,若非你尽心尽力地为我操办了这场法事,我恐怕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这份恩情,兄弟我简直是无以为报啊!” 听到这,那刘副官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明科长,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做这么多也不为别的,就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只要你能尽快地回道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就算是报答了我这份恩情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明知故问道:“刘副官,你这话从何说起啊?难道司令部里出什么事了不成?” “何止是出事,简直就快要冻出人命了!”那刘副官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索性把李墙当做了倾诉对象,倒起了苦水。 “想不到在我昏迷期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听了刘副官的诉苦之后,李墙很是感慨地说道,“放心好了,刘副官,麻烦你回去转告钱司令,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刘副官听了眼睛就是一亮,欣喜若狂地说道,但是转念一想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明科长,你的身子……” “跟整个司令部的利益和内部团结比起来,我个人的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 “明科长,老实说通过这件事,我算是对你彻底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了。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向司令建议,把总务科升级为总务处,看以后谁还敢轻视你。” “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一场大雪下来,大家伙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司令部里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明科长你啊!就是日本人那边比较麻烦,不过也问题不大,你放心,大家伙可都是支持你的!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慢走,刘副官。”李墙连忙点头说道,“阿诚,帮我去送送刘副官。” 而就在刘副官离开后不久,阿诚便无意间注意到了一个在集贤亭附近不断徘徊的身影。 “哟!曹处长?您这是……”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们明科长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明科长他好些了吗?” 阿诚则故意沉着一张脸淡淡地说道:“曹处长,您也知道,我们科长昏迷了这么久,身体还虚弱的很,刚刚几乎是强打精神,才勉强跟刘副官说了几句话,您现在要进去探望的话,恐怕……” “我明白,我明白,其实我这次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当面跟明科长道个歉。” “道歉?曹处长,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阿诚,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就不要故意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几天司令部里都传开了,说我是故意把那条邪门的船送给你们明科长的……” 不想话没说完,竟直接把阿诚给逗笑了,“我说曹处长,您该不会觉得,我们科长会那么轻易就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吧?那也太小看我们科长了吧?” “这个……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人言可畏啊!” “曹处长,卑职说句不好听的,您越是这样,可就越是做实了那些传言了啊!” 此话一出,那曹延便立刻神色一肃,好半晌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地说道:“嗯,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劳烦你帮忙代为转告明科长,我曹延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传言不攻自破的!告辞!” “您慢走!” 好不容易送走了曹延,就远远地看到海棠坐着黄包车急匆匆地向自己这边赶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海棠刚一从黄包车上下来,阿诚便立刻上前问道。 “当然是好事了,刚刚接到余杭货栈打来的电话,组长之前从东北那边订购的棉服已经到了,叫我们务必尽快派人过去取货呢!” 此话一出,阿诚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因为这个“务必尽快派人过去取货”其实是一句暗语,只有发生了特别重大的变故,货栈才会用这种方式通知自己。 更要命的是,身处货栈的俞梅并没有等到天黑之后用发报的方式通知,而是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海棠的办公室,不难判断此时的情况一定特别紧急,紧急到连半天的功夫都来不及等。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诚却怎么也猜不出来,于是便索性将取货的差事揽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余杭货栈。 然而就在阿诚紧赶慢赶地来到货栈之后,却只在那里见到了石头,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俞梅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阿诚连忙开口问道:“石头!怎么就你一个人,俞梅呢?” “小姐……小姐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皖南。” 这下阿诚听得更糊涂了,“皖南?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我问你一句才说一句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俞梅去皖南干嘛?” “哦。”听到这,石头这才木讷地点头说道,“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我们就接到了组织发来的电报,说是突然跟真正在转移途中的新四军军部失去了联系,要我们这些附近的潜伏小组帮忙确认一下情况。可没过多久,我们就又收到了一份急电,小姐看了之后整个人都慌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就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带了几天的水和干粮之后就离开了。” “走得这么急?那刚刚那个电话?” “是小姐临走前要我打的,还给你们留了一封信。”说着石头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只信封递到了阿诚的手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19章 江南奇冤 第419章江南奇冤 “据俞梅留下的信中所说,新四军军部所属部队九千余人于本月四日奉命北移,从云岭驻地出发绕道开赴长江以北。但是仅仅过了两天,也就是六日,行至皖南泾县的茂林地区的时候与突然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听到这,李墙便不由得眉头一皱,“皖南?那不是国军第三战区所辖区域么?” “是啊,我也很是纳闷,日本人总不能深入到战区复地去打我们的埋伏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遭遇到的是自己人的埋伏?” “恐怕是的,信上还说,重庆方面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报刊和广播里公开大肆宣传新四军皖南部队要北移,这无异于通知日伪加强长江的封锁。这样,就等同于皖南的部队从铜陵、繁昌直接北渡和东进苏南再北渡的路线均已卡死,加剧了部队北移的困难,迫使皖南部队南走“绕道”的路线,最终落入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的包围圈。” “有道理。”李墙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原本我还天真的以为,去年的黄桥战役就已经彻底挫败日蒋合谋的‘归零’计划了,难道说这次对新四军军部的伏击才是真正的‘归零计划’么?” 然而阿诚对此却依旧持有否定的态度,“我看不然,如果这才是真正的‘归零计划’的话,那重庆方面也用不着用报刊和广播的方式提醒日军卡死我们的北移路线了。” “但愿吧!对了,听说俞梅的未婚夫是新四军某部的方团长,她该不会是……” “不会,且不说方团长坐在的苏南独立团主要苏南地区活动,并不在北移的队伍之中,就算是在我相信俞梅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听石头说,她临走时随身带了一部电台,我想十有八九是打算找到失联的新四军军部,尽快恢复与组织的联系。” 听到这,李墙这才松了口气,“嗯,那样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就在刚刚,听海棠说,钱虎翼已经下令从明日起全城戒严,甚至连周边县城也开始严查从皖南地区过来的人员了。你立刻向组织发报,说明情况,请求进一步指示。” “好!”阿诚连忙点头应了一声,便立刻飞奔而去。 然而密电发出之后,两人并没有等太久,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组织的回电。 可电报上的内容却让阿诚十分地不解,“保持静默?意思是让我们在一旁袖手旁观,不管不问吗?” “阿诚,你先别急,我想组织这么安排一定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现如今事态尚不明朗,盲目地采取行动很有可能适得其反,与其那样倒不如稍微冷静下来,等到事态明朗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伱说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们再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干看着呀!”阿诚急道。 李墙则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对他说道:“那……这样好了,你去想办法把新四军军部遭遇伏击失联的消息放出去,先看看剿总司令部以及日本人的反应,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释放消息?这有什么用啊?” “怎么没用?你想啊,我们是六号跟新四军的队伍失去联系的吧?可直到现在各大报纸都没有任何报道,说明了什么?” “你是说,重庆方面对这件事封锁了消息?” “要我看不光是重庆,日本人也很有可能做了同样的事,所以我才要你想办法把消息散步出去。” 听到这,阿诚连忙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转过头的第二天,老蒋沪宁杭三地的报纸便几乎同时用极大的篇幅同时报道了“新四军北移遭遇伏击,至今下落不明”的事件,顿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国内国外一片哗然。 而对此,日本人的态度却很值得玩味,既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控制媒体报社,防止事态进一步的发酵,也没有公开表明任何态度,让人看了很是诡异。 几天以后,重庆方面便十分强硬地表态声明,反诬新四军“叛变”,进而宣布立刻取消新四军番号,并声称要将军长叶挺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与此同时,延安方面也采取了坚决的斗争政策。不仅严厉谴责国民党顽固派的罪恶阴谋,而且还严正地宣布重建新四军。 这一消息,同样也被阿诚巧妙地通过日本人的报纸给捅了出去。 一时间,全国上下无论是国统区还是沦陷区的民众皆一致声讨起了国民党制造“皖南事变”的滔天罪行,揭露国民党和亲日派的阴谋。向国民党提出悬崖勒马,并且还纷纷走出家门游行抗议,坚决要求重庆政府取消老蒋之前宣布的反动命令,停止挑衅,惩办“皖南事变“祸首,恢复叶挺自由,交还新四军全部人枪、废止一党专政,逮捕亲日派首领等解决时局的十二条办法。 这下日本人终于坐不住了,赶忙紧急下令进行消息管制,然而却早已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朝着自己预期相反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 而此时的李墙和阿诚尽管刚刚收到了组织的嘉奖电令,但两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悦之情,因为就在几分钟以前,两人终于等来了已经失联许久的俞梅的消息。 “俞小姐?哪个俞小姐?”客厅里,尽管李墙知道眼前这个有些衣不蔽体的自称小王的青年很有可能真的是受俞梅所托前来传递消息的,但却还是十分谨慎地问道。 然而小王听了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好像早就料到李墙会这么问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一枚刻着茶杯图案的戒指,递到了李墙面前。 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相信了小王之前的话,随即便立刻压低了声音急声问道:“她人现在在哪?为什么要让你来传递消息?” 小王则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开口说道:“我是军部的机要员,我们的部队在转移过程中,遭遇了国民党顽部的伏击,遭遇伏击的第七天,叶军长下令分散突围,我奉命将电台设备彻底砸毁,又销毁了全部密码本之后。就跟着军法处的李处长他们一块儿突围,但是打着打着,周围就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人了,为安全起见,我们在一个树林里的茅草丛下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躲过了敌人的搜索,在一个小村子里遇到了俞小姐。”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阿诚便不由得很是费解地问道:“不对呀!俞梅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一部电台,为什么没用电台跟我们联系,反而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穿越日伪的层层封锁线来给我们送信呢?” “听俞小姐说,她身上的那部电台早在半路上躲避炮弹的时候损坏了,人也差点受伤。原本俞小姐是打算带我们回杭州的,但是这几天日伪却突然加大了扫荡和检查的力度,三个人太扎眼了,所以就决定绕过沦陷区,一路向南到香港去,让我一个人过来送信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隐隐地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那张纸条的上面。 明镜遇险,下落不明! 虽然只有短短的八个字,却让李墙和阿诚几乎同时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明镜竟然也落进了国民党顽部的包围之中。 怎么办? 李墙先是快速地跟阿诚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那个小王说道:“谢谢你,小王同志,你的这个情报送得很及时,先让阿诚带你去休息吧!” 安顿好了那个小王之后,李墙和阿诚便来到了书房,商议起了对策。 “怎么会这样?大姐怎么会遇险的,电报上不是说非战斗人员已经先于部队转移到苏北去了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俞梅搞错了?”阿诚一边紧锁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一边不停地在嘴里叨念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些内心的焦虑似的。 而一旁的李墙则稍微冷静了一些,“阿诚,你先别急。你刚刚也听那个小王说了,他们在遭遇伏击的第七天就跟大部队失联了,所掌握的情报也不会那么准确,而且大姐属于非战斗人员,那些国民党顽部就算再怎么混蛋,也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实性,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这样好了,明天我找个由头派你回上海,把这件事通知大哥,看看能不能从伪政府高层那边打听到什么蛛丝马迹。” 阿诚则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大姐啊大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墙就以采购进口锅炉为由,把阿诚派回了上海。 然而阿诚却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就这样足足等了三天,阿诚才终于拉着一个崭新的进口锅炉风尘仆仆的从上海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李墙略带埋怨地说道。 阿诚则耸了耸肩,“没办法,特高课的横田还一直盯着大哥不放,公馆外面全是他的眼线,不得不格外小心,一举一动都大意不得啊!” “嗯,说的没错。不过想不到那个横田竟然这么难缠,应该让大哥很是头疼吧?” “是有点,不过还能应付,毕竟明家再怎么说也是军部成功遏制黑龙会的功臣,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那横田倒也不能把大哥怎么样。” “那大姐失踪的事呢?大哥怎么说?” “其实早在一个星期以前,大哥就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是于曼丽通过紧急联络频道告诉他的,转移队伍尽管遭遇了国民党顽部的伏击,但仍旧有两千余人成功突围,但是很遗憾,其中并没有大姐的身影,于是黎叔便立刻带人前去寻找了。” “结果呢?人找到没有?”李强又问。 “怎么说呢?”阿诚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想了好久才终于开口说道,“找到了,但没有完全找到。” “这算什么?”这下李墙听了就更糊涂了,“找到了就找到了,没找到就没找到,什么叫‘找到了,但没有完全找到’啊?” “黎叔根据那些成功突围的人员回忆,带人一路穿越了多道日伪的外围封锁线来到双家洲的时候找到了一位半路打了摆子,不得不留在老乡家里修养的姓袁的政委,据他所说,他原本已经已经带着队伍成功突破了顽军包围圈,但是由于日伪加紧了对周边道路的封锁,加上自己突染恶疾,于是不得不退回到这里修养,其余人也不得不就地分散隐藏在周围的山岭树林之中,而大姐也是其中一员。”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松了口气,“有消息就好,不过黎叔应该还没跟大姐见面吧?” “嗯,所以我才说还没有完全找到,不过这个村子顽军已经来过三次了,暂时相对安全,而且每天都会有儿童团的团员到山里去确认分散隐蔽的人员人数和安全。还有黎叔他们留在那里暗中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 直到这时,李墙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紧接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明台那边呢?收到这个消息没有?” “放心吧,收到黎叔消息的当晚,大哥就用紧急联络频道把大姐平安的消息告诉他了,他那倔脾气你也知道,这么多天了,要是再收不到大姐的消息,恐怕他就再也没心思待在延安了。” “是啊,以他的性子,能耐心地等这么多天已经是大有长进了,要是换做以前,估计早就单枪匹马地冲进敌伪顽的包围圈了。” 然而阿诚听了却撇了撇嘴,打趣道:“你还好意思说他?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要是我这次没带消息回来,恐怕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冲进去找人,对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0章 多行不义 第420章多行不义 一场虚惊过后,李墙的生活便终于渐渐平淡了下来,除了每隔几天都按照约定,通过特定的频段尝试与失联的俞梅联系几次之外,几乎就是单位,游船两点一线,单调而且平淡。 此时的杭州,由于紧邻上海,距离南京也不算太远,不但交通方便,而且日军兵力又相对薄弱,自然而然就成了军统和红党地下组织秘密活动的重要据点,抗日反伪力量发展迅猛。 而这,也是汪精卫最终同意将华东剿匪总司令部设在杭州的最终要的原因之一。 故而钱虎翼走马上任以后,首要任务,就是要清剿这些反日抗伪组织。 而皖南事变的爆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在他看来此时的红党与国民党之间已然貌合神离,势同水火,只要巧施离间计,就能取得相当不错的效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尽管钱虎翼的离间挑拨之计大获成功,使得剿匪大队屡立新功,在杭州及其附近城镇大搞清剿,致使国红两党的地下组织一度损失惨重,但也正因此,钱虎翼本人与其部队也成了两党地下组织共同的敌人,以至于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想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时间来到正月十四,元宵节的前一天,这天晚上,李强正准备再次尝试联系已经失联将近快一个月的俞梅,门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兴冲冲地说道:“阿墙,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便走了进来,赫然竟是俞梅! “杭州区俞梅,请求归队!组长,我回来了!”此刻整个人已经消瘦了好几圈的俞梅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有气无力地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李墙先是一喜,但紧接着便又猛地把脸往下一沉,面色严肃地对她说道:“未经请示,擅自行动,俞梅同志,你还真是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啊!” 然而面对李墙的严厉批评,俞梅却并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染血的译电纸,颤抖着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李墙接过一看,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那些译电纸每一张都记录着同样的一段电文:中原局急电,电令所有潜伏小组立刻派一名交通员携带电台进入皖南地区寻找新四军军部,务必尽快重新建立联系,目标优先级高于一切,不计代价! 看到这,李墙连忙又数了数,记录着同样内容的电文纸一共有八张,而除了最上面署有俞梅名字的那张以外,其余的七张几乎每一张都不同程度地沾染着鲜血。 南京区岳士杰,上海区袁东军,嘉兴区郭晓,镇江区陈莲…… 看着那一个个被鲜血染红的名字,李墙的眼睛便不自觉地湿润了,这些名字的背后,都是一条条不惧牺牲,向死亡发起冲锋的鲜活生命。或许他们也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地明白,他们这样的壮举也许永远也不会为他人知晓,但他们最终却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义无反顾! 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电文纸收好之后,李墙才从俞梅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了解到了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就在俞梅带着电台好不容易混进了一支商队,穿越了顽军的封锁进入包围圈内之后不久,就遭遇了炮击,结果藏在箱子里的电台就好巧不巧地被炮弹给炸毁了,商队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直接就地散伙。 无奈之下,俞梅只好冒着被炸的风险尽可能地收集了足够多的干粮,一头钻进了山林之中。 大约又过了三天,才在一个山沟里遇到了一支五个人的队伍。 尽管一开始双方都很小心谨慎,但是很快便互相确认了身份,俞梅这才知道,这只队伍也是临时组合在一起的,领头的姓李,官衔最大,另外还有一位姓余的主任和一个姓钱的处长,以及两个教导队的下级干部。 接下来一行人又辗转隐蔽了好几天,有时也能遇到一些新四军流散人员,人数时多时少,但因彼此不熟,又要躲避国民党乡、保武装的搜捕,终未合群。可即便如此,俞梅手里的电报纸却依旧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增加,同样的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打听到了明镜遇险的消息。 原本俞梅是打算立刻返回向李墙汇报的,但是队伍里除了她之外全都是男的,很容易成为顽军的搜捕对象,于是便只好让拜托小王代劳,并且还将自己的通行证给了他。 就这样,俞梅便跟其他人一起在泾县山区隐蔽到了1月的下旬,这才与一户同情新四军的当地农民取得了联系,白天潜伏在树林里,晚上则悄悄地到该农户家里吃晚饭。 此时已接近农历新年,参战的国民党军队绝大部分都已奉命回撤原防。 众人这才商量,一直在山里待下去恐非长久之计,还是要设法尽快出去与上级取得联系,向党中央汇报此次事变的详细情况。 余、钱二人拟从宁波经上海去苏北到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面见刘先生;李长官则决定经经桂林到重庆八路军办事处面见周先生;剩下那人则表示想返回福建原籍。 于是一行人便先经太平县南下屯溪,然后在屯溪分手各奔东西。 尽管途中两次遇到在行军路上临时休息的国民党军队,但所幸全都有惊无险,蒙混过关。 第三天傍晚,一行人才赶到潜口镇,由于没有通行证,不敢到旅馆住宿,只能住在镇外的小茅店,尽管有俞梅陪同随行,但精明的店主一眼就判断出他是皖南事变打散的新四军。 幸亏新四军在皖南经营三年,口碑甚好,故而店主不仅没有当面说破,更没有为难他,相反的,一行人还在店主的掩护和帮助下,既解决了食宿,又成功花高价搞到一张从潜口到桂林的通行证。 有了通行证,在国统区基本上就可畅行无阻了。 那位店主后来又帮众人雇了一辆去屯溪的车,临分手时店主才笑着当面揭开众人新四军的身份。 听到这,李墙的眼睛就是一亮,要知道此时的屯溪不但地处后方,还是徽州府治所在地,从上海、南京、杭州、芜湖等地躲避战乱的达官贵人均麇集于此,再加上苏浙皖边各级战时流亡政府机关林立,呈现出一派畸形的繁荣,甚至有着“小上海”美誉。 而当初在帮明镜转移资产的时候,这里就曾经一度成为了李墙的首选,但是这样的好地方自然也是重庆方面重点防范的区域,而防范的主要对象自然就是红党了,甚至防范的力度比日伪的奸细还要大。 想到这,李强便连忙问道:“等一下,你说你们去了屯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好好跟我说说。”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俞梅却还是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屯溪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热闹,街上到处都能看到衣着光鲜,来来往往的富人,街道两旁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一点都看不出正在打仗的样子。”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屯溪真不愧是ah的‘小上海’,连租界里醉生梦死的那一套都一样不落地通通照搬了过去,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到了屯溪之后呢?” “到了屯溪之后,余、钱二人便买了去宁波转上海的船票,剩下的那个下级干部当天就坐上了返回原籍的汽车,而我则跟那位姓李的长官伪装成了贩卖茶叶的行商,一路从屯溪乘汽车到金华再转火车,辗转抵达了桂林。可到了那我们才得知,原本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的主任克公同志,早在事变发生,国内形势骤变之后不久,就已于1月20号奉命撤回了重庆,而其余两个与李长官熟识的人也都转移到了香港,几经辗转之后,才总算与一个老朋友取得了联系,算算日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平安抵达香港了。” 听到这,即便是李墙和阿诚,也不免对俞梅这一番堪称传奇的经历赞叹不已,而在赞叹之余,也不免心生敬佩,于是便连夜将整件事的经过整理成了一份长长的报告,上报给了中原局。 毫无意外,这份报告立刻引起了中原局领导的高度重视,甚至还为此专门派了一个特派员过来了解情况。 尽管基于保密原则,李墙并没有直接跟那个特派员接触,但还是通过书信的方式,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让那个特派员完完整整地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才在第四天一早,带着那份详尽的报告和那八张染血的电文纸回到了中原局。 可就在这一天,特派员前脚刚走,杭州城便突然毫无预兆地全城戒严了。 一开始李墙还以为是特派员的身份暴露,导致了全城戒严,还在办公室里暗自庆幸。 然而没过多久,海棠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钱虎翼死了,而且全家上下几十口无一幸免! 尽管李墙一直对这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深信不疑,但也没有想到那钱虎翼的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要知道就在几天以前,他还在军官俱乐部里大开庆功晚宴,为吴志国带队一举捣毁了三个军统秘密站点请功。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那个还在洋洋自得,幻想着加官进爵的钱虎翼竟然就这么突然地被人给干掉了! 经过多方打探,李墙这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那天深夜,有人潜入裘庄后院,把当时住在两栋小洋楼里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剩,统统杀了个精光,而后又在西楼放了一把火,不过正是由于这把火,才引起了外面守卫的注意。结果虽然很快控制了火势,但房间里的钱虎翼却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对于他的死,司令部里除了吴志国之外,其余人的反应都出奇一致地冷漠,就好像只是死了一只阿猫阿狗一般。 倒是身为军事顾问的森田大佐,又是下令戒严,又是搜捕缉拿凶手的,忙得不亦乐乎。 而就在钱虎翼离奇死亡的第二天,鸡鸣寺方面就火速调来了一个名叫张一挺的家伙来接替了钱虎翼的位子。 对于这个决定,森田大佐自然极为不满,一边向军部表示抗议,一边立即还以颜色,竟公然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秘书处的曹延定了罪,不由分说直接送去了中常会。 尽管此举也遭到了包括日本军部长官在内的严厉谴责,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最终也只能是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就不了了之了。 而为了既不伤和气,顾全大局,又能向森田表明态度,鸡鸣寺方面并没有继续派人接替曹延的位置,而是索性将秘书处改了个名字,改成了侍从室,并且由新上任的张司令亲自任命了一个叫白小年的年轻人担任侍从官。这场风波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而要说这司令部里受钱虎翼之死影响最大的,却并不是那个被送进中常会的倒霉蛋曹延,而是李墙! 因为司令部里的人都知道,原本钱虎翼正打算将总务科升级为总务处,连森田大佐那边都已经打过了招呼,就等着年后宣布了,可结果却出了这么档子事。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总务处的事情泡汤了,但也间接排除了李墙的嫌疑,这倒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了,这天下午,李墙正一如既往地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总务科的公务,一个声音便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哟!明科长,忙着呐?怎么连门都不关呀?” 李墙听了连忙抬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机要处的处长金生火!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1章 结业考核 第421章结业考核 “金处长?!”李墙一见来人是金生火,便不由得一愣,然后才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新装的火炉说道,“最近司令部里的弟兄们不是都在抱怨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嘛?我就突发奇想,仿照印象里东北老家的火炉让人帮忙打了一个,别说效果还真不错,这才烧了一个上午,都把我给热出汗了,这才打开门凉快凉快。” “凉快凉快?”金生火听了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话可真够气人的啊!我们都快在办公室里冻成冰棍了,你竟然还嫌屋里太热?” 李墙则嘿嘿一笑,“别这么说嘛,金处长!我这也是先在自己身上做个试点,免得出问题嘛!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在所有办公室都放上一个!” “嗯,这还差不多!”金生火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金处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李墙又问。 “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再过不久就是南京特训班培训结业的日子了,按照汪主席的指示,明天这些即将毕业的学员都要到我们这来接受毕业考核,原本我是打算让李科长来负责电讯业务方面的考核的,但好巧不巧她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向我推荐了你。” “这个李宁玉,还真会给我找活干啊!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当然不会了,据我所知,是他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前几天在外面喝酒跟别人吵了起来,后来还动了手,被人打进了医院。这几天正在医院陪护呢,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这样啊……那好吧,不管怎么说,伱金处长的面子我可是一定要给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咱们考场见!” 第二天一早,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即将进行电讯业务考核的考场,跟金生火碰了面。 “怎么样,明科长?我想你应该是头一次做考官吧?紧张吗?”金生火笑着说道。 “能不紧张吗?哪有你们这样赶鸭子上架的?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一会儿要是搞砸了,你可不能怪我。” “砸不了!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说着金生火便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李墙,“喏,这是今天的考题,交给你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墙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才拿着那个文件夹向考场走去。 整个考核分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分别要对学员们的速记,听译,以及逻辑数学进行考核,而只有成绩最优秀的三个人才能进入第二阶段考核。 这样的要求不光对那些学员来说十分苛刻,对考官的要求也相当之高,不仅有着极高的业务能力要求,还要对每一位学员的成绩进行精准的评判,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得了的。 当然,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李墙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考核。 “金处长,这是第一阶段考核总成绩前三名的学员名单,请您过目。”李墙一边将名单给金生火一边说道。 然而金生火接过名单之后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点头对李墙说道:“嗯,做得不错!走,去第二考场。” 时间不大,一行人便来到了即将进行第二阶段考核的第二考场。 跟金生火对视了一眼之后,李墙便推门走了进去,而金生火则带着属下走进了那间紧邻第二考场的房间。 第二阶段的考核只有一道题目,就是在十分钟内,想尽不包括刑讯在内的一切办法找出左右两边的人谁是从保险柜里盗取了情报的间谍。 然而别看只有这一道题目,想要通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一个进来接受考核的,就是那个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学员,可结果却很不尽如人意,连十分钟都不到就主动放弃了;而第二个进来接受考核的学员,虽然成功找出了那两人之中的间谍,但却超时了规定的时间,故而也没有通过。 最后一个进来的,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顾晓梦,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刚刚回国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李墙面无表情地低头念着顾晓梦的档案,就好像两人素不相识一般,“你是今天最后一个接受第二阶段考核的学员,顺带一提,你前面的两人全都没有通过,她们两个的成绩可丝毫不逊于你这个留过洋的高材生哦!” 顾晓梦则淡淡一笑,“多谢考官大人提醒,不过我相信我能通过考核。”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可千万不要自信过头啊!”说着,李墙便不在多言,立刻进入了角色,“学员顾晓梦,你听好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间密室,就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你左手边坐着的分别是三零一七和三一一二,也就是这起盗窃案的嫌疑人,也就是说,她们中的一个从我身后的保险柜里偷走了一份重要情报,从现开始,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找出这个偷盗情报的间谍。听清楚了吗?” “很清楚。”顾晓梦回道。 “很好,那么计时……开始!”说罢李墙便按动了计时器,随后便犹如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沉默。 随着倒计时开始,顾晓梦也立刻进入状态快步走到保险柜前,并且在经过李墙身边的时候,从他面前的桌子上顺走了烟灰缸。 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将烟灰洒落在保险柜的密码刻盘和把手上之后却意外地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把嫌疑人想的那么蠢,既然是有预谋的盗取情报,自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不想那顾晓梦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从头上取下一只发卡伸进了保险箱锁孔,看似随意地用手扭动了几下密码刻盘,保险柜便“咔吧”一声被她打开,成功拿到了一只信封。 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恭喜你成功打开保险箱,拿到关键线索,不过我还要提醒你,时间已经过半,你还有不到五分钟时间,抓紧时间吧!” 然而顾晓梦却并没有打开那只信封,而是敏锐地在信封的封口处发现了一根长长的头发。 看到那根头发,顾晓梦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立刻走到那两个嫌疑人身边分别从她们的头上取下了一根头发。 紧接着又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杂碎了自己的手表表蒙,利用表针转动来测试那三根头发的韧度的方法成功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了正确答案。 而就在这时,隔壁通过观察孔目睹了考核全程的金生火却突然对属下说道,“马上给她加试一道译电测试。” “是!”那属下立刻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地跑去通知了隔壁的李墙。 回来之后,金生火才又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继续说道:“一旦测试通过,你就立刻把她的档案给我抽出来,直接调入机要处!” “这个……”那个属下显然还有些犹豫,“处长,按照规定,凡是调入机要处的新人,一律要有人事处那边重新审查家庭背景和个个人经历,不然是调不出档案来的。” 不想那金生火却微微一笑,“重新审查?那你来猜猜,一块江诗丹顿的镀金女士手表,要多少钱?” “这……这个,属下不知。”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一块仕女表,十户中人赋!也就是说,单就这一块表,就完金生火便挂断了电话,得意地吸了口雪茄,细细地品味了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2章 绝密电文 第422章绝密电文 “你马上去找那个姓赵的,办完转接手续亲自送到南京鸡鸣寺备案!”狠狠地吐出一口烟圈,金生火旋即当机立断道。 “是!”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又冲着那个属下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到了南京以后,去找一下鸡鸣寺的孙处长,务必打听一下,副司令的人选,这张司令的报告里,写的是谁?” “好的,属下知道了。”说到这,那人便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对了,处长,听说这个业务研讨会,吴大队长也会去,由他负责安保警戒工作,您看……” 听到这,金生火略微思忖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那你跟张司令说一声,这一次的研讨会,我亲自参加!李科长也要去。研讨会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那应该来得及,这样,等你办好了手续,就通知下去机要处新任科员顾晓梦也要参加这次业务研讨会,只要她能在这次业务研讨会上给咱们司令部挣回一些脸面,那她进机要处的事就没人敢再说三道四了。” “处长英明!那……密码本的事……” “知道了,告诉李主任,新的密码本过两天就给他送过去。” …… 这天傍晚,清河坊内的一间咖啡馆里,李宁玉娴静地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画着素描,似乎是在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忽地,随着一阵门铃声响起,走进来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径直来到了李宁玉的身后,背靠着她坐了下来。 随便点了一杯咖啡之后,便掏出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老枪要我告诉伱,后天的业务研讨会极度危险,能避则避。” “一个业务研讨会而已,为什么会有危险?” “日本陆军情报处刚刚截获了一条电文,可是想尽一切办法都无发破译,所以才召开了这次业务研讨会。” 听到这,李宁玉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怎么?难道老枪同志认为我无法破译这条电文吗?” “不!恰恰相反,老枪坚定地相信,你能破译成功,所以才危险。” “你们担心日本人杀人灭口?” “不错!日本人虽然经常标榜自己多么多么爱惜人才,可一旦涉及到国家利益,无论你多优秀,为了防止泄密一定会杀人灭口,所以老枪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险。” “这条电文很重要吗?” “……” “咳咳……咳咳咳……”见那人沉默不语,李宁玉情急之下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半晌才强忍住了咳,又问了一遍,“老k同志,希望你能如实相告,这条电文对我们……到底重不重要?” “……根据情报,这条电文是从德国情报部门发出的,而且是经过了紫密和恩尼格码机双重加密电文,只有保密等级为绝密的电文才会采用这种方法进行加密,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战争局势的走向!想必日本人也正因如此,才有些慌不择食地选择泄密风险这么大的方式来寻求破译。” “好的,我知道了。” 此话一出,那个代号‘老k’的中年人便不由得一愣,“什么你知道了?你……不会是……” “没错,既然这条电文如此事关重大,那我就必须把它给破译出来!”李宁玉的态度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宁玉,你……” “好了,老k同志,你我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想必你也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一旦决定下来的事,就决计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了,还请你将我的这个决定转告老枪。” “你……,唉!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即便你破译成功,又怎么把破译结果传递出来呢?”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自有办法。咳……咳咳……”说到这,李宁玉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变得铁青,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我会尽快把你的决定通知老枪,你自己保重!” “嗯,我知道!”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老k便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便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李宁玉的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有任务了?”随便点了一杯咖啡之后,李墙便压低了声音主动开口问道。 见李宁玉听了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李墙则笑着用手指了指她手上那张完成度颇高的素描,李宁玉这才释然地点头说道:“嗯,算是吧!不过原本接头人是来通知我取消这次任务的。”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跟破译有关的任务,对吧?” 李宁玉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紧接着便自顾自地说道:“后天,日本陆军情报处将委托森田大佐组织一场业务研讨会。剿总司令部出席的人员分别是机要处处长金生火、新进科员顾晓梦还有身为情报科科长的我,而船上的安保则由剿匪第一大队队长吴志国负责。”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神色一肃,眉头紧锁地问道:“又是业务研讨会?难道日本人又截获了无法破译的重要密电?” “没错,根据情报,这条电报是从德国情报部门经过双重机密之后发出的。” “双重加密?”听到这李墙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了,“也就是说,你们将要破译的是保密等级被列为绝密的电文?难怪日本人会这么急着组织业务研讨会了。”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你会阻止我,不让我去参加呢!” 李墙则耸了耸肩,“拜托,玉姐!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已经决定下来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主意啊?所以你就直说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李宁玉不由得会心一笑,随即便轻声对李墙耳语了起来…… 按照日本陆军情报部的规定,这次业务研讨会在一艘船上举行,于是两天以后,代表剿总司令部出席此次会议的金生火、李宁玉、顾晓梦以及负责船上安保的吴志国便先后登上了那艘停靠在杭州港的轮船。 经过了一番严密的检查之后,率先登船的金生火和李宁玉便来到了一间临时作为业务研讨会主会场的船舱。 而就在两人正准备入座之际,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金处长……您也来了?” 金生火连忙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于是也报以微笑道:“金教授,想不到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了啊?” “哪里哪里,我也奉命而来,早知道您金处长亲自出马,我就不来现这个眼了!” “几年不见,金教授还是那么谦虚。”说着,金生火便转过头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满洲国保安局第五课的情报专家,金圣贤金教授。” 说完又转头向金圣贤介绍道:“金教授,这位就是我们剿总司令部情报科科长李宁玉。” “早就听闻金处长手下有个破译天才,想必就是李科长吧?幸会幸会。” 然而面对热情的金圣贤,李宁玉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您好!金教授。”,便没有了下文。 “起立!”就在那金圣贤还要再说什么时候,随着一声口令声响起,船舱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分站在会议桌的两旁。 紧接着,三井少佐便带人快步走了进来,来到主位之上后,先是示意众人落座,然后才清了清嗓对众人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情报部第二课课长,三井寿一,下面由我来向诸位转达此次业务研讨会,森田大佐的部署。” 说着,三井少佐便向一旁的手下示意了一下,紧接着便趁着手下给在场众人分发会议资料的功夫继续说道:“诸位面前的文件里,是我们刚刚截获的一条国外军事密电,请诸位专家务必在两个小时内破译成功,森田大佐已经得到了松井司令的准许,最先破译该条密电的,破格晋衔两级,开始吧!” 而与此同时,负责安保的吴志国正站在甲板上准备命令手下收起舷梯,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横冲直闯地赶了过来。 “吴大队!等一下!吴大队!”不等车子停稳,李墙就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扯着嗓子喊道,身后跟着的则是顾晓梦和两个各拎着一只大箱子的家仆。 “怎么,明科长?你们这是打算去西天取经啊?”即便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吴志国见状也不禁打趣道,顿时就惹得一众手下哈哈大笑。 李墙则毫不在意,一口气跑到甲板上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我也没办法啊!这富家小姐出门就是磨蹭。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说着又冲着还在下面磨磨蹭蹭的顾晓梦等人招了招手,“我说小姑奶奶,这一船的人都在等你,你就不能快点吗?你说你也是,这又不是出去郊游,你带那么多行李干嘛呀?还有你们两个,还不快加把劲先把行李箱送上来?” 顾晓梦显然是被李墙给催烦了,索性使起了性子,李墙越催,她走得就越慢,直到那两个仆人把行李箱抬上了船,这才噘着嘴,不情不愿地上了船。 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顾小姐,顾会长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那我就先走了啊!” “等一下!”就在李墙准备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顾晓梦给叫住了。 “又怎么了?” “这两个行李箱为什么丢在这了?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我的房间去?”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吴志国便慢悠悠地说道:“按照规定,所有人的行李必须经过检查,才能送到房间去。” “检查就检查,可那么重的行李箱,你让我怎么搬啊?” “这我可管不着。” “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嘛!”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李墙连忙上前做起了和事佬,“吴大队,顾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这种粗活一定是做不来的,要不这样,你让弟兄们动作快一点,检查完了我帮他搬进去,你看怎么样?” 说着,李墙便不动声色地往吴志国手里塞了一沓厚厚的钞票,这才让那吴志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好吧,既然明科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给你个面子,弟兄们,动作麻利一点。”说完又转过头来对李墙说道,“明科长,你可以回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那顾小姐的行李……” “放心好了,我会找人帮她搬进房间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明白吗?”吴志国话里有话地说道。 李墙无奈,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默默离开了。 看着李墙离去的身影,吴志国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便大手一挥,命令道:“收起舷梯,拔锚开船!” 此时的主会场里,就在其他人还在埋头破译的时候,唯独李宁玉和金生火两人,只是在看到文件夹里面的密电内容之后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两位,怎么还不动手?”一旁的三井少佐似乎对两人的反应很是不满,于是便主动走到两人身后催促一般地问道。 不想金生火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更是自顾自地点了一根雪茄,抽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金处长,难不成是觉得我没资格问你的话吗?回答我!”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金生火开口,一旁的李宁玉便语出惊人地说道:“三井少佐息怒,我们之所以不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是单纯地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3章 恩尼格玛 第423章恩尼格玛 “呵呵呵,不愧是我机要处第一破译天才,一眼就看出了之中的端倪。”就在那三井少佐听了李宁玉的话,还在纳闷之际,一旁的金生火便忍不住笑道。 然而李宁玉却只是淡淡一笑,纠正道:“不敢当,单论破译的速度而言,处长您可比我要快得多了。” 金生火则一边给自己点了根雪茄,一边笑着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这下三井少佐可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三井少佐是真的在译电方面一无所知啊!李科长,要不你还是简单向他说明一下吧?” 金生火显然是对三井少佐刚刚对待自己的态度十分不瞒,这才在把话说得很不客气,而对面的三井少佐明知道金生火就是摆明了看不起自己这个外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把火气压了压,转头看向了李宁玉。 “很简单,因为解不出来,这种复杂的算法,肯定是德军的恩尼格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密码机,日本陆军军部和海军军部都有,但却还是要靠组织业务研讨会来破解,所以我敢断定,这密码一定是由这种密码机的改进型,也就是二代恩尼格玛机加密的。没有恩尼格玛机,单靠手工破译,别说两个小时,两年也算不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纷纷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一个个脸上挂满了如梦方醒一般尴尬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拍手的声音,紧接着森田大佐便带着满意的微笑从外面走了进来,“十三分钟,我终于听到令我满意的答复了!” 与此同时,轮船的甲板上。 “我说你们还要检查多久?研讨会都已经开始了!真要是耽误了日本陆军情报部的正事,伱们担待得起吗?” 眼看着吴志国那些手故意磨磨蹭蹭,迟迟不肯放行,顾晓梦的小姐脾气就发作了,尖着嗓子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吴志国便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顾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迟到的人应该是你吧?我这几个手下只是例行公事,尽忠职守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另外,谁让你穿便装参加业务研讨会的?你还真以为这是在郊游啊?” “你……你这是故意刁难!” 不想那吴志国听了却轻笑着极其嚣张地说道:“对啊,我就是在刁难你,怎么样?” “你!” 正说着,吴志国竟突然一个箭步闯到了顾晓梦的面前,一只手死死地钳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刚刚想干什么?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自己找死我不拦着,但是千万不要连累其他人,听明白没有?” 吴志国一边说,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增大,不一会的功夫,顾晓梦的那张俏脸便已然被憋得发红。 “姓……姓吴的你……干什……什么,放……” 就在顾晓梦还在奋力挣扎的时候,吴志国却又突然猛地贴在她的耳边用急快的语速低声说道:“你之前在上海的档案已经被销毁,一会到了会议室,千万不要暴露你跟李宁玉的关系,听到没有?” 听到这,顾晓梦的瞳孔便猛地震了一下,吴志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 电光火石之间,吴志国便已然松开了手,并顺势将顾晓梦摔到了甲板上,用手一指自己的一个手下,吩咐道:“把她直接押到会议室去,让那个姓金的好好看看,他千方百计调到机要室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可是吴大队,森田大佐现在……” “我不说第二遍,去!还是不去?” “您……您息怒,我……我这就去……”那人显然也了解吴大队的脾气,连忙应了一声将还躺在甲板上不停喘气的顾晓梦给拉了起来,押着她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对森田的突然出现而倍感意外,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到隐隐的不安。 可即便如此,众人却还是第一时间起立,恭敬地注视着他来到主位之上。 “早就听说剿总机要处来了一个王牌破译员,曾经破译了针对汪主席的暗杀的关键密电,南京国民政府的建立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李科长,你功不可没啊!” “森田大佐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李科长傲而不骄,这样的性格我十分欣赏。”说到这,森田便对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坐下。 待众人落座之后,才清了清嗓,如实说道:“实不相瞒,就像李科长刚刚所说,诸位手中这些密电,不是普通的电文,而是德军的恩尼格玛,同时也不是简单的恩尼格玛,而是经过改造的二代密码机加密出来的,至于你们今天的真正任务,并不是让你们破译这道电文,而是要根据帝国这一年多来截获的所有的密电中,推导出德国第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 说到这,森田便给了一旁的三井一个眼神,后者则立刻会意,掀开了众人身后盖在桌上的黑布,紧接着一台台不同结构的密码机便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诸位请看,这里分别是美、英、法、苏四个国家的密码机,可以供各位参考。” 此话一出,便立刻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然而李宁玉却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见李宁玉要走,森田连忙叫住了她,“李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看来,在如此大量的参考之下,仍旧不可能破译这道电文?” “恕我直言,森田大佐,就凭您给的这几台密码机,不可能!”李宁玉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理由呢?” “民国二十六年,日德盟国签订了对苏军情报交换协议后,德国军方曾经赠送给日本几台初代恩尼格玛机,日军军部沿用至今,我说的没错吧,森田大佐?” “……没错。”森田稍微沉默了片刻,才阴沉着脸说道,“说下去。” “后来德军又对初代密码机进行了改装,形成了他们现在使用的二代恩尼格玛机,初代恩尼格玛机中只有三个转子,每个转子都会对输入的字符进行一次替换加密,经过三次替换加密后,密码表的总数会达到十万多个。信号通过三个转子之后,还会通过反射器,反向通过三个转子进行二次加密,而且这些转子还会联动,转子的位置随着输入改变,导致密码表改变,除此之外,在键盘信号传到转子之前,还会通过一个接线板,接线板的具体接线也是密钥的一部分,大大增加了密码表的数目。民国二十二年,有人通过制造复制机型破解了一代恩尼格玛机,德国被迫新增了扰码转盘,从此便再也没有密码机被破解过的消息传出,至于日方……则在原有的基础上增设了紫……” “好了,李科长。”不等李宁玉把话说完,就被森田抬手打断了,“你用不着说得那么详细,我只问你一句话,到底怎样才能破解这道电文?” “理论上说,如果没有恩尼格玛机,单靠手工暴力破解,绝无可能破译!”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的金圣贤便忍不住说道:“李科长,你这话未免也太过于绝对了吧?只要替换加密模式,就意味着,不同的字符被替换后,输入的结果都不会是它本身,所以只要统计不同的字母出现的概率,利用德语语言学统计模型进行推算,一样可以推导出恩尼格玛机的替换规律,只要截获的密电够长……” 话说到一半,金圣贤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便眉头紧锁起来,尴尬地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金属药盒吃了一片降压药,这才勉强把刚刚飙升的血压给压了下去。 李宁玉则略带调侃地说道:“看来您终于发现了,金教授。我承认您刚刚说的没错,但那也是理论上的破解方法,如果按照这个方法,那么请您不妨算一下,截获的密电要有多长才能够统计出上亿个甚至上十亿个密码本的规律?并且能解出信息密钥?” 几句话,就把那金圣贤给说得哑口无言,而李宁玉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所以,如果森田大佐想要在短时间内破解二代恩尼格玛机,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要拿出初代密码机,包括紫密,供我们参考改装,才有可能完成复制机。” 听到这,众人又是一阵议论,森田则轻咳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之后,眯缝着眼睛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不管初代还是二代恩尼格玛机,都是目前我军最牢靠的加密手段,一旦暴露,那我军的密码体系可就像狮子坦露了肚腹,我绝不允许这样的冒险!” “破译本来就是冒险!没有一次破译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根据密电倒推出密码机就像是照着一颗鸡蛋画出鸡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刚刚才想要退出,如果大佐真想破解二代密码机的秘密,就必须先把初代密码机暴露给我们。” 然而话音未落,森田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桌上,顿时就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李科长,你刚刚的一番话,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敌方的间谍,特意来刺探军部密码机的秘密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三井少佐也拔出了手枪,从背后指向了李宁玉,那架势好像只要李宁玉胆敢轻举妄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一般。 “李科长,现在你有三秒钟可以坦白,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是重庆,还是延安?说!”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卫兵的声音,“报告!” “进来!”尽管突然被人打扰让森田十分的不爽,却还是强压怒火说道。 “报告大佐,剿总司令部情报处科员顾晓梦目无军纪,未按规定时间登船参会,还身着便装,请大佐发落!” 森田不听还好,听了那卫兵的报告后脸色一下就变得铁青起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来跟我汇报?给我轰出去!” “是!” “等一下!”就在卫兵刚要把顾晓梦给带出去的时候,却被三井少佐给叫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森田问。 “大佐,难道您就没有感觉到今天机要处的这三个人很奇怪吗?” 听三井这么一说,那森田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便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看向了金生火。 “大佐,请您不要多想,这一定是个误会!” 森田则摇了摇头,“不,不是误会,而是预谋!这两个人,都是你的下属,一个要曝光密码机,而另一个,则身着便装故意迟到,企图逃避登船检查。如此相互地配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金处长你精心策划的窃密行动!把他们三个关押起来,上报司令部,由我亲自审讯!” “是!” “慢着!不用麻烦大佐,我自己来审。”说完,金生火便径直走到了顾晓梦的面前,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李宁玉说道,“顾小姐,我想请问这位是谁?她叫什么?” 此话一出,顾晓梦立刻回想起了刚刚吴志国的话,于是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知道?她谁啊?” 听到这,金生火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笑,转过身对森田说道:“大佐,这位小姐昨天刚刚入职,她们二人从未谋面,何谈相互配合?” 森田听了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便冲着三井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上前向卫兵要来了顾晓梦的军官证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才俯下身子轻声说道:“证件没问题,的确是刚刚下发不久,上面的印章还很新鲜。” 尽管声音很轻,但金生火却很轻易就猜到了其中的内容,“我金某在情报界,总也有二十几年的资格了吧?如果我真的想要窃密,再怎么也不会蠢到让这位刚入行的顾小姐,以这种方式明目张胆地到这个场合来,您说呢?森田大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4章 奇怪电文 第424章奇怪电文 “李科长,你怎么说?”森田阴沉着脸看向李宁玉一字一句地问道。 “凭我的记忆力,如果要窃取恩尼格玛机的秘密,我根本不需要别人配合,至于这个人,昨天才到机要处,还够不上跟我配合!” “呵!”此话一出,不等那森田开口,顾晓梦便轻笑了一声时说道,“这位……李科长对吧?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够不上跟你配合,那么请问即便伱根据电文成功推导出了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又能如何呢?” 面对顾晓梦的质问,李宁玉却只是黛眉微蹙,并没有半点回答她的意思。 而顾晓梦则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发送电文前,随机选取三个字母作为信息密钥,在恩尼格玛机上输入两遍……”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森田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打断了她,“顾晓梦!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这我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恩尼格玛机的信息密钥系统么?” “你是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我不仅是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冯诺依曼的学生,还是现任德国中央保安局四处e科科长施伦堡的朋友,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不知这个回答,大佐您可满意?” “你怎么认识他的?” “施伦堡先生在遇见我父亲时,还是波恩大学的一个穷学生,靠我父亲的资助才完成了学业。所以我在国外读书时,施伦堡先生,也是对我格外照顾,见我对破译感兴趣就,简单跟我介绍了一下恩尼格玛机的相关知识。如果我真的想窃取恩尼格玛机的秘密的话,为什么不去施伦堡先生的办公室,反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到这船上来呢?” “哼!简直是天方夜谭!你给出的理由,简直比小说还要荒诞!”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却突然开口说道:“我相信!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情报界早有传闻,早在几年前,初代恩尼格玛机的原理图,就被德国情报系统的叛徒泄露给了法国,所以才研制了二代密码机,施伦堡先生把已经泄密的天机,吐露给资助自己的恩人,惠而不费,也就合情合理了。” “你说这话,得要有证据!”森田紧紧盯着李宁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而李宁玉却一脸坦然地回道:“我没有证据,可大佐您一定有证据,您可以回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军部的情报,总共有多少次泄密,最少也有十多次了吧?同样使用恩尼格玛机,德军海军的情报体系一直安全可靠,我部却屡遭破获,难道不是初代密码机已经泄密的有力证据吗?既然已经泄密,那大佐又有什么秘密可保呢?” “李科长分析得不无道理。”李宁玉话音刚落,一旁的金生火便立刻接过了话茬,开口说道,“让欧洲人知道了,那苏联人一定也快知道了,而一旦让苏联人知道了,那离重庆和延安知道也就不远了。” “够了住口!”这已经是森田不知道第一次怒拍桌子了,但是出了拍桌子泄愤,森田还这没有更好的办法来释放内心的火气,而发泄过后,森田终于冷静了下来,转头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你刚才说过,任何一次的破译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这一次的代价是你们的生命,那你……还要冒这些险吗?” “如果我无法攻破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核心机密,反而导致军部密码机的泄露,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李科长,你领章上面的这颗星,还不够赌这么大的局。”金生火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李宁玉挡在身后,以上司的口吻说道,“大佐,我们机要处三个人,精诚一致,以自己的性命来赌这个局,您看够吗?” “砰!” 沉默良久,本就心有不甘的森田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同意了金生火的提议,“好,我同意!搬上来。” 话音未落,手下便将一台恩尼格玛初代机抱了过来,随即又示意三井拿了一只计时器回来。 “这只钟,会再走四十六个小时,走完之后,如果诸位还没有破解第二代恩尼格玛机,将纸上的电文破译成功,那这只钟,就将会是诸位的丧钟!”说着,森田猛地按下的计时开关,随即便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 而就在机要处的三人还在船上与森田以命相赌的同时,李墙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脸凝重地等阿诚从上海回来。 可是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人来,这便让李墙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烦闷。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的之际,阿诚终于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怎么样?打听到没有?” “打听到了,根据特高课收到的报备记录,那艘轮船根本就没有进行业务研讨会的报备,而是以巡查江防的名义出港的。” “巡查江防?”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大脑便急速运转了起来。 而一旁的阿诚同样也很是伤脑筋地说道:“虽说是巡查江防,但是他们会不会停靠,在哪里停靠,就算知道了附近也一定会有重兵把守,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啊!” “不!我们还有一件事能做。” “是什么?” 不想李墙却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如果换做是你,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寻求谁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说,张司令?” “没错!” “可是据我所知,机要处的那个新人顾晓梦也在那艘船上,她的父亲可是顾船王,汪精卫的座上宾,既然要求助为什么不向他求助呢?” “很简单,因为顾民章一定会救自己的女儿,可不一定会救其他人,而张司令就不同了,无论是基于同僚之谊还是碍于脸面,初来乍到的张司令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而船上只要有张司令坐镇,那森田就绝对不敢乱来,别忘了船上的人官阶头衔最大的就是金生火,而这也是对他最有利的情况,所以,我敢断定,他们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地通知张司令前去救场。” “那……我们该怎么办?” “派人全天候盯着他,尤其是他那个侍从官白秘书的动向,做好准备随时登船!” “好!” …… 尽管森田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安静得可怕。 最终,还是金生火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诸位,今天如果能够成功破译,当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不能,那么今天所有参与这台密码机基础核心的人,都将是情报部的替罪羊!”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得众人窃窃私语,紧接着那些专家们便纷纷声明退出,不想趟这浑水。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寥寥数人了。 “李科长,你真的有把握,破解得了吗?”金圣贤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从镜片的后面射出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道。 “金教授,你也是专家,应该清楚这是怎样的任务。” 听到这,那金圣贤便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装,正色道:“作为破译员,向您致敬,李科长。失陪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嘁!他们该不会真以为现在说一声退出,破译失败之后日本人就能放过他们吧?天真!”看着金圣贤离去的身影,顾晓梦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才转过头对李宁玉说道,“金处长,我这就把信息密钥写下来,协助李科长破译。” 然而就在顾晓梦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准备协助李宁玉破译的时候,李宁玉却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写满了愤怒。 这样的表情顾晓梦曾经见过,那是李宁玉生气到了极点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于是便立刻犹如弹簧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收起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恭声道:“请指教,我刚刚哪里说错了?” 话音未落,不等李宁玉开口,一旁的金生火便抢在她前面说道:“你没什么地方说错了,就是细节说的太多了。我希望你以后再吓唬人的时候,不要纠缠于什么,所谓办公室的细节,更不要强调知恩图报,因为这些都是为了编造谎言,增加可信度的时候留下的刻意痕迹,明白吗?” “明白了!” 金生火这才笑了笑,转头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金某无能,我们机要处三人能否安全下船,可就全靠你了。正好我的烟瘾也犯了,就先出去透透气了。” 说完竟然真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出去抽烟了。 出了船舱,就看到吴志国正站在甲板上投喂鸽子,于是金生火便惬意地给自己点了根雪茄,迈步走了过去。 “吴大队难得这么闲情逸致啊!” “春荒战乱,日本人又在围港造船,水鸟都快饿死了!喂它们一顿饱饭而已,金处长不会连这都容不下吧?”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好意。自古鸟为食亡,这吴大队手上的食,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吧?”金生火笑道,紧接着便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吴老弟,你这么煞费苦心把人带到了森田跟前,让我有了一个当庭申诉的机会,不然的话,就凭着森田的做派,只怕我一离开会议室,就会死得不明不白,我是应该谢谢你呢?还是该骂你呢?” “当然是要谢了,不过,你要谢的人,不是我!”说完吴志国便径直从金生火的身边走开,刚好撞见了会议室里出来的顾晓梦,于是便利用与其擦肩而过的机会轻声道,“都在同一条船上,难逃同生共死,你好自为之,想死不要连累其他人。” “呸!”吴志国走后,顾晓梦便立刻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就在这时,金生火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怎么?被李科长赶出来了?” 此话一出,顾晓梦先是委屈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有些抱怨地说道:“这个李科长脾气也太古怪了吧?人家一片好心,她不领情也就罢了,用得着这么绝情吗?” “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古往今来但凡是有能力的人,脾气都很古怪,不是吗?” “那么您呢,金处长?” 金生火则笑了笑,反问道:“顾小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倒似乎该问你一个问题呀!你今天为什么会迟到啊?” “我也想知道今天的路上为什么会那么堵,明明平日里那么宽敞。”顾晓梦耸了耸肩说道。 “你看,这个谎就说的非常自然,如果你刚刚在吓唬人的时候能有现在这样的表现,或许就不会被李科长给赶出来了!” “金处长,我……” “好了,闲聊而已,你用不着跟我解释。” 听到这,顾晓梦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处长,您说咱这船开向哪儿啊?” “不知道,大概是开往地狱吧!” …… 时间来到第二天深夜。 “组长!刚刚截获到了一条意义不明的电文。”李墙正在书房里闭目养神,负责监听的海棠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说道。 “意义不明?拿来我看看!” 然而在看到上面译好的电文之后,李墙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没译错吗?” “当然没有了,我已经试了至少五种方法,只有这一种能够准确译出字来。” 对于海棠的业务能力,李墙还是有着足够的信任的,可这一段意义不明的电文到底再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李墙却无意间看到了“裘庄”两个字,虽然这两个字的中间间隔了好几个字,但却丝毫不妨碍李墙将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船上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发报求援的机会,为什么不发别的而偏偏要发“裘庄”二字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就在李墙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阿诚也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组长,就在刚刚,侍从室的白秘书被张司令紧急叫到家里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5章 设计登船 第425章设计登船 “白秘书?!看来张司令这是打算让白小年替自己去趟这趟浑水了。”说到这,李墙立刻就来了精神,紧接着便立刻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于秘书长吗?是我,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我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周先生汇报!好,我等着……” 十分钟后,阿诚便以最快的速度载着李墙来到了刚刚走马上任不久的张司令的府邸门口。 “白秘书的车还在!看样子应该赶上了。”眼尖的阿诚一眼就认出了停在院子里的车,长出了一口气道。 “嗯,梅机关那边就交给你了,掌握好时机,既不能早也不能晚。” “知道。” 听到这,李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跳下车子径直走了进去。 书房里,张司令正在耳提面命地对白小年做上船前的最后交代,管家便敲门走了进来。 “老爷,外面有位姓明的科长求见。” “明科长?哪个明科长?” 然而话音未落,白小年就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司令,我猜应该就是总务科的那个明科长。” “总务科的科长?他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不见!” “且慢!”管家刚要领命离开,就被白小年给拦了下来,“司令,据我了解,这个明科长的背景可不一般,听说在上海的时候不但跟日本人打得火热,还跟不少军政要员都有来往,甚至还曾经被汪主席亲自接见过。卑职愚见,这种人即便不能为我所用,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您看……” 张司令听了略微思忖了片刻,觉得然后才对管家说道:“嗯,白秘书说得在理,你去请他进来吧!” “是!” “时间不大,李墙便在那个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卑职明墙,拜见司令大人!”一进门,李墙便打了个立正,说完才又转头对一旁的白小年说道,“哟!白秘书,您也在啊?” “刚好有几份紧急公文需要司令签字,我就给他送过来了。”白小年笑道,随即又不动声色地问道,“明科长您呢?深夜造访,该不会是司令部的仓库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嘛……” “明科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顾虑的。”张司令道。 “那好吧,是这样的,就在刚刚卑职按照惯例清点仓库库存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罐芥子毒气,于是卑职就立即展开了内部调查,结果发现竟然是森田大佐派人拿走的!可奇怪的是,森田大佐虽然派人拿走了毒气,但却并没有出示调取凭证,事后也没有进行登记,卑职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就立刻过来向司令您汇报了。这是详细的调查报告,以及仓库管理员的证词,请您过目!” “芥子毒气?”张司令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有看到那铁一般大量的证据,便猛地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说道,“难不成……他把拿东西带上船了?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确认!” 然而就在张司令刚要拿起电话的时候,李墙和白小年两人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阻止道,“司令且慢!” 此话一出,张司令便不由得一愣,一旁白小年则连忙开口说道:“司令,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轻易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啊!” “白秘书说的没错,司令,日本人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出了名的爱面子,万一要是他们碍于面子护起短来,咱们可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听到这,张司令这才冷静了下来,“嗯,伱们说的对,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可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吧?证据可不会是自己跳出来的。” 白小年跟在张司令身边多年,自然马上就听出了张司令的言外之意,于是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司令,您刚刚不是还打算让我以您的名义上船监督这次业务研讨会吗?何不借此机会再派一个训练有素的高级特工跟我一块儿上船,暗中调查呢?” 张司令等的就是白小年这句话,听了之后便猛地一拍手,“对呀!我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不过,你明天一早就要登船了,我上哪去找什么训练有素的高级特工啊?” 话音未落,白小年便嘿嘿一笑,“司令,这可不是我说您,您这可真有点骑驴觅驴的意思了啊!有明科长在,您还用的着找别人吗?” “你说谁?明科长?”张司令听了下意识地打量了李墙一眼,“白秘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了,明科长的履历可不是一般的丰富呢!想当初远赴汉口追查物资,樱花号专列事件,破译军统刺杀密电,抓捕毒蝎,再到半年前军部清查黑龙会,明科长可都是相当活跃呢!这样还不算训练有素吗?” 即便是在演戏,但当那张司令听到白小年如数家珍一般说出李墙的部分经历之后,也不自觉地大吃了一惊,同时也终于明白刚刚白小年为什么坚持要自己见他了。 “白秘书,你这一番话,可是把我的老底给揭了个精光啊!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运气好罢了。” “明科长太谦虚了,就算是运气,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想不到我的手下竟然还有明科长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难怪这么快就查清了毒气丢失事件的来龙去脉啊!这样看来,这搜集森田罪证的任务人选,还真就非你莫属了。” “这……” “放心好了,明科长,我只要求你尽力而为,也不是非要你查出什么结果不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你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吧?” “既然张司令您都这么说了,卑职要是继续推辞,那可就太不识抬举了。您放心,卑职已经全力以赴!” “好!”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墙和白小年便连夜赶路来到了钱江海关。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森田所乘坐的轮船才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而此时船上的金生火正在自己的房间心情大好地开了一瓶香槟,依次倒了四杯,分别递给了同在房间里的吴志国和顾晓梦一杯,然后才端起了自己那杯细细地品尝了起来。 “可惜玉姐还在昏睡,喝不了这杯庆功酒了。”顾晓梦端着杯子,有些失神地说道。 金生火听了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杯酒,是给李宁玉倒的?等着吧,船就要入港了,喝这杯酒的正主,就要到了。” “呜——呜——” 随着两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轮船缓缓靠岸,金生火等人也走上了甲板看向了码头。 然而金生火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并不是张司令,而是白小年和李墙,顿时便有些失望地皱起了眉头,自语道:“怎么会是他们?” 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吴志国,用略带质问的语气对他说道:“昨天的电文里,你到底发了什么?” 吴志国却根本没有半点回答他的意思,潇洒地将手中的烟头一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晓梦则是一脸好奇地问道:“明科长我认识,那个穿白衣服的是谁啊?” “张司令的机要秘书,白小年。看来这张司令,是贵脚不愿踏险地,把他干儿子给推出来了。只是明科长为什么也跟着来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连金处长都想不通的事啊?”顾晓梦打趣道,“不过看来你还要多准备一只杯子了。” 金生火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走,去迎迎他们,这下这船上可是越来越热闹了。” …… “来,白秘书,明科长,请!”房间里,金生火热情地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香槟。 然而白秘书却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便故意卖弄地说道:“香槟王,唐·培力农,民国十年收成最佳的葡萄酿成,据说当年只有一百箱从欧洲运往美国。金处长,向来知道您手里头有好酒,但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 金生火则话里有话地说道:“欧洲一流的品酒大师也不过如此,不像某些人只会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就把刚含了一大口香槟的李墙给呛得够呛,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咳,咳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金生火连忙强忍着笑将手帕递了过去,“哎呀,明老弟,我又不是在说你!你说你这是……唉,快擦擦!” 然而话没说完,站在沙发后面的吴志国便哼了一声,随即便猛地将手中的名贵香槟往地下一洒,随手抓起了一瓶廉价的威士忌,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呵呵呵……”眼看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白小年连忙干笑了两声说道,“金处长您谬赞了,小子无能,也就这么一丁点不值一提的闲人本事,比不过您金处长,对了金处长,水上盘桓这么多天了,断粮了吧?” 说着便将一大盒包装精美的进口雪茄双手奉上。 金生火一看到那盒雪茄便立刻两眼放光,又惊又喜地接了过去说道:“哎呀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啊!多谢了,白老弟!” 白小年又拿出了一盒最新款的明家香美妆套装转头对顾晓梦说道:“顾小姐,水上潮湿,盥洗不便,这个呢,应该合用。只是不知道顾少尉平常用的是什么牌子,所以就听从明科长的建议,买了这个,还请顾小姐姑且将就一下。” “白秘书,这可不算将就了,我可听说这个可是上海租界里最受英美上流人士欢迎的美妆用品了,不过我倒奇怪,您,是张司令的机要秘书,怎么行事周到得,倒像是司令的勤务兵啊?” “晓梦!”此话一出,金生火连忙提醒似的说了一句。 而白秘书却好像并不在意,笑着回道:“这也不过是在下另外一点,不值一提的微末长处罢了。” “白秘书你太谦虚了,这可不是什么微末长处啊!”金生火道。 不想白秘书却连连摇头,“不,我并不是谦虚,我这点长处跟明科长比起根本算不得什么,我只是伺候张司令一个人,明科长伺候的可是整个剿总司令部啊!” “诶!白秘书,这话可就过了啊,这不过是我这个总务科长的分内只是罢了,算不得什么。来来来,喝酒,喝酒。” 李墙说着便主动举杯,众人也很给面子,纷纷举杯喝了一口。 然而就在气氛稍微有些缓和的时候,顾晓梦却突然调转枪头对准了吴志国,“不过吴大队,有件事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的兵此前把我搜得差点跳了水,怎么白秘书这一箱细软,倒能安然无恙地带上船来呢?想必也是因为白秘书这不值一提的本事吧?” 此话一出,吴志国便索性把脸扭向了窗外,似乎是不屑于回答顾晓梦的问题,白小年则笑而不语,微微地摇了摇头。 就在气氛即将再次冷场之际,金生火便主动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不说笑话了。白老弟,可否请问司令他老人家……” “哦,是这样的,司令他老人家公务繁忙,今天要去南京开会,无暇分身,所以才派我以他的名义上船监督的。” “原来如此,那明科长……”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说道:“哦,是这样的,金处长,我原本就在海关这边办理剿总和海关之间供应物资运输的相关事宜,刚要返回杭州,就碰到了白秘书,于是就索性搭个顺风船跟你们一块儿回去了。” “是这样吗?唉!”听到这金生火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太不走运了!” 此话一出,白小年和李墙两人便齐齐地一愣。 金生火则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地对白小年说道:“白老弟,不瞒你说,这次千方百计地把你请来,是这帮兄弟,需要你来救命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6章 来龙去脉 第426章来龙去脉 “救命?金处长何出此言啊?”听金生火这么一说,白小年先是偷眼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明知故问地说道。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金生火的眼睛,然而他却看破不说破,只是犹如一只笑面虎一般,看着白小年笑而不语。 而说到底,白小年也只是个机要秘书,一时间竟被金生火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呵呵呵,虽然在下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基本上是看明白了,诸位原本以为,能把张司令搬来当救命菩萨,可不曾想司令分身乏术,却只派了我这个自身都难保的泥菩萨过来,想必诸位此刻,心中一定十分的失落吧?” “这就要追问吴大队昨天这电文里到底写了什么了。”金生火似笑非笑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齐齐看向了吴志国,而吴志国却依旧若无其事地自顾自地着喝酒,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金生火立刻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亲自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门外则不出意外地站着森田和三井寿一。 “大佐!您怎么过来了?” “金处长!我是来……”话说到一半,森田便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于是便连忙改口说道,“哦,诸位都在这里呀?那就省得我多跑几趟了,这次诸位破译有功,今晚七点,在船上的大餐厅,举行庆功宴,届时还请诸位务必准时参加!”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主动上前说道:“只有庆功宴吗?大佐,没有舞会呀?” “舞会?”森田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笑着说道,“当然有,我借用法国人的一句话,能跟顾少尉这样的美女共舞,是每个男人都愿意以命相搏的荣幸啊!” 说着森田便色眯眯地拉起顾晓梦的手故作绅士地来了个“吻手礼”,色眯眯地说道:“晚上七点见。” 顾晓梦此刻心里虽然极度地反感恶心,但却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诸位,那我们就……晚上见了!”说完,森田便带着三井寿一心满意足地走了。 而森田前脚刚一离开,顾晓梦就立刻掏出手帕,一边擦手,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猜,今天晚上的鸿门宴,他是会下毒,还是扫机枪?”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吴志国的一声冷哼,随即众人便不欢而散了。 房间里,昏迷许久了的李宁玉终于醒了过来,可就在她缓缓睁开眼睛的下一瞬,便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似的厉声道:“谁?” 然而紧接着顾晓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玉姐,是我!” “你到我房间来做什么?”李宁玉一边说一边挣扎着就要起身。 顾晓梦连忙急声说道:“玉姐,你别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可即便如此,李宁玉却还是执拗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是由于她此刻实在是太虚弱了,以至于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顾晓梦见状连忙上前帮她从床上坐起来,随即便不顾李宁玉那愤怒的眼神,坐到了她的床边,压了声音用急快的语速说道:“在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第一,张司令的侍从官白小年还有总务科的明科长上船了。” 此话一出,李宁玉的眼中立刻便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问道:“他们两个上船来干什么?” “是金生火的主意,他担心,森田在玉姐你成功破解二代机之后杀人灭口,所以就说服吴大队长,闯进机电室,杀了一名日本宪兵,偷偷向司令部,发送了一个密电。可没想到,张司令在接到密电后,并没有上船,只是派了白秘书过来。至于那个明科长嘛,说是刚好在这边办事,要搭这艘顺风船回杭州,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卷进来了。” “第二件呢?”李宁玉又问。 “今晚七点,森田要在大餐厅举办庆功宴,可是我想,这应该是他杀人灭口最后的晚餐。” 不想听到这,李宁玉却笑了,笑过之后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说道:“你真不该来告诉我,无可奈何之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原本我还可以享受这场为了我的胜利而开设的庆功宴,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在无奈之中等待死亡了。” “我来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听天由命的!吴大队已经摸清了日本人的守备换防时间,到时候,吴志国会想方设法地劫持森田,利用后舱的逃生艇逃出去。” 然而李宁玉听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这样逃了,就算成功,也要一辈子做个逃犯!我就再也不能从事破译工作了!那根死在森田手里有什么区别?” 这下顾晓梦可真的急了,几乎是用吼的说道:“玉姐!破译对你来说,难道就这么重要吗?比命都重要?” “我活到三十几岁了,一无所有,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我在破译行业内的成就!所以,它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 “可……可是,就算不能为南京政府工作,还有重庆,延……” “住口!”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就被李宁玉突如其来的一吼给直接打断了,“知不知道仅凭这样的一句话,我就可以去反间科检举你?!” “我……”直到这时,顾晓梦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于是便连忙岔开话题,“可……可这是你最后的逃生机会了。” “你走吧!转告吴志国,我是不会走的,可我希望,他能带你们走。” “李宁玉!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偏执的疯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宁玉后,顾晓梦才终于愤然起身。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宁玉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不要小看金生火,他是一座冰山,你能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部分罢了!” 然而顾晓梦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丝毫不做半点停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可就在她离开之后,李墙便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自顾自地说道:“呼,终于走了,可把我给憋坏了。怎么样,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之前的判断了吧?” “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说走了嘴,实在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李宁玉皱着眉头回道,“以她的能力,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倒觉得她是在赌,赌你不会将你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 听到这,李宁玉不禁叹了口气,“难怪人们都说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看来这个顾晓梦是算准了我不会去检举揭发她,才故意用那些话来试探我的。” “我说玉姐,你什么时候转性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 “哼!”面对李墙的挖苦,李宁玉嗔怨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道,“那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我的行事风格啊?” “那还用问?当然是立刻向那个森田检举揭发咯!”说到这,李墙偷眼看了一眼床上面无表情的李宁玉,然后才壮着胆子问道,“玉姐,你该不会……” “好小子,讨打是不是?”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李宁玉便美目一瞪,嗔了一句,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李墙见状连忙坐到床边轻拍了几下李宁玉的后背帮助她缓解症状,却无意间注意到了她一直刻意藏在被子里那只受伤的右手。 “玉姐,你的手?” “没什么,吴志国不知从哪搞到的偏方,说是能有效缓解哮喘症状。” 李宁玉嘴上说着,脑海里则回想起了前一天傍晚时的情景。 当时的李宁玉已经不眠不休地破译了一天一夜,突然就受到了金圣贤的指控,指控她根本不是在破译密电,而是在窃取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 虽然凭借的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敏捷的思维成功为自己申辩,但李宁玉却也因为体力透支而哮喘发作,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7个小时之后了。 “森田下令,你休息的这段时间,不算在任务时间内!”吴志国一边用打火机给匕首做着消毒一边说道,“来,把手给我!怕疼就抓我的手。” “只要你不是割断我这只手,我就还能继续破译。”李宁玉一眼就看穿了吴志国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而吴志国则早已见怪不怪,“这就这么重要吗?” 李宁玉则默而不答,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吴志国的放血疗法。 “十七个人,我能杀十六个。只要你有把握帮我干掉最后一个,我就能把你送走。”吴志国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李宁玉处理着伤口一边说道。 然而李宁玉听了却眉头一皱,反问道:“你说什么?” “这条船上日军的防备,我已经摸清了,我有把握挟持森田,抢到船舱后的救生艇……” “你用不着这么做。”不等吴志国把话说完,李宁玉便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就算你成功破解了第二代密码机,森田也不会轻易放过你,金生火一心只想要攀附顾民章,也不是真心想要救你,你唯一的路就是让我送你走。可我不想走,我也走不了。” 听到这,吴志国的眼睛里便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酸意,明知故问地说道:“走不了是因为他吧?嗯?” “跟你没有关系。”李宁玉依旧冷冰冰地说道。 “早知道我就该杀了他!” “住口!吴大队,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一支手枪,你杀了人夺了命,就能把我占为己有。” “可我是你的……”激动之下,吴志国猛地搂住了李宁玉的肩膀。 然而李宁玉却依旧不为所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谁也不欠谁的情,从来都不欠!” 说着李宁玉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将吴志国的手打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的命,在密码里,你的命,在刀尖上,既然道不同,就再也不要说,谁带谁走的话了。” …… “玉姐,玉姐?你没事吧?” “啊?哦,我没事。”听到李墙的呼唤,李宁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说道,“你刚刚说,森田私自从仓库里拿走了一罐芥子毒气?” “嗯,就因为这个,张司令才派我上船暗中调查。” “这么说,还真被那个顾晓梦给说中了,今晚的庆功宴还真就是森田设下的鸿门宴了!不过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要选这么麻烦的方式呢?” “原因很简单,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想伪装成一起意外事故,以便撇清自己的嫌疑,推卸责任。” “嗯,很有可能,现在按照金生火的计划,已经成功让日本军部以及森田确信船上已经混进了敌方间谍,我想我们可以在这个间谍的身上做文章。” 然而李墙却摆了摆手,“用不着跟我说你的计划,玉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跟以前在东北的时候一样,放手去做,万事有我!” 听到这,李宁玉的脸上顿时便犹如冰山化冻一般流露出了恍惚的神情,但是紧接着便又被坚定所取代,轻笑了一声,略带宠溺地说道:“你啊,还是那么喜欢说大话!不过有你这句话,我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 “你说什么?她不同意走?”听了顾晓梦的汇报之后,金生火便忍不住说道。 顾晓梦则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没跟她说清楚不走就得死?”金生火又问。 “都说了,可她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那你倒是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金生火反问道,“是个杀不死的人?” 顾晓梦稍作思考,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把破译看得和命一样重的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7章 保命计划 第427章保命计划 “就凭她?”听了顾晓梦对李宁玉的极高评价之后,金生火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道,“她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天才吧?还不是凭着那封假电文么?” 不想此话一出,顾晓梦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讥讽。 时间倒回到一天以前。 同样是在金生火的房间,那是吴志国、顾晓梦、以及金生火三人的第一次聚在这间房间。 “吴大队来的真及时啊,这酒已经醒了半个时辰,现在喝,刚刚好!”亲自倒酒,似乎是金生火的待客习惯,吴志国前脚刚一踏进房间,金生火的酒杯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请!” 然而吴志国接过酒杯之后却只是闻了闻,随即便做出了单手将酒杯捏得粉碎的惊人之举,还没开口就给金生火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一下可把顾晓梦给吓得不轻,连忙后退了几步,然而金生火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面带微笑地说道:“呵呵,我知道吴大队的手头功夫硬,但我金某人二三十年的风雨都熬过来了,见过血!” 一边说,金生火便好像早有预料地拿出了一块提前准备好的手帕递了过去。 吴志国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浅灰色手帕自顾自地擦了擦,不过再看向金生火的时候却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多了几分戒备。 金生火则转头对顾晓梦说道:“顾少尉,这是检讨书,你马上把它抄一份。然后在让吴大队想办法去机电室把它给张司令发过去。” 然而吴志国听了却皱着眉头冷不防地来了一句,“看来我在金处长的眼里,就是一介莽夫,手上功夫再硬,也比不上金处长的手段硬,但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钱塘江上,即便金处长你手硬如铁,也掀不起漫天风浪。我奉劝你一句,别害人害己。” 说完吴志国便立刻转头就向外走。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金生火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顾少尉,现在伱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让你去请吴大队长了吧?这吴老弟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哼!我对待转变者向来都是这个态度,金处长不会不知道吧?” 此话一出,金生火的眼中立刻便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然而很快便又消失不见,面无表情地回道:“借用一句你的名言,这一条船上的人,难逃同生共死,你说的没错,我是从重庆那边转变过来的,可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森田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我现在想的只有救人和自救,没工夫害人。你说呢,吴大队?” 话音未落,吴志国便轻笑道:“救人?自救!你身为机要处的主管,森田下达任务你却临阵脱逃,躲在这里不闻不问,就是为了把自己给撇干净。这检讨书发出去,张司令就得看着顾民章的面子上来救人,你和顾少尉两人就能一走了之,留下一个李宁玉来过,不救她李宁玉了?”金生火笑着反问道,“这第一步首先得救我自己;第二步,救你顾小姐;然后我还有第三步,能救活她李宁玉。否则的话,我怎么敢请吴大队上这来喝酒呢?” “就凭你?” 面对吴志国毫不留情的当面执意,金生火毫不回避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因为我已经找出了破解二代密码机的方法。” 说罢,金生火便在顾晓梦和吴志国两人震惊的注视下从兜里掏出了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密封木盒,“把这个交给李宁玉,你负责安保,接近她应该是顺理成章。” 说着,金生火便将那只木盒交给了吴志国。 吴志国接过木盒之后把玩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而金生火则语出惊人,“破译的德军电文。” “金处长,这么说您已经破译了二代恩尼格玛机?”顾晓梦既惊又喜地问道。 不想金生火却摇了摇头,“不是破译,是猜出来的。” 见二人依旧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金生火便耐着性子在桌面上重现了自己脑海里的推倒过程,“这是德军,苏联以及重庆方面,只要德军对苏联有军事行动,那么日本人就必须履行在远东战场上牵制苏联的承诺,对苏宣战!我敢断言,不到万不得已,军部一定不愿意和苏联开战,再加上重庆这头是败而不溃,情报部这么急于破解二代恩尼格玛,我想应该是为了监控德军对苏的战略动向。所以我就赌了一把……” “然后把我们的命都压在苏联头上?”金生火话没说完,就被吴志国给打断了。 金生火则点头说道:“没错。越是迫切的愿望,就越是愿意相信自己最担心的结果,只要破译的这份电文,是德军对苏联的军事行动有关的,那森田就一定会信以为真,那破解二代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少李宁玉她眼前这道坎儿,就算是迈过去了。” “金处长,可您之前也分析过,就算破解成功了,我们还是会被森田杀人灭口,避免泄密啊!”顾晓梦不无担心地提醒道。 “所以说这条电文它必须是假的,要想真正破解恩尼格玛机,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就是密码机的内部结构原理,这是李宁玉正在破解的;二,是德军的操作守则,就是你顾小姐用来吓唬森田时,用的所谓密钥信息;这第三嘛,就是在发报之前德军发报员所要执行的加密口令,这是一万个顶级的数学家,也无法破译的,只有靠间谍偷取,但根据我对德国情报系统的了解,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更换加密口令。” 听到这,顾晓梦这才恍然大悟,“所以说,只要日军间谍没有窃取到德军当日的加密口令,就没有办法验证改装后二代机的真伪?” “不错!只要情报部一天不能确定这个密码机是否改装成功,他们就一天不会轻易动李宁玉,更不会处置我们。” “如果争取到这段时间,加上汪主席和顾船王的庇护,至少我们这几条命,暂时可以保下来。” “原来,这就是你的第三步啊?”吴志国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还不止这些,你负责安保,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接触到船上的发报系统,所以我拜托你马上发报,把顾少尉的检讨书发往司令部,让张司令速搬救兵。这第二件就更简单了,等李宁玉宣布密码机改装成功,你就随便杀一个人,让他们相信,这船上混进了敌方特务。” 听到这,吴志国已经快被他给绕糊涂了,“这又是为什么?” “根据日本陆军内部的分工,抓捕国红特务,应该是陆军特务机关职司所在,可破解二代机,是个机密任务,否则也不会交给身为剿总司令部军事顾问的森田大佐来主持了。所以在我看来,情报部一定不愿意特务机关插手,他森田大佐就必须尽快地结束任务,息事宁人。也就是说,李宁玉破解的二代机,到底是真是假,至少在这条船上,就不会再追究了。” 然而此话一出,吴志国却笑出了声,“金处长,你千算万算,你还是漏算了一条,她可是李宁玉,还记得青岛会谈期间,藤田芳政大佐组织的业务研讨会吗?她为了坚持自己的破译结果,连七十六号的禁闭室都敢下,她这样的人,你要她拿假密电逃命?别开玩笑了。” “那我倒想问问吴大队,有什么妙计可以脱身呢?” “简单,杀出去!” 听到这,金生火便被吴志国那过于天真的想法给逗笑了,“呵呵,我知道吴大队能杀人,可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能杀到哪去啊?” “到水里啊!” “痴人说梦!”金生火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吴大队,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的计划也只有三步,第一步,挟持森田;第二步,杀几个人;第三步,抢到后舱的救生艇,一起走。” 金生火犹如看傻子一般地等吴志国说完,然后才调侃一般地说道:“还是你吴大队的计划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一走了之,够潇洒!可我还是想不通啊,她李宁玉才高气傲,既然不愿意用假密电逃命,难道就愿意跟着你吴大队杀人逃窜?如果把这两条路同时摆出来,让她李科长选,你说她会选哪个呢?” “那就得让她自己来挑了。” “行!那就……一言为定!” …… 时间回到现在。 “顾少尉,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金生火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晓梦脸上那微乎其微的变化,沉声问道。 “很简单,因为她没有看那只木盒里的假电文。”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那金生火便彻底震惊了,“这不可能!” 然而顾晓梦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木盒,原封不动地递到了金生火的面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8章 致命前奏 第428章致命前奏 “密封的火漆还在,她根本没有接这封假密电,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大脑,真的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金处长,您失算了!”顾晓梦一脸得意地对金生火说道,就好像破解了密码机的不是李宁玉,而是她自己似的。 而金生火尽管打从心里不愿相信,但在仔细检查了一番那只木盒上的密封火漆之后,也不得不相信了顾晓梦的话。 “天才的大脑,想不到她真的做到了!” “李宁玉虽然是个疯子,可也是个天才。她的命,比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还要有价值。所以金处长,你得救她!” 不想金生火却哼了一声,索性直接把那封假密电拍在了她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天才?她是个天才我就得救她?是你在最后协助李宁玉进行密码机的改装和验算的,对吧?那你看看这个,我是不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见顾晓梦不说话,金生火便继续说道:“她李宁玉费尽力气,几乎拼上了一条命才破解出来的电文,我金生火抽着雪茄,品着红酒就猜出来了。那伱说,我金生火是不是个天才?她李宁玉是个破译的天才,吴志国是个杀人的天才,他白小年是个伺候人的天才,我金生火是个揣摩人心的天才,你顾少尉呢?表面上看来你不谙世事,可李宁玉拒绝接受假密电,你不动声色地瞒我到现在,你也算得上是个扮猪吃虎的天才了,烽火乱世,生死艰难。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来的,谁不是天才,谁死了不可惜?人生薄如纸啊!天才!呵呵……” “那那个明科长呢?照你这么说,他也是天才?”顾晓梦几乎是赌气一般地问道。 金生火则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顾晓梦会有此一问,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笑着回道:“他呀,是个伪装的天才,永远都带着一张面具示人。” “那金处长就没有想过,明科长的面具后面是什么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面具的后面自然是另一张面具了。顾少尉,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了。这天才啊,就像这密电的纸,看起来价值连城,烧着了,一样眨眼成灰!” 说完,金生火便掏出打火机将那封假密电烧成了飞灰。 “你说的没错,可即如此,李宁玉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或许吧,跟她李立宁比起来,我们几个可能都是庸才,所以她一个人的命,比我们几个人的命加起来,都够分量,所以说死她一个,能救出我们几个,值啊!” …… “玉姐,这么说你真的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房间里,听李宁玉详细讲述了这两天的经历之后,李墙便忍不住问道。 然而李宁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恩尼格玛的内部构造本就复杂,更何况是经过改装的二代机?而且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你……” “我取了个巧,既然他金生火敢拿假密电出来让我用来逃命,就说明他已经把密电的内容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而之所以将那封假密电给我,无非就是要撇清自己跟这件事的关系。这样只要平安下船,那么无论怎样,都追究不到他的头上。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敢肯定,那金生火是个善于揣摩人心的家伙,而他之所以能猜出密电的内容,则很有可能是揣摩了森田的内心之后得出的结论,所以我就顺着这个思路找成功到了一个关键词,‘苏联’!” “仅凭一个单词,玉姐你就反推出了二代密码机的改装方法?”此时的李墙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因为他已经完完全全被李宁玉那超乎常人的大脑给彻底震撼了。 李宁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只是听起来复杂罢了,实际上并不难。好了,不说我了,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我已经记下来了,要不我现在就立刻画给你?” “不行!据我所知,你们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已经被森田下令进行了统计,甚至连药盒里的药片数量都没有放过,你手上有多少张画纸,他们自然也清楚得很,一旦少了,就会立刻遭到怀疑。” “那怎么办?” “先活着下船,剩下的之后再说。” “你有什么计划?” 李墙笑了笑,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李宁玉耳语了起来…… 临近七点,船上的大餐厅便已然装点一新,随时准备着迎接一场盛大的宴会。 提前了一个钟头在大餐厅碰面的吴志国,白小年,顾晓梦以及金生火四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餐厅二楼打牌,跟一楼忙碌的服务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说,森田真的对我们动了杀心吗?”白小年环视了一下其他三人,有意无意地问道。 “白秘书,这种事情可不能心存侥幸,更不能赌,因为你输不起。” “金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说森田杀你们是为了灭口,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呢?再说我代表的可是张司令,他森田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到这,顾晓梦便哼了一声,“你也说了,你只是张司令的代表,又不是张司令本人,他森田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未落,吴志国便突然冷不防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你说明科长啊?他刚刚晕船了,估计这会正四处找药呢!”白小年随口回道。 吴志国听了既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机。” “那就……以舞会的第一支曲子结束为号好了。”金生火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事情有变,我会提前给你发信号,如果没有,就按你的计划来。到时候,我们可就要仰仗吴大队的手段了。” 吴志国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了顾晓梦,后者则立刻点头说道:“放心,玉姐已经答应我了。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她会跟我一起走。” 听到这,吴志国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那一会儿你负责缠住森田,等我切断电源后,你们就从我身后的盥洗室小门逃出去。我送你们到后舱,逃出去以后两个男的,一个负责森田,一个确保夺取救生艇,天黑了,他们很难追击,所以只要驶出五里开外,我们就安全了。” 不想话音刚落,一旁的白小年便忍不住说道:“我说吴大队,您别说得跟易水壮士一样,我们大家可不能没有你啊!哪怕是掏出虎口,江湖路上风浪还大,有你在,大家都安心,是吧?” 一句话便将在座的众人全都给逗笑了,只不过金生火是奸笑,顾晓梦是偷笑,而吴志国则笑得十分恐怖,虽然是笑,但却莫名地带着一丝血腥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晚上七点,一身玄色礼服旗袍的李宁玉姗姗来迟,请功晚宴也随之开始。 而就在李宁玉准备入座之际,却被吴志国一把给拉住了。 “今晚风大,回去拿件大衣吧!” 李宁玉听了立刻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顾晓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玉姐,你可算起来了,刚刚啊,金处长还和白秘书说呢!要好好的敬您这位功臣一杯。” 顾晓梦一边说一边将李宁玉拉到了座位上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托玉姐的福,金处长的军衔直接跳到的将官,现在高兴得啊,骨头都轻了。我呢,也可以早点回家见爸爸了。”顾晓梦神请欢快地说道。 李宁玉则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就在所有人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森田便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对众人说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让诸位久候了!这次的庆功宴,让诸位期待许久了吧?请坐!” “按事先对诸位的承诺,我已经向松井司令请令,由他亲自颁布对此次立功人员的嘉奖令。金生火,晋少将衔,奖金两千日元!李宁玉,受功七级金鵄勋章晋少校衔。顾晓梦,晋上尉衔,奖金一千日元。” 话音未落,餐厅里便立刻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诸位,为了我们今后的精诚合作!我们共同干一杯!” 说着森田便主动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其余人也纷纷跟着举杯,气氛十分地热烈和谐。 就在森田还在大餐厅里慷慨陈词的时候,三井寿一已经在舱外指示卫兵准备将一罐标有芥子毒气字样的毒气灌进通风管道里了。 “一会儿等大佐走出餐厅,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按事前演习过的那样,把这里面的毒气灌入大餐厅的通风设施,明白吗?” “可是……少佐。”那个卫兵听了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大佐的这道命令,有没有得到松井司令的认可啊?” “混蛋!”不等那卫兵把话说完,三井寿一便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他一记耳光,怒声骂道,“竟敢质疑大佐的命令!怎么,你也想到底下的餐厅去吗?” “不……不想。” “那就乖乖地照我的话去做,听到没有?” “是,是……” 然而话音未落,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用日语说道:“所谓情报系统,就是一个政权的耳目和鼻子,只有控制了眼耳鼻舌身意,才能真正掌握一个傀儡,而下面的这些傀儡耳目,都太灵敏了,太不令人放心了,所以森田大佐才冒着被解职,被审判的危险,也要除掉这些人。而这,就是他对松井司令,对大日本帝国最纯粹的忠诚!怎么样,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合理啊,三井少佐?” …… 大餐厅里,宴会依旧照常进行。 “想不到,现在物资这么紧缺,森田大佐还竟然还肯花这么大的手笔来办这场鸿门宴啊!”席间,白小年略带调侃地对金生火说道。 然而不等金生火开口,一旁的顾晓梦便摆弄着自己的酒杯说道:“吃西餐,方便分餐下毒啊!” 一句话让那白小年被刚刚倒进嘴里的酒给狠狠地呛了一下,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看得一旁的金生火哈哈大笑。 “放心吧!白秘书,你看,吴大队都吃了,你们还担心什么?积年的杀手,日本人药品室里扒拉出的那点毒,这吴大队都能嗅得出来。”说到这,金生火转头看向了顾晓梦,话里有话地说道,“不过这牛排肯定比不上你们家的,但晓梦,还是得多吃点,这逃命可是个力气活。” 正说着,金生火突然用余光注意到了森田似乎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便立刻跟白小年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轻声对顾晓梦说道:“森田这老小子要开溜了,该你了!” 说话间,森田已然从座位上起身,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被顾晓梦给叫住了,“森田大佐!” “顾上尉?!”森田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回身问道,“有事吗?” “大佐,您忘了之前跟我的约定了吗?” “哦,呵呵呵呵,我怎么会忘呢?”森田笑着说道,“那就烦请顾小姐赏光?” 见顾晓梦低头应允,森田便很是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便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之中拉着顾晓梦走上高台,大手一挥,“音乐!” 话音刚落,音乐声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台下的白小年便立刻转头压低声音对吴志国道:“是春之声,吴大队,你有六分钟的时间。” 吴志国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起身离开了座位向二楼的盥洗室走去。 似乎是受到了氛围的感染,众人纷纷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顿时便将餐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池,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吴志国的动作,唯独李宁玉依旧闹中取静一般,娴静地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喝酒。 六分钟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绝佳的宴会气氛之中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响起,紧接着整个餐厅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29章 森田之死 第429章森田之死 “都不许动!”尽管森田十分及时地大喝了一声,但大餐厅里却还是乱做了一团。 而另一边,面对突如其来的停电,三井寿一立刻做出了反应,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冲进了大餐厅,鸣枪示警。 此时的大餐厅里,尽管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但或许是因为森田的那一声大喝,已然没有了之前刚刚遭遇停电时的慌乱,枪响之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可就在三井寿一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到了手下用颤抖的声音报告道:“少佐,大佐他……玉碎了!” “你说什么?!”听到手下的报告,三井寿一立刻冲了过去,然而此时的森田却早已毙命,躺在了宴会厅的地板上,血流了一地。 很快,暴怒之下的三井寿一便命人立刻向总部报告,随后又检查并重新恢复了电路,然后才命人将森田的尸体抬到众人面前的宴会桌上,强压着怒火沉声对众人说道:“现在我可以确信,有人在盥洗室,用烟头破坏了电线,造成了短路。并趁机刺杀了森田大佐!凶器就是餐刀,而凶手,就在你们这些人当中!” 说完,三井寿一便下令道:“检查所有人的餐具!” 此话一出,手下立刻领命,逐一检查起了所有人的餐具。 可当查到顾晓梦的时候,她却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我不接受这样的搜检!” “为什么?” “为什么?”顾晓梦轻笑了一声,“如果少佐认定了谁是凶手,直接枪毙就是了,这样把所有人都当疑犯审,也太侮辱人了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金生火便很是头疼地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当着三井寿一的面,恐怕他早就把顾晓梦狠狠训斥一顿了。 而那三井寿一倒也很沉得住气,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顾晓梦,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大佐遇刺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就是你!我说的没错吧,顾上尉?” “没错啊!”顾晓梦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大佐请我跳舞了,大家都知道啊!” “不!不是大佐请伱跳舞,而是你主动缠上了他,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听到这,顾晓梦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好在一旁的李宁玉不动声色地用手掐了一下她的大腿,这才让她重新冷静了下来,“三井少佐,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是在提醒森田大佐履行自己的承诺,仅此而已。” “好,就算如此,那你也是杀害森田大佐嫌疑最大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三井大佐说的没错,停电之前我的确离森田大佐最近,但在停电之后,他却马上推开了我,大厅里这么黑,任何人都有可能刺杀大佐,三井少佐为什么偏偏要怀疑我呢?” “哼!你也说了,大厅里这么黑,如果不是你这个距离他最近的人下的手,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刺杀,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锁定森田大佐的位置,并将其刺杀吧?” 不想话音未落,坐在最末尾的吴志国便冷不防地开口说道,“这倒未必!如果杀手在停电之前提前闭上双眼,那么他就会比其他人更快适应黑暗,那么在这种条件下进行刺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那个杀手是怎么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提前闭上眼睛呢?”三井寿一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 “简单!森田大佐跟顾上尉跳舞的这支曲子是有名的‘春之声’,全曲一共六分钟,只要计算好时间就,可以跟盥洗室里的电路短路的时间完美配合。”白小年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两个的意思,是在场所有人都有机会刺杀大佐,对么?”见两人点头,三井寿一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要检查所有人的餐具,而只要不配合检查餐具的人,就是我眼中的凶手,就应该当众处决!有问题吗,顾上尉?”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顾晓梦。 就在这时,金生火终于看不下去了,几乎是用训斥的口吻沉声说道:“顾晓梦……” 然而不等金生火把话说完,一旁的李宁玉便索性直接结果了话茬,冷冷地说道:“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吧!生死攸关,再大的傲气,也别对着枪口使!” 说着,便毫不客气地将顾晓梦死死按着的餐巾掀开,直接将盖在下面的餐具亮了出来。 餐勺,餐叉,餐刀,一套三样,完完整整,一样不少,顿时就让三井寿一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而顾晓梦则没好气地说道:“少佐,这下你满意了?” 三井寿一却只是哼了一声,便转头对手下说道:“继续!” 然而经过了一番仔细的监察,所有人的餐具都完好无缺,到了最后竟然是森田的餐具少了一把餐刀! …… 就在三井寿一还在船上追查刺杀森田大佐的凶手的时候,尽管已是深夜,但远在上海的宪兵司令部内部却依旧灯火通明。 南造云子刚从横田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了一个中等身材,却满面威严的日本军官从外面进来,便连忙快步上前立正道:“龙川大佐!” “南造课长!”那个叫龙川的军官点头回道,随即又看了一眼正在外面列队的宪兵,随口问道,“怎么,今天晚上有行动啊?” “是的,大佐!有转变者供出了军统高级特工孤舟的一个秘密联络站,卑职正欲前往抓捕,龙川大佐有何指示?” “哦,没什么,就是想嘱咐你们一句,军统的特工都是狡诈之徒,一定要小心应付,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是!卑职明白!” “嗯,去吧!” 目送南造云子离开之后,龙川肥原便整了整军装,迈步向一间挂着特别顾问办公室牌子的房间走去。 “龙川大佐,侯爵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刚一来到门口,卫兵便立刻向龙川肥原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龙川肥原则冲着那个卫兵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便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进到房间里面,龙川肥原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于是便连忙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的特别军事顾问鹫巢铁夫侯爵。 而鹫巢铁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印证了龙川肥原的猜想,“森田死了!” 短短四个字,便在龙川肥原的内心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连忙双手接过了鹫巢铁夫低过来的那个文件夹。 然而就在龙川肥原看完了文件夹里的内容之后,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森田,不是死于刺杀!” “哦?那他是死于……” “经过破译总部收到的那封从船上发出的诡异电文里,提到了裘庄。所以他是第四个死于裘庄的人!” “不是第三个吗?”鹫巢铁夫反问道,“裘老庄主,钱虎翼,再加上那个森田?” “不!是第四个。”龙川肥原坚持道。 鹫巢铁夫听了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有些恍然地说道:“哎呀,真是非常地抱歉呀,肥原君。我居然忘了,的确还有一个人。这森田之死,也许真的像你所说,不是因为什么船上的间谍,而是裘庄的魔咒啊!既然知道了,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 说完,龙川肥原就要转身离开,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鹫巢铁夫给叫住了,“等一下,肥原君。森田被杀之前,想不经过我的允许,秘密杀掉船上所有的专家,所以才会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肥原君,我想你应该不会这样自行其是,如此愚蠢吧?” “当然不会!” “那就好!去吧!” …… 轮船上,三井寿一的调查仍在继续。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本来此时此刻,各位应该已经是四人了。” “三井少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即便已经猜到了三井寿一的言外之意,但金生火却还是明知故问道。 而三井寿一却好像就是在等有人这么发问一般,冷笑着对手下招了招手,随即便立刻就有人将一只标有芥子毒气字样的罐子抱了进来,与森田的尸体一起,放在了众人面前的餐桌上。 “只是个空罐子而已,大家用不着这么紧张。这里面的毒气,原本是森田大佐为诸位准备的最后一道菜品。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结束一切,他为你们准备的死亡,比你们给他的,可体面太多了!” “嘁!”吴志国听了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难怪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防毒面具,原来是早有预谋!” “哼!是你们本就该死!”然而说到这,三井寿一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给你们一条生路。灯熄灭的时候,也就是大佐遇刺的时候,你们都在场。换句话说,就是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是同时,也都是见证人。只要有人,肯指证出这个凶手,那么这个人就可以不死。可如果没有人肯说的话,每过五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找出这个凶手,或者把你们通通杀光为止!” 说着,三井寿一便转头看向了一个专家,“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就立刻有人将枪口对准了那个专家。 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就给吓傻了,嘴里则反反复复地重复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然而时间一到,就被卫兵毫不留情地一枪结果了性命。 三井寿一又看向了下一个人,如此一连杀了三个人之后,三井寿一刚一看向第四个专家,那人便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手指着李宁玉惊恐万分地说道:“是她!是她杀了大佐!”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李宁玉。 “没错,就是她!她就是潜入的间谍!就是她杀了大佐!” “李少校,对于他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三井寿一死死地盯着李宁玉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宁玉则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神态自若地对坐在对面的金圣贤说道:“金教授,请您告诉少佐,灯灭之前,我在做什么?” 听到这,所有人又立刻将目光转向了金圣贤,后者则连忙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没错,灯灭之前,李少校的确一直都在跟我讨论专业问题。不过……我只是想李少校请教了几个小问题,可就在灯灭十几秒钟之前,李少校就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所以你之后的动向,我就没办法为你做证了。” “就是就是!”那个被抢指着的专家听了连忙应和道,“在灯黑的时候,她就在大佐的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刀!那个餐刀!” 那人越说越是激动,听得顾晓梦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反驳,金生火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证言越假就越强硬,现在比的可不是谁的嗓门大,而是要看谁能拿出铁一样的证据出来。” 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笑着反问,“你刚刚说我手里拿着的,是谁的餐刀?” “是……是大佐的餐刀!” “那我是什么时候拿到大佐的餐刀行刺的?” “你……你是趁灯灭的时候,先去取了餐刀,而后又去杀了大佐!” “这样啊……”李宁玉点了点头,“根据少佐的反应速度不难推断,大佐应该是在灭灯之后三五秒的时间内遇刺的。要让我在那么黑的环境里取刀返回,再找准大佐的位置一刀毙命,完成行刺,可能吗?” 这话那人听了不由得微微有些汗颜,而李宁玉则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已经在会议室里拼命了这么久,所有见过我的人,都应该知道,我只是擅长用右手,右手受伤之后,甚至不得不找新人下属协助工作,险些没有完成任务。敢问这位先生,这样的右手,可以完成这么精准高效的行刺吗?” “这……”短短几句话,李宁玉便将那个专家问得哑口无言。 而三井寿一则一边看着表一边说道:“最后十秒钟,告诉我,大佐遇刺之前,你是否亲眼看见李宁玉拿着餐刀站在大佐身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0章 谁是凶手 第430章谁是凶手 “我……” “你什么你?我问你大佐遇刺之前,伱是否亲眼看见李宁玉拿着餐刀站在大佐身边?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没……没有……”那人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摇头说了实话。 “既然没有,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指控李宁玉,是她刺杀了大佐?”三井寿一几乎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那个专家说道。 “她被大佐怀疑过,我想……我想你们也会和我想的一样,认为是她干的,所以……”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暴怒之下的三井寿一便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 “谎言,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希望接下来,你们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三井寿一的话音刚落,手下便把枪口对准了一直在故作镇定的金圣贤。 老实说,在金生火看来,除了在场的除了剿总的几个人,最让他忌惮的,就是这个来自满洲国的破译专家金教授了。 不仅如此,善于揣摩人心的他还敏锐地看出了那个金圣贤的外强中干。 于是只听“叮”的一声,金生火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吐出了几个烟圈。 而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实际上却大有玄机,那些大大小小的烟圈其实是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就是在偷偷告诉其他四人:结盟就能活。 即便狡黠如三井寿一也没有想到,金生火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暗中串联,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而剿总这边,第一个注意并破译了金生火暗藏在烟雾之中的密码的,便是李宁玉。然后是一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李宁玉身上的吴志国,紧接着,李宁玉便偷偷用脚轻踢小腿的方式将金生火的结盟提议告诉了顾晓梦,而顾晓梦则立刻以同样的方式回道:不要相信金生火。 至于白小年,虽然不懂什么摩斯密码,但从其他几人在金生火点燃雪茄之后的反应之中却也将几人的意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那金圣贤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实际上却在脑海里飞速回想着刚刚在停电之前的每一个细节,并且赶在三井寿一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语出惊人地说道:“少佐,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此话一出,剿总的五人便下意识地互相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并几乎是在瞬间便默契十足地达成了一致。 反倒是三井寿一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挥手示意金圣贤继续说下去。 “事情很简单,灯黑的时候,能准确掌握森田大佐位置的人,只有一个。”说着,金圣贤便抬手一指,“就是你,顾晓梦!” “金教授,那么多人死在了你面前,你也该长个记性了。”短暂的惊讶过后,顾晓梦便冷着脸说道,“别忘了,大佐是被他自己的餐刀给刺死的。就像你刚刚说的,灯灭之前,我一直都在陪大佐跳舞,根本没有机会到大佐的桌前去拿餐刀,又何来的行刺啊?” 然而金圣贤却只是微微一笑,“这餐刀上又没有刻名字,你现在面前这把刀,没准就是森田大佐的那一把!” “金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大佐的餐刀?难道我还会变戏法不成?”顾晓梦抱起了胳膊,怒声反问道。 “顾上尉会不会变戏法,我不清楚,但你身边的可都不是普通人啊!”金圣贤一边说一边扫视了一圈其余几人,话里有话地说道,“有善于策划活动的阴谋家,一个擅长左右串联的机要秘书,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杀手,一个精于计算时机的数学家,还有一个吸引注意的交际家。所以我严重怀疑,是你们五个人,一起策划了这场谋杀!”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便轻蔑地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无稽之谈!” 相比之下,白秘书倒是很直接,猛地拍案而起,义正言辞地说道:“金教授,你现在把我们五个都扫了进来,那就不光是针对李上校或顾上尉了,你这是针对我们剿总!不,恐怕还不光是这些,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所针对的是汪主席和南京国民政府!我提醒你,接下来的指控你一定得有理有据,不然的话,可就不是三井少佐那一颗子弹就能完事的了!” “我没有证据。”金圣贤坦然道,“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杀的人!我猜顾上尉邀请森田大佐跳舞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餐刀藏在了身上吧?我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了你主动拦住大佐跟他说话!” “哼!欲加之罪!” 三井寿一则好像被印证了什么似的对金圣贤说道:“你继续说!” “舞曲开始的时候,你们精心策划的行动也开始了!首先是白秘书,第一个起身鼓动大家跟着起舞,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接下来,吴大队就可以道盥洗室断电了!不过在执行计划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由于我的固执请教,差一点耽误了李上校偷刀!不过她巧妙地用‘要到我的座位上谈话’为理由,顺理成章地经过了大佐的餐桌,拿到了大佐的餐刀,顺利完成了刺杀森田大佐的计划!” 说道激动之处,金圣贤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不得不说,你们剿总五个人的配合,简直是亲密无间,天衣无缝啊!” “天衣无缝?可在我看来,你编的故事却是漏洞百出啊!” “是吗?那就烦请顾上尉,指教?” “相信在座的都知道,要破解一部密码机,需要攻破三个关卡,结构,密钥,还有操作口令!同样的,要破解一桩谋杀案也需要攻破三个要件,时机,手段,还有最重要的,杀人动机!金教授你机关算尽,总算在时机和手段上自圆其说了,可你没有办法,解释我们五个为什么要合谋杀害大佐,甚至为此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成见和嫌隙?别忘了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大佐还为我们几个申请嘉奖,剿总的机要处里没有疯子,获得嘉奖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合谋杀人吧?” “你说杀人动机?再简单不过了,因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森田大佐的计划,想逃跑!” “荒唐!”顾晓梦听了猛地一拍桌子,“大佐的计划是少佐进来之后才公布的,我们怎么会提前知道?”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们自己,没准……就是森田大佐亲口告诉你的呢?恐怕就是那一刻,你才下定决心,冒险刺杀大佐,死里求生啊!也许森田大佐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对你的些许垂怜,会害得他死不瞑目啊!” 听到这,三井寿一默默地看向了顾晓梦,似乎是想要看她如何继续为自己和其他人辩护,可就在这时,李宁玉却突然冷不防地开口问道:“金教授,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金圣贤听了不由得一愣,“李上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对你并无个人成见啊!” “是吗?那从第一天合作破解恩尼格玛机开始,你先是主动退出了破解,然后又几次三番地在森田大佐面前诬陷我,想要置我于死地,为此甚至不惜私藏我的演算稿纸。现在大佐罹难,你为了抓住最后一次陷害我的机会,不惜株连我的几位无辜的同事!为什么,金教授?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李宁玉跟你毫无过节,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哈哈哈……”此话一出,一旁的金生火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上校,你独立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几大系统内首席密码专家了,仅就这一条,你就该死!不需要什么过节,我说的对吗?金教授?” “哼,阴谋家就是阴谋家,只会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金圣贤不屑道,“三井少佐的那几颗子弹还是热的,我能指正是你们杀害了大佐,就像李上校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一样,是经过严密推算出来的,并非嫉妒诬陷。” “严密推算?”李宁玉听了柳眉倒竖,目光犀利地盯着金圣贤说道,“可你推算出来的这个故事,根本就不成立!” “嘁!”金圣贤依旧一脸的不屑。 李宁玉则根本不受任何影响地转头对吴志国说道:“吴大队,断电之前……你去过盥洗室没有?” “去过啊!”吴志国随口回道,“但我没能进去,门是锁的,我以为里面有人。” “谁能证明你的话?”沉默许久的三井寿一终于主动开口问道。 然而话音刚落,角落里的一个服务生就小心翼翼地举手说道:“我……我……我当时看见吴大队在楼梯旁站着,盥洗室的门还锁着,他还问了我一句,里面是不是有人,进去了那么久都没出来。” “你能确定,当时盥洗室的门是锁着的?”三井寿一又问。 “确定,我听了吴大队的话后立刻确认了一下,发现当时盥洗室的门的确是锁着的,可是我敲了好几下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直到后来士兵搜查才撞开的!” 听到这,三井寿一才点了点头,对李宁玉说道:“你接着说!” 李宁玉则微微颔首,继续说道:“金教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倒是去过盥洗室,你自己刚才也承认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说,是您……断的电呢?” “……荒谬!简直荒谬!”尽管金圣贤在听了李宁玉的话后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他此刻的眼神却表明,他已经有些发慌了。 然而李宁玉的攻势依旧继续,“荒谬?这还不是最荒谬的,三井少佐,如果像金圣贤刚才说的那样,是我们五个人合谋杀人,有人指挥,有人偷刀,有人断电,有人杀人,那么我们事前必须要知道大佐的毒气计划,才有可能串谋合作,可如果像他说的那样,是顾晓梦跳舞的时候才被大佐告知计划的,那么杀人就是她个人的临时起意,怎么可能会有五个人的通力配合呢?少佐,这么拙劣的谎言,不堪一击。恐怕不能写入大佐身亡的调查案卷吧?” “金圣贤多次诬陷我,我怀疑他不只是嫉妒我……” 金圣贤也猛地站起身神激动地吼道:“少佐,森田大佐一定是他们五个人杀的,如果不是为了杀人逃命……” 说到这,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他(她)是敌方的间谍!” “啪啪啪……” 就在两人互相指认对方是敌方间谍之后,门口便突然传来一阵拍手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两位说的没错!这艘船上,确实混进了敌方的间谍!” 此话一出,便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尤其是剿总的五人脸上更是写满了诧异,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身为司令部总务科的科长李墙! “有人杀了船上的机要员,偷发电报,甚至还杀害了森田大佐,为的就是把这个东西传出去!”说完,李墙便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将手上的那个经过密封的金属盒送到了三井寿一的手上。 三井寿一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写着:十六日于船上破译德军高层情报,电命你部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准备发起对苏进攻。 “像这样的盒子,在海面上还有许多,士兵们正在打捞。”李墙急需说道。 三井寿一则眯了眯眼,“这么说,森田大佐被杀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谁想要逃命?” “不错!凶手并不是为了逃命,而是唯有杀了森田大佐,才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偷偷地将情报传递出去!而这个间谍,就在这些人当中!” 此话一出,三井寿一立刻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明科长,在你看来……在场的这些人之中,谁的嫌疑最大?谁最有可能是你刚刚口中的地方间谍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1章 真假密电 第431章真假密电 “这么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干!”李墙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我已经提前把我的推测都写在了这张纸上,还请三井少佐自行定夺。” 说着,李墙竟然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三井寿一的面前。 然而三井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纸条脸色便瞬间变了数变,好半晌才终于恢复了正常,随即不等众人开口询问,便二话不说掏出打火机直接将那张纸条付之一炬。 而就在其他人还在心里暗中猜测李墙在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的时候,金生火却突然转头对李宁玉问道:“李上校?这封密电就是你昨天破译的,对吗?” 见李宁玉点头,金生火便继续说道:“那好,我金某人失陪了,吴大队和白秘书也可以走了。” 说完金生火便起身准备离开,然而没走两步就被三井寿一给拦了下来,“站住!你凭什么走啊?” “少佐,情报间谍都是单独行动,这是业内的常识,这封密电是昨天下午李上校在会议室里破译的,当时顾上尉和众多的专家都在场,恰恰我金某不在,吴大队也不在,而白秘书当时还没有上船。而且我们三个在几分钟之前都不知道密电的内容,我们怎么可能是窃密的间谍呢?少佐,还是让我们退出吧!这样,你可以尽量地缩小调查范围。” 话音未落,金圣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金处长,伱说的没错,当时你确实不在会议现场,可谁又能保证,没有人把密电的内容泄露给你?” “当然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顾晓梦的声音却突然开口说道:“金处长,您虽然没在现场,但这并不代表您不知道密电的内容啊!” 金生火听了猛地把脸一沉,一字一顿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处长,您还真是健忘啊!当时,李科长的破译陷入困境,您担心任务失败连累大家,就写了一封假密电交给我,希望能帮李上校渡过难关。” “不要胡说!”金生火强忍着冲过去掐死顾晓梦的冲动,沉声道。 顾晓梦则继续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没有胡说!李科长可以给我作证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立刻齐齐地看向了李宁玉。 李宁玉则不紧不慢地说道:“顾晓梦的确递给过我一支假密电,她当时说,‘这是金生火伪造的密电,就用它向森田大佐证明你已经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 “八嘎!”尽管知道此刻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保持理智,但那三井寿一在听了李宁玉的话后却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李宁玉!难道你就是用假密电来欺骗大佐和大日本帝国的吗?你根本就没有破译二代恩尼格玛机!你……” “当然不是!”不等三井寿一把话说完,顾晓梦立刻就站了起来急声道,“李科长根本没有接那封假密电,是我担心金处长干扰她的工作,所以就谎称她接收了那封假密电。直到她真的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我才将那封假密电交还给了金处长,当时吴大队和白秘书也在现场,少佐不信可以问他们。” “顾晓梦,你撒谎!” “我没有,当时就是我们四个,一个不少!所以,就算金处长和吴大队长不在现场,可是密电的内容也都是知道的。” “够了!”三井寿一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些,我只关心那封密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假的!” 李宁玉的话才刚一说出口,三井寿一的枪口便已直接道,“报告三井少佐,森田大佐的命令是:务必要在船靠岸之后,将真正的破译结果交给明科长。” “真正的破译结果……”听到这,那三井寿一这才彻底相信了李宁玉之前的话,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好吧!既如此,那假密电的事暂且放到一旁,金处长,你还要执意离开吗?” “离开?当然不!”说着金生火便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就在他坐下之后,却立刻语出惊人地说道,“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少佐,我看这件事不必再查了!因为那敌方的间谍也就是杀害了森田大佐的凶手的身份,早已经呼之欲出了!” “哦?这么说,金处长已经知道那个间谍是谁了?”三井寿一立刻追问道。 “当然!少佐,请你仔细看一看那个刚刚被打捞上来的金属药盒,据我所知,这整条船上,只有金教授吃这样的药品,就跟我金某抽雪茄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的焦点便再一次回到了金圣贤的身上。 “少……少佐,您……您不要相信他们那些假话,他们都是剿总司令部的,说话自然要向着自己人了!还……还有……”说到这,金圣贤索性把手指向了李墙,“还有他!区区一个科长而已,森田大佐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密电交给他呢?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们编造出来的谎言来欺骗少佐您的,您可千万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啊!” 有一说一,抛开立场不谈,其他人也跟金圣贤一样有着同样的疑问,于是在金圣贤那孤注一掷般地质问之后,所有人又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三井寿一身边的李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三井寿一听了当即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了一句,“金教授,我想我刚刚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假密电的事暂且放到一旁,你没听到吗?” “听……听到了,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我希望你能认真回应一下金处长的质疑!而不是纠结于什么假密电的事。” “……是!”金圣贤在脑海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开口说道,“少佐,且不说这些药盒有多么的稀松平常,就算这药盒是我用的,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我的药盒向来都是用完就扔,这船上任何人捡到,都可以栽赃给我。” “一个两个是随手栽赃,可十几个呢?少佐不是说吗?现在海面上指不定还有多少个同样的药盒,没有哪个间谍会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捡您的药盒留待栽赃吧?”顾晓梦见缝插针地反驳道,“对了吴大队,我们上船的时候,行李都是你带兵搜查的,应该有记录金教授带了带了多少盒仁丹上船吧?” “三十六盒!正好三打。”吴志国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 “三十六盒啊?!”顾晓梦很是夸张地说道,“金教授,您带那么多仁丹上船,你身体受得了吗?原来是有此妙用啊!” “荒唐!就算我是间谍,我也不会蠢到用自己的东西,传递情报吧?” “你承认了?”顾晓梦笑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少佐……” 然而话没说完,李宁玉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金教授,这不是愚蠢,而是绝望!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只能铤而走险!” “你……你什么意思啊?” “方才少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窃密闯进机电室杀人,偷发电报,再到今天冒险刺杀森田大佐!你费尽心机,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无法顺利传递情报,到最后,你就只能用这个近乎愚蠢的办法了。” “污蔑!你在污蔑我!”情急之下,金圣贤索性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李宁玉吼道,“三井少佐,她在撒谎,在诬陷我!你一定要杀了她!” “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要处处逼迫我,陷害我。真的像金处长所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嫉妒我吗?直到我看到这个药盒,我才断定,原来你根本不是在逼我,而是在催我,利用我!” 听到这,那金圣贤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冒冷汗了,但李宁玉却依旧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从接受二代机的任务一开始,你就要求我,共享所有破解的信息,逼迫我用最短的时间将初代机的转子,结构图,还有密钥原理都详细整理出来,然后再交给你们测算破解,先推演出二代机的构造原理,再进行改装。从那一刻起,你就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可能破解二代机,而唯一有可能破解的我,又不肯跟你分享成果,所以你才要窃取我的验算稿纸,并以此来随时掌握我的破解进展,通过分析我的验算结果,你发现我接近破解成功。而这时,你又面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一旦我改装二代机成功,独自破解出那张德军密电,大佐是一定会封锁消息的,而你,就在也没有机会得到密电的内容,所以,你必须诬陷我,甚至还跑到森田大佐面前诬陷我,说我不肯分享密钥信息,还恶意排斥别的专家参与破解,还说我根本就不想破解二代机,而是假道伐虢,窃取军部密码机的机密,是也不是?” “我……” 金圣贤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三井寿一给打算了,“金教授,李宁玉已经把你的所作所为猜得一清二楚,在这件事上你就不要再为自己申辩了。李上校,你接着说!” “根据我的猜测,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引起森田大佐的怀疑,只要森田对我产生了怀疑,他就有了跟我当面对质的机会,而我为了自证清白,很有可能会在你面前,当场验证二代机破译密电。所以你当时才会抢着验算密码机的改造结果。而你之所以要这么做,根本不是对我个人抱有敌意,而是为了完成任务,必须置我于死地!才有可能拿到你想要的情报,才能找到情报泄露后的替罪羊!” 金圣贤越听越是心慌,原本一开始还能用扶眼镜和整理领带来勉强掩饰,可当李宁玉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之后,整个人便再也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甚至连说话都带了哭腔,“你……你这才是……才是彻头彻尾的污蔑!三井少佐,我跟所有人的人都一样,也是在昨天下午才知道破译后的密电内容啊!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从一开始就精心准备,要盗取情报?” 然而此话一出,却引起了其他专家的不满,“哎我说金教授,你不是早在上船之前就跟我们打了招呼,这次要好好整整剿总的人,最好让他们在日军情报部面前出个大丑的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2章 严密推理 第432章严密推理 “你……你们!”金圣贤用手点指着身边那几个落井下石的专家,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李宁玉则继续趁热打铁,“原来如此,想不到金教授是早有计划,为的就是针对我们剿总,或许还有我们背后的汪主席,甚至是整个南京国民政府吧?” “我……我没有!我……”此时的金圣贤已经有些欲哭无泪了,连忙转头求救似的看向了三井寿一,“少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不是什么间谍,更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密电的内容啊!” “金教授,你一再强调自己不可能提前知道密电的内容,该不会是觉得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伱的清白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你想得可真是太天真了!未卜先知……对于一个职业间谍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金处长不也是未卜先知,把电报的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吗?”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金生火风轻云淡地说道,随即又转头看向了金圣贤,“金某人尚可如此,那对金教授来说,更是不难吧?” “污蔑!众口一词的污蔑!三井少佐,您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啊!” 然而三井寿一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开口说道:“金教授,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你也得拿出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才行啊!” “证据……证据……啊,对了!我没有机会!我做不了!”此时金圣贤的脸上露出了发癫一般的笑容,激动地对三井寿一说道,“当时,我是跟您,还有森田大佐在一起呀!根本没有杀人发报的机会!” 然而话音未落,白小年却突然猛地站起身来用手一指那金圣贤,义正辞严地说道:“不!你杀得了!苏联格别乌出神的话的态度,不然的话,你将失去为自己辩白的最后机会,明白吗?” “……是。” 李墙则很是理解地点头说道:“金教授会有这样的疑问也很正常。在下不才,曾经在满铁干过几年的基层工作。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些发言权的,不知我这个解释,金教授可还满意?” “好……好吧!就算如此,那保安局里至少有三千多名间谍,光第五课就有上百名,照你这么说,那任何人都有嫌疑呀!” 此话一出,白小年立刻重新接过了话茬,“您说的没错,可这么多名间谍之中唯独您的履历与实际不符,怎能不让人怀疑呢?” “你胡说!” 然而白小年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您的履历上写了:无子女。可是根据我的调查,您却在暗中长期秘密资助一个俄国教会里的十五岁女孩,她可不是纯种的俄国人,而是中俄混血!该不会那么巧,就是您和您的那个白俄妻子的女儿吧?”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此时的金圣贤已然是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也条条铮出,就连眼底也都充了血,泛起了红光。 白小年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资助你去日本留学的神秘人,身份不明,你的白俄妻子下落不明,明明是你的女儿,却要顶着孤儿的名义,寄养在教会学校不敢相认,金教授,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话,连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了,你的身上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大秘密,而且和苏联有关,跟你的间谍身份有关!” “无端猜测!无端猜测!!!” 情急之下,金圣贤竟用双拳狠狠地锤打起了面前的餐桌,其他人则对此冷眼旁观。 而直到这时,白小年才终于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优雅地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淡笑道:“但是……您又无法反驳,不是吗?” “我……我……我有不在场的证据!”金圣贤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五里为自己辩白,于是便立刻绞尽脑汁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竟然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个,“少佐,机电室的报务员被杀时,我正跟少佐您和森田大佐一直在一起,而三井少佐您,就是我的证人!不是吗?” “一直在一起,片刻都没离开过吗?”李宁玉突然插言问道,“少佐,请您仔细回忆,机电室被闯入的前后时间,金教授是一直跟他所说的那样,在您和大佐身边吗?” 听到这,三井寿一便闭上了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片刻之后,便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末离开过!金教授,所以,你有杀人的时间!” “少佐,我那是回自己的房间,去拿她的稿纸啊!我是害怕被你们发现,我藏了她的稿纸……” “所以你承认了,你一直是有意在森田大佐,三井少佐面前诬陷我了?” “少佐,那份间谍是发给他们剿总司令部的!我就算是苏联的间谍,也不可能把电报发给他们啊!” “你承认了!”李宁玉也站了起来,“那份电报就是你发的!”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应和道:“不错,金教授终于还是招供了!那份电报至于发到什么地方,大佐从未公布过,只有这个偷发电报的人,也就是你,只有你知道这封电报是发往剿总司令部的,对吗?” 听到这,原本还坐在那里眯缝着眼睛的三井寿一便猛地瞪开了眼睛,起身走到金圣贤的面前,面沉似水地说道:“原来那封写有‘裘庄’的密电,是金教授发的!请教,那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裘庄?不是我发的啊!我真的不知道啊!而且,我为什么要发给他们剿总司令部?这毫无道理呀!” “当然有道理!因为你闯进机电室,杀人发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传递情报,因为此时我还没有破译出电文,这应该就是你们事先制定好的紧急方案,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利用敌方电台,给指定的电台发信,然后你的组织就可以跟踪这条特殊的电报,定位你当前所在的位置!” 听李宁玉这么一说,那金圣贤便忍不住一个踉跄,再次跌坐了下去。 “刚才金处长也说过,所有参与者名单,都会提前发送给各个部门,金教授想必当时就已经把剿总司令部定为了发报对象。而这么做,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就是可以把嫌疑人集中在我们五个人身上,一旦等我破解了那条密电,他就马上按照约定的方式,把情报传出去!” “约定的方式?哪个职业间谍会这么蠢,在江上用漂流盒传递情报?” “一时毒药,一时良方!你既已通过那道电报暴露了船上的位置和信号,你的组织只要继续跟踪船上的电台讯号,就可以轻易地跟踪我们到了约定的时间,你就把情报投进水里,他们自然会来打捞。” “太荒唐……太荒唐了!就算真的会有人打捞情报,怎么会不被发现?” “所以你才会断电!”李宁玉猛然厉声说道,“干扰船上的监察系统,然后刺杀大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你闭嘴!” 不等李宁玉把话说完,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的金圣贤便抄起面前的餐刀径直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扑到李宁玉的近前,就被吴志国干脆利落地放倒,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姓金的,想死就直说,我成全你!”吴志国用一只手按着金圣贤的后颈,另一只手上匕首则已然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喉咙,仿佛他要是再敢轻举妄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置于死地一般。 而此时的金圣贤也没有挣扎,这只是不停地在嘴里叨念着“血口喷人……你血口喷人……”。 不知过了多久,金圣贤才终于冷静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餐刀,吴志国这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丢回到了他的座位上,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宁玉,你……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宁玉笑了笑,“这也是我的严密推理,可您也无法反驳,不是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3章 化险为夷 第433章化险为夷 “你……你说的这个故事,没有一句是真的!李宁玉!”此时的金圣贤已经接近崩溃了,于是自知已无力反驳的他便索性起身走到了三井寿一的面前,几近疯狂地说道,“少佐!李宁玉其人,极度危险!剩下这些人,她们就占了六个!我无法为自己辩白,但我恳求少佐,执行森田大佐生前的命令,释放毒气!剩下的这些人,总有一个是窃取情报杀害大佐的真凶!现在既然黑白颠倒,我宁肯玉石俱焚!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金圣贤竟发出了犹如恶魔一般的狂笑。 这下不光剿总的众人,就连其他几个一直都在保持中立的专家们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破口大骂,“金圣贤你疯了?竟然要拉我们一块儿给伱陪葬?” “就是!明明就是你一直在暗中搞鬼,还要连累我们?少佐,您可千万不要听信他的鬼话呀!” 而情急之下,白小年也连忙起身道:“少佐明鉴,金圣贤这是摆明了明知无法脱罪,才要拉我们垫背作报复的!” 话音未落,顾晓梦也急忙起身开口说道:“少佐三思,如果我们大家都死了,您的调查报告要怎么写呢?恐怕会有人说,您这是在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啊!” 金生火则依旧言之凿凿地说道:“好你个金圣贤!真不愧是格别乌训练出来的高级间谍,在如此对你不利的局面下还想要以命换命,为你的组织清除像李上校这样的破译人才!如此舍身忘我,真是让金某人佩服不已啊!”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已经耐心耗尽的三井寿一猛地大吼了一声,使得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然而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转头看向了李墙,“明科长,你的意思呢?” 此话一出,李墙便在无数疑惑和质疑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到三井寿一的面前,耳语了起来。 “好,就这么办!”说着三井寿一便用手指了指李宁玉下令道,“带她走,一个人!动作快点!” “哈依!”手下立刻应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将李宁玉强行带了出去。 这下白小年可真有些慌了,连忙急声说道:“少佐,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您不能失信!” “我没有失信!找到凶手的是李宁玉一个人,所以她可以活下去,但是你们……”三井寿一摇了摇手指,“不过放心,诸位的授勋不会取消,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保证!你们将和森田大佐一样受到最体面的葬礼!” 说完,三井寿一就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转身,就被吴志国用刀抵住了喉咙! 三井寿一的手下见状立刻纷纷举枪对准了吴志国,之前那个小野上尉更是直接开口怒骂道:“八嘎!吴队长你要干什么?快放开三井少佐!” 然而话音未落,三井寿一便好像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遭似的,先是淡定地抬手稳住自己的手下,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对吴志国说道:“吴大队长,我可以让一个人活下去!” 说着三井寿一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已经快要被带出餐厅的李宁玉。 吴志国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放开了三井寿一。 而就在李宁玉即将被带出餐厅的时候,顾晓梦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尽管被卫兵拦下,却还是扯着嗓子冲着李宁玉离开的方向喊道:“玉姐!玉姐!下船之后请你一定要转告我父亲,他交代我的事情,我尽力了……” “关门!”随着三井寿一的一声令下,餐厅的铁门被重重地锁上,彻底断绝了房间里所有人生的希望。 生路已然断绝,餐厅里却突然再度响起了音乐,仿佛是在给众人送行。 面对绝望,有人自怨自艾,有人自暴自弃,有人激进放纵,疯狂吃喝意图享受到最后一刻,有人沉默崩溃,锁在墙角一言不发。 顾晓梦独自一人在舞台上跳舞,吴志国叼着烟头靠在钢琴边出神,金圣贤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放声大笑,白小年举着蜡烛忐忑不安,唯独金生火依旧老神在在地抽着雪茄。 “金处长,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抽雪茄啊?”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蜡烛突然被一股邪风吹灭,白小年终于忍不住坐到了金生火的身边对他说道。 “因为我需要靠这雪茄里面的生物碱让我的大脑保持兴奋,白秘书,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不了,谢谢。”白小年拒绝道,“不过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必要让大脑保持兴奋么?” “当然有必要了,三井少佐对待明科长的态度,难道你就不觉得很是奇怪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明科长的背景复杂,不但跟特高课交从甚密,还背靠着周先生这颗大树,就连张司令都要忌惮他三分,更何况是三井少佐了!” “哎呀呀,我差点忘了,白秘书可是南京政府的档案库,我这么问的确是有些班门弄斧了,不过白秘书你想过没有,三井少佐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森田大佐也会将那么重要的德军密电的破译结果送到明科长的手上?” “您的意思是……” “要我猜啊,这个明科长跟你一样也是某人派来的代表,不同的是,你代表的是张司令,而他,所代表的很有可能是上海特高课,甚至是土肥原大将本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可就说得通了。”听到这,白小年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坐在两人对面的金圣贤便一边切着面前的牛排一边说说道:“省省吧,两位!都到这个时候了,有这功夫,我劝你们还是先给自己找个好地方,这样或许一会死的时候样子也不至于太难看,吓到给你们收尸的人!” 不想金生火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金教授,我金生火入行几十年,好几次死里求生,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能活到现在早就已经够本了,倒是金教授你,手里的餐刀都快划出火星来了,想必一定是心有不甘吧?” “哼!”金圣贤听了立刻犹如触电一般地丢掉了手中的餐刀,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一边。 而金生火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金教授,我也劝你一句,有这吃牛排的功夫,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挺过剿总大牢的酷刑吧!王田香那老小子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哦!” 听到这,金圣贤便不由得一愣,“你这话是什……”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了“咔嚓”的开锁声音,紧接着原本紧锁的大门便奇迹般地缓缓打开,现出了李宁玉那犹如凯旋的将军一般,傲然挺立的身影…… 天渐渐破晓,天空朦朦胧胧,似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少顷,随着东方天际泛起一片鱼肚白,海天相接之处便逐渐地光亮起来。 吴志国独自一人坐在船头甲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天边冉冉升起的那轮红日,默默地将手中的面包撕成小块,丢到水里喂鸟,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船舱走廊里,白小年和顾晓梦两人并排走着。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晚啊!再有三个小时,船就靠岸了。顾上尉,先回房稍作休息吧。”白小年关切地说道。 顾晓梦则摇了摇头,“我要先去看看玉姐。” “没想到啊,顾上尉,这才短短几日,你和李上校居然就相处得这么好!”白小年不无感慨地说道。 “不应该吗?”顾晓梦反问。 “应该!只不过……这很难得。” 说完这句让人听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白小年便潇洒地吹着口哨离开了。 顾晓梦也没有多想,跟白小年分手之后便径直来到李宁玉的房间,看她正在昏睡,顾晓梦便不自觉地回想起了三井寿一检查餐刀时,李宁玉替自己解围的情景,心里满是感激。 然而她却并没有去惊动李宁玉,只是站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便悄悄地走了。 可就她前脚刚一离开,原本还在昏睡的李宁玉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地将已经握在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 “站住!”顾晓梦刚一从李宁玉的房间里出来,就被李墙给叫住了。 “明科……唔!!!”顾晓梦正要跟李墙打招呼,就被他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紧接着就不由分说地被他直接拉到了船上的一间机房里。 “明……明科长你……你把我带到这来做什么?”机房里,顶着数个大型机械运转时发出的隆隆巨响,顾晓梦几乎是用吼的对李墙说道。 而李墙却语出惊人,一上来就直接咄咄逼人地问道:“为什么要杀森田?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这次上船真正的任务了吗?” “我没忘,可当时森田已经铁了心要杀掉我们所有人,我没得选!” “没得选?我看你是存心不想选吧?”李墙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本应该可以趁着停电将改装好的二代密码机弄到手的。可你却擅自出手杀了森田,逼得我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承认,擅自出手刺杀森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的确是我不对,但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二代密码机的内部构造,我已经全都记下来了。所以,只要我能活着下船,任务一样可以完成。” 不想此话一出,竟直接把李墙给逗笑了,“活着下船?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要不是李宁玉,你们几个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 听到这,顾晓梦立刻就来了精神,赶忙追问道:“明科长,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昨天玉姐跟三井少佐出去之后都说了什么呀?那家伙可不像是能够被轻易说服的人啊!” 尽管李墙依旧对顾晓梦如此随意的态度很是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向她讲起了当时的情景。 “三井少佐,此时此刻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两人刚一从餐厅里出来,李宁玉便主动开口对三井寿一说道。 然而那三井寿一却并不按常理出牌,“不知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即便说出来也是浪费时间!” 可即便如此,李宁玉却依旧淡然一笑,“这样啊,那到时候情报部被军部清算的时候,少佐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此话一出,三井寿一便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李宁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你们的政变一定会失败,而情报部则将会同时失去土肥原大将和松井司令的信任,马上就要完了!” “你要是再敢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这就可以杀了你?!”说着便用手死死地掐住了李宁玉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天才的血有多热,我还真想试一试!” 而李宁玉则任由他卡着自己的脖子,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这次的破译根本不是什么执行军部的秘密行动,而是为了协助土肥原大将改变军部的决策!巩固与德国的反红盟约,全力对苏采取行动!” “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此时的三井寿一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原本还死死地卡着李宁玉脖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很难猜吗?”李宁玉笑着反问道,“自打东北事变开始,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了,老蒋败而不倒,中红游而不败,日本的经济已经快要消耗不起了!对于日本帝国来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南下,开辟太平洋战场;要么北上,攻占苏联的西伯利亚腹地。而关于对苏德的态度,军部最高层早就已经分裂了!山本五十六一派力主南下,而一旦南下开展,土肥原大将与坂垣参谋长等人苦心缔造的满洲国,苏联一定会趁虚侵占东北,所以土肥原大将才打算先斩后奏,配合德军挑衅苏联,胁迫军部不得不对苏开战。敢问三井少佐,这难道不是一场政变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4章 劫后余生 第434章劫后余生 “李宁玉,你果然是天才!不但懂破译,还懂政治!”三井寿一沉声道。 “如果计划成功,日本就会陷入与老蒋和斯大林的双面作战,这是打不赢的,战事惨败,情报部必然会被追究责任……” “住嘴!我让你住嘴!” 而面对已经快要被自己逼疯的三井寿一,李宁玉却异常地冷静,“少佐,我看得出你是位理智且谨慎的人,一定不会赞成那么疯狂的计划,只要让餐厅里的人都活下去,那么顾忌泄密,土肥原大将一定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少佐,伱是在拯救无数帝国军人的生命,以及情报部!”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三井寿一猛地一拳砸在了甲板的栏杆上,“我承认,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是帝国的军人,所以我必须执行森田大佐生前的命令,对不起了!”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那……如果我告诉你,李宁玉刚刚所说的也是参谋本部的意思呢?” 此话一出,三井寿一便猛然扭头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的李墙,尽管眼底里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喜色,却还是小心谨慎地确认道:“明科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土肥原大将的代表,是他暗中授意你在钱江海关登船的吧?” “是,但也不完全是。”李墙摊着手说道,“实不相瞒,我真正奉的是影佐少将的命令,而这也是参谋本部的意思,向北对苏作战这条路,行不通!所以我就略施手段,在影佐少将的配合下,通过上海特高课的南造云子,成功获取了土肥原大将的信任,这才得以作为他的秘密代表在钱江登船。” “这……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要我怎么相信你?” 而李墙则似乎早就料到三井寿一会有此一问似的,当即便从兜里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纸条递了过去,“少佐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机电室用这上面的保密频段向影佐少将确认。当然,如果这样你还觉得不够的话,也可以等船靠岸之后亲自去影佐少将的办公室确认。” 说到这,李墙便向前走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极具诱惑地说道:“影佐少将认为,即便情报部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也应该由少佐这样理智谨慎的人来管理,您说呢,少佐?” 三井寿一听了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暗自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大手一挥对手下卫兵下令道:“停止释放毒气!把门打开!” 说完便一把从李墙的手里抢过那张纸条,急匆匆地向机电室走去…… 十分钟后,上海明公馆。 “师哥你看!刚刚收到的电文!”已经身怀六甲的汪曼春挺着肚子一口气跑到明楼的书房里兴奋地说道。 “我说曼春,你好歹也是个孕妇,这么跑上跑下的你就不怕动了胎气?”原本还在处理公文的明楼一见汪曼春进来,便忍不住嗔了一句,随即便立刻起身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才接过了她手上的那份刚刚翻译好的电文。 “嘁,放心好了,我身体好着呢!没那么娇贵,伤不到你的宝贝儿子!”虽然汪曼春嘴上那么说,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我倒是想要个闺女呢!” “那就闺女!” “这就改口啦?”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汪曼春一连认真地说道。 明楼听了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便一脸温存地对她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实对我来说,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一样,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说完,明楼才将目光转到了那份电文上面。 “这个阿墙还真有本事!竟然真的让他做到了!” “是啊,原本我还担心他说服不了森田那个老顽固,没想到那老家伙竟然被干掉了!你说,会不会是阿墙做的?” “不好说,那条船上不光有华东剿总的人,还有满洲国保安局,华北治安委员会,以及华中情报处等多方势力,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还真不能确定是谁干的。”明楼摇头说道,“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 “放心,我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给影佐的办公室发报了,估计打死那个三井也不会想到,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为了我们的情报员。” 与此同时,西子湖面上的“扁舟”上,海棠也正头戴着耳机,飞速地记录并翻译着通过那个所谓的“保密频段”接收到的电文。 其实一开始李墙根本没打算给这条船起名字,但却拗不过海棠的一再坚持,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略带反差喜感的名字。 “怎么样?”许久之后,见海棠终于摘下了头上的耳机,一直守在一旁的阿诚便立刻上前急声问道。 “没有问题,看来组长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 听到这,阿诚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呼!那就好!那就好……” 时间回到现在。 “哇!明科长,额不,明大哥,也不对,阿墙哥!你这人脉关系也太强了吧?竟然能让日本人这么信任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听了李强的讲述之后,顾晓梦立刻就化身成了后世追星的小迷妹,两眼放光地追问道。 李墙则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就是由于之前清理渗透进上海特高课的黑龙会成员的任务是秘密进行的,所以中岛成子没办法公开奖励,于是就把我引荐给了影佐少将,仅此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那个影佐我听说过,脾气秉性古怪得很,人也很不好相处,就连我爸爸都跟他说不上话,阿墙哥,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哼了一声,“省省吧!你再怎么奉承我,我的报告内容也是不会改的!你啊,还是乖乖地等着上峰的处分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顾晓梦则撇了撇嘴,“啧”了一声,随即也离开了机房,快步追了上去…… …… 金生火此刻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欣赏着留声机里播放的意大利歌曲,似乎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劫后余生。 然而实际上,他却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前一天的晚上在大餐厅里看到顾晓梦提醒李宁玉不要相信自己的那一幕,让他不禁觉得顾晓梦太聪明,又太不聪明了。 想到这,金生火不由得感慨出声,“女人呐……”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金处长为何如此感叹,您可不像会是受女人所累之人啊!哟,白秘书也在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顾晓梦也追了过来,“明科长,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啊?” 而金生火却丝毫没有被突然闯进房间的两人打扰了兴致,直到一曲终了,才笑着对李墙说道:“这话从你明科长嘴里说出来,可有点言不由衷啊!有些事别人不清楚,难道明科长你还不清楚吗?” 听到这,李墙才猛然回想起之前秘书处的曹处长拜托自己帮忙寻找金生火女儿的事,于是便连忙很是抱歉地对金生火欠了欠身。 金生火倒也很是大度,直接将这一页翻了过去,重新换了一个话题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这,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此番劫后余生,全靠诸位的通力配合,金某在庆幸之余,理当对诸位表示感谢。” 话音未落,白小年便立刻笑着说道:“金处长,您这话说得可太客气了,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已,万万当不得您金处长的一个‘谢’字。” 然而白小年的话才刚一说出口,金生火就猛地话锋一转,“不过白秘书,有一件事,金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知白秘书可否为我解惑?” “金处长您请说。” “电文里的‘裘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张司令独独这次看到‘裘庄’二字,就火速派你白秘书上船呢?” “金处长,您别忘了,这是吴大队发的电文,想知道其中的含义,您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他呀!”白秘书淡定地回道。 金生火则笑了笑,“若问他能问得出来,我又何必等到现在呢?不过据我猜测,这‘裘庄’二字,就是吴大队长对张司令念的一道紧箍咒。白秘书,我猜的对吗?” 然而此话一出,白小年便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道:“金处长,您的意思是,张司令有什么把柄被吴大队攥在手里了?” “至少……他不敢让日本人知道。” 这下白小年终于火了,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义正辞严地说道:“金处长,你这是在指控!指控张司令对汪主席,对日本人不忠!” “白秘书,你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这要害所在未必就是‘忠奸’二字。你我虽是军人,但奈何入了官场,这自古宦海险恶,能要人命的,可不止投敌叛主这一条。” “……那是什么?”白秘书稍微冷静了一下,顺着金生火的话问道。 然而金生火却笑而不答,卖起了关子,搞得白小年一脸的不爽。 而就在这时,顾晓梦却笑道:“金处长,您的话真的越来越像打禅的了。” “二位都别装糊涂了,别忘了这上一任长官钱虎翼钱司令,就死在裘庄里面,而且,是被人暗杀的!”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立刻回想起了之前自己跟森田跳舞时的情景。 “听金处长说,令尊是苏杭船王,南京国民政府经济委员会的副会长顾民章先生?”伴随着悠扬婉转的《春之声》舞曲,森田一边跳舞一边对顾晓梦说道。 然而顾晓梦却有些不高兴地回道:“大佐难道不觉得,此刻提起我的父亲和家世,并不是对我本人的恭维吗?”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啊,像顾小姐这样有着优隆的家世,什么样的生活不好求啊?为什么一定要进入汪精卫的特务机关?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呢?” “大佐,您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那我不妨提醒你几个关键词,譬如“军统”,“戴笠”,“锄奸计划”,“刺杀金生火”!你们戴局长,难道就没有训导过你们,当底牌被揭开的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再继续伪装了吗?” 见顾晓梦沉默不语,森田便耐心地继续微笑道:“你还不承认啊?一个月前,剿总前任司令钱虎翼在裘庄被人暗杀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佐,当时我还没有来到剿总,还在南京训练班学习呢?” “好!那我就当跟你毫无关系,那金生火呢?他和钱虎翼可都是投汪的军统骨干,不也列在戴笠的那份锄奸计划的暗杀名单之中了吗?十年前,彼时还是戴笠王牌间谍的金生火,奉戴笠之命成功抓捕了红党的特务陆训章,而同时,还杀了一个叫裘正恩的人,而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就是裘庄的主人,裘老庄主!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裘正恩,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受了戴笠的命令。所以,我由裘庄联想到了戴笠,再由戴笠想到了锄奸计划以及那份名单上的金生火,钱虎翼,这个时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条船上的间谍,到底是谁!” “大佐,就凭这些,您就断定间谍是我?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当然不止这些,其实你一上船,不,确切地说是你还没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暗中给金生火造成了直接的威胁,甚至是你第一次进到会议室的时机,都有可能是事先严密推算过的!为的,就是让我一怒之下,追究金生火御下不严的责任,好为你提供刺杀的时机!是也不是?” 听到这,顾晓梦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森田则趁机诱导意味满满地继续说道:“顾小姐,我可以用帝国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告诉我,发那封裘庄电文的人是谁,我就保证让你能够活着下船!怎么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5章 贼心不死 第435章贼心不死 “抱歉大佐,晓梦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面对咄咄逼人的森田,顾晓梦索性装起了糊涂。 森田却眯缝着眼睛笑道:“知道吗?顾小姐,虽然你嘴上很硬,但是你的身体却出卖了你,自打我刚刚提到锄奸计划的时候起,伱的身子就变得越来越僵硬了。而这,就是你的大脑在急速运转,思考脱身之法时的下意识反应!顾小姐,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全都是我的猜测!看来李上校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所以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然而就在森田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餐厅里的灯却随着“啪”地一声响起,尽数熄灭,整个房间顿时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房间里的人们也随之乱作一团。 “都不许动!”情急之下,森田连忙紧走两步大声喊道。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顾晓梦突然感到手上一沉,一把餐刀就递到了她的手上。 一开始顾晓梦还在心里猜测那个给自己递刀的人会是谁,可当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人的时候,却抓到了一只缠着绷带的手,随即便立刻放下心来,举刀向着森田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而就在顾晓梦陷入回忆之际,一旁的白小年在听了金生火那若有所指的话后,也不禁回想起了张司令临行前的交代:如果那吴志国活不下来的话,你得给我保证,在他临死之前,绝对不能把裘庄的秘密,告诉第二个人! 想到这,白小年便索性愤然起身,“简直是无稽之谈,在下恕不奉陪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金生火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白秘书,你误会了。我说这番话可没有半点逼你的意思。愚兄,早你几年入行,这风波险恶我经的太多了,有时候即便你不想下地狱,也自会有人推你下去的。” “金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白老弟你几句,江湖路险,步步见刀见血,光靠一个‘躲’字,或许可解一时之急,但终非长久之计!有个结盟,总比单打独斗得好。就像这回,我们几个人通力合作,见佛杀佛,见鬼斩鬼,有什么过不去的生死劫啊?你说呢,白秘书?” 听了金生火的话后,白小年沉默良久,才终于没头没尾地丢下了一句话,“金处长,那我也送您一句,喜剧,是傻子骗了疯子,而悲剧,就是疯子骗了傻子!”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呜——呜——” 两小时之后,随着两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船终于靠岸了。 尽管那三井寿一已然被李宁玉说服,并且接受了李墙的提议,却还是在众人下船之前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检查所有人的随身行李。 尽管对他的这道命令颇有微词,但为了早点下船,众人也都没说什么,很是配合地接受了这最后的检查。 “丝袜一打,万宝路香烟两条,玉石麻将一副,佳缘一本,黑胶唱片两盒,洋酒两瓶……” 听了卫兵犹如报菜名一般一样一样地将白小年藏在箱子里的好东西进行清点之后,一旁的金生火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可就在这时,余光却瞥到了那个正在检查自己箱子的卫兵竟然随随便便就将那本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书丢到了一旁,便立刻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哎呀,轻点轻点!这可是有着王尔德亲笔签名的诗集!” 然而话音未落,那卫兵却又将之前白小年送给他的那个雪茄盒丢了过来。 这下金生火更火了,连忙转头对站在一旁抽烟的吴志国说道:“诶吴大队长!能不能发发善心,管管你这些兵?粗手粗脚的!” “金处长,开这种会,您还随身带着这些宝贝啊?倘有损失的话,怪得着谁呀?”白小年打趣道。 “干咱们这行的,随时都会出生入死,这心头之爱,片刻都不能离身!” 一番检查又耽搁了将近一个钟头,三井寿一才终于同意放下舷梯,让众人下船。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啊!‘山中棋未散,世间已千年。’这船倒是反了过来,这人世间的烟火未改,我们倒像是死了一回,重新投胎了。”刚一下船,白小年便颇为感慨地说道。 然而金生火却泼起了冷水,“要是能重新投胎倒好了,就怕是肉身依旧,再入新罗网。” 顾晓梦对此则很是不以为然,“金处长,您这话未免也太悲观了吧?” 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突然咳嗽了起来,一旁的吴志国见状连忙体贴地替她披上了一件披肩,不想李宁玉却毫不领情,甚至还毫不犹豫地将那件披肩丢进了水里。 此举就连一旁的金生火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李科长,你这是何必啊!”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吴志国脸上虽然难掩失意,但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态。 李宁玉却好像只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转头对顾晓梦说道:“顾上尉,下船之前,我只劝你一句话,从这条船上下来,再进剿总司令部,不是什么死里逃生,也不是什么新罗旧网,你不过只是个……从绞架上被赦免的犯人罢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上绞架,到时候就未必会有今天的运气了。所以,你只能相信你自己!也只能依靠你自己!没人会心疼,也别天真地指望什么情份,这样,你也许还能多活一天。” “知道了,玉姐!”顾晓梦笑着回道。 李宁玉却直接面色一冷,“叫我李上校!这是最后一遍。” “顾上尉,这本事大的人脾气都怪,别往心里去。”眼见众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金生火便连忙开口宽慰道。 就在这时,一个勤务兵便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地跑到众人面前敬礼道:“各位长官好!卑职奉张司令之命,前来迎接金处长一行返家。” “还能活着听到张司令的口谕,不容易啊!”金生火冷笑道。 一旁的白小年则笑了笑,“金处长,您手段天高海阔,嘴上何必如此刻薄呀?” 说完才又转头对那个勤务兵说道:“好了,你走吧!车子留下,一会儿我送他们回去。” “是!” “那就有劳白老弟了。” “应该的。” “不过我们现在一共六个人,这一辆车恐怕坐不下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笑着说道:“放心好了,金处长,我在登船之前就已经通知了阿诚,要他开车来接我了,你们可以先行坐车离开,不必管我。” “闹了半天,明科长原来早有安排,既如此,那金某等人就先走一步了。” 听到这,顾晓梦立刻亲昵地挽上了李宁玉的胳膊,归心似箭地说道:“走吧,玉姐,我们上车!” 然而李宁玉却奋力挣脱了顾晓梦的手臂,冷声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叫我玉姐,要叫我李上校的吗?放开!” “玉……额,李上校,我们都已经被困在在船上这么多天了,你难道就不想早一点回家吗?” “那我也不愿意跟你们挤在一辆车里!”李宁玉便有意无意地瞥了吴志国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 “说的也是,我也不愿意跟几个大男人挤在同一辆车里,明科长,那就麻烦你了!” “能送两位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 正说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三井寿一的声音,“诸位,马上就要离开了,还是做个诀别吧!” 说完便挥了挥手,紧接着几个日本卫兵便将已经几近崩溃的金圣贤架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吧!好好看看!明明是犯人,却当了无辜者的判官!看着自己的牺牲品就要死了,不该得意吗?” “金教授,老实说我真的很为你可惜。”李宁玉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也不禁开口说道:“金教授,你我同宗,看在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我想送给金老弟一句话,‘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怜、可惜、还有可笑!”金生火毫不客气地说道,“你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活着,而你却要死了呢?” 金圣贤艰难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而金生火则继续说道:“你我同为谍报人员,赖以生存的不是靠什么捕风捉影的猜测,更不靠什么破译的密码,真正需要破译的,是人心!不信你听听,这风声里传的哪是什么密码啊?怎么到处都是血腥味啊?这分明就是人命!金教授难道还闻不出来吗?”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直到这时,金圣贤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被金生火短短的几句话给彻底击垮,发了疯似的肆意狂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金圣贤才终于颓然自语道:“我输了,输了……我彻底的输了!我就是个算数的!而你们!你们……你们是玩命的!玩命的!……” 或许是实在听不下去金圣贤的疯话,三井寿一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这才极度嫌弃甩了甩手示意手下把人带下去。 可即便如此,那金圣贤却还是拼命地挣扎着说道:“玩吧!你们玩吧!用不了多久,就会玩到你们自己的头上!风里传的不是密码,不是命!是你们的血!你们的血……啊哈哈哈哈哈……你们的血!” “金处长,李上校,还有顾上尉,作为破译的专家你们应该清楚,破译的方式有千百种,但最稳妥的保密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 “毁灭!”不等三井寿一把话说完,李宁玉便直接替他说道。 “李上校,我是真心可惜你的才华!森田大佐说得没错!你的头脑价值千军,所以,不要逼我毁了你!希望诸位在离开之前,都能够明白,你们每一个人,都欠这条船一个死亡!” 说完,三井寿一就要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三井少佐,请留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而一见来人,金生火的脸上立刻就笑意全无,眉头紧锁地自语道:“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晓梦则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李墙,压低声音问道:“这谁呀?” “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王田香!” “哦,原来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特务头子,难怪长得这么猥琐……哎哟!”话没说完,就被刻意挡在她前面的李宁玉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将身子向后缩了缩。 “不知王处长有何赐教?”三井寿一缓缓地看向带了整整一队特务前来的王田香,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田香则笑了笑,“赐教不敢当,在下是奉了龙川机关长之命,特来收押残忍杀害了森田大佐的凶手金圣贤的!” “你说什么?龙川大佐?这可是我们情报部经手的案子,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特务机关插手了?” “龙川大佐说了,此案涉及苏联间谍,理应由特务机关接手,少佐请看!”说着,王田香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手谕,“这是今天一早刚刚从军部送来的,还请少佐配合,不要让我难做。” “你!”在军部高层长官的手谕面前,即便那三井寿一心里再怎么不愿,也不得不选择接受,于是便挥手示意手下把人交给了王田香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好了诸位,耽搁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回头再见吧!” “等等!”金生火的话才刚一说出口,王田香那沙哑的嗓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将已经准备离开的众人拦了下来。 “王处长不会是想把我们也一块儿带走,像对待你的犯人那样再搞一轮审讯吧?”金生火毫不客气地说道。 王田香则摆了摆手,“金处长说笑了,在下的那些手段怎么会用到诸位同僚的身上呢?在下只是想请诸位跟我回去录一份口供,理清整个事情的脉络,仅此而已!希望诸位同僚能够配合,不要让我难做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6章 龙川现身 第436章龙川现身 “王处长,我们在船上困了这么多天,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你总得让我们先回家吃个饭,洗个澡,稍微休息一下吧?只是录个口供而已,不必如此着急吧?当然,如果王处长此举另有深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听金生火这么一说,那王田香便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金处长,瞧您这话说的,我请诸位过去,就只是单纯地想要录个口供,仅此而已,哪里有什么深意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开口,李墙便主动上前对王田香说道:“两位处长,大家都在司令部供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话不好说呀?何必伤了和气?” 此话一出,那王田香便不由得一愣,因为原本在他看来,这些人之中最难对付的就只有一个金生火,万没有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一个李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明科长?你怎么也……” “哦,是这样,之前司令派我去钱江海关公干,刚好金处长他们的船正准备返航,所以就顺路打了个顺风船回来。” “这样啊……那你可真是有够倒霉的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王处长,金处长说的没错,这几天大家都被那个苏联间谍折腾得够呛,实在是没精力,也没心情跟您回去录口供,就算去了,在这种状态下录的口供恐怕王处长您也很难拿去交差啊!” “那伱说该怎么办?我就这么空着手回去,难道就能交差了不成?”王田香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则笑着说道:“放心好了,王处长,虽然刚刚说了这么多,但大家毕竟同僚一场,怎么会让你难做呢?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让金处长他们回去休息一下,我跟您回去录口供,如何?” “这样啊……”王田香沉吟了半晌,终于点头说道,“也好,那就烦请明科长先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王田香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客客气气地将李墙请上了车,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了…… “这个王田香,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金生火不由得眉头紧锁地说道。 一旁的白小年则一语道破了天机,“什么意思?还不是仗着有特务机关给他撑腰?没听他刚刚提到了龙川大佐吗?” “龙川大佐?”金生火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那看来我们这位特务处长是铁了心要跟张司令作唱对台戏了啊!” “就凭他?”白小年哼了一声,面带轻蔑地说道,“区区一个市井泼皮,无赖瘪三,就算有龙川给他撑腰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嗯,这话我倒是挺赞同的。” “好了好了,金处长,咱们就别在这干站着了,江上风大,我们几个大男人不要紧,可要是冻坏了咱们司令部的两朵金花,那罪过可就大了!” “白秘书,可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娇贵啊?” 白小年则笑了笑,随即便极其绅士地主动拉开了车门说道:“两位小姐,请上车吧?” “走,玉姐!我们上车。” 尽管李宁玉依旧冷若冰霜,但还是拗不过热情似火的顾晓梦,半推半就地坐进了车里。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开进了杭州城区。 “各位,挤不了多久了,再过了这条街,就是金处长的府上了。”白小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便开口说道:“绕过去!先送李上校。而且再过几条街就是顾公馆了,吴大队,你反正住在司令部,最后就随车回司令部吧!” “我无所谓。”吴志国随口说道。 顾晓梦却好像猜到了些什么,“金处长,那您一会怎么回来啊?再绕回来吗?” “那当然不。”金生火笑道,“顾上尉,在船上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安全地把你给送到家。我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听到这,顾晓梦不禁撇了撇嘴,随即便求助似的看向了身边的李宁玉,“玉姐,要不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家吧?我父亲最欣赏有本事的人了。你们俩见面,一定可以说上很多话。” 然而李宁玉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叫我李上校。第二,这条街右拐就是我家了。” “那……我跟你回家吧?我陪你聊聊天?” “家里有人,没法接待!” “我不用接待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话没说完,李宁玉便索性将头扭向了窗外,并未作答,又过了一会儿才对白小年说道:“在这里停下就好了,白秘书。” 车子停下,吴志国便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殷勤地帮李宁玉将行李箱从车上搬了下来。 李宁玉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提起箱子就往楼里走去。 吴志国也不生气,反而好像早已经习以为常,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然而就在李宁玉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顾晓梦竟也从车上下来,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李宁玉的手里,“玉姐!这是我家的电话,你要是闷了想找人聊天,就打给我!” 李宁玉听了刚要下意识地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上甚至还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说了一声“好!”便开门走了进去…… 杭州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阴云密布,不一会儿便已然隐隐有风雷作响了。 “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啊!你说对吧,吴大队?”顾晓梦略带调侃地对吴志国说道,见他毫无反应,便继续说道,“吴大队,你该不会打算一直在这站下去吧?这眼看着可就要下雨了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吴志国开口,车上的金生火便从车上探出头来说道:“上车吧,晓梦!吴大队有要务!” 与此同时,华东剿总司令部特务科的办公室里。 “好了,明科长,多谢你的配合,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辛苦了!”王田香“啪”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说道。 “王处长言重了,大家同僚一场,本就应该相互体谅,互相配合,谈不上什么辛苦。”李墙笑着回道,“那……王处长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明科长请便,我还有公务在身,就恕不远送了。来人啊!替我送送明科长。” 从司令部出来,天边便已然是雷声滚滚,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这该死的鬼天气!” 然而话音未落,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便停在了李墙的面前,紧接着坐在后排的那人便主动推开了车门,热情地邀请道:“下这么大的雨,明科长怎么连把伞都没带呀?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而另一边,尽管车子已经开出了好远,但顾晓梦却仍旧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这雨下的这么急,那吴大队站在那,岂不是要被淋个透心凉了?” “淋个透心凉就对了!”金生火道,“吴大队心里那团火烧得太旺,是该凉快凉快了。” 话音刚落,白小年便立刻接过了话茬,“这下雨天是留客天啊!金处长,您这拜访顾会长的日子,选得可真妙啊!” “呵呵呵……在这方面,金某一个粗人,哪有你白秘书心细呀?我看你箱子里,那些丝袜香烟,都是带给张司令新夫人的吧?真是面面俱到啊!难怪张司令把你当儿子疼。” 白小年笑了笑,“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只能靠小道而行,不像金处长,烧高香,拜大佛!” “行啦,白秘书,好好开车吧!”金生火笑道。 …… “怎么了,明科长?你迟迟不肯上车,到底是出于对一个陌生人本能的戒备,还是因为心里有鬼,才不敢上我的车呢?” 面对那人的诛心之言,李墙却格外地淡定说道:“当然不是了,我相信以龙川大佐的智慧,是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推断的!”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不由得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不,刚刚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您就是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龙川肥原大佐。” “阁下不愧是影佐少将看重的人,果然思维敏捷。”说着,龙川肥原见李墙迟迟不肯上车,便索性主动下车走到李墙面前继续说道,“明科长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去找三井少佐了解了情况,森田大佐遇刺之前,你一直都跟他在一起,所以你不是我的怀疑对象。” “看样子大佐已经登过船,并且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了吧?”李墙试探着问道。 “也谈不上什么收获,不过只是一些被三井少佐忽略了的细节罢了。” “这么说,大佐是来找王处长的了?” “不,他现在的任务是审讯金圣贤,至于我,则是专程过来找你明科长的!” “找我?” “不错,我需要一个助手,而明科长你,既是刺杀案件的亲历者,又是这船上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嫌疑的人,自然是我最佳的人选。” 听到这,李墙便皱起了眉头,“不过在我看来,大佐,这个最佳的人选不应该是我,而是三井少佐才对吧?” “不不不!”龙川肥原听了连忙摇了摇手指说道,“我说过,森田大佐之死,船上的人都有嫌疑,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三井寿一!” “大佐,您这未免也……” “怎么,难道在你看来,他三井寿一就绝对不会因为对森田的所作所为不满,继而有意在停电之后耽搁拖延,为凶手创造足够的杀人时间吗?” “可是,经过三井少佐的连夜审讯,基本已经确定凶手就是那个金圣贤,而且王处长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审他,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吧?”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水落石出?我看未必!我敢肯定,即便这个金圣贤就是杀害森田大佐的凶手,那他也不是在机电室杀人发报的间谍!因为这个间谍不在别处,就是潜伏在这剿总司令部,并且在一个月前杀害了前任司令钱虎翼,至今仍逍遥法外的真凶!” 龙川肥原语出惊人,即便是李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强行保持着镇定说道:“龙川大佐何出此言呢?”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明科长,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咱们道车上去说。” 说完便坐回到了车上,李墙无奈,只好乖乖地跟着上了车。 然而他前脚刚一上车,负责开车的士兵便立刻发动车子,径直开出了剿总司令部的大门。 “大佐,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别这么急嘛,明科长,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龙川肥原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说金圣贤不是在机电室杀人发报的间谍吗?其实很简单,机电室里的士兵临死前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摊凝固干涸的血迹,而好巧不巧,让我在这摊血迹的边缘发现了一枚残缺不全的鞋印,可是我逐一查看了三井少佐和森田大佐的鞋底,无论是大小还是花纹却全都对不上,所以我断定,这枚鞋印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这么说,大佐也比对过金圣贤的鞋底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还如此断定,他不是那个杀人发报的间谍呢?” “很简单,根据地上的血迹大小不难判断,那滩血迹从低落到凝固至少要十分钟的时间,而完全凝固则需要更久。而根据三井少佐的报告,上面怀疑那金圣贤是趁着森田召集众专家,去研究检验李宁玉推算的稿纸时闯进机电室的,而进到机电室之后,杀人最多不过五分钟,电文也只有几个字,杀人,发报到离开,最多不过七到十分钟,而这个时间,则恰恰跟金圣贤当时离开森田办公室的时间完全吻合。” “是啊,这不恰恰说明,那金圣贤就是杀人发报的间谍吗?”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阴恻恻地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明科长难道忘了刚刚的那枚鞋印了吗?能留下那样的印记,就足以说明凶手是在杀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滞留在了机电室里,而这个时候,金圣贤则早就已经回到了森田的办公室,这两者之间,难道不是很矛盾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7章 暗中博弈 第437章暗中博弈 “不,这一点也不矛盾。”龙川肥原笑道,“因为我敢肯定,那个鞋印是在地上的血迹完全干涸之后才踩上去的!” “大佐的意思是,森田大佐带人冲进机电室的时候,那个杀人发报的间谍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案发现场。” “不错!这就是那个间谍的高明之处,但同时也是在诬陷金圣贤就是苏联间谍的唯一漏洞!” 此时车窗外面风雨正盛,雷鸣电闪,忽明忽暗的雷光将此刻龙川肥原的脸映衬得忽明忽暗,再加上他那始终不怒自威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与此同时,白小年则刚好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庄严气派的庄园门口。 “金处长,那咱们就改日再司令部里见了!” “好,改日见!” “金处长,看你这样子,今天是铁了心地要见我父亲啊?”目送白小年离开之后,顾晓梦这才转头看向了金生火,似笑非笑地问道。 金生火则笑而不语。 “金处长,您别怪我多嘴,这有时候啊,越是真佛越像阎王,您可要好好想清楚才是啊!” “不怕,我说过,要送你回家的。” “好,那您里面请吧!” 说罢,两人便向着庄园的深处走了进去。 “晓梦回来啦?”刚一进门,一个上了些年纪,但却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倒像是跟顾晓梦一般年纪的女人便第一时间迎了过来招呼道,随即又转头对金生火说道,“先生,您好!” 而一见那人,顾晓梦只是回应似的笑了笑,一旁的金生火则下意识地对顾晓梦问道:“这位是……夫人?” 哪知一听到这“夫人”两个字,顾晓梦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父亲的管家,赵小姐!才不是什么夫人!” 不知是不是故意,顾晓梦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似乎是在针对那个赵小姐,顿时就让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而一旁的金生火却好像无意关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似的笑着说道:“原来是赵小姐,不好意思,是金某人唐突了,唐突了……” 直到这时,赵小姐的脸上的神情才终于自然了一些,“没关系,不要紧的。请问您是……” “这位是司令部机要处的金处长,我的道:“刘妈,这个时间才回来,你到哪去了?” “我……” “好了,别说了,快抓紧时间准备晚饭吧!要不一会先生回来又要发脾气了,我帮伱!”李宁玉一边利落地将袖口挽起,一边说道。 然而那刘妈却依旧木讷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下李宁玉可真有些生气了,“刘妈,你怎么还愣在那发呆呀?” “太太,其实……其实您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先生他……” “先生他怎么了?” “河坊街上新开了一间俱乐部,先生知道以后就经常光顾那里,已经两天都没回家吃饭了。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不说,还赖在那里不走,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李宁玉听了不禁神色一黯,但却依旧强打精神地说道:“这么说,你刚刚是替他结账去了?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还能怎么办?太太您又不在家,只能拿我自己的工钱先垫上了呀!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生被人丢到大街上去吧?” 听到这,李宁玉的脸上顿时便多了一些歉意,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刘妈,真是不好意思,我待会就把你替先生垫上的钱都补给你,你就多担待一下了。” “没关系的,太太。那……那我先去做晚饭了。” 李宁玉点了点头,而就在她上楼的时候,却无意间透过窗子看到了早已浑身湿透,却依旧偏执地站在雨里的吴志国,可即便如此,李宁玉的脚步却依旧没有半点迟疑,径直回房间去了。 …… 尽管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金生火却依旧还在顾公馆的客厅里耐心地候着。 百无聊赖之际,金生火便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茶几上的一款构思奇特的建筑模型上面。 而就在这时,顾晓梦终于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后从楼上走了下来,“金处长慧眼独具,那是巴塞罗那博览会德国馆的概念模型,路德维希的作品。” “没想到顾会长还喜好建筑。”金生火听了不禁感慨道。 “是啊,我不是跟您说过,无论哪个行业只要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我父亲都很欣赏,也很乐于跟他们结交。实际上,他已经请路德维希先生帮忙设计他在德国新买的乡间别墅了。” 顾晓梦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很讨厌这样的雷雨天气一般地将客厅里的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而一看到那幅巨大的落地窗帘,金生火便不禁感叹道:“莫奈的睡莲!当今物资如此匮乏,像这样进口的印花呢整整两幅,色彩图案又不是凡品,实在是……令金某人大开眼界啊!” “金处长,看来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了。”顾晓梦笑着说道,“您不只是慧眼独具,而是一个天然的鉴赏家呀!或许您要是以这个身份前来,早就已经能够在书房跟我父亲相谈甚欢了。” 此话一出,金生火的脸上便不由得一僵,但很快便又恢复了笑容,随即话锋一转,“是这样吗?只可惜,这样的好东西,现如今在南京的那些大人物的家里,可是再也不敢挂这些又厚又长的落地窗帘了。” “怎么,是怕被汪主席查贪污啊?” “不!是怕暗杀!像这么厚这么长的落地窗帘,里边足够藏两个军统锄奸团的杀手了,世事艰难,保命要紧。晓梦,劝劝你父亲……” 然而话音未落,顾民章的声音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断了金生火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迄今为止,汪主席被锄奸团暗杀了十三次,周部长被暗杀过七次,我这个全国头号的经济汉奸,如果要是不被暗杀几次,那岂不是太不让人放心了吗?” 金生火连忙起身解释道:“久仰顾会长大名,金某今日特来拜访,绝无冒犯之意,绝无……” 顾民章则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必多心。金处长今日大驾光临,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不敢!金某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沾了贵千金的光。像我这样的转变者,即便已经破格做到了将官,也是不够资格坐到顾会长家的客厅里的。” “爸爸,金处长的意思是,在密码船上执行任务的时候,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 “哎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金某……金某只是站在上司的角度,对晓梦这个新人加以关照,仅此而已。” 可这一番话却并没有如意料之中的那样,起到抬高自己在顾民章眼中评价的作用,反而让气氛陷入了一种迷之尴尬氛围之中。 “既如此……顾会长,那……那我就……就先告辞了!”自讨没趣之后,金生火也不好再待下去了,于是就要起身告辞。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顾民章便终于开口说道:“金处长,您误会了,顾某对您的救命之恩并不吃惊,不是不领情,而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哈哈哈,来来来坐,请坐!” 待金生火再次坐下,顾民章才继续说道:“我这个女儿啊!人是不笨,就是感情动得比脑子快,人动得比情势急,莽撞如此,实在是不该踏入贵行。可是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不管,也管不了。” “顾会长此言,恕金某不敢苟同。”金生火摇头说道,“依我看,晓梦行事决断,最合适干这行,做我们这工作,需要的不是谨慎。” “哦?这话听着倒是新鲜,不是谨慎,那是什么?” “是直觉。” “直觉?”顾民章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在想了想之后便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对了,金处长,您现在是否能拿出五万美元?” 这下便轮到金生火发愣了,“顾会长您这是何意?” “啊!刚才我在泰晤士报上,看到一条新闻,瑞典的铁矿石,十日之内价格暴涨了三成。” 此话一出,金生火便立刻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据我所知,这其中的原因应该是德国没有优质的铁矿石,而军工用铁,都是来自瑞典,能够让价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暴涨三成,绝对是因为他们疯狂抢购钢铁原料的缘故,以满足更大的战略举动。” “金处长不愧是机要处的一把手,一点就通。”顾民章一脸赞赏地说道,“现如今欧战打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个地方,值得德军做如此准备!” “你指的该不会是……” “苏联!?”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便相视一笑。 “顾会长果然料事如神,这次我们在密码船上就……” 然而话没说完,顾民章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金处长,你们的军机大事,就不要对我一个搞经济的人讲啦!不过话说回来,如此简单的事情我一个搞经济的都能看出来,那么像金处长这样的业界翘楚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而一旦开战,大国之内就只有美国还幸免于战,我相信,这条新闻一处,经过那些国际投机家们的分析,那两日之内,大笔的游资就会涌入华尔街,美元的汇率必然大涨!现在是晚上八点,再过几个小时,华尔街就开始交易了,多了不敢说,让您的本金翻上一番还是轻轻松松的。” 听到这,金生火的内心便不由得一阵狂喜,而他之所以会如此,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可以趁机大赚一笔,他更在意的,则是顾民章的这些推断,摆明了就是要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功绩,一个既能让自己捞到足够的资本,又能完美地堵上日本人的嘴的天大的功劳。 想到这,金生火便一脸感激地对顾民章说道:“金某之前只听晓梦说,顾会长过的不是中国时间,现在我总算是知道,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在医生眼中,时间就是生命;商人眼中,时间就是金钱;而在汪主席和周先生的眼中,时间就是一场战争的胜败,甚至于一个国家的生死!东京的时间比南京早了整整一个小时,只怕就是这一个小时,我们就要用尽两代人才能追得上!” …… 与此同时,南京鸡鸣寺,周佛海的办公室里。 周佛海满意地合上了手中的那份长长的报告,满怀欣慰地拍了拍明楼的肩膀说道:“明楼啊,还是你的消息灵,动作快!不等这个消息见报,你的人就已经赶到了南京,当面向我汇报,真是辛苦你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8章 暗潮汹涌 第438章暗潮汹涌 “为党国效力,明楼不敢妄谈辛苦。”面对周佛海的夸奖,明楼十分谦虚地回道。 尽管这个回答让那周佛海听了很是满意,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并无半点的笑意,随即更是亲自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确认了一下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坐回到沙发上对明楼说道:“就在不久之前,我收到消息,阿墙被龙川肥原给带走了。” 此话一出,明楼便大吃了一惊,“先生,据卑职所知,那个龙川大佐可是个出了名的偏执疯子,而阿墙的公开身份只不过是剿总司令部里的一个小小的总务科长,怎么会被那家伙给盯上呢?” “偏执疯子?这个评价倒是蛮准确的。不过你放心,虽然那个龙川带走了阿墙,但据我所知,那家伙应该没有恶意,极有可能是看中了阿墙的能力,招揽他成为自己的副手,帮忙调查森田大佐的案子。” 然而明楼听了却依旧十分不解地问道,“可是先生,特务机关里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要找阿墙呢?” “原因有二,其一,那龙川虽然已经算是特务机关里的高级军官,但是由于他的性格问题,使得他在特务机关里的人际关系不是一般地差,即便是他的直属对他也都只是表面尊敬而已;其二,阿墙不但是森田大佐遇刺案的亲历者,同时又是唯一没有嫌疑的中国人,对剿总内部也十分了解,绝对是协助调查的最佳人选。” 听到这,明楼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这,自然逃不过周佛海的眼睛,“想说什么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卑职斗胆,敢问先生,您说那个龙川大佐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哦?”周佛海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随即便眯缝着眼睛问道,“怎么说?” “根据阿墙的报告,森田组织的这场业务研讨会并没有向军部报备,对外只说是巡查江防,要不是船上有敌方间谍闯进机电室杀人发报,恐怕到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而据我所知,那段电文就是龙川大佐亲自破译的。您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是说,龙川的介入并不是为了调查森田之死,而是为了追查那个杀人发报的间谍?” “是的,当然这只是卑职的猜测,并无实质性的证据。” “是啊,没有证据,即便是真的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虽然周佛海嘴上那么说,但在心里对明楼的信任却又提高了不少,于是便有些没头没尾地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在军校的时候,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是吗?” “是。”尽管不知那周佛海为何突然提起这茬,但明楼却还是如实回道,“不过自从我回国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不想那周佛海听了却拍了拍明楼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不行啊,同窗之谊最是宝贵,想当初诸葛家弟兄即便三人分事三主,也从未断绝过书信往来嘛!” 明楼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周佛海的言外之意,连忙点头称是,而周佛海见明楼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而百里之外,杭州顾公馆,金生火和顾民章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知我者谓我心忧,顾会长忧国忧民至此,是不是心太累了?” “呵呵呵……”顾民章笑了笑,“一点浮财而已,只是略表谢意罢了。金处长志大才高,襟袍未展,我都不平啊!” “啊不敢不敢,顾会长您过誉了,过誉了……”虽然金生火嘴上这么说,但了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得意,看得一旁的顾晓梦不停地撇嘴。 顾民章倒是愈加欣赏地对金生火说道:“正所谓‘君子利人,惠而不费!’,刚才说的那点投资消息,应该还无人知道……” “我明白!明白!”金生火连声说道,“顾会长,金某生性怪癖,这平生感佩之人甚少,唯独对顾会长您,金某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不尽啊!顾会长,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说完,金生火就要起身告辞。 不想却被顾民章给叫住了,“金处长且慢!听晓梦说,金处长好雅物。这本由托尔斯泰亲笔签名的《空王冠》就送与伱做个纪念吧!” 此话一出,金生火整个人便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就在刚刚,自己在百无聊赖地欣赏那个建筑模型之前,就已经注意到这本书了,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不由得对眼前这个男人又多了几分敬畏。 可即便如此,金生火却还是很快便回过神来,神情激动地说道:“多谢顾会长!”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然而金生火前脚刚走,顾晓梦就忍不住说道:“这种眼睛里只有钱的俗人呀!简直就是糟蹋了一本好书!” 顾民章听了却笑着反问道:“晓梦,在你看来,一个有着一双透人心骨的火眼金睛的人,会是一个俗人吗?” “爸爸,您也太高估他了吧?要我看他就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心理变态!还火眼金睛?那为什么还会漏了我这个小鬼?” 此话一出,顾民章的眼神顿时就犀利了起来,“晓梦,我之前说你不适合干这行,不是担心你的能力不够,而是怕你经验不足,很容易就在金生火这样的老狐狸面前露出破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今日登门,就是来探探我们父女的底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就不会手爸爸那惠而不费的礼了!依我看呀,您才是真正的火眼金睛,这三言两语,翻云覆雨,就把他金生火压到了五指山下!爸爸,您这招什么时候能教教我呀?” “晓梦,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那点小把戏能蒙骗得了那只老狐狸吧?” “那他为什么不拆穿我?”顾晓梦不服道。 “拆穿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一句,便将顾晓梦给问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亭子间里,李宁玉和丈夫潘汉卿躺在一张双人床上,中间却隔着一层厚厚的幔帐。 “你不应该回来。”沉默半晌,潘汉卿才率先开口说道,“回到这个只会让你做噩梦的家里,你应该离开。不必考虑我,但我决不允许你跟他走!” “……我还有我的使命。” “使命?”潘汉卿轻笑道,“你为他们立了那么多功,难道都换不回你的一条命吗?再说你的身体……” “嘘!”眼见潘汉卿越说越是激动,李宁玉赶忙制止了他,“你小声一点,别被人听见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睡吧!” “可是……” 潘汉卿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 “……就这样,所以金生火执意要送我回家,拜见爸爸您。”书房里,顾晓梦一边努力地回想,一边将船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向顾民章复述了一遍。 “细节上还有没有什么遗漏?”顾民章听了之后沉声道。 “没有了。” 然而话音未落,顾民章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站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顾晓梦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站起来!”顾民章又道。 见父亲这次好像真的动了真怒,顾晓梦便终于收起了之前的态度,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挑拨离间金生火和日本人相互之间的信任关系!” “再给我重复一遍!” “挑拨离间金生火和日本人相互之间的信任关系!” “难得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顾民章没好气地说道,“那我问你,是谁让你擅自刺杀森田的?” “我……” “这还不算,你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在接触李宁玉时言辞不慎,知不知道,这很有可能会导致你的身份暴露?” “我……我相信她不会出卖我的。” “为什么?你凭什么相信?” “我凭直觉!”顾晓梦急声道,“我就是相信她!” “直觉?”此话一出,顾民章竟被她如此天真的发言给气笑了,“你知道什么是直觉吗?直觉……不是巫师的水晶球,也不是上帝的神级,所谓直觉,是鬼魂记忆的前世心跳,是母亲留给孩子的血缘遗传,它就像风,无形无色,不可捕捉,但是它的身上一定带有所经之处的气息和温度。而间谍的直觉,是要经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才能让囤积在血液之中的经验荷尔蒙,一经环境的触发,才会越过理性,直接指挥大脑,所以只有像金生火那样,经过千锤百炼的谍报人员,才有资格谈论自己的直觉!李宁玉那样,破译了恩尼格玛的天才,才有资格谈直觉!至于你,一个既没有经验,有没有资历的新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自己的直觉?哼!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都对,爸爸!可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李宁玉并没有告发我。” “天真!现在不会,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不过事已至此,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力补救了,只是军统那边……” 听到这,顾晓梦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爸爸,我可以将功补过,德国进攻苏联的情报,重庆方面还一无所知,如果把这样的好消息送上门,戴局长他一定会高兴,那我擅自行动的事,不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然而顾民章听了却叹了口气,示意她坐下,然后才摇头说道:“德军进攻苏联,对重庆方面的确是件好事。一旦苏军参战对抗日德,那么远东战场的局势就可以扭转,所以重庆方面,绝不会向苏联示警!所以,这条情报对重庆方面来说,毫无价值。” “爸爸,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 “唉!现在不是女儿连累了父亲,而是父亲连累了女儿,要不是因为我这个苏杭船王,戴笠怎么会把手伸向你的身上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补救啊?” “晓梦,你先别急,德军的情报虽然没有用,但是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却价值连城,戴笠还曾让我通过施伦堡打探过二代机的结构机密,可惜失败了。德军非常重视它的加密方式,英国和美国一直无法破译,只要掌握了这种密码机,国民政府就可以以此为筹码,和英美交易更多的战略资源和军事支持,就像森田说的那样价值千军。所以,你必须立刻将二代机的内部结构画出来,这样或许才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 “吱嘎——” 随着一声刹车声响起,李墙所乘的车子终于在一间厂房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苏州印刷厂?大佐,咱们到这来做什么呀?”李墙透过车窗看见了大门上挂着的招牌,一连不解地问道。 龙川肥原却神秘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到了目的地,这讨厌的雨也总算是停了,看来我们这一次会有不错的收获呢!下车吧,明科长!” 就这样,李墙便稀里糊涂地跟着龙川肥原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李墙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被日本宪兵给控制了。 “大佐!”一见龙川肥原进来,一个少佐便立刻跑了过来立正道。 龙川肥原则点了点头,“之前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厂区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控制起来,对外也严格封锁了消息。” “很好,我要的东西呢?” 那少佐听了连忙用手一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报刊杂志报告道,“属下已经按照大佐的要求,将最近半年这间厂里印刷发行的所有报刊杂志全都找出来了。” “做得好!”说完,龙川肥原才又转头对李墙说道,“明科长,我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直到这时,龙川肥原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在接手森田大佐的案子之前,我一直都在暗中追查一个以代号‘老枪’为首的红党地下党组织,而就在几天以前,终于让我查到了该组织传递消息情报的方式,而今天我之所以带明科长到这来,一来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这二来嘛,也算是给你的一道考验。我想明科长应该不会拒绝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39章 天亮之前 第439章天亮之前 “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天亮刚好还有六个小时。我相信,以明科长的能力,从中找出地下党暗藏在这些报刊杂志的情报,六个小时应该绰绰有余吧?”龙川肥原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说道。 “龙川大佐谬赞了,不过如果您坚持的话,卑职可以试试。”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李墙便接受了龙川肥原的这道考验。 李墙答应得如此干脆,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然而短暂的惊讶过后,龙川肥原便很是客气地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明科长大显身手了。” “不敢!”说完,李墙便径直朝着那堆积如山的报刊杂志走去…… 与此同时,张司令的宅邸。 “司令,我回来了!”白小年快步走进书房,恭敬地对张司令说道。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然而话说出口,张司令才注意到了白小年脸上的疲惫之色,不免有些心疼地补了一句,“算了,能活着回来就好。” 听到这,白小年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感动,但还是极力控制着用平静的语气回道:“直到刚刚,卑职一直在司令部等周部长办公室下发的下半年财政预算调整通知。” 说着,白小年便恭恭敬敬地将那份刚刚从南京送来的文件递到了张司令的面前。 “小年啊,看来你不光有个好记性,还能掐会算啊!你是怎么知道周部长办公室今晚会送文件过来的?”张司令接过文件略带调侃地问道。 “司令,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呀?是明科长,是他在临下船之前对我说的,一开始我还有些怀疑,于是回到司令部之后就给周部长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结果竟然还真被他给猜着了!” “有这事?这个明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张司令听了不由得沉吟自语道,随即才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文件。 白小年则适时上前汇报,“司令,这文件上说,咱们司令部的额度比之前多了足足两成!想必一定是因为顾船王的缘故。” “哦?呵呵呵……想不到这顾会长这么快就投桃报李,这商人果然最重效率啊!看来啊,只要这顾晓梦在咱们这儿,可就不愁没肉过年咯!” 然而话音未落,白小年又一脸严肃地递了另一份文件过来,“司令,这是日军司令部发来的嘉奖令复本,金生火……已经是将官了!” 听到这,便将那张司令之前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光,随手将那份复本丢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心细如发的白小年自然知道,这是司令发飙的前兆,于是便转身走到书房门口,再三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回到张司令的身边垂手侍立。 然而,预料之中的暴风雨却并没有来临,不知过了多久,张司令才终于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情绪,转头对白小年问道:“这杀森田的人,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当时厅里人多,谁都有这个可能。”白小年如实回道。 “那会不会……就是吴志国呀?” “不瞒您说,我也怀疑过,但是他确实没什么可能。当时时间又短,环境又黑,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悄无声息的杀人,然后再退回来。”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到底会是谁呢?”说到这,张司令的眼中便猛然射出了一道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小年一字一句地问道,“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是了!”白小年立刻矢口否认,“据三井少佐分析,凶手是提前知道了森田大佐要用毒气杀掉船上所有专家的消息之后,才铤而走险刺杀大佐的。而卑职不但是司令您的代表,而且明科长也按照您的指示,将那罐毒气调了包,怎么可能为了活命冒险刺杀呢?” “是啊,正因如此,伱这个没有嫌疑的人才最让人怀疑。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肯定,那个龙川肥原一定是这么想的!” “可是……就算他怀疑我,那我也没有杀人动机啊!” “不,你有!”张司令沉声道,“别忘了,森田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剿总的军事顾问,他这一死,司令部就脱离了日本人的掌控,即便他们立刻派一个新的顾问过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这个局面。所以,那个龙川绝对有理由怀疑,是我指示你趁乱刺杀森田的。” “这……”听到这,白小年的额头上便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是很快便又安慰似的说道,“司令放心,现如今那金圣贤身上的嫌疑,就是剥了皮都洗不干净了,虽然险象环生,但是在密码船上的一切,都结束了!” 不想那张司令听了却轻笑着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这个案子一天没有结案,就不是结束!而他吴志国一天不死,裘庄的事也不会结束!这可比什么密码船更要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白小年连忙打了个立正,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狠意。 “啊,还有啊,你们把所有的嫌疑推给了金圣贤,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别忘了,他人还活着,活人就能喊冤,活人就能翻供!” “您放心,金圣贤他人虽然是活的,但绝对不可能喊冤翻供了。” “为什么?” “因为审他的人是王田香!那家伙可是个好大喜功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喊冤翻供呢?王田香这个人,虽然被临时征调到了日军司令部,但归根结底还是咱们的人。情报部既然敢把人交给他,那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对司令您起疑心。” 张司令听了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不无担心地问道:“但是如果他们是在欲擒故纵呢?” “那他们就不会对王田香交底。”白小年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王处长这个人,司令您最清楚,这功名心比金生火都热,死人在他手里头都会签字画押,审出一个斯大林的特务,对他来说那可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大功劳啊!” “哼!”听到这,张司令不禁冷哼了一项,随即便略带轻蔑地说道:“王田香这个人啊,虽说也是咱们剿总的人,可他那心是长在日本人那里的,你说的没错,他是好大喜功,他也很想立功受奖,可别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他还嫌这份功劳不够大呢?甚至还要把我们给扯进去呢?” “那司令您的意思是……” 此话一出,张司令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这样,你去探探他的口风,他要是还是个明白人,就不会把事情扯大,怕就怕这家伙利令智昏啊!” …… “啪!” 随着一记重重的巴掌声响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也跟着吼了起来,来来回回地在剿总司令部的地牢走廊里不停地回荡。 “你他妈的!老子让你睡觉了吗?”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金圣贤意识刚刚有些模糊,脸上便狠狠地挨了一下,强行让他清醒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王田香那沙哑的嗓音也响了起来,“金教授,算上在船上的时间,你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吧?要我说呢,这人呐,死如长眠,睡如小死。人可以三天不吃饭,可要是三天三夜不睡觉,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我说的对吗?金教授?”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是,你是说了不少,可是却没有一样是我想听的!” “那你……你想听什么?” “不听了,这一次咱们换换,我说你听。”王田香阴笑着说道,“金教授,我呢……是真的很佩服你。不瞒您说,自打我入这行以来呢,进过我王田香这间审讯室的不说是上千,怎么着也得有大几百个吧!硬汉子我见过,一进门就咬舌头的真革命我也见过,可就是没有几个能熬过三天的。你说说你啊,一个身骄肉贵的读书人,怎么就能挺到现在呢?所以,我佩服你!” “我都已经……已经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我是被冤枉的,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相信啊?如果……如果你还不相信,那就……那就给我一个痛快,别……别再折磨我了。”金圣贤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然而王田香却“啪”地将手中的烟头弹到了他的脸上,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啊,就跟堂子里刚买来的那些活肉也没有什么区别嘛!一个个非要寻死觅活,不依不从的,何必呢?” 说到这王田香故意叹了口气,见金圣贤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有磨不开脸的,有舍不得肉的,还有一些是死不了心的。就说磨不开脸的吧!扒光了衣服在院子里捆上一天,这脸不就没了吗?舍不得肉的,板子抽,盐水烫,肉烂了,也就不金贵了。而最麻烦的,就是像你这样不死心的……” “真的不是我,我是被李宁玉他们合伙陷害的!” “你悄悄你悄悄,还他妈是这句,你是被人陷害的,斯大林的间谍,是那么容易被人陷害的吗?金教授,我劝你,可不要学那些刚进堂子,非要扮什么三贞九烈,到时候脸没了肉烂了,还他妈不死心!这最让我生气了,你知道吗?” “我……” “金教授,想不想知道在堂子里怎么对付那些不死心的人吗?我呢,曾经买过一个姑娘,眼高,心气傲,百般法子都使遍了就是不从,甚至为了不去接客故意让自己染病,你猜我怎么着?我故意让人把她给丢到了乱葬岗子上,然后想方设法让一个富商把她给救了,等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了感情之后,再找人杀了那个富商,你猜怎么着?就在那个富商死后的第二天,她就自个儿跑回来给我挣钱了!” 见金圣贤不说话,那王田香便继续说道:“觉得我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是吧?但是打那之后,我手上的那些姑娘就再也没有一个敢学她了,你说这不就是你们读书人口中的‘一劳永逸’吗?别觉得我说得脏,下流!我就是想告诉你,人呢,终归是躲不开一个情字。而我说的这个情,可不仅仅指男女之情,还有兄弟之情,而最要紧的,是血脉亲情!金教授,想你闺女了吧?” “你!”此话一出,金圣贤便猛地瞪大了双眼,对王田香怒目而视,连牙都快要咬碎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别这么激动嘛,金教授!这杀人多没劲啊!诛心才过瘾呢!” 正说着,一个手下便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对王田香耳语了几句。 王田香听了则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已经目眦欲裂,不停求死的金圣贤一眼,然后才转身向牢房外走去。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来,转过头说道:“对了,金教授。刚才忘记告诉你了,你闺女的船,还有五个小时到杭州,五个小时,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期限,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罢,王田香便不顾金圣贤的哭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白小年则已然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白秘书,您这是何意?” “没什么,王处长劳苦功高,故而张司令特命在下前来慰劳一番。” 说着,白小年便将手上的一瓶上好的红酒和一个锦盒递到了王田香的面前。 打开一看,赫然竟是一把做工精致绝美的手枪! “这是……”一见到那支手枪,王田香顿时便两眼放光地说道。 “七点六五毫米的瓦尔特ppk手枪,象牙握把,镀金扳机,据说两年前德国元首五十大寿的时候,也收到过一把。哦,当然了,比这一支是要精致贵重得多了。” 听到这,王田香便已然知道了白小年的来意,于是便艰难地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支枪上移开,然后才砸吧砸吧嘴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王某不才,承蒙张司令抬爱,只可惜田香受之有愧呀!”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0章 诛心手段 第440章诛心手段 “王处长,您这……可不是在退司令的枪,你这可是在打司令的脸啊!”听了王田香的话,白小年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诶!白秘书,别说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嘛!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是真收了这枪,那恐怕我这条命就要保不住了。” “王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田香笑了笑,“按理说呢,你我同在剿总司令部为官,我呢,官比你大上班级,年纪也要长上几岁,可见了伱的面,还不是得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白小年听了不禁得意地一笑。 王田香则继续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相信这里面的道理我懂,你也明白。白秘书你是司令身边的红人,而我呢,则是日本人的耳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但我看你王处长今天这态度啊,好像是不打算低头了?怎么,您是笃定了这次审金圣贤这案子能审出个大功劳来,大到足以让你在日本人那儿高升了?” “高升不高升的,田香不敢想,不敢想,可从今往后我这颗脑袋应该是能重新抬起来了!”说着,王田香便将那个装着枪的盒子一把推还给了白小年,下了逐客令,“白秘书,烦请替我转告张司令一句话,这枪司令他不送,田香自然也会忠心办差,绝不会怠慢,可如果我真收了这枪,落在日本人眼里,我审出什么来都是假的了,我那边还有事,就不亲自送你了,白秘书!” 白小年听了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话里有话地夸赞道:“王处长聪明,一心向着日本人,还不得罪司令,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至于您从今往后能不能把脑袋重新抬起来,那可谁也说不准,前路漫漫,王处长自行珍重吧!” 说完,白小年便收回了带来的礼物,转身就向外走。 可就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王田香却又有意无意地说道:“啊对了,还有句话,田香不吐不快,这张司令如果心里没鬼,就不应该送枪来,如果心里真的有鬼,就更不该送这把抢了!” 此话一出,两人便相视一笑,只不过白小年是皮笑肉不笑,而王田香则是一脸的阴笑。 而就在这时,一个下属便敲门走了进来,“处长……” 可话说到一半,那人才注意到了房间里的白小年,随即便犹豫着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王田香见状则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白秘书又不是外人,什么事?说!” “处长,那姓金的招了!” 听到这,王田香便立刻喜形于色,抱歉地跟白小年说了一声“田香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之后,便索性将他丢下,兴冲冲地回到了大牢。 然而就在那王田香看到金圣贤那所谓的“供词”之后,便直接就把脸给沉了下来。 “金教授,你是真他吗以为我王田香不认字是吗?你这份所谓的‘供状’通篇都是他妈废话!你是不是希望我就这么把你给交出去,到了松井司令那儿你再一哭诉,好砸我特务处的牌子,是吧?” 此话一出,金圣贤眼中那所剩无几的希望终于彻底熄灭,浑身虚弱地说道:“那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上级,下级,情报传递方式还有密码本。”见金圣贤依旧苦笑着摇头,王田香的耐心似乎也被他消磨殆尽,索性便起身说道,“我看你啊,是真想让我叫人把你女儿扒光,捆在院子里啊!” 话音未落,金圣贤便立刻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地保住王田香的大腿,苦苦哀求道:“你……你不要走!王处长,我求求你,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什么上级,求求你饶了我女儿吧!饶了我女儿吧……我不翻供,我都认了,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女儿,我求求你,求求你……” 可那王田香却依旧面色铁青地说道:“行!你啊,真不愧是老毛子训练出来的人,嘴是真的够硬的了,心也够狠!” 说着便飞起一脚狠狠地踢了他一下,随即才示意手下将金圣贤的行李箱拿了进来,再次俯下身子对他说道:“金教授,实不相瞒,满洲国那边已经搜查了你的办公室和住所,什么都没发现,不得不说,手脚真是干净啊!不过既然别的地方没有,那就一定在你身上了!这一箱,是你带上船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 说完,王田香便将箱子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金圣贤的面前。 “来,告诉我,藏哪了?” “没有,真的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一件一件地查。” 不想此话一出,王田香竟被他给气笑了,“一件件查?你他妈玩我是不是?你是数学专家,就你这脑子藏点东西还不简单吗?我警告你,我没时间陪你玩,查东西不如查你!” 见金圣贤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王田香也再次起身说道:“好!你够硬气,老子现在是他吗更加确信,你就是斯大林的间谍了!不是红党,没这么带种啊!”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属下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处长!处长!处……” 本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王田香则二话不说就直接骂道:“有屁快放!别他妈一天到晚跟叫魂似的!” “张司令来电话了……”见王田香发火,那属下也不敢再多废话,连忙压低了声音对王田香耳语了起来。 而王田香不听还好,听了属下的汇报之后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是真的,张司令亲自打的电话。” 听到这,王田香的眼中便流露出了极度的失望,而这一切,全都被一旁的金圣贤看在了眼里。 就在金圣贤还在心里暗自猜测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之际,王田香却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问道:“金教授,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说实话,你跟川岛芳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啊?” “你!你胡说什么?” 这下可把那金圣贤给搞蒙了,而王田香则放声大笑道:“别这样金教授,我跟你开玩笑的!” 然而说到这,王田香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金教授,您的命可真是好啊,有贵人相助,把事情捅到了金碧辉司令那里,而为了你金司令竟然亲自跟松井司令进行了交涉。” “什……什么意思?” “你没事了!” 此话一出,金圣贤的眼中便立刻重新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王……王处长,您是说……金司令他……” “没错,金司令用戴笠在上海的三个秘密联络点换的你,你可真值钱啊!好了也别愣着了,起来换身衣服,好好清理清理,就走吧!对了,兄弟是职责在身,还望金教授你千万不要记恨啊!” “不不……王处长您太客气了,我怎么会记恨于您呢?” “来人,带金教授去清理一下!” “是!” 直到这时,那金圣贤才终于信以为真,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赶忙追问道:“那……那我的女儿……” “哎呀你都放了,我还能难为你的女儿吗?要不我帮你收拾收拾?” 说着王田香就弯腰附身想要帮忙收拾一下,金圣贤见状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随即便第一时间扑向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可就在下一瞬,王田香的一只脚却死死地踩在了他那只伸出去的手上。 “啊!”巨大的疼痛使得金圣贤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王田香倒是一脸享受,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金教授,现在你知道什么叫诛心了吧?就是先把你逼到绝路,再让你看到希望,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热乎气,然后再一把全都掏出来!这他妈才叫诛心,这他妈才是真的过瘾,你说对吗?金教授?” 说罢,王田香便拿着那本书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牢房,随手交给了自己的心腹,“交鉴证科,东西就在这里!” “是!” 与此同时,苏州印刷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尽管此时距离龙川肥原所规定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但李墙却依旧不紧不慢,不停地翻查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报刊杂志。 “大佐,时间差不多了,万一军部那边……” 然而面对手下的提醒,龙川肥原却依旧稳如泰山,耐着性子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怎么样,明科长,已经有结果了吗?” “明某能力有限,但所幸幸不辱命!耽搁了这么久,还请大佐恕罪!” 龙川肥原听了则连忙到手一挥,“诶!明科长此言差矣,这件事本就是我强人所难,明科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译红党的秘密联络方式,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面色一沉,正色道:“那么请问在明科长看来,谁才是潜伏在这里的红党呢?” “依卑职愚见,此人不是别人,就是……” “等一下!”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龙川肥原便抬手打断了他,随即示意手下拿来了纸和笔,递了过去,“用写的!” 李墙见状也并未拒绝,很快便将那个人的名字写了下来,递到了龙川肥原的手里。 “你为什么认为是她?”龙川肥原看到那个人的名字之后便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李墙则笑了笑,“大佐只要问问厂里的人事,这个人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杂志社里担任编辑,再查查那人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一切自当知晓。” “好!去把人叫过来!”听到这,龙川肥原便将信将疑地命人叫来了人事部的主管,问过之后果然如李墙推断的那样一般无二!顿时就信了一半,随即便立刻命人将那个嫌疑人带过来,这才却得知那人早在一天前就已经请假了。 这下便更让那龙川肥原深信不疑了,“明科长,实不相瞒,这个叶诗雨早就在我的怀疑名单上了。现在看来,那个潜伏在杂志社里的红党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家伙了,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还请明科长赐教!” “不敢,不敢,龙川大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卑职定当知无不言。” “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这个红党就是这个叶诗雨的?” “听说大佐从小在中国长大,不知大佐有没有听说过,‘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句诗呢?” “当然听说过了。”龙川肥原十分得意地说道。 “这就是了,据我所知,那钱虎翼的二太太,就叫何剪竹,您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对不对?” “嗯,有道理!很有道理!明科长果然才思敏捷,真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啊!”龙川肥原十分欣赏地拍着李墙的肩膀心情大悦地说道。 李墙则连忙打了一个立正,“大佐您过誉了,只要能为和平共荣出一份力,明某自当竭尽所能!” “好!很好!非常好!这下钱虎翼之死的谜团也总算是慢慢揭晓了。明科长,从现在起,我希望你能把手里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来我身边做一个副手,怎么样?” “承蒙大佐抬爱,卑职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哈!好!”龙川肥原哈哈一笑,随即便大手一挥,“走!回杭州!” “大佐,那厂里的这些人……” 然而不等那个手下把话说完,龙川肥原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残忍的神色,眼露凶光地冷冷说道:“八嘎!这种事情还要我来教你吗?” 不光是那个手下,李墙也听得出龙川肥原的言外之意,内心虽然很是不忍,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也很有可能是龙川用来试探自己的手段,于是非但没有上前开口求情,反而面露惧色。 而李墙这样的反应,则让龙川肥原看了很是满意,这才轻轻地拍了拍李墙的肩膀安慰似的说道:“别怪我心狠,明科长。也别害怕,只要你忠于皇军,就不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我向你保证!这天就快要亮了,我们上车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1章 晓梦入职 第441章晓梦入职 清晨,一脸疲惫的顾晓梦还在密室里伏案疾书,完全没有注意到顾民章已经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出来吧!” “哪国的时间?” “在宣告失败时,哪国的时间都一样!”说完,顾民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顾晓梦则看了一眼满地的废纸,不禁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密室。 “在你回忆密码机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两件事,一条是好消息,一条是坏消息。” “老规矩,先吃糖!”顾晓梦笑道。 “据内部消息,剿总特务处的处长王田香已经找到了金圣贤是苏联间谍的可靠证据。” “真的?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啊!”说到这,顾晓梦沉吟了一下,“那接下来,就该吃药了!” “你在密码船上的表现,戴局长已经知道了,他给了八个字的批示。” “罪不容诛,就地正法?” “是下不为例,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那父亲,您为什么说这是坏消息啊?” “因为他让你来补过的功,就是恩尼格玛机!” 听到这,顾晓梦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神色黯淡地说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写了十几页,可是……却一次比一次记得少,爸爸,我真的努力记了,她把我叫去协助的时候,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齿轮,每一分每一寸我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可是现在……脑子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什么都不记得,您说的对,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干这行,因为我连最基本的瞬间记忆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怪伱。”顾民章安慰道,“谍报人员也是人,思维、感情、记忆,都是由普通细胞决定的,没有谁能够突破人类的极限,记忆就像潮汐,自有它的起落,即使是一流的天才,如此高强度的机械记忆,二十四小时以后,也只能残留不到三分之一的记忆量,如果没有图纸和笔记的辅助,谁也不可能在下船以后,再度还原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密码机。而这,也是你们能活着下船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断然否定道:“不!有一个人,她全部都记得!” “谁?” “机要处情报科科长,李宁玉!” …… “叩叩叩……” “请进!” 话音未落,白小年便推门走了进来,“在忙吗,李上校?” “不知白秘书有何公干?” 白小年则笑了笑,“是公干,也是私务。这不,我刚去了一趟总务科,发现李上校的军衔还没领,这就顺道送过来了。” “有劳了,白秘书。” 而白小年则左右看了一眼之后,压低声音说道:“放心,金圣贤招了!” 不想李宁玉却面无表情地回道:“他招与不招,都与我无关。” “那明科长呢?他的事总与你有关吧?”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白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白小年道,“或许我刚刚说的还不够准确,应该是与我们都有关系。我听说呀,现如今总务科的大小适宜都暂且由那个阿诚代为处理,而明科长则已经被那个龙川肥原临时调了过去,做他的副手了,为的就是彻查森田大佐的死因。” 听到这,李宁玉的脑海里便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属下敲门走了进来,这才没在白小年的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科长,您要我改的文件我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改好了,请您过目。”说着,便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李宁玉的办公桌上。 一旁的白小年则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告辞道:“既然李科长有公务在身,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说完,白小年便转身离开,李宁玉这才将目光看向了那个一副等待表扬,一脸自鸣得意的属下身上,警告似的说道:“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门口偷听,我就把你赶出情报科,听到没有?” “我……” “我问你听到没有?!” “是,科长,我听到了。”那属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拍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蹄子上,只好乖乖地认错道。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李宁玉便已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她拿来的文件,“第七页,摩斯码‘止’,仍为错误的‘至’;十九页,二十一点四七九,应该是二十一点四七三,还有五十二页,六十页,八十八页,总共三十九处错误你只修改了二十七处,这就是按照我的吩咐改的?” “科长,我这不也是急中生智……再说你说得太多了,我记不住嘛!” “这不是理由!我可没叫你在门口偷听,更不需要你来替我解什么围。再说那三十九处错误,你说你记不住,那为什么我就能记住?还有,为什么不把情报科的门关好?” “这不是天太热了嘛!” “保密守则,有天气热就可以不封闭办公室环境的条款吗?” 一句话,便将那个属下问得哑口无言。 “把文件拿回去,再重新修改一遍,不准再出现任何的遗漏和错误。还有记住,情报科来去自由,不养庸才,如果你愿意一直开着门看杂志涂指甲油,你就自己走出去,再也不必回来!听到没有?” “是的,科长!”说完,那属下便抱着那摞厚厚的文件垂头丧气地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宁玉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等等!” “科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手上有闲钱没有?” 这下可把那个属下给问傻了,“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根据我的分析,近期美元的汇率必然会大涨,如果你有闲钱的话,可以找证券公司做个投资,应该会有的赚。” 此话一出,那属下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吗,科长?”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多谢科长!” 说完,那属下便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可就在她踏出房门的下一秒,却猛然变了脸色,“嘁!有什么了不起?自己还不是一样要翻报纸炒美元,抛媚眼,钓男人……” 与此同时,金生火的办公室里。 金生火看着顾民章接顾晓梦之手转交给自己的戒指,忍不住自语道:“豹头?鄙人受惠已多,要是再不知足,那可就是贪心了。” “金处长,这可是我父亲的一点心意,作为我们在密码船上共患难的纪念,卡地亚设计师珍妮女士的作品,我觉得它和您很配。” “拿豹子比我,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啊?” “猎豹擅藏,为了跟踪猎物,可以匍匐数个小时,纹丝不动。猎豹擅捕,它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野兽,一旦锁定了目标,一动则快如闪电,这不正和金处长您一模一样吗?” 然而金生火听了却只是笑笑,“此话虽然中听,可惜,并不对!豹子是独行猎手,生死成败全一己担当,而我金某人最擅长结盟,就像上次密码船脱险,靠得就是精诚团结,才能化险为夷,对吗?” 说着,金生火便将那只装着戒指的锦盒退还给了顾晓梦,语重心长地说道:“晓梦,送给张司令吧!你初来乍到该拜拜庙门,否则张司令会见怪的!你我之间,就无须这些客套了。” “谢谢处长指教!”顾晓梦一边收回戒指,一边由衷地说道。 “谢倒是没有必要了,我只是感兴趣我这位盟友,之前在密码船上,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暗中与我作对呢?” 而顾晓梦则吸取了之前在森田面前露怯的教训,立刻摆出了一副大小姐的样子,骄横地说道:“谁让您那么霸道?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个能把我从司令秘书处调出来的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就为这个?” “怎么,您不相信我啊?哼!爱信不信!” 金生火则笑了笑,“信!我当然信!这就是你的个性,顾民章的女儿嘛,情理之中!好,言归正传,你今天来报到,就该给你分配工作了,是这样的,机要处一共有三个科,情报科,科长李宁玉,主管情报破译;电讯科,科长刘子栋,主管电台侦察;还有,就是资料室,养小姐太太的地方。你选吧!” “那还用问?当然是情报科了!”顾晓梦想也不想地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金生火自然毫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吃李科长的脾气,还没吃够啊?” “有的人,脾气是本事,而有的人本事是脾气,这可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如果想当小姐太太的话,干嘛来这啊?直接到汪夫人的沙龙店坐坐不就好了?” “额不不不!”金生火听了急忙说道,“你太漂亮了,汪夫人是不会让你进他们家客厅的。不过晓梦,你可要想清楚了,情报科就像那条密码船,你如果去了那儿每天,不,是每时每刻在那条船上,不死,亦不能超生。” 顾晓梦则一字一句地回道:“诚如我愿!” …… 半小时后,顾晓梦便抱着一盆君子兰朝着李宁玉的办公室走去,不想却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迎面撞见了那个刚刚被李宁玉训斥过的属下。 而那人却只是瞥了顾晓梦一眼,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敲了敲李宁玉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科长,三一六号电文已译出。” 李宁玉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突然猛地转头对正准备进来的顾晓梦吼了一声,“出去!” “我……” 顾晓梦刚要开口说什么,李宁玉就转头对那个属下说道:“关上门。” 那属下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挑衅似的看了顾晓梦一眼,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十分钟后,才又从里面拉开房门对顾晓梦说道:“科长叫你进去!” 顾晓梦听了则眯了眯眼,随即才缓步走了进去,可就在她进门之后,却突然猛地转回身模仿着那人刚刚的语气神态回敬道:“关门!” 这下可把那人给气得不行,但当着李宁玉的面又不敢发作,只得忿忿地哼了一声,把门关上。 顾晓梦这才犹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兴冲冲地将手里那盆君子兰放到了李宁玉的办公桌上,“玉姐,送你的!” 李宁玉却连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要!” “你得要!”顾晓梦不依道,“我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园艺课,这君子兰呢,叶片肥厚,布满气孔,可以吸收空气中的粉尘,对缓解你的哮喘很有帮助的。” 见李宁玉依旧闭口不言,顾晓梦便继续有意无意地说道:“而且呀,这也是日本天皇最钟爱的花,当年满洲国建国的时候呀,他选定了两支最名贵的品种,送给了溥仪作为贺礼。”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猛地将手中的笔放下,话里有话地说道:“既然你这样戒备我,就不该来情报科。” “玉姐,你说什么呢?” 李宁玉则轻笑了一声,“你对自己在船上的言行反思过,你在后悔曾经对我说出的那句话。所以,你才会借着这盆君子兰,向我表示,自己是忠于汪主席和日本人的,对么?” 此话一出,顾晓梦顿时便犹如一个被人猜中了心思的小孩子似的,撒娇一般地回道:“我呀,又被玉姐你给猜中了。不错,我说天皇的确是附加了自己的私心,但是治哮喘可是我的真心,我只是不希望玉姐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叫李科长!”李宁玉抱着胳膊死死地盯着顾晓梦,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晓梦则立刻打了个立正,恭声道:“是!科长!” “是李科长!”李宁玉再次纠正道。 “是,李科长!” “回去告诉金处长,让他把你安排到资料室去,我这里不缺人。”说着又看了一眼那盆君子兰,“还有它,也一并带走。在我的办公室除了机密文件,不摆放任何闲物。” 不想那顾晓梦非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思维敏锐地说道:“不!玉姐,额不,是李科长,你说谎了,情报部缺人!非常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2章 龙川推断 第442章龙川推断 “情报部缺人,非常缺!” 此话一出,李宁玉并没有反驳,反而饶有兴致地给了顾晓梦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刚刚进来的那个,应该就是你手下最得力的科员了吧?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接触到最高机密的密电,只可惜……她的业务能力并不出色,不然的话,就不会因为一条密电,就在你办公室被训斥这么久。” “是吗?”李宁玉淡淡地回道,“那么你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滞留了九分三十六秒,难道在这段时间内,伱一直都是在被我训斥吗?” “我……” “顾晓梦,你太自以为是了,难道我就不会是在对她进行业务培训吗?” 不想这句话却让顾晓梦抓住了一丝反击的机会,连忙笑着说道:“天才,是不会再庸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更何况她指甲上的气味还没有散!应该是一到两天前刚刚做的,而那段时间,科长你还在密码船上,做这种指甲呀,起码需要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在趁上级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做的,以她的这种工作素质,应该不值得你栽培吧?” “至少我信任她。” “科长,你又说谎了,在你看来,她根本就不被信任,也不值得被信任。我手捧礼物初次登门,按理说应该算是科长你的客人,可她却对你的客人没有丝毫的礼貌,她应该没有很尊重你,更何况,她还有窥探你隐私的坏毛病,所以我敢肯定,玉姐你绝对不会信任这种人。” “窥探我的隐私?顾晓梦,这种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讲的好。” “我没有乱讲!玉姐,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最近司令部里为什么突然冒出了那么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吗?这分明就是有一个跟你走得很近的人刻意为之,而这个家伙,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刚刚那个人。” 听到这,李宁玉的嘴角便微微有些上扬,但却还是哼了一声拒绝道:“你这点小聪明,应该去电讯科,行动队,在我这里可派不上什么用场。” “李科长,我记得你曾经跟森田说过,你的记忆力十分的可靠,对吧?”说着,顾晓梦就要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东西。 然而还没有碰到,就被李宁玉给大声喝止了,“别动!”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机密文件,不过,你的办公室里好像也不是只有机密文件嘛!”说着,顾晓梦便从中抽出了一本杂志,得意地继续说道,“《佳缘》,中文杂志,我也只看这一本,第二十八、二十九页,《论〈乱世佳人〉中斯嘉丽之爱的任性》文艺影评,两篇。大概有七百个字,我只看一遍,向你证明我的记忆力,如何?” 听到这,李宁玉的身子不由得向后靠了靠,看了一眼手表,惜字如金地说道:“给你三分钟。”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半!”顾晓梦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坏笑道。 …… “大佐!和三井少佐当时在船上推测的一样,那个金圣贤板上钉钉就是斯大林的间谍,这是我从他随身行李中搜出来的密码本,铁证!” 办公室里,王田香认真地向龙川肥原做着汇报。 龙川肥原则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么说,他已经招供了?” “招了,据金圣贤招供,是他潜入机电室,然后用刀,割断了发报员的喉咙,随即发报离开的。” “这就是你审讯出来的结果?”龙川肥原继续问道。 “是,我们是从金圣贤带上船的里发现情报的,用隐形墨水写成,拼在一起,刚好是满洲保安局围剿中红抗联的军事情报,而且已经向满洲方面确认过了,情报属实。我想,他一定是上传之前窃取的情报,还没来得及发送给他的上级。”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脸上却非但看不到半点喜色,反而越发地阴沉了起来,“王处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刑讯高手啊!” 此话一出,王田香不由得神色一凛,“不……不敢当,食皇军之禄,忠皇军之事嘛!” “王处长不必过谦,三井寿一在船上审了金圣贤一个晚上一无所获,你要不是有那指鹿为马的手段,怎么可能获得一个速速求死的供认状呢?” “大佐……”王田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卑职……卑职从事刑讯数年,自信没有办过一桩冤假错案……” “可你的这点自信,对我来讲却毫无价值!”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龙川肥原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因为金圣贤的供述,跟现场的痕迹完全不吻合!” “不……不吻合?” 然而就在那王田香还听得有些一头雾水的时候,龙川肥原却突然向一直在一旁垂手侍立,一言不发的李墙使了个眼色。 后者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便闪到了王田香的面前,抽出匕首在他的脖颈处不轻不重地划开了一道口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滴到了地上。 “明科长,你!龙川大佐,您这是……”王田香赶忙用手捂住了伤口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然而不等龙川肥原开口,李墙便主动开口问道:“敢问王处长,这里的室温跟密码船上机电室的室温基本相当,一滴血液从离开人体到变得干涸,需要用多久的时间?” “这……这个,我……”面对李墙那突如其来的一问,王田香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话来。 直到这时,李墙才用手指了指那滴滴落在地上的血迹,“王处长,你的血从滴落道凝固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完全凝固大约十五分钟,根据金圣贤的供词,他是趁着森田召集众专家去研究检验李宁玉推算的稿纸时,闯进机电室发报杀人的,是这样吧?” “是。” 于是接下来李墙便将之前龙川肥原的推断说给王田香听。 “……所以,杀人发报的间谍一定不是金圣贤!” “可是,如果按照龙川大佐的推断,凶手在森田大佐带人赶到的时候还在现场的话,那凶手会藏在哪呢?” “问得好!”龙川肥原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这也是我这几天以来一直在脑海里思考的问题。” “还有……大佐,那如果他金圣贤不是间谍,那从他行李中搜到的情报又该如何解释呢?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啊!” “实打实的证据?”龙川肥原轻笑道,“你确定吗?” “额……” “我问你确定吗?” “确……确定!” “那我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是你所确定的那份实打实的证据,才让我完全相信金圣贤不但不可能是凶手,更不可能是斯大林的间谍!” “为……为什么呀?”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适时开口解释道:“王处长,这您恐怕就有所不知了,把情报分成两部分来传递,这是情报市场,情报黑市交易的一贯标准做法。第一部分换取订金,验货以后,再领取尾款,像这样一个为了金钱来出卖情报的交易者,绝不可能是被苏红洗脑,视信仰高于一切的格别乌间谍!” 听到这,王田香才恍然大悟,连忙打了个立正低头向龙川肥原认错道:“卑职愚笨,让真凶漏网,还请大佐责罚!” 龙川肥原则摆了摆手,“漏网倒没漏网,只是一时我无法确定是哪条鱼罢了!” “是!有大佐您的火眼金睛在,不怕真凶飞到天上去!” “什么?”听王田香这么一说,那龙川肥原的脑海里便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连忙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有大佐您的火眼金睛在,不怕真凶飞到天上去!” “天上?我想我知道当时凶手藏在哪了!” 李墙也后知后觉地跟龙川肥原想到了一块儿,“大佐,您是说机电室上方的管道上?” “不错!当时在餐厅里,除了森田以外,还有十三位破译专家,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刺客,但是若论刺杀的成功率来开,最有可能得手的,应该是距离他最近的人,就是她,顾晓梦!” “一个千金名媛,做杀手不太可能吧?”王田香下意识地说道。 “正因为他的父亲富可敌国,她却拼了命的要进间谍部门出生入死,你不觉得可疑吗?” “可是大佐,据卑职所知,顾晓梦原本是要被分配到秘书处的,是机要处处长金生火强行把她调进机要处的,为此还跟吴志国闹得很不愉快。” “是吗?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王田香也随即附和道:“是啊,大佐,您刚刚也说了,杀人发报的真凶是躲在机电室上方的管道上才躲过森田大佐搜查的,仅凭一根钢管攀爬在天花板上十五分钟,这需要多么强悍的臂力啊?对于一个体能乙下,格斗丙下,的一个年轻女人而言,也太难了吧?” “看来王处长对这个顾晓梦了解得很深嘛!”龙川肥原打趣道,“说的没错,所以她的嫌疑暂且可以排除了。” 话音未落,李墙也忍不住说道:“那按照大佐您的推断,李宁玉是不是也可以排除了?” “嗯,据我了解,当时她的手上还有着严重的伤病,更何况当时他在会议室里,还在紧张地破译二代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也就是说,两个女人都没有杀人的嫌疑。如果金圣贤确认没有杀人嫌疑的话,凶手只能是金生火,白小年和吴志国当中的一个?” “白小年不可能,凶手闯进机电室的时候,他还没有上船。” “金生火!一定是金生火!是他把顾晓梦强行调入机要处,然后又临时起意要她跟着上船参加业务研讨会,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这个人老奸巨猾,又是戴笠培养的高级间谍,杀人,发报,暗杀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王田香笃定地说道。 “别忘了,他可是个烟瘾奇大,雪茄从不离手的老烟枪,他身上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怎么能让森田毫无察觉呢?” “那……就只剩下吴志国了。他是一流的杀手,杀人是他的老本行。” “这个人,最没可能。当然他完全可以杀人发报,但是,他没有刺杀森田的时间,当时他正在楼梯上,以那么远的距离杀人换刀,再返回原来的位置,短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些所有的动作,根本不可能!而且根据他的专业素养,他看不懂二代密码机,也没有任何可能记录下那些数据,所以,吴志国并没有杀害森田的动机。” “也就是说……剿总司令部的五个人,都排除了嫌疑?”说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就连王田香自己都觉得荒诞得有些令人发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那只可能是金圣贤了。”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淡淡一笑,“先别急着下定论,王处长,刚刚的推断只是我的第一种推断,而了第一种,那自然就会有第二种。” “卑职愚钝,还请大佐明示。” 王田香赶忙做出了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洗耳恭听,一旁的李墙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龙川肥原接下来的话。 “刚刚那些推断,全部都是以一种情况为大前提,那就是杀人发报的间谍,跟杀害森田大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可如果他们是团伙作案呢?” 此话一出,王田香和李墙这才恍然大悟地明白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日军少佐便走了进来,“报告大佐,您要的杂志买来了。” 说着便将手中的那本杂志恭恭敬敬地放到了龙川肥原面前的办公桌上,王田香偷眼一看,很轻易就看到了那本杂志封皮上的名字,《佳缘》。 …… “时间到!”办公室里,李宁玉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不由分说地将杂志从顾晓梦的手中收了回去,随手翻看了几眼,便“啪”地一声合上了杂志,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3章 高层密电 第443章高层密电 “回观我国古今传奇中的佳人美眷,形质必称柔顺……回看乱世佳人中斯嘉丽的怪癖任性,尤其可以做我国新女性之镜鉴!” 听完顾晓梦的复述,李宁玉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事先背下来的?” “杂志是你的,文章不是我的,更何况这是最新一期的佳缘,今天早上才刚开始售卖,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更不会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李科长你的办公室里也会有这样的……闲物!” 顾晓梦话里有话,然而李宁玉却并不打岔,而是继续挑起了毛病,“可伱刚刚却记错了三个字。” “谁让我只是一般的好记性,没有像玉姐你那样的犹如照相机一般的超强记忆呢?” “叫李科长!” “是,科长!” “是李科长!”李宁玉继续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是,李科长!那我现在可以正式进入情报科工作了吧?” “只是暂时,我给你一个月的考察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你要承担科室一半总量的电文破译,不准有任何的错误,不然你还是要回到金处长那里,让他给你安排更适合的工作,接受吗?” “接受!”顾晓梦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现在可以回办公室了吗?” “等我把话说完!”李宁玉没好气地说道,“在这科室里,记忆力固然重要,但有一样能力,比记忆更重要,那就是忘记!” 说着,李宁玉便将刚刚那篇顾晓梦背过的文章从杂志上撕了下来,并当场撕成了碎片…… 就这样,顾晓梦终于如愿坐进了情报科的办公室。 这一天,顾晓梦还跟往常一样埋头破译着电讯科送来的电文,然而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封内容很是莫名其妙的电文,而电文通篇只写了一句话: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一见到那封电文,顾晓梦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随即便抓起办公桌的电话,“喂?找刘宗林!” 时间不大,电话的另一头便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喂?” 然而顾晓梦一上来便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刘宗林,庄生晓梦的电文是你发的吧?你搞什么鬼呀!” “有个狠心的人,已经十天又十三个小时没回我电话了,我只能通过电文了,传句话用这种方式啊?我可警告你!普通电台的发报,也在情报系统的监控范围之内,如果发现异常可以不经破译直接逮捕,你以后少给我发疯!” “诶!你别生气呀!不过如果你生气了的话,那心还没那么狠,你去买一份新版的佳缘,里面的乱世佳人斯嘉丽之爱的任性,就是为你写的!” “无聊!” 说完,便“啪”地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然而电话刚一挂断,身后的那个女科员便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男朋友啊?” “不是!你别误会!”顾晓梦失口否认道。 “你不用瞒我,反正啊,你也瞒不过我!”那人得意地说道,“就像办公室里的那位,她跟吴志国吴大队,还有总务科的明科长之间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关系呀?同事关系呗!” “你是真不知道啊?”那人听了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自来熟地凑到顾晓梦身边说道,“我告诉你,她呀,已经是第三次嫁人了!据说这头一任的丈夫啊,是乡绅的儿子,供她出国留洋,可她倒好,回来呀,就要跟人家少爷离婚,给人家少爷气得撞了车!这第二个呀,更惨,说是张学良的心腹,这少帅一失了脚啊,她又想踹了人家,结果这位气性可大,把自己活生生给气死了!这第三个嘛……以前也得意过,可是现在却落魄了,这不才又扯上了吴大队长。而且我还听说呀,当初在上海的时候,明科长的未婚妻就因为他跟那位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不光大闹过政府办公厅,还动了手,直接把明科长打进了医院呢!” “明科长被未婚妻打进了医院?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做法虽然有些粗暴,但我倒是挺佩服她敢于捍卫自己爱情的勇气的,有机会还真想认识她一下。” 不想此话一出,那个科员便忍不住说道:“看来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明科长的未婚妻,也在咱们剿总司令部!” “真的吗?是谁啊?” “就是剿总司令部招待所的顾海棠,顾主任啊!” “是她?” “嗨呀,我说你这人可真是,打什么岔呀,我们刚刚明明不是在说办公室里的那位吗?你说,她是不是五行克夫啊?都是挺好的男人,怎么就全败了?不过……吴大队长贴上她呀,可是得了济了,知道人家为什么立那么多功吗?这情报科的情报一出来啊,金处长还没看过呢,那边就先知道了。”说到这,那人才注意到顾晓梦一直在埋头写着什么,不免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写什么呢?” “你刚刚的话里涉及到情报科的保密工作,我得把它们都记下来,好跟李科长汇报。” “你!马屁精!”说完,那人便狠狠地白了顾晓梦一眼,随后便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一个上午很快便过去了,顾晓梦紧赶慢赶,终于在午饭时间之前,尽数完成了手头上的电文破译工作,可就在她准备起身向李宁玉汇报的时候,那个科员便再次阴魂不散地走了过来,用办公室前辈的口气说道:“慢着!你把这些电文给我吧,我去送给李科长。” “不劳!您忙。”顾晓梦惜字如金地回道,随即便站起身来,然而还没等她转身,便又被那人给拦了下来。 “哪有你忙啊?李科长说了,送来的电文一半以上都要你一个人破译,你的时间宝贵,就别浪费在这些程序上了。”说着,那人便将手中那厚厚一摞电文堂而皇之地放在了顾晓梦的办公桌上,“这是四一七到四二三号密电,啊,没错,这是我的工作,可我这不是怕你完不成,科长给你的定额嘛!按照时间要求啊,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就要完成全部破译。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时间最重要,就像这办公室里面的人事关系一样,最要紧的,也是时间!就是先!来!后!到!明白吗?” “明白!”说着顾晓梦便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然而就在那人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顾晓梦却突然松手,任由那个文件夹掉落在了地上。 “哎呀,这时间太紧,你看我都没办法好好给你递文件了!” “你!”这下可把那人给气得不轻,然而不等她发飙,顾晓梦却已经开始代替她破译了,顿时就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可即便如此,那人却还是俯身将个文件夹和里面的文件都收拾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拉开房门,准备去向李宁玉邀功的时候,却在门外撞见了金生火,顿时便一脸谄媚地叫了一声,“哟,金处长?!您怎么来了?哎呀,听说处长您升了少将,我都还没来得及去府上祝贺呢!” “免了!”金生火一边往办公室里面走一边说道,“都是些官场的客套话,女孩子嘛,不要总学张司令身边的那位白秘书,太累了,而且很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别管我老金不够绅士,刚才二位女士在屋里的谈话,我这双老谍报的耳朵身不由己,都让我给听见了。没办法,职业病嘛!” “啊,这个……金处长,您……” “先听我说,你刚才教训顾晓梦的每一句话,都对!我都支持!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说透,这办公室里的人际关系,确实是跟破译密电一样,但是最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时限!所以说先来后到不重要,时过境迁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吗?” “……对!” “世事如此,有了那些赶时运的,那些先来的,也就只能先靠边站了。”说着,金生火便丢下了那个已经被自己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的那个科员,随即便走到顾晓梦的办公桌前,对她说道,“顾晓梦,放下手边的一切工作,全力以赴,先破译这份密电,天亮之前,务必把结果直接报给我,明白吗?” 然而顾晓梦听了却并没有立刻接过电文,而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那人一眼,那人这才回过神来,气呼呼地走了。 那人前脚刚走,顾晓梦便忍不住开口说道:“金处长,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什么意思?” “不过是年轻女孩之间的几句口角,何劳您堂堂金处长助打太平拳呢?这好意,我可受不起!” 金生火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感叹道:“自古好人难做,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气她,我完全是看在他死去舅舅的面子上,在救他的命!” “金处长何处此言?” 金生火淡淡一笑,“晓梦,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赵小曼就是前任司令钱虎翼的外甥女,这个人本事不大,毛病不少,钱虎翼把她硬塞到我这儿,就是要监视我这个机要处,要害科室的一举一动,不过现在,钱司令死于非命,这死因,至今都还是个悬案,而她就成了一枚弃子,这弃子的结局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新来的张司令正在全力清除前任留下的势力痕迹,可这个赵小曼倒好,直到现在还这么胆大妄为,你说,她是不是不要命了?” 听到这,顾晓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金处长,想不到您看似阎王,实则菩萨啊!” 金生火则笑了笑,“有时候为了要行菩萨心肠,就不得不使一些阎王手段。这是我金某人一贯的行事风格。” 与此同时,李宁玉的办公室里。 “这些都是顾晓梦破译的么?”李宁玉一边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封译电,一边问道。 然而那赵小曼却睁着眼说起了瞎话,“她没有破译,是我!” 可她这点小心思又怎能逃过李宁玉的眼睛? 于是李宁玉便看破不说破,而是仿佛随口一问地问道:“那这条密电的第一道加密手段是替换加密,还是一次一密加密?” “额……这个……”那赵小曼完全没有想到李宁玉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谎言,顿时便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宁玉也不客气,冷着一张脸沉声说道:“赵小曼,你今天的表现,我会如是写入你的年度操行记录,还有,告诉顾晓梦,四一七号电文必须在今晚七点之前给我破译结果。” “这恐怕……不太可能啊,科长!我看见金处长给了她一份重要文件,说是要求她立即停止一切正在进行的工作,全力破译,并且说完成后直接交给金处长!” 听到这,李宁玉不禁眯了眯眼,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 “今天晚上,你不能回家!要封闭和外界的一切来往,全力以赴,破译这道密电!天亮之前,务必把结果直接交给我。”情报科的办公室里,金生火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顾晓梦说道。 搞得顾晓梦一头雾水,“这什么密电啊?这么要紧?” “这是电讯科截获的军统高层发往上海站的密电,这个波段最近发报频繁,我判断,这是戴笠对杭州上海一带的谍报工作有重大的部署,晓梦,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现在李科长还在处处刁难你,如果破译成功,破获了戴笠在杭州上海一带的谍报网络,那你就立了大功,在情报科也就站住了脚。到那个时候,就谁都不敢动你了!明白吗?” 就在金生火急急忙忙跑去找顾晓梦破译密电的同时,李墙也敲开了龙川肥原办公室的房门,“报告大佐,电讯组刚刚截获了一道军统高层发往上海站的密电,请您过目!” 说着,李墙便将手上的文件夹恭敬地递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然而龙川肥原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明科长,我想你应该还没有愚蠢到,擅自偷看这道密电的内容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4章 明暗博弈 第444章明暗博弈 “回大佐的话,卑职有没有偷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佐认为卑职有没有偷看。”面对龙川肥原那疑心重重的问话,李墙淡定地回道。 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既如此,那你今天就留下来跟我一块儿破译这封密电吧!” “是!” …… “喂?总务科吗?我是机要处金生火,今天晚上情报科顾晓梦要留守科室,执行紧急的破译任务,备好餐饭,执行一级安保!谢谢。” “是!”电话挂断,阿诚便立刻按照金生火的交代吩咐了下去,随即便起身离开了总务科办公室,以安排餐饭的名义找到了海棠。 “紧急的破译任务?看来组长的计划已经开始奏效了。”海棠说着又看了一眼手表,“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最晚的联络时间,我却还没接到他的电话,看来龙川肥原那边的情况也跟这边差不多,组长他今天晚上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剩下的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与此同时,情报科的办公室里,金生火在挂断电话之后便语重心长地对顾晓梦说道:“晓梦,一切都为你安排好了,安心破译吧!记住,时间不重要,时机才最重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顾晓梦却突然开口叫道:“金处长!” 金生火立刻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还有事吗?” “如果这密电……我破译不出来,会怎样?” “莫开玩笑!”金生火难得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破译失败贻误了军机,恐怕即便是我老金也无法把你再留在机要处了。” 一转眼,几个小时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此时龙川肥原的办公室的地上已经堆满了《佳缘》杂志,而他和李墙两人更是人手一本最新发行的那一期,不停地对照验算着。 “怎么样?成文了吗?”龙川肥原看着还在埋头验算的李墙一脸焦急地问道。 然而李墙在验算完成之后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龙川肥原看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便不得不重新破译起来。 就这样来回反复了四五次,直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墙才终于兴奋地对龙川肥原说道:“成了!大佐!成文了!” “真的?”龙川肥原听了眼睛就是一亮,“快,念出来听听!” “江石,局长钧命二十一日上午九时赴凤凰山梧桐会馆与孤舟会面,接头暗号:陈年龙井。” “孤舟?太好了!”龙川肥原听了极其兴奋地说道,随即就要伸手去抓面前的电话,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电话听筒,就被一旁的李墙给拦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剿总司令部情报科的办公室里,顾晓梦也得到了同样的破译结果。 一看到密电的内容,顾晓梦便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在接受剿总入职测试之前,父女俩之间的对话。 “爸爸,想不到这戴局长也会给别人送礼,这一次他可真是够费心的了。”顾晓梦看着顾民章面前那幅戴笠托人送来的字画,不无感慨地说道。 不想那顾民章却只是苦笑了一声,“此番戴局长不但费心,也费力了。‘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哪里是渔翁的江雪,分明是戴笠的江水,寒如厚雪,非要困住我这叶孤舟不可呀!” “爸爸,为什么这么说呀?”顾晓梦一脸不解地问道。 “伱知道戴笠为什么要我派你打入剿总司令部内部吗?” 顾晓梦摇头。 “原因很简单,不是为了盗取情报,而是除掉一个人。” “谁?” “机要处处长,金生火!” …… 想到这,顾晓梦便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然而刚一碰到电话,便立刻犹如触电了一般缩了回来,紧接着,脑海里便回想起了之前金生火对自己的那句忠告,“这情报科,就是条下不去的密码船,你写在纸上的每一个数字,拨出去的每一个号码,甚至几句自言自语的牢骚,都会受到看得见的内部监控,和看不见的外部监视。如果不明白这条规则,在这儿,你是活不长的。” 而就在顾晓梦还在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李宁玉办公室的电话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喂?情报科李宁玉。” 话音刚落,金生火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宁玉,刚才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怎么,李科长今天晚上有什么紧急业务吗?” “刚刚破译好四一七号电文,我马上给金处长您送过去。”李宁玉淡定如常地回道。 “明天送也来得及嘛!宁玉,你也算是我的老下属了,这回又共生死了一场,别怪我老金多嘴,新女性事业心强这是对的,但也不能撂着丈夫还在家里不管呐!以我男人的经验,长此以往,家宅不宁!” “谢谢金处长关心,我马上就回去。” “不客气,那明天见!” 电话挂断,李宁玉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办公室,在路过情报科办公室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里面的顾晓梦,然而却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向外面走去。 而她前脚刚走,金生火便抽着雪茄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走了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总务科吗?我是情报科的顾晓梦,马上给我送一杯蓝山咖啡过来。”经过了一番内心的纠结之后,顾晓梦还是下决心赌上一把,抓起了面前的电话,“什么?没有?那这样好了,你给我家打个电话,对,就是找顾民章,爸爸知道我最爱喝的咖啡在什么地方,让他马上派人给我送来!……你说什么?要跟金处长汇报?我只是让家里人送一罐咖啡,这点小事你们也……” “咔哒!” 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混蛋!”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便推门走了进来,沉声问道:“怎么样晓梦,进展顺利吗?” 金生火的出现显然让顾晓梦十分的意外,连忙起身结结巴巴地回道:“还……还没有完全破译。” 而金生火听了却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责怪,而是将目光扫向了顾晓梦的办公桌,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两个字,若有所思地说道:“孤舟?” “处长,这个孤舟……有什么特别的吗?”顾晓梦连忙追问道。 金生火也不隐瞒,“这个孤舟,就是戴笠派到杭州一带的头号间谍,我已经追查他很久了,但是苦于此人隐藏太深,这回终于要露面了,真是太好了!晓梦,抓紧时间,按照戴笠排除密使的时限习惯,上海与杭州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绝不会提前三十六个小时以上发令,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一定要争取他们在会面之前布置好抓捕,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了,处长,我可以的!我会在天亮之前,不,五点之前,破译完成,送到您的办公室。” “好!”金生火很是信任地点头说道,“啊对了,这是你要的咖啡,美国货。当然了,不是什么着便转头看向了顾晓梦,可她却迟迟不动,顿时便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你还是不愿意交出原件吗?那现在浪费时间的,可就是你了!” “我……我是不会把原件交给你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李宁玉,就连金生火也不由得一愣。 “顾晓梦,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违抗命令?”李宁玉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而不听还好,听她这么一说顾晓梦终于忍不住说道:“违抗命令的不是我,而是你!你连二代恩尼格玛机都能破译,怎么连最基本的世道人心都不懂呢?金处长为什么一开始不愿将密电交给你?这其中的原因,就这么难破解吗?” “我只懂破译,只管程序纪律,不懂什么世道人心。”说着,便不由分说地闯进了情报科办公室,在顾晓梦的办公桌上找到了密电原件,“就是这一份是吗?这就是你的破译过程?” 李宁玉还想再说什么,随后跟进来的金生火便沉声提醒道:“李科长,李上校!你还有二十七分钟的时间。” 于是李宁玉便也不再废话,直接收起东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顾晓梦则被金生火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晓梦,先喝杯茶!” “谢谢处长!” 金生火笑了笑,随即便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电话,“喂,孙队长吗?我是金生火,这么早打搅你是要给你送大功一件啊!你给我准备三十个人,便衣,全都持枪!……哦,你说吴大队长?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他了,对……行!你等我下一个电话!” 电话挂断,金生火便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摆出了一副上级长官的姿态对顾晓梦说道:“晓梦啊,我看你完全是自作自受!” “金处长,您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一样。” “你难道不后悔吗?”金生火继续没头没尾地说道。 而顾晓梦则继续装糊涂,“我后悔什么呀?” 金生火则缓缓地吐了口烟圈,开口说道:“别急,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5章 始作俑者 第445章始作俑者 “处长,您说……她这是何必呢?就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吗?”顾晓梦依旧一脸不解地问道。 “明知故问!晓梦,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对!她死死掐住情报科业务信息,还不是为了一个人?” “谁啊?” “还能有谁?他吴志国啊!我要是她那位翻译家老公,一定先掐死她!” 听到这,顾晓梦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起身说道:“处长,任务已完成,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不行!像这个等级的密电一经破译,凡是接触过它的人,都不能和外界联系。这是保密守则里的死规矩,懂吗?” “那电文破译后,要由业务科长亲自签字,这也是保密守则里的死规矩,可是您金处长一句话,不也变成废纸一张了吗?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错了,这规矩是没有死活的,可定规矩的人是活的,守规矩的人是死的。等你的有了足够的权力和地位,再想将规矩变成废纸的事吧!但是现在,伱还不够格!” 听到这,顾晓梦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愣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赌气似的说道:“那金处长,我去前院招待所盥洗一下,这总不破坏规矩吧?” “女人总是有特权的,请!” 于是顾晓梦便离开了司令部的办公大楼,径直来到了前院的招待所。 然而就在她推门走进盥洗室的时候,却刚好撞见了一个正在盥洗的身影。 一见那人,顾晓梦便立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讶道:“天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青……” “嘘!”然而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那人就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把将她拉进了盥洗室,又谨慎地探出头四下里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才仔细地把门关好,退了回来。 “你记好了,我现在的名字叫海棠,顾海棠,千万可别叫错了!” “海棠?这么说,你就是明科长的……不对呀,海棠不是你的代号吗?” “既是代号,也是名字。” “唔……好吧,我知道了。”尽管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但顾晓梦却并没有刨根问底,“哎呀!差点忘了,青……额不,海棠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跟外面取得联系吧?我警告你,这可是严重违背保密守则的!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海棠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我当然知道了!你忘了,昨天你们那个金处长可是亲自打电话到总务科做了安排,你的餐饭就是我负责准备的,而且他还下令执行一级安保,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除呢!” “那怎么办?再过几个小时,戴局长的上海站密使就要到了,万一……” “你等一下,什么上海站密使?我怎么不知道?” “啊?”听到这,顾晓梦便不由得一愣,脑中则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这么说,那封密电……” “很有可能!”尽管顾晓梦没有明说,但海棠却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了,连忙点头说道,“不过即便是真的,以顾伯父的手段,别说是一个金生火,就算是整个司令部加在一块,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就放心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持足够的冷静,千万别让金生火看出破绽,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主动卖个破绽给他,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海棠一语点醒梦中人,而那顾晓梦也不傻,立刻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整个人也瞬间放松了下来,简单盥洗了一番之后,便清清爽爽地回到了机要处。 此时的金生火已然站在了走廊上,见顾晓梦回来,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即便看了一眼手表对她说道:“时间到了,跟我来!” 于是两人便来到了李宁玉的办公室外。 “叩叩叩……李科长!时间到了,贻误了军机所有责任……” 然而话没说完,李宁玉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科长,查验结果出来了,能否签字?”一进门,金生火便立刻开口问道。 不想李宁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不能签字!电文的关键时间错误!他们的会面并非十一点,而是九点,而且,根据破译过程痕迹,我发现不止一个错误。顾晓梦,你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晓梦,怎么回事?”金生火一脸阴沉地问道。 然而顾晓梦支吾了半天,却连半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宁玉则自顾自地说道:“第一处,代号错误,不是江石,而是江雪。第二处,时间错误,是九点,并非十一点。第三处,是遗漏了一个字,是凤凰山梧桐会馆前中的‘前’。短短一条电文不过三十余字,你却译错了三处。连代号和时间都错了,地点也有失误,这样的业务水平,还敢不经过我的审核,直接交给金处长?” “李科长,你说会面的时间不是十一点,而是九点,你能确定吗?” “金处长可以自己判断,选择相信我,还是她?” 金生火听了先是看了看李宁玉,又看了看顾晓梦,一脸失望地对她说道:“顾晓梦,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处长,金处长,金……” “站住!”顾晓梦刚要追过去解释,就被李宁玉给叫住了,“按照保密守则,抓捕任务完成之前,你不能走!整条电文你译错了三处,现在你马上按照我的口述,把正确的破译过程再誊录一遍。” “我现在就退出情报科,退出机要处!所以,那些规章制度对我来说没有用了!” “天真!这谍报机关岂是你说来就来,说退出就能退出的?”李宁玉没好气地教训道,“其实原本我还不能确定,但是看了你刚刚的反应,我现在已经能够断定,你是故意把电文译错的了。” “不要冤枉我!” “冤枉?!但愿吧,不过请你记住,一处译错是动机问题,多处译错是技术问题。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听到这,顾晓梦的身子便猛地一震,什么都明白了,好半晌才僵着身子回头说了一句,“多谢指教……玉姐!”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李宁玉的办公室。 从李宁玉的办公室里出来,顾晓梦便一脸茫然在办公大楼里闲逛,就在她来到一楼大堂的时候,就看到吴志国风风火火地带队直奔城西凤凰山,看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就在这时,突然看到父亲从外面走了进来,说要去办事顺便接自己回家,顾晓梦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便又惊又喜地向金生火做了汇报。 金生火可以不顾顾晓梦的性子,但却不敢驳了顾民章的面子,于是便破例同意让顾晓梦跟父亲回家。 而与此同时,龙川肥原的办公室。 “明科长,你怎么知道,这份密电是假的?” “很简单,根据您之前的分析,那个潜伏在杂志社的红党每次传递消息都会使用日本模特作为封面,并以此作为新的的密码本,可是大佐您别忘了,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皖南事变,现如今国红双方势同水火,军统高层的密电怎么可能通过杂志破译出来呢?” “嗯……有道理。”龙川肥原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就能确定,杂志社里除了红党,就一定没有军统的潜伏人员了?” “回大佐,这一点,卑职的确无法确定,但是现如今那间杂志社连同印刷厂的人除了那个叶诗雨之外,已经全部被您给……而电文则是在昨天一早,最后一期《佳缘》发行之后发出的,所以卑职才能够断定,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炮制出了这么一封假密电出来。” “既如此,那在你看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会是谁呢?”龙川肥原眯缝着眼睛问道。 “大佐您这是在考我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早就已经猜到那个人就是张司令了吧?” …… 就在顾晓梦被顾民章接走之后不久,金生火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随即便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李宁玉的办公室。 “金处长?有何见教?”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李科长刚刚查验了那篇电文,吴大队长就先得到了风声,抢先带队去抓人了?” “我不知道。”李宁玉十分干脆地回道。 “我金某人算不上什么破译的天才,但在参透人心这一点上,还是有点不值一提的小本事。” “金处长不必把官场手段浪费在我身上了,您走了之后,我确实向张司令报告了这条密电的内容,至于张司令叫谁去执行抓捕,这就不是我能猜测和干预的了。” 听到这,金生火的脸便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随即便俯下身子,死死地盯着李宁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自保!” “自保?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吴大队长已经成了一家人了。我金某人宦海沉浮半生,也算是有点道行了,但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大本营却成了别人的情报站!我如果再这么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就不必再吃这口饭了!” 说完,金生火就要转身摔门而去,不想就在这时,李宁玉却突然开口说道:“我怀疑……这条密电是假的!” 此话一出,金生火那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便猛地停在了半空,人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坐回到了李宁玉的面前。 …… “爸爸,您说什么?这封密电是假的?”此时已经回家的顾晓梦在得到了顾民章的确认之后,跟金生火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顾民章则点了点头,“很显然是假的,梧桐会馆的老板娘梦茹洁,就是徐恩增妻弟的秘密情妇,她那里可是中统在杭州的秘密联络点,戴笠的密使,是绝不可能在那跟我见面的。” “可……可是,这可是金生火亲手交给我的。并且,让我快速破译……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他在试探我?对,一定是他!就是金生火!在密码船上,我曾经暗中警告李宁玉不要相信他,所以就炮制出了这么一封假密电,打算来试探我。” 听到这,顾民章不由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一脸紧张地追问道:“那么在他的试探下,你露出破绽了吗?” “真正看出我破绽的人,不是他。” “那是谁?” “李宁玉!” “你确定?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在金生火那样资历深厚的间谍老手面前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放心吧,爸爸!这一点我清楚得很,不久之前,已经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了。” “哦,是吗?”顾民章点头说道,“还是那个李宁玉?” “不,是青禾姐!不过她现在已经改名叫海棠了。” …… 办公室里,李宁玉和金生火两人之间的对话仍在继续。 “你凭什么下这样的判断?”金生火问道。 “一个系统的加密特征,就像一个人手上的指纹,怎么掩饰,都不能改变根本的纹理。”说着,李宁玉便将手中的稿纸递到了金生火的面前,“您看这三处。这么看上去,好像是典型的军统替换加密特征,但是这几处,数位替换的具体方法。又跟现在的军统密电习惯截然不同。这完全不符合成熟情报系统的加密习惯,难怪顾晓梦译错了三处。应该是受到了军统加密规律固有认识的干扰。” “李科长,那你的结论是……” “应该是某个谍报机构,在破译过去的军统密电的基础上,模仿他们的加密手段,所伪造出来的假电文!” “某个谍报机构?会是谁呢?”金生火沉吟着陷入了沉思。 “破译时,我只是直觉有些不对,如果真是假密电,很大可能是红党,或者中统等组织设置的圈套,当然也有可能是军统自导自演。可不论怎样,电文是机要处破译的,抓捕行动也是机要处主导的,那么一旦行动导致不良后果,机要处的责任可就无可推卸了!这种时候,您是愿意少立一点功劳,还是少出一点乱子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6章 借刀杀人 第446章借刀杀人 “这是海棠亲口告诉你的?”顾民章听了顾晓梦的复述之后,下意识地确认道。 “是啊,爸爸。海棠姐说,那个密电她也截获了,但根据她的判断,并不是出自军统高层,而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模仿发报。” “真也好,假也罢!现在我们迫切需要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暴露的问题,金生火那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那个李宁玉,她看破了你擅自篡改破译结果的举动,非但没有拆穿,反而替伱遮掩,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目的。” “那……要不要试着把她争取过来?” “不行!你的经验和资历还不足以执行策反任务,尤其还是在金生火的眼皮子底下,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害人害己。” “知道了,爸爸!”听到这,顾晓梦不免有些失落,“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忘记那份假密电。” “忘记?” “没错!就是忘记,忘记那条密电码!对它的注意力也许会消耗掉你完成更重要使命的可能性,比如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原理。” 听到这,顾晓梦便不由得神色一黯,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认错道:“爸爸,我……我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我……”顾晓梦犹豫了半晌,然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把自己跟李宁玉说要离开机要处的事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李宁玉的办公室里。 “宁玉啊,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太沉不住气了。”金生火一脸真诚地向李宁玉道歉道。 李宁玉则微微颔首,“不敢。” 说完便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了的辞职信,递到了金生火的面前。 “宁玉!额不,李科长,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辞职!” “为什么?” “金处长刚才的话,两个小时之前顾晓梦也说过,我也听明白了,谣诼毁人,我不是阮玲玉,但也敌不过口中刀。看来,不但机要处,整个剿总只怕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不过,我也早预料到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写好了这封信。现在只差处长您的一个签字了。” “好了好了,宁玉。不要赌气嘛!”金生火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道,“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有什么冒犯之处,改日我再给你好好赔罪,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的判断是真的,那么你这位天才,赶紧帮我破译一下,到底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伪造这样的电文?” 类似的问题,也从龙川肥原的口中问出:“明科长,既然你说这封假密电很有可能是张司令发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裘庄’!” “裘庄?” “没错,就是裘庄!大佐,别忘了。之前张司令就是接到了带有‘裘庄’的电文,才风风火火地派人上船的。” “这么说,你怀疑那个在船上杀人发报的间谍是剿总的人?” “不是我怀疑,是张司令,我猜他这么做,就是想接大佐的手,除掉那个给他发裘庄电报的人。” “嗯,有道理。”龙川肥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是跟裘庄有关系的人,就有可能是杀人发报的间谍,对么?” “卑职只能确定杀人发报,但是不是间谍,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还不能妄下定论。” “很好,那从现在起,就由你来负责暗中调查那五个人跟裘庄的关系,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吗?” “卑职明白!” 说完,李墙便告辞离开。 然而他前脚刚走,龙川肥原便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那本《佳缘》,随即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喂?是我,立刻把剿总特务处的王田香王处长给我叫来。” …… “金处长,我的本职工作只是破译密电,至于追查什么假密电背后的编译者,这不是李宁玉所长,所以建议金处长去质询反间科。”面对,这杭州城里,出了老汉还有一个老鬼和一支老枪,而老汉跟他们也只是间接联系,就算我们抓到了老汉,恐怕……”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按照我的命令去执行就好!”说着龙川肥原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本《佳缘》杂志,“另外,马上调查剿总司令部上船的那五个人和这份杂志之间的关系!” “是!” 吃过午饭,李宁玉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就远远地看到顾晓梦在走廊上徘徊。 顾晓梦一见李宁玉过来,便连忙上前想要打个招呼,不想李宁玉却根本没有理她,径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而尽管碰了钉子,但顾晓梦却还是不屈不挠地跟着李宁玉进了办公室,认错道:“科长,今天早上,我无故旷工六个小时,这是我的反省书,请记到操行记录里边。” “不必了!”李宁玉冷冷地说道,“今天早上离开时,你曾经对我说过,主动退出情报科,退出机要处,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了。”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却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替顾晓梦求情道:“宁玉,别这么计较嘛!顾晓梦年轻不懂事,说几句赌气的话,你作为科长,该批评就批评,不要一棍子打死嘛!再说,你的辞职信,我不也没收下吗?” “那金处长大可以收下我的辞职信,把我的,跟顾晓梦的一并办理。” “瞧瞧,又来了!”金生火笑道,“你一个人离职,是我金处长开了你,大家都离职,就是你们开了我金处长。我的情面可以不讲,但张司令的情面,可不能不顾啊!” 说完,金生火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柬,递到了李宁玉的面前,“后天晚上七点,张司令家宴,说是请你李科长,我,还有顾晓梦,白秘书,当然了,还有吴大队长庆功!这是请柬!瞧瞧,又是我们五个人,别忘了今天早上我跟你说过的话。” 可即便金生火都已经吧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李宁玉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不起,请金处长代我向司令道歉,我去不了。” “李科长,张司令的情面,可回驳不得呀!”说着金生火便故意走到李宁玉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要打草惊蛇。” 李宁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坚持道:“我不能去,是因为后天晚上是老潘的生日,我答应了回家吃饭。张思领钥匙见怪我也没办法。再有,我和顾晓梦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留在情报科!或者,两个都离开!” “何必这样呢!” “必须这样!请金处长亲自裁决吧!”说完,李宁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科长,你这是何必……李科长?李宁玉!宁玉……”金生火一连叫了好几声,却还是没办法让李宁玉回头,于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顾晓梦说道,“看看,把李天才得罪的不轻吧?这种事情啊,急不得,你呀还得多下点功夫!” “哦。”顾晓梦听了赶忙嘟着嘴点头称是。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一早,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龙川肥原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起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 “明科长的效率还真是高啊!这么快就已经有结果了?” “大佐有命,卑职自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李墙不卑不亢地回道。 “好,既如此,那就闲言少叙,说说你这两天的收获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7章 老潘闹事 第447章老潘闹事 “是!”李墙稍微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根据调查,那五个人之中目前卑职能够确定很裘庄有关系的有三个人,分别是金生火,李宁玉和吴志国。” “继续!”龙川肥原听了之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是,先说金生火,早年间他还是军统戴笠手下王牌杀手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抓捕红党特工陆训章的行动中,开枪打死了一对夫妇,而这对夫妇不是别人,赫然便是裘庄的第一任主任,裘老庄主和他的夫人。当然,这件事情的公开说法是误伤,但是不是真的误伤,恐怕只有那金生火自己心里清楚了。” “那李宁玉呢?他跟裘庄有什么关系?” “听说在钱司令出事之前,曾经不止一次地把李宁玉叫到裘庄,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有趣,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龙川肥原饶有兴致地说道,“那个吴志国呢?” “这几个人之中,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吴志国了,钱司令出事当天,就是他负责裘庄的安保,所以钱司令出事以后,就森田大佐就第一时间对其展开了调查,可查来查去却始终一无所获,于是便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了。” “嗯,做得好!辛苦了!”听了李墙的汇报,龙川肥原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王田香那个破锣嗓子便响了起来,“报告!” “看来王处长那边也有所收获了,一块儿听听?”说完,龙川肥原便轻咳了一声,道,“进来吧!” 王田香快步走了进来,向龙川肥原打了个立正,“大佐!” “嗯,回来了?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大佐放心,卑职已经按照您的丰富调查清楚了。”王田香说着,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李墙一眼。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龙川肥原就摆了摆手说道:“王处长不必如此,明科长又不是外人,没什么可避讳的,有什么就直说好了。” “是!报告大佐,经查,剿总司令部执行密码船任务的四个人,连同后来上船的机要秘书白小年,除了吴志国之外,全部与《佳缘》杂志有关!” “是吗?那你仔细说说。” “机要处处长金生火,其女一直在购买《佳缘》;另外有人也曾经在情报科科长李宁玉的办公室里发现过这本杂志……” 话没说完,龙川肥原便忍不住打断道:“李宁玉?那个密码天才吗?很难想象向她那样的女人回看这样的杂志。” 王田香则笑了笑,“大佐,这天才也是女人嘛!这本《佳缘》杂志,近期在太太小姐之间非常地走俏。都照着上面的样子裁大衣做旗袍什么的。” “女人对这杂志感兴趣不奇怪,男人呢?” “大佐,您恐怕是不太了解白秘书这个人,女人买这杂志是为了伺候自己,他买杂志应该是为了孝顺他干娘吧!” “干娘?” “就是张司令新娶的太太!”李墙小声提醒道。 龙川肥原听了脸上便不禁闪过了一丝鄙夷的神色,然而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哦,是这样啊!还应该有一个呢?” “情报科新任科员顾晓梦!她倒是没有买过这本杂志,但她曾经做过一期封面女郎!”说着,王田香便将那期由顾晓梦担任封面女郎的杂志递到了龙川肥原面前。 龙川肥原却只是看了一眼,便话里有话地说道:“可惜了,没穿我们的和服!” 说完,便猛地一拍桌子,“好,从现在起,将密码船案和杭州中红地下党案件以及钱虎翼案一并调查,来人!” 话音未落,便立刻就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佐!” “马上召集谍报处半泽和古美门课长到我这来开会!” “是!” …… 而就在龙川肥原撒下的大网已经慢慢铺开的同时,剿总司令部里此刻却已然闹翻了天。 “贱人!” 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一记耳光便已然打在了李宁玉的脸上,顿时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一旁的赵小曼虽然平日里对李宁玉颇有微词,但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打,连忙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打人了!快来人啊!李科长,您没事吧?” 然而那个打人的却依旧嚣张地吼道:“没你事啊!滚一边去!” “伱干什么呀?我告诉你,就算是有天大的理,这堂堂司令部也由不得你打人!” “我就打了,怎么着?” “你!” 就在那赵小曼被那个男人给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顾晓梦便已然闻讯赶了过来,一见李宁玉吃了亏,便立刻头脑一热,冲到了那人的面前说道:“怎么着?你说怎么着?敢在剿总司令部里面打军官,我说你找死,也该找个轻松点的死法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宪兵队打电话,让你好好尝尝蹲大狱的滋味?” 一旁的赵小曼一个劲地给顾晓梦使眼色,可哪曾想她却视而不见,无奈之下只好主动将两人的关系挑明,“老潘,你先消消气,你们小夫妻俩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说呗!你看这儿这么多人,丢不丢人啊?” “夫……夫妻?”顾晓梦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最敬重,最紧张的玉姐和眼前这个满身酒气,还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的无赖竟然是夫妻!一时间便有些傻了眼。 而老潘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警告道:“既然知道是我们家里人,外人就都应该给我闭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他,那个家,不准你再回去了!” “那是我的家!”李宁玉一脸执拗地说道。 老潘则毫不留情地反问,“你的心还在那家里吗?” “我今天晚上还要回去给你过生日的……” 此话一出,竟把那老潘给气笑了,“给我过生日?我就是一个废物!你李宁玉这辈子算男人比算密码算得还准,你会给一个废物过生日?快去找你的大队长去,去啊!” 只一句,便引得围观众人一阵窃窃私语,更有不少人在暗中对李宁玉指指点点,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同情那个老潘了。 “说话!怎么不说话了?说啊!” 老潘越说距离李宁玉就越近,逼得她不停地向后退,甚至差点绊倒在楼梯台阶上。 顾晓梦见状也来不及细想,直接挺身而出将李宁玉挡在身后,这才把老潘给逼了回去。 “呵,人多啊?我给你留点脸!”说着,便将手中的皮箱往地上一丢,里面的衣物和私人物品顿时便散落了一地,然而老潘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说道,“你的东西我给你送回来了,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便转身要走。 而就在这时,顾晓梦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打了人就想走啊?你当这剿总司令部的人都是死人啊?我也实在是不明白了,如果这换成外人,殴打诽谤可是要蹲大牢,吃牢饭的!这丈夫打妻子,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家事了?婚书倒成了你的免死金牌了?” “嘁!”不想老潘却根本连理都不理她,狠狠地啐了一口之后转头就向外走。 然而才走了两步,就被顾晓梦追了过来死死地拉住了。 “你有病吧?放开我!放开!听到没有?放手!放……” “啪!” 不等那老潘把话说完,顾晓梦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恨恨地说道:“这一巴掌,是我替她还你的!” “你!” “怎么,你现在是不是也想连我也一块儿打啊?好啊,来呀!” “顾晓梦!”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李宁玉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意你回到情报科!” 这下顾晓梦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死死地盯着刚刚呵斥了自己的李宁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玉姐!”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不由得一怔,然而一旁的老潘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干什么?打我?来!接着打!借着打啊!反正我已经是个被人戴了绿帽子的废物了,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说到这,老潘猛地用手一指李宁玉,“好让你超生对不对?啊?你是不是也盼着我早点死啊?我死了你好找第四任,第五任……” 激动之下,老潘犹如疯了似的掐住了李宁玉的脖子,动作之快就连近在咫尺的顾晓梦都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健壮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老潘的身后,不由分说挥起一拳就将他打到在地。 “吴志国!你干什么?”尽管已经被打到在地,但老潘却还是第一时间将脸上的眼镜扶正,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吴志国却二话不说,就将他压在了身下,“想死是吧?老子现在就让你死!” 那老潘说到底也只是个白面书生,那里敌得过杀人如麻的吴志国,没多久便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李宁玉便不顾顾晓梦的阻拦上前劝架,可此时的吴志国也已经红了眼,怎么劝都劝不动。 情急之下,李宁玉突然注意到了吴志国腰间的匕首,于是便索性把心一横,趁其不备将匕首抽了出来,狠狠地刺了过去…… 是夜,张司令的府邸。 张司令在客厅喝茶,白小年则站在一旁伺候着。 “小年啊,现在啊,司令部副司令这个位置一直空着,金生火和吴志国那眼睛都盯出血来了,可我心里最看重的……还是你。” 听到这,白小年不由得喜上眉梢,然而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摆出了一副客观公允的样子说道:“司令,金处长毕竟有资历,吴大队长也有军功,小年都远不可望其项背。能深得司令的厚爱,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哎呀,你呀你呀!就是太老实!”张司令老怀欣慰地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什么资历啊,军功啊,那都是摆在办公桌上给别人看的!官场,就像个家庭,我这个当家长的要给自己找个管家,我不会在乎年长年幼,有功无功,我最在乎的……是这个!” 说着张司令便指了指自己的心,白小年则立刻会心一笑。 “你说,我要是找了一个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那不就等于在自己背上插一把刀么?” “司令,这倒也还不至于吧?” “不至于?”张司令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想想……”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张司令连忙给白小年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迈步来到电话旁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张司令府上!” 话音未落,金生火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哦,是白秘书啊!你已经到了?是这样的,有个事……” 电话挂断,面对张司令那一脸询问的表情,白小年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很是艰难地开口说道:“金处长打来的,他特地让我向您赔罪,今天晚上咱们这个庆功宴啊,他们机要处的三个人,连同吴大队长……都来不了了!” “哼!看看!看看!刚刚还说是不是一条心呢!现在倒好,他们连脸皮都不是一张了!” “司令您这倒误会了。”白小年笑道,“他们……倒也是无意扫兴。说起来都可笑,就在今天,在咱们司令部的大厅里,李宁玉的丈夫当众把她给打了,好巧不巧,被吴志国撞见了,差点把人给杀了!司令您想,出了这种尴尬事,这李宁玉和吴志国,还能在这张桌子上一块儿好好吃饭吗?” 听到这,张司令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一些。 白小年则继续说道:“顾晓梦害怕李宁玉出事,这金处长呢,害怕这个丈夫又来闹事,就索性都留在机要处了。” 就在白小年还在张司令家里替众人圆场的时候,顾晓梦便已然亲自开车载着李宁玉从剿总司令部里出来,径直朝着自家公馆而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8章 半路遭劫 第448章半路遭劫 “玉姐,来,这是我拜托爸爸专门请人从香港带过来的甘草片,用来缓解你的哮喘最管用了!”刚一进门,顾晓梦便风风火火地从房间里抱了满满一药箱的甘草片,很是豪爽地对李宁玉说道。 李宁玉也不客气,很是自然地接过了药箱,然后才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对顾晓梦说道:“你把我叫到家里来,恐怕不只是送药这么简单吧?” “我……” “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 “玉姐,伱……你为什么要忍受那个混蛋呀?离开他吧!不要然的话,杀了他!我帮你!”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顾晓梦,你给我记住,他是我的丈夫!” “可是他虐待你……” “那也跟你毫无关系!看来之前的预感没错,我的确不该答应跟你到这来。”说完李宁玉便转头就向外走。 然而没走几步,顾民章的声音却突然从楼梯的方向传了过来,“这位客人,怎么才刚来就这么急着要走啊?晓梦,刚才赵小姐告诉我,你有客人?我想应该就是这位女士吧?” “啊,是的,爸爸,这位是……” “嗯!”顾晓梦正要替李宁玉引见,顾民章便抬手打断了她,“让我猜一猜。这位女士应该就是你敬佩不已的新上司,破译天才,李科长对吧?” “顾会长过誉了。”李宁玉谦虚道,“我就是李宁玉,这次来到府上只是顺路,不打扰了。” 说完李宁玉便抱歉地向顾民章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准备转身离开。 不想那顾民章却再次挽留道:“李科长,晓梦很少带朋友回家,看来,她是真的喜欢李科长你,呵呵呵,况且现在都这个时间了,还请李科长赏脸留下吃个便饭吧,就算给我这个做父亲的一个薄面,要不然我这个女儿要是发起脾气来,就又不肯吃饭了,好么?” 面对顾民章如此的盛情,李宁玉便也不再继续推拖,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很快,三人便围坐在了一张西式的长条餐桌旁,顾民章居中,顾晓梦和李宁玉则一左一右分坐两旁。 时间不大,赵小姐便亲自将一道道精美别致的菜肴端上了桌,三人一边享用着美味佳肴,一边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半个钟头就过去了。 丰盛的一餐过后,赵小姐又及时地端来了刚刚烤好的布丁作为饭后甜点,而顾民章也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珍藏了多年的红酒,笑着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我这个女儿是太娇惯了,往后还得请你多多担待才是啊!” “顾会长您太客气了。顾小姐有张司令和金处长的关照。我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长。” “县官不如现管嘛!来,李科长,这杯酒我敬你。厚情不言谢,今后只要有用得着顾某人的地方,还请一定开口。” “顾会长,我……不会喝酒。” “李科长,这可是民国二十年的波特,也不能喝吗?” 此话一出,李宁玉的眼中便猛地闪过一丝精芒,随即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放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然后才顺着顾民章的话茬问道:“是九月酿的吗?” “当然是九月。”顾民章理所当然地回道,“李科长,其实我今天执意留下你,就是为了向你当面致谢。”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不由得一愣,“初次见面,顾会长何谈谢啊?” “自然是谢谢你救了我女儿的命啊,晓梦啊,你大概现在都不知道你欠了李科长这份情啊!” 听到这,顾晓梦也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晓梦,你之前不是说过,之前在密码船上,三井寿一刚开始调查森田之死,逐一检查所有人的餐具的时候,你的餐刀却先是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随后又很是蹊跷地失而复得了吗?” “是啊,爸爸,可那不是金处长做的吗?而且他之前也当着您的面承认了啊!” “不错,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金生火应该只是发号施令,而真正帮你解围的,则另有其人,我说的对吗,李科长?” 尽管李宁玉听了只是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也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顾民章见状这才继续说道:“所以说,我这个女儿啊,是李科长给活着送下船的。” “还是那句话,顾会长太过誉了。” “原来是这样。”直到这时,顾晓梦才终于恍然大悟,同时结合之前的种种,也基本能够确定当时在黑暗里给自己递刀的,很有可能就是她李宁玉! 想到这,顾晓梦终于忍不住说道:“玉姐,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呀?” “因为这是一道测试,完完全全针对你一个人的测试,你说过,你想成为我,所以我就想测试一下,但是结果……” 话音未落,一旁的顾民章便接过了话茬,“晓梦啊,你到现在都没有破译出李科长的良苦用心啊!因此也就没有通过你的测试,对吗?”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为顾小姐不适合情报破译工作,曾经极力反对她进我分管的业务科室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情报科就像那艘密码船,登上去就是刀光剑影,生死只差毫厘,顾会长只有这一个女儿,想必一定爱她如性命,所以……” “李科长的苦心,我心领了,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啊!” “既如此,那……不好意思,我真的该告辞了。” 说完,李宁玉便起身就向外走,顾晓梦见状先是看了父亲一眼,随即便也起身追了出去。 “玉姐!等一下!我送你,我有车!” 就这样,两人再次坐进了同一辆车,缓缓地朝着李宁玉家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张司令的府邸。 “司令,您消消火,他们几个也许是真的事出有因。”眼见着张司令在得知无人前来赴约之后便开始在客厅里大发雷霆地又打又砸,白小年赶忙心疼地劝道。 然而那张司令听了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小年啊,不是我说你,就这样的借口也就是你才会相信!” “可是司令,李宁玉这么清高要面子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局吧?” “哼哼,他们四个人,什么做不出来啊!你忘了那封电报了?哼!”说着,张司令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有鬼啊!心里有鬼,看什么都是鸿门宴!” “但是……密码船不都已经结案了吗?他们至于这样吗?” “结案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不是告诉我,王田香已经把金圣贤的审讯结果上报给了情报部吗?” “是啊!” “可我昨天却得到消息,情报部根本就没有收到什么供状!而且根据龙川肥原的提议,这个案子已经和中红地下党的案子并案了!小白,现在你该明白这其中的分量了吧?” “这么说,那个龙川要重新调查?” “依我看哪,金圣贤的供状,龙川肥原是不会认的,还好我之前留了一手。” “司令,您是说之前的那封军统密电……” “什么密电?” “哦,对不起司令,小白失言了。” 张司令则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似的说道:“没关系,只要你记住我一句话就行。” “您请说。” “借刀杀人,斩草除根!” 正说着,门外便猛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送李宁玉回家的路上,顾晓梦把车子开得很慢,甚至还有精力瞥了一眼李宁玉那尚未恢复的右手,关切地问道:“快好了吧?” “快好了,只要不再继续吃你给我的甘草片。”说到这,李宁玉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自顾自说道,“要说这甘草片还是真是好东西,泡在水里能敷脸防晒,犯了哮喘能止咳平缓,哪儿伤了破了,多吃几片还能引起水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美国学的应该是数学吧?想不到对中医药倒也有点研究。” “你!” “小心开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顾晓梦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沉声问道。 然而李宁玉却有些答非所问地回道:“我只庆幸你给我吃的,不是衣领里的氰化钾。” “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你不揭穿我?” “比这再毒的东西我都吃下去过,还差你几片甘草吗?”李宁玉淡定地说道,“我只是好奇,你苦心设计,让我的手伤势加重,千方百计加入情报科,一次次放低姿态,接近我,该不会都是为了得到恩尼格玛的内部构造机密吧?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是内鬼!” “我相信!你是船王的女儿,收买你成本太高了。重庆、延安的特务机构都不会冒这个风险,你的能力也不值得,除非……” “除非什么?” 然而李宁玉却笑而不语,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回答。 “你说的对,收买我太难了,我活了二十四年,喝过最好的酒,戴过最好的钻石,交际过当今社会最有权势的家族,从小到大,学到的第一条真理就是,若是这个世界上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那才是珍宝。” “比如呢?” “比如获得能够破译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天才的认可。” “顾晓梦,这样的恭维可不会让我放过你。” “我可不是在恭维你,我这是对你发自内心的敬佩,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目标和野心,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你,甚至超过你!那才是我的追求!可不仅仅是什么恩尼格玛机!” 听到这,李宁玉那冷峻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瞬,李宁玉却突然注意到了一辆车横在了马路中央,连忙开口提醒道:“小心!” 听到李宁玉的提醒,顾晓梦也赶忙踩了一脚刹车,幸亏车速并不快,这才堪堪在撞上去之前停了下来。 “搞什么鬼啊!”顾晓梦说着就要伸手去按喇叭,不想却被一旁的李宁玉给拦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顾晓梦却依旧还是跳下了车子,气势汹汹地走到了那个从挡在路中间的那辆车上下来的家伙面前质问道:“你谁啊?干嘛拦我的车?” “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王田香,奉命通知情报科科长,科员顾晓梦配合76号执行破译任务!”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跟着下车的李宁玉便一脸狐疑地问道:“王处长,你刚刚说……是奉了谁的命令?” “这重要吗?反正是上面的命令。” “当然重要了!”顾晓梦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是命令就应该有手令,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跟你走吧?” “这位,一定就是新来的科员,顾船王的千金顾晓梦吧?实话告诉你,我没有司令部的手令,不过就算是有,也应该拿给李科长看。” “好,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家了!走,玉姐!” “顾上尉,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是在执行任务,没有上面的命令,今天晚上恐怕你走不了了。” “怎么?这杭州还有我顾晓梦走不了的路?”说完,顾晓梦便拉着李宁玉上了车。 然而两人刚一坐回到车上,王田香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令拍在了顾晓梦的车窗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顾上尉,我可没有说谎,司令部的手令我的确没有,汪主席的手令我这里倒是有一张,这个够大了吗?” 听到这,两人便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乖乖地按照王田香的指示来到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前,直到这时,两人才惊讶地发现,白小年和金生火竟然已经在车上了。 “我就知道还有你们二位,上车吧!”金生火看了两人一眼,话里有话地说道。 待两人上车之后,王田香才主动坐进了驾驶室,亲自开车载着众人离开了现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49章 裘庄捉鬼 第449章裘庄捉鬼 “诶我说王处长,您不是跟张司令说,要去76号执行破译任务吗?这也不是出城去上海的路啊!” 行至半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白小年不由得试探着问道。 然而王田香却只是笑而不答,倒是坐在后座的顾晓梦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相信他的鬼话!” 李宁玉则虚弱地将头靠在了车窗上,有气无力地说道:“王处长,开快一点吧!我想早点休息。” 然而回应她的却依旧是一片沉默。 这下金生火也有点坐不住了,“老王,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同事一场,你就先跟我们交个底吧?这大半夜的到底要去哪执行任务啊?何时返回?你说一声嘛!我告诉伱啊,再过五天可就是我女儿的生日了,我可答应她,要仿着那个好莱坞什么电影,就是那个深闺疑云的那个女主角的样子,给她做件大衣的。” 可即便如此,无论谁说什么,王田香却始终缄默不言,直到李宁玉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才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李上校,再忍忍啊,马上就到了!” 这一次,王田香没有说谎,十分钟后,一行人所乘坐的车子便开进了一座漆黑一片,死气沉沉的庄园,而当众人看到庄园大门上那格外引人瞩目的“裘庄”两个字的时候,便全都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地方啊?”第一个下车的顾晓梦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一脸好奇地问道。 而话音未落,王田香便终于主动开口回道:“裘庄!” “裘庄?” “没错,这里就是裘庄。”金生火似笑非笑地说道,“就是钱司令遇害的地方。不过晓梦你放心,钱司令被害的东楼,早就被封了!” “真是不太巧啊,执行任务的地点,就在裘庄东楼。已经解封了!”说到这,王田香阴笑了几声,有意无意地补充道,“是龙川大佐下的令,刚刚解封的。” “王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大晚上的把我们弄到这来破译不算,还非得安排在东楼?不会闹鬼吧?” “金处长,您不会不知道吧?司令部在接收裘庄之前,西楼是干什么的?那可是卖笑的地方,总不成让二位女士住在那吧?李上校,顾上尉,你们是怕脏啊?还是信邪呀?” 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晓梦更是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院子里的喷泉水池上面,“哟,这里头还有鱼呢?” 说着便打算伸手划水。 可就在这时,白小年却突然急声制止道:“别动!” 一旁的王田香也急忙开口说道:“小心点,里面是食人鱼,幸好白秘书把你给拦住了,要不然手就没了!想不到白秘书还真如传闻中的那样,见多识广,只一眼就认出了这鱼有危险,在下佩服!” “王处长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顾晓梦则一脸恨恨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鱼都这么邪门?” “裘庄,可不就是个鬼地方么?”白小年似乎颇有感触地说道,“王处长,钱司令之死至今真相未明,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金处长,顾上尉,还有李上校他们仨可是司令部的宝贝儿,能保证得了安全吗?” “哼哼哼……”王田香笑了笑,“白秘书,又开玩笑,这钱虎翼活着都奈何不了李上校和金处长,更何况死了呢?您说是吗,金处长?” 然而金生火却只是整了整自己的军装,仿佛以牙还牙地回了他一个默而不答。 自讨了个没趣的王田香只得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好了,诸位,请吧!” 于是众人便跟着王田香走进了东楼,而众人刚一进到东楼的大厅,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看,吴大队已经久侯了。诸位,请吧!” 而金生火在看清那人真的是吴志国之后,便笑着半开玩笑地提议道:“吴大队,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俩应该联名给张司令打个报告,干脆,你这一大队和这机要处啊!合并算了!省得两头跑。” “金处长这算盘打得好呀!机要处和第一大队要是一合并,那你也该高升做副司令了。” “白秘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嘴放刁啊?好啊,这说明你小白跟我老金成朋友了?呵呵呵……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早完早了!” 然而金生火的这个提议却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应和。 白小年笑而不语,吴志国则自顾自地抽着烟,而顾晓梦和李宁玉的注意力则牢牢地被大厅里的那幅巨大的壁画给吸引住了。 “玉姐,这是……” “地狱变。”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的那个地狱变?” “没错,就是他的作品,大公命令画师绘制地狱变一图,画师因想象不出地狱的惨状,而迟迟不能落笔,于是大公就把画师的独生女儿绑入槟榔毛车点燃大火,画师眼看女儿遭难,奔向火焰中的槟榔毛车,可最终却停住了,他放弃了营救女儿,拾起画笔总算完成了这幅地狱变!”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父亲?”顾晓梦听了既同情又愤怒地说道。 “可恰恰正因如此,他才能画出真正的地狱!” “李科长这么一说,我还真看出来这是一幅地狱变。”金生火后知后觉地说道,“诶你们说,这钱司令的宅子里弄这么幅玩意干嘛呀?这不是引火上身吗?王处长,赶紧叫人过来把这个给铲了!诶?这王八蛋人哪儿去了?” 听金生火这么一说,众人才猛然注意到王田香不见了。 就在众人还在纳闷之际,吴志国的鼻子却突然猛地耸动了一下,随即便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叫道:“火!什么东西烧着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连忙开始检查起来。 而就在金生火来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下一秒便仿佛触电了一般把手给抽了回来,“啊!怎么这么烫?” 白小年闻声立刻赶了过来,透过门缝仔细一看,连忙惊声叫道:“外面!是外面!有人在外面放了火!” “这要是门烧穿了,谁也别想活了!宁玉晓梦,你们快去看看窗户,小年,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逃生通道!吴大队,撞门!”金生火不愧是老资格的间谍,尽管此刻情况十分危急,却依旧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 很快,几人便回来了,但却都没有带回任何足以振奋人心的消息,而吴志国则依旧硬扛着一波紧似一波的热浪,一下接着一下地不停撞门。 就这样,外面的火足足烧了半个钟头,就在大门被烧得劈啪作响,就快要被烧穿的时候,却突然被打开了。 紧接着,王田香的身影便慢慢地从火烧之后的滚滚浓烟之中走了出来。 “王田香,你什么意思?你……” 已然快要被气炸了的金生火一见到王田香便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冲着他厉声吼了一句,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质问的时候,却被一旁的白小年给拦了下来。 金生火这才注意到,王田香并不是一个人,身后竟然还带着十几个日本宪兵,只好吧后面那些更难听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王处长,解释一下吧!”众人重新落座之后,金生火强压着内心的火气对王田香说道,“说是让我们参加什么机密的破译任务,可转眼间,就要把我们烧成地狱变!什么意思啊?” “金处长,消消气。只是一把喷火筒而已,连只鸭子都烤不熟,怎么就扯上地狱变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白小年也终于忍不住质问道,“这大半夜的,拿我们寻开心呢啊?” 王田香则笑了笑,“诸位,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就是想看看没有这吧钥匙,诸位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说着,王田香还真的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吴志国却率先发话了,“王处长,今晚不管谁有什么手令,违抗哪级的军令,我他妈都要走,老子可没空陪你在这里发疯!”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不想那王田香却猛地一拍桌子,身后的那些日本宪兵便立刻举枪瞄准了他。 “吴大队,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这钱虎翼就是死在这间大厅里吧?现在诸位有兴趣了吗?” “没兴趣!”话音未落,李宁玉也开口说道,“汪主席的手令上,只写着让我们五个人执行机密破译任务,除此之外所有的问题,我都不感兴趣,也没义务!” “那好,我换个说法,诸位今晚的机密任务,就是破译钱虎翼的命案。这总可以了吧?”说着,王田香又从兜里掏出了第二份手令,“这是汪主席的第二份手令,诸位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好好看看。”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说道:“追查凶案,归警察局管,军官犯案归宪兵队管,实在不行还有中常会和军事法庭,这又不是在破译密码,为什么非要把我们五个人找来呢?鸡鸣寺的这张手令,派错了地方了吧?” “又区别吗?诸位在密码船上,不也破译了森田大佐的遇刺案吗?” 听到这,众人才恍然明白了过来,王田香此举真正的目的。 “就算是鸡鸣寺有令,要我们五个人协助调查钱司令的死因,可钱司令之死,据我所知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调查结果,有说是自杀的,也有说是他杀,还有人说是裘庄闹鬼鬼杀的,王处长,你有什么证据就一定说是被谋杀的呢?” 不想那王田香却阴笑了几声,一字一句地回道:“当然是钱司令告诉我的!我验过尸,钱司令的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并且刀柄上有司令的指纹,根据现场可以推断,钱司令应该是自己手握着刀,刺胸而死的。可惜啊,这个凶手太不了解钱司令了,他不知道钱司令早年间右臂曾经受过枪伤,只要用力弯曲就会疼痛难忍,不过是自杀嘛,有必要搞得自己那么痛苦么?你说呢,金处长?” 几句话,便将金生火怼的没了言语,然而一旁的白小年却突然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问道:“对了,王处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扇门的门锁应该是德国的着便拍了拍手,紧接着门口便毫无预兆地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而那扇被白秘书断言无法被打开的门竟然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0章 逐一排查 第450章逐一排查 “你有两把钥匙?”顾晓梦见状率先发问。 不想王田香却摇了摇头,“钥匙当然只有一把,刚刚我拿给诸位看的,是西楼的钥匙,而刚刚宪兵拿进来的,才是这扇门的钥匙。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啊!只可惜,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钥匙太多了。” “王处长不愧是我剿总的特务处的处长,玩得一手好障眼法。”白小年言不由衷地夸赞了一句,随即便猛地话锋一转,“但您能告诉我,这跟钱司令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了,就是因为这个小小的障眼法,钱司令就丢了一条性命!”说到这,王田香故意顿了顿,用那犹如鬣狗一般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然后才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相信大家一定很奇怪,钱司令为什么要偏偏睡在裘庄的大厅里呢?” “我们可不像你那么无聊,没事就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吴志国没好气地回道。 然而那王田香听了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吴大队,刚刚那句,我就当做是你对我工作的某种肯定吧!实不相瞒,自打钱司令进了裘庄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把这裘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的角落都搜了个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想知道,裘庄的秘密!到了最后,就干脆直接就在这大厅里,跟所有的破烂睡在一块儿了。每天想着能从哪本书的夹页里边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伱们说,他是不是疯了?” 说到这,王田香便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宁玉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对了,大家应该都记得,钱司令遇害的那天晚上,是周部长宴请,他喝醉了,据钱司令的管家老赵供认,那天是他亲自把钥匙交给司令的。” 说着王田香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这就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大家可以仔细看看。” “这不就是这扇门的钥匙吗?哪里不对了?”顾晓梦歪着头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王田香手里的那把钥匙,忍不住说道。 “没错,照片上的钥匙的确就是这扇门的钥匙,不过这恰恰说明,是管家老赵从中做了手脚。所以,这钱司令不是自杀,更不是闹鬼,而是有小人弄鬼,可怜啊!钱司令英雄一世,就这样白白地坏了一条性命。” “王处长的故事讲的真是精彩啊!比希区柯克的电影还要精彩!”王田香的话刚一说完,顾晓梦就立刻接过了话茬,“不过既然如此,那王处长就更不应该待在这里让我们五个人帮忙破译了,而是应该立刻派人去抓捕审讯那个什么管家老赵,不是么?” “别急啊,顾上尉。我破译的,只是钱司令被刺的方法。而真正关键的问题,可还没有解决呢!”说到这,王田香又转头对李宁玉说道,“李上校,我记得你在培训机要处新人的时候曾经说过,破译密电的方法有三个关键,是什么来着?” “代码,加密方式还有收发机构。”李宁玉惜字如金地回道。 “没错!不过依我看,破格杀人案跟破译密电没有什么区别,杀人手法就是加密方式,凶手就是收发机构,代码就是杀人的目的和动机,现在杀人的手法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是谁杀的,以及为什么杀!” “那不就更简单了吗?”金生火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就像顾晓梦刚刚说的,那你去把那个什么管家老赵抓回来往你王处长的刑讯架上一绑,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金处长,钱司令遇害之后,裘庄上上下下还活着的几十口子我全都彻查过了,这个老赵,当晚正在百福聚赌钱赌到了天亮,有几十个老赌棍都亲眼看见他了,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啊!更何况他是裘庄的总管,钱司令右臂的旧伤他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么周详的计划,却在最后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这不太可能吧?” “所以呢?王处长得出了什么结论?”金生火脸色忽明忽暗地问道。 “所以啊,这个老赵偷钥匙是受人之托,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还是的啊,王处长,说到底你不还是应该去抓那个老赵吗?” “可惜啊,那个老赵现如今已经人间蒸发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可能已经被凶手给灭口了吧!” 此话一出,便几乎瞬间就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顾晓梦才率先开口,主动打破了沉默,“王处长,您可真会绕圈子,不过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直说吧!你在怀疑谁?” 一句话,便让在场众人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王田香。 王田香却只是笑了笑,“顾上尉,你这一句话可让我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得罪了个遍啊!我王田香做事虽然有些不择手段,但办案还是讲证据的。” “那也就是说,王处长的手里已经有证据了?” “也谈不上什么证据,也就是能够确认杀害钱司令的凶手,就在你们五个人之中的程度而已。” 此话一出,众人便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金生火便放声大笑起来,“看来这王处长把我们囚在这,是打算内部审讯了是吧?不瞒你说,王处长,你这一手我在军统的时候也曾经干过,要诀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真凭实据,一刀杀到死!” “恐怕不是抓到,而是造出真凭实据吧?”王田香眯缝着眼睛说道。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金某人还能教你两手……”金生火以一个前辈的口吻,居高临下地回道。 “各位请放心,我王田香不是金处长,汪主席更不是戴老板,裘庄之内自有公道,绝无冤假错案,所以金处长,你就放心好了,还有,多谢您刚才的提醒。那就……先说说你吧,金处长。” “可以!那是你说呀,还是我自己说?我倒是想问问王处长,我为什么要杀钱司令,都是军统投诚过来的老同事了,钱司令在的时候,对我很是照应,可钱司令一走,我这日子可不好过!这一点,大家可都看在眼……” “为权!”然而不等金生火把话说完,王田香就直接截住了他的话说道,“金处长,你是军统的老人,戴笠面前的头号心腹爱将,对吧?” “没错!” “可当时钱司令只是你的下下级,恐怕连爬都爬不进你眼里,没错吧?就因为投诚晚了一年,这上下尊卑就颠倒了。这人哪,不怕头道:“明白了,王处长!按照您的分析,钱司令死了对谁最有好处,那么谁就最有嫌疑?那这么说,吴大队长也有当上副司令的资格啊,那我呢?我是张司令的人,钱司令死了张司令上位,那我白某人自然也会得意,但如果这么一说的话呀!大半个司令部的人恐怕都有嫌疑了吧?” 说到此处,金生火不由得感激地拍了拍白小年的手臂,脸上满是得意。 白小年则继续说道:“就比如财务处的刘处长,那是张司令的妻侄,人事处赵处长,还是张司令的姨表妹夫呢!” “好!好好好!白秘书,就算你这个说法说得通,别忘了这杀人动机,可不光都是趋利,还有避害啊!”王田香轻拍着白小年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就说白秘书你吧!张司令面前的红人,所见过目不忘,行事滴水不漏,人称司令部的活档案柜,据说你那啊,谁的黑料都有,有没有钱司令的?是不是就因为这个,钱司令才屡次三番地说要把你送到前线去当炮灰呢?” 不想听到这,白小年竟开心地笑了,“实话告诉你吧,王处长!莫说是钱司令,即便是王处长你身上的那点黑料,我都知道一清二楚,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虚张声势的好,免得把我给惹急了,一不小心说出点什么王处长的过去,那可就……” “白秘书,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尽管那王田香的语气依旧强硬,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已然说明他实际上早已是色厉内荏了。 索性白秘书还是知道分寸,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着将话题又给拉了回来,“好了,王处长,不开玩笑了,这到前线去当炮灰,那还有可能九死一生,可谋杀上司,那可是必死无疑,你觉得我有那么蠢吗?” “诶!白秘书此言差矣,死了的上司,就不是上司了。”王田香听了连忙摇着手指纠正道,“更何况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是张司令的人,钱司令死了张司令上位,你白秘书立下大功,怎么查凶手,还不是张司令说了算?他不拿你,谁敢拿你啊?” “王处长,您现在不是正把我当一个犯人在审呢吗?由此可见了,张司令也没能庇护的了我,您说对吧,金处长?” “嗯!有道理!”金生火吸了一口雪茄应和道。 王田香脸上的肌肉则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白秘书,你这可是在拿张司令来将我王田香的军啊!那好,咱们就说说钱司令被害前五天,为什么一向负责秋装防卫的刘队长,突然被调任,取而代之的却是和你白秘书一向甚密的何队副呢?” “王处长,这你不应该问我,那刘中队也好,何队副也罢,可全都是吴大队的手下,再说人家刘中队那可是高升,连调令都是鸡鸣寺下的,王处长如果您再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去问汪主席去好了!” “这才最值得怀疑啊,对不对?”王田香突然提高了声调,顿时就把白小年给吓了一跳,“一个小小的中队长,凭什么需要用到鸡鸣寺来签发这张调令呢?这一纸调令的后边,你白秘书恐怕没少下功夫吧?这一点,你我心里都有数。” 说完,王田香又将矛头对准了吴志国,“吴大队,你……” 不想王田香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吴志国那几乎能够杀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不得不用笑声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哎呀呀呀,吴大队,你这一身的杀气,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我记得钱司令被害当晚,是你负责裘庄的安保防卫的吧?而且钱司令曾经在军统受过特训,身手不凡,而那个凶手又是在你吴大队的一流杀手的眼皮子底下,将钱司令一刀致命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也没几个人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思来想去,整个司令部里,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于无形的,除了吴大队你,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1章 限时破案 第451章限时破案 “至于动机嘛……大家都知道,吴大队是钱司令的老人,一向交好屡受提拔,可为什么那天却在钱司令的办公室里反目大闹,到最后连枪都掏出来了,两天之后,钱司令就被刺身亡,吴大队,为什么?” 然而面对王田香质问,吴志国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淡淡地回怼道:“你问不着!” “你!” 王田香正要发飙,一旁的顾晓梦却突然无缘无故地叹了口气,“诶!这说来说去,都跟男人有关系,跟我们无关,玉姐,咱们现在回去还能补个好觉,走吧!” 王田香连忙开口阻拦,“顾上尉!别急嘛!我还没说到二位女士呢!” “不管怎么说,都说不到我们身上呀!是你刚刚说的,这钱司令受过军统特训,就算宿醉未醒,对付几个女的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更何况我和李上校都是文职,怎么可能一刀致命呢?” “顾上尉,杀人这种事情,不见得非要自己动手啊!顾小姐伱家缠万贯,完全可以买一个吴大队这样的刺客高手,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要是真能买凶杀人,我头一个先杀了你!”顾晓梦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这钱司令遇害的时候,我还没有入职,我有什么理由和动机呢?” “对!顾上尉你入职确实是晚,可是我记得,你加入叫总司令部的特训班是半年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钱司令就对顾上尉你多有关照吧?顾小姐你呢,天生丽质,家世优隆,可是钱虎翼偏偏不开眼,硬要拉郎配,要给顾上尉和他的那个妻弟保媒拉纤,惹得顾上尉大骂,说早晚有一天要找人弄死他!有这事吧?” “吴大队长你现在就替我杀了他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吴志国听了则难得地十分配合地回应道:“好啊!” 顿时就吓得王田香老脸一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白小年也跟着起哄道:“顾上尉,顾上尉,为这个杀人可不值当,在下最看不得美人动怒,白某人替你白干了!” 原本骤然变得十分紧张的气氛,竟然就被白小年这么一句话给缓和了下来,王田香这才干笑了两声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才走到李宁玉的身边对她说道:“李科长,自打进了裘庄之后,你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呀!” “废话浪费人的智力!” “这样啊,那怪不得李上校是天才呢!”说到这,王田香便猛地话锋一转,“可我听说在你们情报界,一向对女人是有偏见的。所以你当时能够入职机要处,还是全凭了钱司令的慧眼识才?” “钱司令一直都很欣赏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吗?可我听过这么一个流言,钱司令不仅仅是因为李上校你的才干才对你青眼有加的,更因为你曾经帮钱司令吸过大腿上的蛇毒……怎么说呢?肌肤之亲?不对不对不对……应该是有救命之恩才对吧?钱司令这个人我了解,难免英雄好色,而李上校你刚好又死过两任丈夫……” 要说在场众人最听不得这个的,并不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李宁玉,而是吴志国,“姓王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白小年连忙上前阻拦,金生火也站了起来,冷着脸对王田香说道:“王处长,你这说来说去,还是捕风捉影,如果这些就是王处长所谓的真凭实据,那我们几个都愿意签字画押,等着你上报司令部和鸡鸣寺,我倒想看看这上峰会不会裁定就是我们几个人是杀害钱司令的真凶,判他个死刑?” “金处长,事到如今您还觉得我是在捕风捉影吗?那我倒想问问在座的各位,都是哪里来的风,又谁造的影?” 说着,王田香便索性从腰间掏出了手枪,狠狠地往桌上一拍,一字一句地说道:“诸位,就请各位拿出在密码船上揪出内奸金圣贤的手段来,帮帮我王田香,找出杀害钱司令的真凶。三个小时之内,如果找不出杀害钱司令的真凶,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密码船?又是密码船!”听了王田香的话,一向最为冷静的金生火终于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声质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告诉我!” 然而王田香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枪的那只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足足僵持了半个多钟头,金生火才终于重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眯缝着眼睛,好像是在给众人提醒似的说道:“这王处长这么硬气,我估计除了汪主席的密令,这后边一定还有什么人在给你撑腰吧?” 见王田香依旧默而不答,金生火便选择主动出击,继续说道:“那好,金木水火土,五行金为首,那我金某就先开个头吧?” 王田香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随即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于是金生火便哼了一声,开口说道:“王处长查得没错,我的确是给钱司令的管家老赵汇过一笔款子,可这笔钱,跟他钱司令并无关系。”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老赵不是钱司令额管家,而是裘庄的管家,裘庄裘庄,它的第一任主任姓裘,无人知晓其来历,据说家中藏有巨财,建起这座裘庄,就是为了藏宝,可到底还是死于非命,于是乎,这裘家败落,子孙离散,日本人占领了沪宁之后,这座裘庄几经辗转才成了他钱司令的府邸。” “那金处长您又为什么要收买裘庄的管家呢?” “我想请老赵帮我找人。” “你确定是找人,而不是找宝吗?”王田香一脸狐疑地追问道。 金生火则笑了笑,并没有搭茬,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要找的是两个人。” “谁?” “一个是裘家的小少爷,而另外一个,就是我的那位克星。” “仇人?” “不瞒诸位,这裘庄主之死,和我金某人还真有点关系,往事不堪回首啊!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次的任务,就是戴老板亲自交代的,抓捕红党头号间谍陆训章!这位号称红党密码机的陆训章,传闻对暗杀爆破,破译编码,营救几乎无所不能,哦对了,他还极擅长易容改装,会逃脱术,所以被戴笠徐恩曾多次锁定,却屡屡逃脱,但即便是阿喀琉斯也有弱点,而这位红党头号特工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爱表现自己,所以我就设计了一个,他不可能逃脱的陷阱,我请到了当时欧洲最有名的逃脱大师,在他面前表演逃脱术,却留下的行内人显而易见的题眼。同时逃脱术大师,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彰其才,他会自己跳进这个铁箱,来揭穿表演者的手法,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抓到他了。” 说到这,金生火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听得十分认真入神,才清了清嗓继续说道:“然而还没等那陆训章跳入我为他精心设下的牢笼,这位神秘的杀手竟然先动手了!把我的诱捕计划,几乎是我二十年职业生涯中最干净最漂亮的诱捕计划,全打乱了!”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但当金生火回想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恨得牙根痒痒,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那后来呢?”顾晓梦赶忙追问道。 “后来嘛……这个陆训章还是被我们的人给抓捕了,经过两个多月的抢救,才开始能够说话,而就在那个家伙动手的同时,身处二楼的我也遭遇了伏击,只不过对方认错了包厢,隔壁包厢里的客人,不幸成了我金生火的替死鬼。”说着,金生火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耀眼夺目的粉钻钻戒,“而隔壁包厢里的,不是别人,就是裘老庄主裘正恩夫妇,而这枚钻戒,就是女主人身上的,顶级粉钻价值连城,上海的富豪多,可富豪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裘庄的庄主了。没想到我金某十年前,就和这裘庄扯上了关系,还是人命债!王处长,你说,这是不是天数啊?” “可这人又不是你杀的,金处长为什么还非要通过裘庄管家去找那个裘庄的小少爷呢?” “因为当时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该不会就是那个小少爷吧?” “没错!就是他!” “所以金处长你,是想通过裘庄的管家,找到这条漏网之鱼,然后再斩草除根吧?” “斩草除根?”金生火笑了笑,“那可不是我金某人的风格,我真正要找的,是那位要斩草除根的那位间谍同行!正所谓杀亲之仇必不能忘,我相信只要那个孩子看过那个人一眼,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能够执行这么重大的机密任务,那一定是徐恩曾的顶尖高手,我只要一天不查清楚根由,我就一天认为,这脑袋不是扛在我自己的脖子上。” “金处长,你这样以为间谍捕手,想要调查一名中统的特工,会没有别的办法吗?这样的说法,谁会信呢?” “王处长出身草莽,对军统中统的特务人员管理大概是一无所知吧?没关系,今天我就来教教你,这是老蒋他定下的规矩,只要是间谍,身份档案他的等级分为三种,密级最高的根本就没有档案,几乎就是个隐形人,再加上军统中统隔绝如山,你让我去查中统的一个高级特务,这不是找死吗?” “理解理解,金处长去年被逼投诚,不正是因为军统中统之争嘛!那……金处长,你花了大价钱买通裘庄管家,想必那位小少爷,应该已经找到了吧?是谁呀?” “他只告诉我这孩子是找着了,但一时不能见我,紧接着就发生了钱司令的命案,等调查结束之后,这位赵管家就突然失踪了,王处长,我的自白已完,您看着办吧!” 王田香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敲着桌子,目光则不停地来回扫视着众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田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两个小时,接下来该谁了?” “哎呦,王处长,你这眼神可比审讯室里的老虎凳还要吓人啊!要我说您也别这么盯着我们看了,我来说吧!钱司令之所以三番五次地想要把我丢到前线去当炮灰,不是因为我手上握着他的什么黑料,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份假材料,大家都知道,鄙人别无所长,也就是这记性还算是不错的,在司令部的档案室里,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文件,是一份述职报告,本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是就偏偏在这籍贯这一栏,被人涂改过,很显然啊,这是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就像咱们的姓名性别一样,总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籍贯给填错了吧?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填写籍贯的时候下意识地填写了自己的真实籍贯,然后及时发现,再改了过来。出于好奇呢,我就调阅了这个人的所有的档案,又发现了两处极其细微的不吻合之处,正所谓是说谎的时间越长,这细节上就越容易出错,才会出现写错籍贯这样的错误,所以,我敢断定,这个人的履历是假的,大家不妨猜猜,这个人他到底是谁呀?”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立刻将目光看向了坐在白小年正对面的顾晓梦,话里有话地说道:“是啊,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王处长,你看我做什么呀?” “这话似乎应该是由我来问才对吧,顾上尉,你在心虚什么啊?” “我……我哪里心虚了?我只是……” “好啦,王处长,你就别再吓唬她了。”金生火见顾晓梦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便急忙开口替她解围,说完才又转头对白小年说道,“我说白秘书你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耍,赶紧说吧!” 白小年听了也不再继续卖关子,十分干脆地说道:“他,就是钱司令的亲信爱将,刘克诚,刘中队!”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2章 裘家幼子 第452章裘家幼子 “刘克诚?白秘书,原来你们说的那个刘中队就是刘克诚啊!”听了白小年的话后,顾晓梦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了白小年的意料,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说道:“是啊,想不到顾上尉才刚入职不久,就也知道他的大名了啊!”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各位了,王处长刚刚说的没错,就在我还在剿总司令部特训班的时候,钱司令的确搞过一出拉郎配,只不过他给我拉的郎,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弟,而是这个姓刘的家伙!” “怪不得!这凤凰配鸡,我要是顾上尉搞不好也得被气得买凶杀人!”金生火恍然大悟地说道。 “如此看来,这个刘中队的身份背景的确是不简单啊!不光值得上我白某人一条性命,还值顾船王的万贯家财。王处长,你是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就算你真把我弄到老虎凳上,我也只能讲得出这么多了!” “好!”听了白小年的分析,王田香既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驳,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吴志国,“接下来,该轮到吴大队了吧?您曾与钱司令在办公室关门大吵,甚至还威胁说要杀了他!为什么呀?” “因为他要我杀一个人。” “谁?” “就是那个刘克诚!”然而王田香虽然对破译一窍不通,却也不是傻子,吴志国的话才刚一说出口,便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起来,而骂归骂,他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吴志国在说话的同时,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始终注视着自己右手边的李宁玉,不由得心生纳闷。 可还没来得及追问,白小年就抢先开口确认道:“伱说什么吴大队,钱司令要你杀了刘中队?” “就在调令下来后的第二天,他要我带一队弟兄假扮救国军,伏击刘中队,但我拒绝了,所以他就要挟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李科长给调走。” 听到这,在场的男人几乎都有意无意地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尤其是王田香,笑得比谁都欢,同样也比谁都欠揍。 “怎么,王处长不信啊?”吴志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不信,你可以下去问钱司令啊!” 话音未落,王田香连忙说道:“信!我当然信!” “但是我就不信了。”白小年突然跟吴志国唱起了反调,“钱司令对刘中队厚爱有加,为什么要痛下杀手呢?” “要不你下去问钱司令啊?” 只一句就把白小年的脸给当场吓白了,连忙摆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直到这时,王田香才轻咳了一声,转头对李宁玉问道:“李科长,该你了,这钱司令为什么这么赏识你呢?还数次邀请你一个人到这来,不会真的是……” “龌龊!看来那句老话说的没错,这人要是心脏,看什么也都是脏的!钱司令之所以这么赏识我,是因为我曾经破译过戴笠针对汪主席的暗杀密电,而他之所以几次三番地邀请我到裘庄来,就是为了破译密码的。” “李科长,这在座的各位可都说了实话,你就别再藏着掖着了!”王田香一脸不信地说道。 李宁玉的语气里也终于带了一丝火气,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没有说谎,只不过他让我破译的,是裘庄里的死人密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几乎全都吓了一跳,顾晓梦更是直接脱口而出道:“玉姐,别说这样吓唬人的话!吓不住那个王处长的!” 然而李宁玉却摇头坚持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钱虎翼似乎相信那个传闻中的裘庄宝藏是真的存在,而埋藏的线索,就在已故去的裘庄庄主的密码里。” “这么说,钱司令临死之前,一直在寻找这笔巨财?难怪当初他执意要将司令部设在杭州,又不顾及影响地占了裘庄作为自己的府邸。”直到这时,金生火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李宁玉则咳嗽了几声,然后才点头说道:“西方医学上,管这种脱离实际的幻想行为,叫做妄想症。” “不不不!”金生火听了连忙摇头否定道,“李科长,这裘庄的宝藏可不是什么妄想。” 说着便又用手点指了几下那颗粉钻戒指,“就像这样的刘中队的身份和钱司令的死亡之谜对上了吧?” 听到这,王田香立刻就来了精神,“既如此,金处长,那王某愿闻其详。” 然而金生火却笑了笑,“这个事,我看还是让李科长来说吧!反正我现在说什么话,都没人愿意相信。” 李宁玉也没有推辞,直截了当地说道:“简短截说,这个刘中队刘克诚,就是杀死钱虎翼的真凶!” “李科长,做这样的判断,可是要有真凭实据的!”王田香似笑非笑地警告道。 “我没有证据,只有推理,王处长要听吗?” “洗耳恭听!” “这个刘克诚,就是裘家的幼子,当年在剧院的天花板里,逃过一劫的小少爷,金处长刚刚也说了,那个天花板里,最多能藏下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刘克诚的履历上,年龄是二十四岁,正好跟十年前的年龄对得起来!” “光凭年龄相符,李科长和金处长两位就断定那刘克诚是裘家幼子,白秘书刚刚也说过,那刘克诚的履历是假的,所以这个年龄我看也是靠不住。”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就继续说道:“王处长应该知道,为了方便伪装者记忆和执行,即便是虚构程度再高的履历,也会有一定真实的成分,而且,经历、籍贯都容易作假,年龄却很难,况且这个信息又无关大局,一般都会根据真实的情况填写。刘中队的人,大家也都见过,二十三四岁的年龄是符合他的生理状态的。” “好,这一点算你说得通,那其他证据呢?” “王处长,我说过,我没有证据,但只有他是裘家的小少爷,才能解释他与钱司令的关系,以及他对钱司令的态度。如果真是心腹爱将,自然应该把他放到容易立功的职位上去重用,而不会把他调入裘庄值守,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要利用这个遗孤,找到裘老庄主,留下的宝藏!而现如今,裘庄已经成为了钱虎翼的府邸,昔日的小少爷,也只能与他合作,才有机会重返故园,寻找父亲留下的遗产。在我看来,他们很有可能只是相互利用的狼和狈,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钱司令会对觉察到刘中队身份疑点的白秘书那么恼怒,一旦刘中队遭到怀疑,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而裘庄,本是司令部的公产,一旦被人查出,刘克诚就是裘家的小少爷,裘庄的宝藏,可就轮不到他钱虎翼来查了。甚至还很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听到这,几乎所有人都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唯独白小年忍不住问到:“那钱司令为什么还要让吴大队去杀了这个小少爷呢?” “有两种可能,一,是小少爷的身份已经被人发觉了,钱虎翼为了在日本人面前保住秘密,只能杀人灭口。毕竟保住自己的命,还是比找出宝藏更加要紧一点吧。” “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呢?”王田香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开口说道:“王处长你别忘了,金处长可是已经暗中收买了裘庄的管家老赵,让他去调查裘庄小少爷的下落,我相信这不用调查,这个老赵是裘老庄主留下的老人,就算时过境迁,面目全非,对小少爷也还是会有些印象的,也许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或是一道汤的味道,要认出一个长大的孩子,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而且金处长刚刚还说了,他给了赵管家一大笔钱之后,赵管家就告诉他,裘庄的小少爷已经找到了,说不定,是他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被钱司令发现了,这时候钱虎翼没有办法,只能杀人灭口,将两个人都除掉,而那两个人则被迫联手,一起策划并杀害了钱虎翼,也就顺理成章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听到这,王田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道,“李上校刚才说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是什么?” “这另一种可能,就是钱虎翼已经独自找到了宝藏的线索,裘家的小少爷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偏偏又在这个时候,白秘书又察觉到了刘克诚的履历上有蹊跷,为了杀人灭口,也为了少一个人分赃,不如杀了他!也许这位一直留守裘庄的老管家,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裘家,一直等待着这位小少爷的出现,既然钱虎翼出尔反尔动了杀心,他们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听到这,大厅里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顾晓梦才忍不住笑道:“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钱司令看似一条好汉,可却死得一身的铜臭味啊!” 白小年听了却忍不住“嘁”了一声,“天下熙熙谁不为财啊?我看呐,真正能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怕也就只有像顾上尉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来就没有体验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的贵人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内讧!”金生火眼看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开口劝道,随即才转头对王田香说道,“王处长,我们个人身上的疑点,应该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吧?这杀人的真凶,还有钱司令的死因,李科长也都给你破译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结案了?我们几个,是不是都可以回家了?” 不想那王田香却满面含笑地说道:“大开眼界,诸位高才,真是令田香大开了眼界啊!不过很抱歉,五位,你们都不能离开裘庄!” 说着,王田香便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站起身来,清了清嗓,高声对众人宣布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之前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隔离审查,现在才刚刚开始!” 此话一出,五个人便齐齐变了脸色,而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门口便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从众人的视线盲区走了过来。 众人不看还好,一见那两人进来,所有人的大脑便几乎在同一时刻全都急速运转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赫然竟是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肥原,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则是一张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面孔,那就是司令部总务科的现任科长,李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3章 真实意图 第453章真实意图 “他应该就是龙川肥原,特务机关副机关长!王田香背后真正的靠山!”一见两人进来,金生火便小声提醒道。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主动开口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剿总司令部机要处的金处长吧?幸会啊!你说的没错,在下就是大日本皇军派遣军驻上海陆军司令部,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肥原!”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隔离审查,是龙川大佐您的主意咯?”金生火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确认道。 龙川肥原也不隐瞒,直接坦率地承认了,“对,没错!因为你们五个人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编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你们在那艘密码船上,是如何串供的了!” 此话一出,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王田香便主动起身快步来到龙川肥原面前,打了一个立正汇报道:“报告龙川大佐,您交给属下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跟您预料的一样,这五个人的确都是伪造证词,勾连串供的高手,绝对不能信任!”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很是客气地对众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想必诸位也已经累了吧?正好,我已经命人备好了宵夜,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便大手一挥,紧接着便有一众日本宪兵便鱼贯而入,将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宵夜端了上来。 “诸位不要客气,就请好好享用吧!” “龙川大佐,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半夜三更的,您让王处长把我们所有人都押进裘庄,又是放火,又是审讯的,还让我们破译什么杀害钱司令的真凶,我们也都配合了,也破译了,可为什么还要继续拘押?搞什么隔离审讯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伱应该就是顾船王的千金,顾上尉吧?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迷人!只可惜,你这么一个佳人也上了密码船,甚至还涉嫌杀害了森田大佐……” 然而不等龙川肥原把话说完,顾晓梦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这森田大佐的命案,王处长不是已经审结了吗?真凶是苏联特务金圣贤。大佐您还真是爱开玩笑。”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转头对金生火说道:“金处长,能否告知在下,要练成您那样吐烟圈发密码的绝技,需要抽掉多少支雪茄?您的肺部还健康吗?” “抱歉,龙川大佐,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吐烟圈发密码,大佐您的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啊!” “行了,金处长,有些事我心里清楚,你心里明白,不过无论你是否承认,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其他人也一样,就都不要再打哑谜了,其实你们都很清楚,金圣贤并不是杀害森田大佐的真凶,他只是一个黑市上倒卖情报牟利的情报贩子,当然更不可能是什么苏联的特务。王田香说的没错,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伪造证词的一流高手,就这么坐着,抽着雪茄,吐着烟圈,声情并茂一次又一次地把一个无辜者推理成了杀人凶手!实在是漂亮!” 此时的大厅里安静极了,然而在座所有人的大脑此刻都在急速地运转着,有的在分析当前的形势,有的在寻找破绽,还有的在思考对策,而李宁玉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此刻李墙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可他却偏偏出现了,而且是跟龙川肥原一块儿出现的额,是身不由己,还是刻意为之? 而就在这时,龙川肥原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我详细地阅读了当夜你们的记录,五个人的证词配合得天衣无缝,老实说谎言很少能有这么完美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是心有灵犀吗?我是苦思不得其解啊!不过,说到底,还是多亏了那封带有‘裘庄’的电报,让我想到了这个办法,请大家来裘庄再破一次钱虎翼的命案,好让我从从容容地领略一番,你们究竟是怎么串供的。”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金生火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所谓‘一码不再用’,原本是情报界的业务常识,但今天审的不是森田之死,而是钱虎翼的旧案,负责审讯的又是草莽出身的王田香,他对你们的把戏一窍不通,所以你们就放松了警惕,故伎重演,把诬陷金圣贤的那套招数又搬出来用了一遍,给什么钱虎翼找了另外一个杀人真凶,可你们没想到我在这!从头至尾的欣赏了你们的表演,怎么说来着?那句中国的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然而就在那龙川肥原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场审讯的绝对主动权,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李宁玉却突然开口说道:“大佐,如果你还是为了调查密码船上的案子,就应该明白一个最清楚的逻辑,就算金圣贤不是间谍,也不意味着他没有杀害森田大佐,这两件事可是相互独立的事件,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而且即便他真是无辜的,那也不见得指认他是凶手的我们就是凶手!既然您已经详细查阅了证词,就应该了解,当时是金圣贤一力指控我们五人在先,我们一则因为他确实可疑;二则也有自保心理,而且我们也只是指认出他的作案嫌疑,并没有说他一定是杀手亦或是间谍,这样的推理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李上校!李科长!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我简直是日思夜想,辗转难眠啊,不过别误会,只是因为听了你太多的传说,很是好奇,今天见了面,果然气质优雅,皮肤也很好,看来这杭州的山水养人哪!” 说着,龙川肥原索性起身走到李宁玉的身边俯下身子,几乎是跟她面贴面地问道:“李上校是个密码天才,而且是玩弄逻辑的高手,但是这会儿我可不想跟你玩什么逻辑游戏,我只想问你一点,按照你们的供词,那封电报如果是金圣贤发出来的,来诬陷你们五个人,那为什么会用‘裘庄’这两个字?甚至于让贵上峰张司令在接到那封电报之后,依然要派出自己贴身的机要秘书上船呢?可见,发那封电报的人,就在你们五个人中间。这个逻辑漏洞,恐怕即便是李上校这样的天才也解释不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一下子便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然而李宁玉却依旧淡定如常,面不改色地冷静反问道:“敢问大佐,您为什么要让王处长连夜把我们带到这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封裘庄电报吧?” “不错,不光是因为那封电报,还因为你们五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跟裘庄有关系。” “这就是了,想必那金圣贤也跟大佐您一样,提前调查过我们几个人跟裘庄的关系,所以才会发出那样的电报,也只有这样,才能引发大佐的误判,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是吗?” “厉害!”龙川肥原听了由衷地赞叹道,“李上校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连这样的逻辑漏洞都能解释得通,实在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啊!诸位放心,刚刚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实不相瞒,我今天之所以请大家来裘庄,不是为了审什么钱虎翼的命案,也不是为了清查森田之死,他太蠢了,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算他活该!而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们当中……到底谁是内奸?” 此话一出,众人便齐齐愣了一下,金生火更是连手中的雪茄都差点给吓掉了,一脸惊讶地反问道:“等一下,龙川大佐,您刚刚说……内奸?” “对!内奸!”龙川肥原确认道,“金处长跟着戴笠查了十几年内奸,想必对这个词应该不陌生吧?” “您是说……我们五个人当中,有内奸?这话从何说起啊?” 龙川肥原则笑了笑,“既然金处长问到这了,那就从……昨天上午说起吧!” 时间拉回到两天以前,龙川肥原的办公室。 “报告大佐,杂志社那边有动静了!”这天一早,龙川肥原刚一来到办公室,王田香就立刻兴冲冲地跑来报告道,“就在刚刚,有人去杂志社找那个叶诗雨,说是要跟她谈谈下一期杂志上刊登彩票号码的事。” “你确定两人不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确定,那人口中的彩票,我听都没听说过,可见知名度并不高,可偏偏就是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彩票,却舍得花大价钱在一本畅销杂志上刊登开奖结果,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听到这,龙川肥原才终于点头说道:“嗯,有道理,听你这么一说,那人还真是挺可疑的。” “大佐,那要不要我……” “不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说完,龙川肥原又转头对一旁的李墙说道,“明科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至于如何抓捕,以及抓捕的时机就全部都由你来决定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大佐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说完,李墙便领命离开。 而李墙前脚刚走,龙川肥原便压低了声音对王田香说道:“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是!” 然而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李墙就将那人带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这让龙川肥原感到意外的同时,对他也或多或少地心生了怀疑。 于是便立刻找来王田香了解情况,然而王田香却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可把那龙川肥原给气得不行,遂决定亲自进行审讯。 很快,龙川肥原便带着王田香来到了大牢。 正准备开始审讯的李墙一见两人进来,便立刻起身恭敬地将座位让了出来,自己则垂手侍立在一旁。 龙川肥原见状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看向了行刑架上的那人。 此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左右的年纪,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有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文绉绉的,一副教书先生的装扮,一点都不像是开档卖彩票的。 看到这,龙川肥原的心里便已然有了计较,于是便清了清嗓,缓缓对那人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够撬开阁下的嘴,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们合作,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然而那人却只是轻蔑地看了龙川肥原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不想那王田香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啊!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那人依旧梗着脖子拒不配合,王田香的火也上来了,“不说是吧?好!来人!” 话音未落,手下便牵着一条恶犬走了进来,并将一只装满香料的小桶递到了王田香的手里。 “嗯,真香啊!”王田香将那只小桶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笑着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种香料,从斯里兰卡来的,是八妞最喜欢的味道!” 此话一出,似乎是在配合王田香的话一般,那条恶犬竟发了疯似的狂吠起来,若不是有人死命地牵着,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恐怕即便是再硬的硬汉也不免会心生恐惧,更别说是一般人了,顿时就让行刑架上的那人因为内心的恐惧而瞳孔放大。 这样的反应自然逃不过王田香的眼睛,于是便立刻变本加厉,拎着小桶走到那人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吧!早晚都得说,你的代号叫什么?上下级是谁?密码本在哪?” 对视良久,那人终于还是没顶住压力,开口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就是一个卖彩票的,你们……你们抓错人了!” 不想那王田香却开心地笑了,随即便将桶里的香料一股脑地泼到了那人的身上,而与此同时,手下也松开了手里的铁链。 很快,整个大牢的走廊里便回荡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久久不散……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4章 红党老鬼 第454章红党老鬼 惨叫声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终于渐渐平息。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王田香便敲门走进了龙川肥原的办公室。 “问出什么来了吗?”龙川肥原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还没,不过卑职基本已经百分百地肯定,那人就是红党了!” “是吗?理由呢?” “那人的身上已经被八妞给咬得体无完肤,没一块好肉了,却即便如此,那人却依旧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是我们抓错了人,嘴这么硬气的家伙,恐怕也只有那些成天把信仰和理想挂在嘴边的红党了。”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道:“想不到身为审讯高手的王处长也有没辙的时候啊!” “卑职无能,还请大佐恕罪!” “没那么严重,不过看来对付这样的人,一般的刑讯手段怕是不行了,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说着,龙川肥原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墙,眯缝着眼睛问道,“明科长,听说你认识一个用针的高手,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错吧?”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想不到这个龙川肥原对自己的调查竟然这么深入,连自己当初对付那个斯文败类沈兰青的手段都查得一清二楚,看来这家伙的心机不是一般地重啊! 尽管十分意外,但李墙却还是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如实回道:“是的,卑职的确认识一个叫六爷的。” “既如此,那就辛苦明科长跑一趟,把人给请来吧!” “是!”李墙想也不想便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随即便立刻转身离开。 可他前脚刚走,龙川肥原就对王田香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悄悄地转身跟了上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墙便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大佐,人带来了!” 龙川肥原听了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那个跟在李墙身后的那个身穿长袍马褂,头戴礼帽,身上还背着一只木箱的中年人说道:“阁下一定就是六爷吧?久仰!” “不敢不敢不敢!”那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连声说道,“太君的中国话,说得可真是太好了!” “我现在有个犯人,嘴很硬,用尽了一切手段都不肯开口,不知六爷有什么办法吗?” “太君放心,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开口说话!” “很好!我最欣赏有本事的人,办好了这件事,本大佐一定重重有赏!带他过去吧!” “是!”李墙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带着那个六爷去了审讯室。 时间不大,同样风尘仆仆,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的王田香也回来了。 “回来啦?” “是,大佐!” “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明科长离开之后就驱车径直去了那个六爷的家,而且只在里面待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带着人原路返回了。”王田香如实汇报道。 “五分钟……杀一个人倒也足够了。”龙川肥原沉吟道。 “大佐,您是不是有点多心了?依我看,那个明科长应该没什么可疑的。” “怀疑一切是我的习惯,不过我倒是真心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如若不然,那可真就太可怕了!”说这话时,龙川肥原的脸忽明忽暗,看得一旁的王田香脊背发凉,甚至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别说那个六爷还真有两把刷子,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让那人开了口,龙川肥原也终于听到了他此刻最想听到的情报…… 时间回到现在,裘庄东楼的大厅里,听了龙川肥原讲述的事情经过,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而龙川肥原则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便自顾自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今天……是公元一九四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按照李科长在船上破译的德军密电,就在今天,德国人要对苏联人有所行动了!恭喜啊,这份生死攸关的情报,成功的传递出去了。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情报是传递出去了,但传递情报的人,被我方的黄雀嗅到了风声,所以你们这条情报线,暴露了!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红党的高级间谍,老鬼!” 此话一出,尽管众人表面平静,但内心之中却无一例外地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龙川肥原似乎并不打算留给众人太多的思考时间,于是便继续对众人说道:“老鬼,我知道伱此刻一定在想,我是不是在故意诈你?那么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证据!一个你无法辩驳的铁证,那就是德国人进攻苏联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今天,而是两个月之后,也就是六月二是二日,我说的没错吧?” “六月?”听到这,顾晓梦便立刻忍不住说道,“可破译结果不应该是四月才对吗?” “这就要问你的李科长了。”龙川肥原得意地说道,“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李宁玉的身上,可即便如此,李宁玉却仍旧面色如常地回应道:“龙川大佐,我可以容忍你怀疑我的身份,但绝不容许你诋毁我的破译结果。自打进了剿总司令部,我李宁玉前前后后经手了二百六十四封密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处纰漏。” “啊这一点,我能替李科长作证。”话音未落,金生火便立刻出言应和道,“大佐,这半年多以来,光李科长经手的密电就有几百封,而且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和错漏之处。” 话音未落,一旁的白小年也开口说道:“是啊大佐,如果这李科长真的是红党间谍的话,那这机要处的情报科,不就成了延安的情报科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给笑死?” “好吧,既然金处长和白秘书都这么说了,那这个问题我就暂且先放一放。”说到这,龙川肥原便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遗憾的是,黄雀没有掌握到足够的信息,但是他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船上情报,是在密码船停靠当天传递出去的,能够接触到这份情报内容的专家,在船上已经被三井杀掉了大半,金圣贤也被羁押,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当中,就包括你们五个人,也就是说,你们当中一定有人是红党的特务,老鬼!所以我们现在既不是在调查森田之死,也不是在破译钱虎翼灭门之谜,而是在这里,在这鬼影重重的裘庄里,揪出这支隐藏在你们之中的老鬼!” 此话一出,门外竟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震得众人心惊肉跳,就连那王田香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而龙川肥原则在这隆隆雷声的映衬下,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起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哟,打雷了,真是天助我也啊!藏得再深的鬼,在强光底下,也该现形了吧?”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便主动开口说道:“龙川大佐,不瞒你说,这十几天里,我们五个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指控,偷窃密码机机密,杀害森田大佐,杀害钱虎翼司令,现在又被指控为红党的内奸,无非就是只有我们几个接触情报的人活着下了船,可是别忘了,除了我们五个人,还有好几位专家也知道情报的内容,他们也有嫌疑!” “李科长,你又在破译密码了。”龙川肥原似笑非笑地说道,“刚才你说要破译密码,需要三个要件,代码,加密方式,和收发机构,而你方才是在挑衅我,以便于掌握我的代码,也就是我获得了多少信息,从而进一步刺探出我的加密方式,也就是信息是如何传递的,有了这两个条件,你就可以成功地破译最后一项,收发机构,也就是我方潜入红党的那只黄雀!” 说到这,龙川肥原故意靠近李宁玉,提着鼻子仔细地嗅了嗅,随即便笑着说道:“李科长,你不使用香水,这对于一个谍报人员来说,的确是个非常好的习惯。”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便俏脸一沉,怒声道:“敢问龙川大佐,你这是在指控我,还是在侮辱我?” “都不是!是在试探你!”龙川肥原毫不掩饰地回道,“相互试探!不过你暂且过关了,因为你刚才的心跳和脉搏的跳动,很正常!” “故弄玄虚,是宫廷小丑的拿手好戏!” “你看你又在挑衅我,你想激怒我,让我泄露更多的信息,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龙川肥原感叹道,“你刚才不是质问我,还有好几位其他的专家也知道情报的内容,而且他们也活着下了船,为什么我单单断定,老鬼在你们五个人中间呢?” “愿闻其详!” 然而话没说完,龙川肥原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沾染着鲜血的小说,丢到了众人面前的餐桌上。 “龙川大佐,这是……”金生火连忙问道。 “这是我今天下午在老虎的家里搜到的,不过这上面的血并不是老虎本人的,而是他的老婆和儿子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几乎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顾晓梦更是因为书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而干呕了起来,唯独见惯了血腥的吴志国若无其事地端着酒杯,冷眼盯着那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晌,金生火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诶我说龙川大佐,不是抓老鬼吗?怎么又出来了个老虎啊?” “这个老虎,是老鬼的下线,而他们之间,就是通过一本名叫《佳缘》的杂志来秘密联络的。” “《佳缘》?!”此话一出,众人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没错,就是《佳缘》!” “大佐,既然您已经抓到了那个老虎,还拿到了密码本,那您大可以直接顺藤摸瓜,揪出这个老鬼,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把我们五个带到这来集中审查呢?”白小年一脸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这个老鬼实在是太狡猾了,狡猾到即便是身为其下线的老虎,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潜伏在剿总司令部,而你们五个,不光接触过密电,还有杀害森田大佐的嫌疑,同时也都跟裘庄以及《佳缘》杂志或多或少地有所关联,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让王处长把诸位带到这来。” “这么说,在龙川大佐您眼中,我们五个人的身上都有老鬼的疑点?” “不错!”说着龙川肥原便猛地转头直视着李宁玉,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李科长你,身上的疑点是最明显的!我真是好奇,为什么你一定要求把所有的专家都集中到会议室来见证你破译二代密码机是否成功呢?你看,你不用香水,不戴首饰,这显示你并非是一个图慕虚荣的女人,一旦破解失败,众目睽睽,你可就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为什么?告诉我,李科长,为什么?” 见李宁玉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龙川肥原便自问自答起来,“既然李科长不愿说,那就由我来替你说吧!因为你需要一个机会,来把情报泄露给所有的专家,而且是在经过森田的同意之下,这样等情报发出去之后,即使发现有人泄密了,他们也变成了你的替罪羊,对么?李科长,干得漂亮!” “对于大佐刚刚的推理,我只有一句话作为评价:妄想,是人类所有烦恼的母亲。” “还有一句话,想象,是人类所有进步的父亲!” 听到这,李宁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既然大佐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把那些专家都叫过来见证我破译二代密码机结果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 “是的,我承认了!”李宁玉淡定如常地说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承认我就是老鬼,因为那只不过是我在性命攸关之际的保命之举罢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5章 离间手段 第455章离间手段 “保命之举?” “不错!”李宁玉淡定地说道,“就像金处长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死局,无论我是否破译成功,最终的结局很有可能依旧难逃一死,所以我必须赌一把!” “赌什么?”龙川肥原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赌那个杀人发报的间谍会在得知密电的内容之后铤而走险,所以我就跟森田大佐做了个局,引他出手,只是我没想到,即便提前做好了准备,森田大佐最终却还是遭遇了不测。”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忍不住拍了拍手,“李科长,毫不夸张地说,你是我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竟然能想到用死人来为自己开脱,即便我有所怀疑,又无法求证,真是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啊!” 不想李宁玉听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大佐!您可以求证。因为当时除了森田大佐以外,三井少佐也在场。” “三井寿一?” “不错,而且森田大佐很有可能也向情报部做了汇报,否则如此机密的电文,森田大佐怎么会同意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验证破译结果呢?” “嗯……”听到这,龙川肥原尽管还心存疑虑,但也相信了大半,因为李宁玉的解释不但逻辑自洽,而且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而且还有三井寿一甚至是情报部替她作证,想来应该是确有其事了。 想到这,龙川肥原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晓梦,疑神疑鬼地说道:“顾上尉,到你了!” “什么到我了?难道在龙川大佐的眼中,我也有老鬼的嫌疑?” “当然,我说过,你们五个人的身上都有老鬼的疑点,而伱身上的疑点,可一点都不比李科长轻,既然李科长已经做出了还算合理的解释,那么接下来自然就轮到顾上尉你了。” “你说的没错!玉姐,不,李科长当众破译二代机时我也在现场,我当然有嫌疑啊!”顾晓梦笑着回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连连摇头,纠正道:“不不不!你的嫌疑,是伪造了白秘书、吴大队长还有金处长知道情报内容的证词!”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而坐在对面的金生火则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龙川肥原却对两人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当我看到金圣贤和三井关于这一段的供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奇怪啊!伪造密电,这是足以收到内部惩罚的大罪,金生火和吴志国一向不和,而且得不到张司令的信任,她为什么偏偏要当着白小年和吴志国的面拆开那封假密电呢?把自己的把柄生生地塞到别人的手里。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这段供词是假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说话?”见顾晓梦默而不答,龙川肥原也不生气,索性自问自答起来,“那还是让我来说吧!你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扩大知道情报人的范围,以证明五个人都有泄密的嫌疑,对么?”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轻笑道:“看来李科长说的没错,大佐您还真是妄想成性啊!既然李科长已经把泄密的嫌疑人扩展到了所有的破译专家,那我又为何冒着被揭穿的风险,硬扯上金处长,白秘书还有吴大队长呢?” “也许是因为老鬼要潜伏在剿总司令部里,早早晚晚泄是会出现的,不如趁这个机会找一个替罪羊,这单买卖,划算!” “龙川大佐,真亏您能找出这么生硬的理由,真是费心了!”说到这,顾晓梦便转过头直视着龙川肥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您刚刚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变快了吗?” “聪明漂亮的女人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的,因为她们习惯了。” “龙川大佐,想不到您这么厚此薄彼,同样一件事,放在李科长身上就是心理素质优秀,到了我这怎么就成了习以为常了?” 然而此话一出,不等那龙川肥原开口,对面的金生火便忍不住开口说道:“想不到经此一事,竟然还能让我沉冤得雪,真是多谢了,大佐!” 不想话没说完,龙川肥原便立刻接过了话茬,“金处长,现在说这话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怎么呢?我一没有参加破解,二没有主动刺探情报,就算歪打正着猜中了密电的大致内容,那也足以说明,我没有窃密和泄密的主动企图,还有什么嫌疑吗?” “金处长身上最大的嫌疑之处就在于,你太不主动了!” “是吗?” “我一直都弄不明白,在破解二代机的行动刚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要坚决出局,将自己置身于事外,作为机要处的主管,剿总司令部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居然对破解任务避之不及,这不是太可疑了吗?” “不瞒你说,密码机事关军部特级机密,鄙人跟李科长一样,害怕……害怕卸磨杀驴。” “可是你应该也清楚,一旦破解失败,你还是难逃一死。可你却偏偏还要用你们机要处三个人的性命去跟森田相赌,这一前一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金处长不觉得有些自相矛盾吗?” “没错,这话是我金某人说的,因为我相信李科长的能力,她绝不会失败!另外嘛……顾上尉的父亲是汪主席的座上宾,即便任务失败,顾副会长要救爱女,也不得不搭救这剩下的两个。” “金处长既然如此信任自己的下属,又已经做好万一失手有退路的准备,为什么还要伪造密电呢?除非从一开始你就断定这份情报非同小可,你原本一开始你还催促过李宁玉破译密电的,但是当她点出这是二代机加密的德军绝密情报的时候,你就该主意了。在你看来,这个情报界最先进的机械加密技术,恐怕即便是破译天才李宁玉,都不可能破解出来,为了一份希望渺茫的情报,冒着暴露自己,甚至被森田灭口的危险,太不值得了。李宁玉说的对,二代密码机加密的电文,人脑是不可能破译的,但是你对组织的忠诚,又促使你去争取这最后的一丝希望,凭借着对欧战形势以及对日德苏中四国战略关系的分析,你很快判断出这份情报应该是德国对苏联的军事行动有关,于是你就赌了一把!先是炮制了一封假密电,万一破解不出来,李宁玉可以拿它交差,但是你又知道,李宁玉高傲,是绝不会拿假密电来保命的。” “是啊!照大佐这么分析,我这么做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啊!” 龙川肥原则先是抬手示意金生火稍安勿躁,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破解不出来,那么那份假密电只是一个提示,可以引到李宁玉的思路,如果破解出来,那你就可以不露痕迹地掌握真实情报的内容!金处长,您还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不愧是戴笠曾经最器重的人,出手不出面,真是高明!” “舌头虽软,断人生死。”金生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莎士比亚的这句台词,我好像今天才品出了一点味道来。” 然而龙川肥原却似乎无意继续深究,而是索性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小年。 白小年顿时就被他那仿佛能够看透内心的眼神给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龙川大佐,您就别费心思在我身上找疑点了,我跟明科长一样,是在破译完成之后才上船的,再加上您刚刚亲口都说了,顾上尉捏造了我和吴大队也知道情报内容的证词,所以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情报,更不可能是您说的什么老鬼。” “嗯,说得好,白秘书。不错,就时间而言,你没有可能窃密,但是如果情报是你发出去的,这就说明老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吴大队长!吴大队长,裘庄的那封电报,是你发的吧?极度专业的杀人手法,极度挑战体力和应变的藏身方式,这整条船上,只有你吴大队长做得到!” “也不过就杀个人,藏天花板嘛!在座除了两个女人,任何一个男人都做得到!” “好,我们先不纠缠这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情报是你发出去的,那你就知道这份电报一旦到了司令部就一定会落到张司令最信任的机要秘书也就是白秘书的手上,也许这是你们发的一个暗号呢?向你的同志发出警报,船上有一封非常重要的情报,要传递出去,但是你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活着下船,于是,白秘书就上船了。而且是在密电刚刚破译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大佐,照你这么说,那跟我一块儿上船的明科长,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嫌疑啊?” 然而话音未落,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墙便终于开口说道:“不好意思,白秘书,我上船之后,就一直跟森田大佐和三井少佐在一起,至于原因,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只一句,就把白小年给怼得哑口无言。 龙川肥原则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沉声道:“白秘书,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断我的话。” 说完,龙川肥原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一切都被我不幸料中的话,那么你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就能保证情报的传递。而吴大队长,一定会拼命保护他这位同事平安地下船。精诚团结,合作无间。日本红党,比起贵党同志的作风真是差得太远了!” “一派胡言!”听了龙川肥原的话,吴志国终于忍不住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怒声道:“一派胡言?是吗?还请诸位平心而论,我的分析,你们是不是每个人心中的疑点,都已经找到了各自的答案?” 此话一出,众人才终于恍然大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着怀疑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龙川肥原却突然起身对众人说道:“好了!诸位都已经辛劳了大半夜了,想必也都累了,疲劳审讯这种低级伎俩,鄙人不屑使用,汪处长!” “有!”一旁已经快要闲得睡着了的王田香听了连忙起身回道。 “房间准备好了吗?” “报告大佐,都准备好了!五位的行李也都安顿好了。” “好极了!那大家就先各自回房间去吧!好好休息,也许一觉醒来,突然想起了某个疑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检举揭发,我们就揪出老鬼,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向诸位保证,只要找到老鬼,剩下的人都平安,不然的话,如果七天过去了还没有找到老鬼,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猛地停了下来,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声,“老鬼!别以为这里是密码船,是你们的机要处,只要咬紧牙关就可以有惊无险,记住,这里是裘庄,是你们的法庭,你们的监狱,你们的刑场,不要抱任何幻想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也许早些求死,对你们来说也是种解脱!诸位晚安,也希望你们能够做个好梦!” 说罢,龙川肥原便对王田香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招呼众人上楼,忙活了足足半个钟头,逐一将众人安顿好了之后,王田香便亲自陪着顾晓梦来到了一间明显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布置的房间。 “顾小姐,请!这是你的房间,龙川大佐专门为你选的。”王田香一脸殷勤地说道。 然而顾晓梦却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地说道:“叫顾上尉!” 王田香听了连忙陪笑道:“是是是,顾上尉!这间房子原来是钱虎翼的二太太住的,是整栋房子最好的一间房了。” 说到这,王田香先是贼头贼脑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晓梦,别管刚才龙川大佐跟你说了些什么,不用害怕,一切都有我呢!咱们是自己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6章 暗中观察 第456章暗中观察 “自己人?王处长,你什么时候跟我成自己人了?” 听顾晓梦这么一说,王田香不禁尴尬地笑了笑。 顾晓梦却依旧皱着眉继续说道:“王处长,您的衣服是是司令部统一派发的吧?” “对啊,怎么了?”直到这时,王田香才注意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那些灰尘,于是连忙用手掸了掸,解释道,“我这不是……不是收拾房间来着嘛!况且我也不知道,今天能碰见你,要早知道一定换一身干净体面的。” 然而顾晓梦却笑了笑,“我父亲跟我说过,人在最不自觉时候的样子,就是他在这个社会上真正从属的位置,比如说就像今天,你不知道伱今天会遇见我,所以就穿成了这个样子,可是你又为什么会觉得,顾民章的女儿,进了裘庄,就要靠你王处长的庇护啊?”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地难看,可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却冷不防地从门口传来,“王处长,这顾小姐是顾船王的女儿,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是他的体面,而好好办差,才是您这个特务处长的体面,您说呢?” “明科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听墙根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王田香阴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 李墙则笑了笑,“王处长您说的没错,明某人受教了,只不过刚刚我可不是在故意偷听你们之间的谈话,而是龙川大佐让我上来提醒你一下的。” “提醒我什么?” “这个嘛……我想您应给比我清楚。”说罢,李墙才转头对顾晓梦说道,“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养足了精神,才有可能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一旁的王田香便立刻接过了话茬出言吓唬道:“顾小姐放心,虽说传闻中这个裘庄一直都在闹鬼,不过你放心这间房间肯定不会,我已经好好查过了,晚安!” 说完,王田香转头就向外走,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顾晓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站住!” 王田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可未及开口,顾晓梦就抢先伸手,惜字如金地说道:“钥匙!” 王田香也很是干脆,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顾晓梦,“顾上尉,钥匙只有一把,好好保管。” 然而顾晓梦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茶几,示意道:“放这吧!谢谢!” 王田香原本还要说什么,但碍于李墙在场,便硬生生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默默地将钥匙放下之后,便跟着李墙离开了房间,下楼去了…… “龙川大佐!”来到大厅之后,王田香便立刻一溜小跑地跑到龙川肥原的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 “都安顿好了?” “大佐放心,卑职已经全都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五个人给安顿好了!” “嗯,那我们的住处呢?” “也安排好了,在西楼。” “西楼?你是说正对着这里的那栋楼吗?” “是的大佐,不瞒您说,这裘庄刚建成的时候,只有东楼,后来是在合家搬进来之前吧,裘老庄主找了个风水大师给看了一下罗盘,这才决定要建西楼,而且必须要跟对面的东楼一模一样,好像说是为了……镇邪!” 说话间一行人便从东楼出来,进到了西楼,龙川肥原进到楼里一看,果真如王田香说的一般无二,顿时脸上便闪过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微笑。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却还是被一旁的李墙敏锐地捕捉到了,至于那个王田香,则似乎依旧沉浸在裘庄的那些传言之中,滔滔不绝地讲着,根本就没注意到任何异常。 “……这再后来嘛……裘老庄主过世了,这个大少爷呢……” 然而话没说完,龙川肥原就突然站了下来,猛地转回身冷不防地对王田香说了一句:“王处长,你对裘庄的事知道得不少啊!” “大佐,您也知道,我出身就是市井之间,那都是道听途说的!” “哦,这样啊……”龙川肥原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猛地话锋一转,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渴望权力!” “大佐,您……您说什么权力?”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就主动开口解释道:“王处长,这您恐怕就有所不知了,这对称,在建筑学上,象征着威严和权势,把自己的庄园建得像镜像一样绝对对称,就说明这个裘老庄主内心一定是爱权如命啊!是这样的吧?龙川大佐?” “嗯,没错!王处长,我劝你有空的时候多读点书,别老是拿自己的出身说事,你看明科长,跟你一样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七八年才做到现在的位子上,可我敢打赌,如果刚刚换做是他,那顾上尉就一定不会是那个态度,你说呢?”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那王田香给吓了个半死,猛地脚下拌蒜,打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摔在了地上,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龙……龙龙龙川大……大佐,卑……卑职……卑职……” “好啦!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处长虽然是一处之长,但归根结底也是个男人,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对漂亮的女人心动也很正常,我只是希望你的这点爱美之心不会致使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明白吗?” “明……明白!卑职明白!多谢大佐开恩!” “深藏巨财,爱权好势,却突然死于非命,你说这裘庄主到底是什么出身啊?” “这个……大佐,这个卑职还真没听说过,反正……这个人挺神秘的!” “神秘?”龙川肥原沉吟了片刻,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李墙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就带着人上了二楼。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李墙便又从楼上走了下来恭声对龙川肥原说道:“大佐,都准备好了!” 王田香顿时便听得一头雾水,“什……什么准备好了?”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笑了笑,随即便示意李墙带路,于是一行三人很快便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进门一看,房间里此刻竟摆满了监听设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王田香也不会相信这是李墙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的工作成果。 简单调试了一番之后,李墙便对龙川肥原点了点头,然而那龙川肥原却径直走向了那个架在窗边的望远镜,通过它逐一观察起了对面那五个人房间里的情况。 而让王田香很意外的是,第一个被龙川肥原重点关注的并不是嫌疑最大的李宁玉,而是金生火! “你们看金处长手上的那支雪茄,这么昂贵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抽一支,太奢侈了吧?”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连忙开口说道:“大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个金生火一向都是这么骄奢淫逸的,我听说他在投诚之前,跟随部队西撤的时候,每天都还是烟不离手,咖啡不离口,有一次更因为咖啡里面放多了糖,跟部队长官大吵了一架,甚至连枪都套出来了。” “哼!恣意纵欲之辈,难成大器!”龙川肥原听了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王田香也掏出了一只小望远镜,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龙川肥原又将视线转到了吴志国的房间,只见他手里正拿着一支匕首全神贯注地在桌子上忙活着,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吴志国,怎么什么时候都像是要杀人似的呢?” “可不是嘛!要不司令部里的人背地里怎么都说他脑子里一半是李科长,而另一半就只有杀人了呢!” “想必这其中也包括你吧,王处长?” 一句话,就怼得那王田香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龙川肥原则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视线转到了下一个房间,而与此同时,李墙也心领神会地将监听频道转了过去。 可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监听设备里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然而龙川肥原等了半天,却并没听到王田香发表意见,于是便起身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对他说道:“王处长,怎么不说话了?” “卑职……” “好了,王处长,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揪出老鬼,至于其他的我既没精力,也没兴趣!所以你大可以畅所欲言,我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口说道:“那……在卑职看来,这白秘书在这个时候还能高枕无忧地睡觉,应该是心里没鬼了。”王田香看着望远镜里侧躺在床上的白小年下意识地说道。 不想龙川肥原却摇头提醒道:“那可未必!别忘了古人曹操梦中杀人的故事,有时候做梦,是为了比清醒时更清醒。” 王田香听了连忙拍了一记马屁,“大佐,您真是比中国人自己还了解中国人啊!” “可有时候,有一个人我还是看不清。” “谁呀?”王田香下意识地问道。 “你!” 此话一出,王田香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额头上也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好半晌才干笑着说道:“大……大佐,您可真会开玩笑。” 然而那龙川肥原却慢悠悠地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大佐,我……您听我解释,我刚刚真的只是为了……为了……,绝对没有半点背叛大佐,背叛大日本皇军的意思!您……” “好啦,我说过,我在乎的只有老鬼,你对顾上尉有什么想法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管住你内心的欲望,不然的话……” “是是是,大佐您教训的是,卑职……卑职一定好好记住您的话。” 听到这,龙川肥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又将视线转到了李宁玉的房间,然而紧接着便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她在干嘛?” “好像是在炒美金,要不就是在炒英镑呢吧?”王田香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话茬说道,“这天才……也是要吃饭的嘛!更何况,她老公还是个废物。”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手中的那份报纸,哪来的?” “哦,是这样的,临进裘庄之前,李宁玉特别央求我,让我把报纸给她递进去,我一想不过就是张报纸嘛!所以就……啊对了,李宁玉好像还向顾晓梦借过钱,要炒美金,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是吗?” “是啊!” “这样啊……”龙川肥原听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将视线转到了最后一间房间,也就是顾晓梦的房间。 紧接着,就看到顾晓梦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脱衣服,那龙川肥原虽然有些偏执,但却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于是便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可就在下一瞬,监听设备里传出的曲调却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春之声》?” “没错,就是《春之声》。”说罢,李墙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森田大佐死的那天晚上,给他们伴舞的曲子。” “她哼这支曲子干嘛?也太晦气了吧?”王田香不禁缩了缩脖子说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监听设备里便传来了顾晓梦那足以穿破耳膜的尖叫! “啊!” 一声尖叫,顿时惊动了同在栋楼的其余四人。 最先赶来的是白小年,到了顾晓梦的房门口之后便敲了敲门,急声说道:“顾上尉,怎么了,顾上尉你没事吧?” 正说着,金生火也闻声赶来,“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啊!”说着,白小年又敲了几下,可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龙川肥原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跑在最前面的王田香见白小年等人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也来不及细想便从兜里掏出了备用钥匙,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7章 相互试探 第457章相互试探 “王处长……”见那王田香只在门外喊了两声,就从兜里拿出了备用钥匙,李墙刚要开口制止,不想却被龙川肥原给拦了下来。 然而直到房门被打开,众人才惊讶地发现顾晓梦竟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着刚洗完的头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晓梦,刚刚为什么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你想吓死人啊?”金生火阴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训斥道。 然而顾晓梦却依旧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回怼道:“这么多男士突然闯进来,我才该吓死了吧?” 一旁的王田香也忍不住问道:“你还被吓死了?你刚才叫什么呀?为什么敲门叫伱名字你都不回呀?” “我故意的!” “为什么?” “王处长,这话亏你还问得出口,刚刚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哦对了,你说即便这裘庄里真的在闹鬼,我这间房间也是绝对安全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那王田香便犹如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一般老脸一红,连忙上前轻声说道:“你说这个干嘛?” 然而顾晓梦却反而提高了嗓门,怒声道:“你说干嘛?王处长,之前你可是口口声声地跟我说过,这间房间可是整个裘庄最干净,最安全的,可为什么会有老鼠呢?” “老……老鼠?”王田香听了顿时就是一愣,“哪儿呢?” “喏!”顾晓梦冲着盥洗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王田香则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别说还真就发现了一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老鼠,于是连忙转头对龙川肥原点了点头。 龙川肥原这才开口说道:“请原谅,顾上尉,都说裘庄闹鬼,鬼宅惊魂啊!真是抱歉,由于我们的疏忽惊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类似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龙川大佐,实话跟您说罢,我不怕裘庄有鬼,就怕裘庄里有老鼠,专门恶心人!” 听到这,王田香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主动处理起了那只死老鼠,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顾晓梦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王处长,你是不是应该把备用钥匙留下来?” “这……”王田香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转头看向了龙川肥原,见他点头,才不情不愿地将备用钥匙掏了出来,放到了顾晓梦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才灰溜溜地离开了。 …… “八嘎!混蛋!无能的饭桶!”龙川肥原刚一回到西楼,就狠狠地抽了王田香两个大嘴巴,怒不可遏地骂道。 而此刻的王田香则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捂着脸笔直地站在龙川肥原面前,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大佐息怒,刚刚……的确是卑职失职,只是卑职真的没有想到,二太太的房间里怎么可能出现只老鼠呢?这个顾晓梦啊,是顾船王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的,洗澡时冒出只大老鼠可不是吓得鬼哭狼嚎的嘛!” “王处长,你怎么还在替她说话?难不成你也跟那个金生火一样,想借那顾晓梦攀上顾船王的关系?” “卑职……” “醒醒吧!就像你说的,那顾晓梦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怎么会在自己洗澡的时候愉快的哼唱着对她来说是死亡之舞的曲子呢?” “大佐……那您的意思是?”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冷不防地开口说道:“王处长,你该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顾晓梦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在挑衅试探我们啊!虽然这本就不算是什么高明的伎俩,但奈何王处长你却那么配合,不但暴露了备用钥匙的存在,还打草惊蛇,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所有人的房间里都安装了窃听设备。” “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这么干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全都引过去,提醒其他人我们在所有房间都装了窃听设备,而且换了门锁留下了备用钥匙?” “是啊!只可惜啊,王处长,你明白的太晚了!”龙川肥原很是无语地说道,“我相信从今天开始,那些机器再也让我们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声音了。” “这倒也未必!大佐,反过来想,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么接下来我们通过机器听到的声音一定就是那几个人想让我们听到的,所以在卑职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直到这时,龙川肥原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英雄所见略同!明科长,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然而那王田香此刻的心思却还在那顾晓梦的身上,见龙川肥原的怒气渐消,便壮着胆子问道:“那个……大佐,您该不会已经怀疑那个顾晓梦就是老鬼了吧?” “王处长,我想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了,我怀疑所有人。” “不应该呀!这个顾晓梦是顾船王的独生千金,大资本家的后代,这不正是红党斗争的对象吗?”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顾晓梦是顾船王的独生千金,那是大家这么说,如果她不是呢?间谍的履历都是编造过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能进剿总司令部的哪一个不是粗筛子筛过,细筛子再过一遍,这根本做不了假啊!” “是吗?那么敢问王处长,那个刘中队呢?”话音未落,李墙便猛然反问道,“你能保证,那顾晓梦不是第二个刘中队吗?” “我……这……大佐……”只一句,便将那王田香给怼得没了言语。 龙川肥原则摆了摆手,“好了,王处长,你现在就回一趟司令部,把所有关于他们的档案资料都拿回来交给我,只要是经过编造的履历,都会有漏洞!” “现……现在?可是大佐这都已经后半夜了……” “怎么,你想抗命?” “不不不,卑职不敢,卑职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一旁的李墙也忍不住问道:“是啊大佐,您刚刚在东楼的时候也说要在七天之内揪出老鬼,否则所有人都得死,这其中是不是……”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不自觉地回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跟鹫巢铁夫之间的那次对话…… “摧毁红党地下组织的事情,交给汪政府的剿总司令部就行了,再不济还有76号,你的任务是找到藏在裘庄里面的宝藏,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避免被遣送回本土的命运,不要主次不分,明白吗?” “侯爵大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揪出这个老鬼,就能找到裘庄的宝藏!” “之前是老枪,现在又冒出个老鬼,龙川君,你到底还想不想留在副机关长的位子上?” “我有强烈的直觉,我们的内部有老枪的卧底,就是老鬼,而他们的目标也跟我们一样,都是裘庄的宝藏!” “直觉是女人的擅长,龙川君什么时候也开始靠直觉做事了?”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竟直接跪了下去,在此恳求道:“侯爵……不,义父大人,请您再相信我这一次,我知道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我决不允许自己饮败而归,让您蒙羞,所以……拜托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龙川肥原便俯下身子,对鹫巢铁夫来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而或许是被龙川的态度所打动,鹫巢铁夫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我就再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要是还没有结果,恐怕即便是我亲自出面,也保不了你了!” “是!” …… 时间回到现在,就在那王田香披星戴月地往司令部赶的同时,另一边的金生火、吴志国和白小年看着龙川肥原差人送来的备用钥匙,才稍微感觉心安了一些。 “嘁!这重兵把守的,还装腔作势的还什么钥匙?”那些日本宪兵前脚刚走,白小年便忍不住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金生火的声音便也响了起来,“至少这钥匙在自己手里,就不会成为第二个钱虎翼。” 白小年听了不由得撇了撇嘴,随即便将手中的另一把钥匙丢给了吴志国,并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诶,吴大队!李科长的钥匙,干脆你拿回去得了!” 吴志国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却也没有拒绝,接过钥匙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不过这顾上尉刚刚这声音叫得那么大,李科长离她又那么近,不会听不到吧?可偏偏却只有她没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白小年又道。 “你还有心情担心李科长!她李宁玉比我们三个男人都聪明。” 此话一出,白小年便下意识地跟吴志国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忍不住问道:“金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金生火则轻笑了一声,“李宁玉为什么不肯出来?你们还真因为裘庄捉鬼和上次密码船上一样,精诚团结,相互掩护,五个人都能活着走出去?” 说到这,金生火便哼了一声,随即便起身收好了自己房间的备用钥匙,丢下了一句“裘庄,是要死人的!保管好自己的钥匙,在熬过日本人之前,先要小心,别让自己人给害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房去了。 金生火走后,白小年和吴志国也各自回到了房间,此时虽已夜深人静,但住在东楼的五个人却各怀心事,久久无法入睡。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王田香就早早地敲响了顾晓梦的房门。 “早啊,顾上尉,睡得还好吧?” “王处长,现在应该是早上六点钟,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了一两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们是囚犯,也总得让我们睡觉吃饭,这样才有力气接受你们的调查吧?”顾晓梦冷着脸说道,“再过一个小时再回来叫我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说着,顾晓梦就要关门,不想却被王田香给拦住了。 “怎么,王处长,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顾晓梦几乎是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问道。 王田香则笑了笑,低声说道:“顾上尉,实不相瞒,龙川大佐确实是吩咐我半个小时之后再来敲门的,然后让你直接去西楼接受审查,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做,刑讯多年,我最清楚了,这睡眠就是一种麻醉剂,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方法才能清醒得过来,如果醒来半小时之内直接接受讯问,那是一个人抵抗力最弱的时候,所以我希望顾上尉你,少睡这半个小时,好好跟我生生气,清醒一下。然后再去接受龙川大佐的提问,如何?” “王处长,你这么做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王田香反问道。 “这疑犯才需要清醒脑袋,我是个无辜的人,我干嘛要清醒啊?你这样格外关照我,是要把老鬼的嫌疑推到我身上啊?” 王田香听了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努力地错了措辞,然后才开口说道:“顾小姐,顾船王和他那些体面的朋友,想必都是正人君子,所以他们应该从来都没有教过你什么叫三人成虎,人心险恶,可你自己应该知道啊!就像之前在密码船上,你们不就一起活生生把金圣贤给说成了苏联间谍吗?” “王处长,你又在给我下套了,金圣贤身上的疑点可是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又怎么能怪我们对他产生怀疑呢?” “好吧,就算如此,也还请你明白一件事,这里是裘庄,不是密码船!这一次龙川大佐是铁了心要揪出老鬼,所以你们必须要推出一个人来送死了,如若不然,所有人可都要一起跟这个老鬼陪葬了。” 然而顾晓梦却并不领情,“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王处长你来操心。” “你!” “好了,王处长,可以了。” 王田香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便突然传来了李墙的声音,顿时就把他给吓得语无伦次起来,“明……明科长,你怎么……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8章 互相指控 第458章互相指控 “没什么,不过是奉龙川大佐之命守在这里,免得王处长您……犯错误……”李墙若有所指地说道。 王田香赶忙陪笑道:“明科长还真是会开玩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么?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怎么会犯错误呢?” “没有最好,不然的话,可就真让在下为难了。” “明科长,瞧你这话说的,大家同事一场,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说着便悄悄将一条小黄鱼塞到了李墙的手里。 李墙也不客气,索性收了金条,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对顾晓梦说道:“顾上尉,不瞒伱说,金生火现在已经在龙川大佐的房间里了,你还是抓紧一点吧!” 与此同时,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大佐,如果我们五个人当中真有老鬼,那么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顾晓梦!”金生火抽了一口雪茄,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你有什么凭据吗?” “很简单,在她进入司令部之后,才出现了泄密事件,而在这之前,整个司令部可几乎是铁板一块,从无漏洞。而且她这个人口无遮拦,任性妄为,像鬼子、汉奸这样不堪入耳的话,她张嘴就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的没错,这的确十分可疑以,可是金处长您别忘了,她可是顾船王的独生千金啊!这样的家世,以及她的出身,可能成为一名红党的间谍吗?” “英国的间谍里,据说还有印度的公主呢!” 听到这,龙川肥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便摆了摆手放他回去了。 而第二个进来的,就是顾晓梦。 “早啊,顾上尉,精神不错嘛!怎么样,睡得好吗?”龙川肥原一见到顾晓梦便话里有话地问道。 顾晓梦则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要是大佐能让我再多睡一个钟头就更好了!” 龙川肥原则笑了笑,随即便直奔主题,“那就要看顾上尉你配不配合了,如果能尽快完成讯问,或许你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不瞒大佐,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好,那么在你看来,你们几个人当中谁最有可能会是老鬼呢?” “白小年!”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几乎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 “就他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顾晓梦确认道。 “理由呢?” “他可以凭闻到的女人头发上的香味,就可以知道她头一天晚上见了什么人,和这个人什么关系,所以,不管他什么时候上船,知不知道密电的内容,他总是有本事,能打听出来。” 说到这,顾晓梦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啊对了,那天晚上,就是最后的那顿晚餐,我们所有人都喝了不少,可唯独这白秘书很清醒,不,应该是太清醒了,到处谈笑风生,几乎哪里都能看到他交际的身影,而最奇怪的是,他还有意无意地打听守卫和救生艇在什么地方,您说这不是太可疑了吗?” “嗯……”沉吟了片刻之后,龙川肥原的脸上便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顾上尉,多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睡你的回笼觉了。” 而顾晓梦前脚刚走,白小年就被李墙给带了过来。 同样的问题,白小年却又给出了另一个不同的答案。 “如果大佐您一定要我说的话,那卑职觉得金生火的嫌疑最大!他金处长可是军统的老人,可是却忽然莫名其妙地投了诚,缩进了一间小小的剿总司令部里面去当什么机要处的处长。这未免也太不合乎情理了吧?其原因就算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军统和中统之争,戴笠要丢卒保车,可是中统军统争了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戴笠占了上风啊?没准儿啊,这就是他戴笠的苦肉计,以金处长的能力,做个双面间谍,借风使力,顺水推舟,这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你这个猜测也太大胆了吧?” “可是按照大佐您之前的推理,他伪造密电的举动,本身不就很是可疑吗?” 不想龙川肥原笑着摇了摇头,“白秘书,你还真是聪明,用我的推理来回答我的问题,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什么都没说,难怪那么深受张司令器重,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十分钟后。 “啪!” 龙川肥原猛地一拍桌子,目露凶光地直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宁玉,一字一顿地怒声质问道:“李科长,不瞒你说,在你之前我已经跟三个人谈过了,当然也有人揭发你就是老鬼,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然而李宁玉听了却只是轻蔑地看了龙川肥原一眼,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李科长,时间就是生命,我希望你不要再浪费我们的生命了。” 直到这时,李宁玉才终于开口说道:“老实说,我对有人揭发我就是老鬼并不感到意外,但我确实不知道谁是老鬼,就算被揭发,被诬陷,都不能昧着良心随便把人给推出来不是吗?” “想不到李科长的心境如此之高,鄙人很是佩服,可是你自己真就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不怀疑!”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开心地笑了,“你在撒谎,李科长,你在刚才说不怀疑,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下意识地眨了一下,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怀疑的人,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听到这,李宁玉便再次低头陷入了沉默。 而龙川肥原也很有耐心,等了好半晌才开口劝道:“我知道这种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感受,所以你还是说出来吧!” “……吴志国!他有可疑的地方。” “李科长如此犹豫,这么说司令部里有关你们两个之间的传言……” “不,我刚刚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的身上虽然可以,但不太可能是老鬼。” 龙川肥原亲切地替李宁玉倒了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追问道:“理由呢?” “他曾经向我打听过密电的内容,就在我破译成功之后。” “那他向你打听密电内容这件事,有谁能证明吗?” “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就在我的舱房里。”李宁玉如实回道。 “那你又凭什么断定,他不会是老鬼呢?”龙川肥原又问。 “很简单,吴大队长一路升到这个位置,都是靠人命堆出来的,只要抵抗日本人的他都杀,而这其中,可有不少红党的人,像他这样的一个手上沾了血债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老鬼呢?” 听到这,龙川肥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让李宁玉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排在最后的吴志国也被带了过来。 “吴大队长,不瞒你说,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还有你最在意的李宁玉,这四个人我都已经谈过了,接下来就只剩你了,说吧!” 不想那吴志国却始终板着一张脸,沉声说道:“我要说的就只有一句话:你们要是敢陷害我,我就弄死你们!大不了大家一块儿死!” 说完吴志国便丢下了一脸震惊的龙川肥原,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龙川肥原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王田香便忍不住跳着脚冲着吴志国离去的背影吼道:“吴志国!你干什么?反了你了,你给我站住!站住!听到没有?大佐您息怒,一会儿卑职就把他……把他给抓到刑讯室去!” “抓他到那做什么?” “大佐,他刚刚那态度摆明了他就是老鬼啊!”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笑了笑,“如果一个敢于威胁我的人就是老鬼,那这场捉鬼游戏,岂不是太简单了吗?” “大佐,或许……我是说或许啊,这个案子或许还真就是这么简单呢?万一是您把这个案子给想复杂了呢?” “王处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这个人是有点头脑,但却不多。” “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不等龙川肥原开口,一旁的李墙便开口解释道:“王处长,难不成到现在您还没看穿这五个人的伎俩吗?金生火指控顾晓梦,顾晓梦指控白小年,白小年指控金生火,而李宁玉指控吴志国,至于那个吴志国……不提也罢!” “呀!”直到这时,王田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除了李宁玉以外,其他人这不咬成罗圈架了吗?”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摇了摇手指说道:“简单了,王处长,这只是表面的第一层而已。而他们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则是为了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没错!”龙川肥原赞赏地看了李墙一眼,随即便主动接过了话茬说道,“就比如金生火指控顾晓梦,纯属捕风捉影,毫无根据,一个戴笠一手培养起来的间谍捕手,如果他怀疑一个人,必定是一剑封喉,怎么会说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分析呢?” “对呀,大佐!那这不正说明了,顾晓梦不是老鬼了吗?”不等龙川肥原把话说完,王田香就立刻一脸兴奋地说道,“您想呀,一个间谍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内心的不满,潜伏进来的奸细,正应该表现得忠心耿耿才对啊!”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那要是这么说,依我看放眼整个司令部,也没有人比你王处长对皇军更忠心,那王处长你岂不是比他们五个人都更像内鬼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就差点把那王田香的脸给吓绿了,急忙说道:“明科长,这样的玩笑可开……开开开不得啊!大佐……我……” 龙川肥原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安抚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再看看那个白小年吧!他指控金生火用的理由,恰恰是我昨晚指出的伪造密电。” “也就是说,这个白小年比金生火更加可疑,对吧大佐?可是……明明昨晚是您亲口说的那金生火身上最大的疑点就是伪造密电的呀?怎么又……” “先别急着下结论,王处长,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指出每一个人身上最可以的地方吗?” 王田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倒是一旁的李墙略加思考之后开口说道:“大佐您这么做,想必是为了破坏他们五个人之间的信任,进而引发他们相互之间的猜疑,是这样吧?” “没错,所以我的指控是真是假,合理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破坏掉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感!摧毁他们五个人之间的信任联盟。像这样无中生有的指控,心中没鬼之人自然不会反驳,而那些利用我的指控急于推出一个老鬼的人才最可疑!” “也就是说……大佐您也怀疑是白小年?”李墙听了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白小年是张司令的机要秘书,他最具备接触到机密情报的便利条件,而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也完全符合一个谍报人员的要求。”说到这,龙川肥原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李宁玉对吴志国的指控,也很有意思……” 然而话没说完,王田香就立刻开口说道:“大佐,既如此,那干脆,卑职这就把白小年和吴志国带去刑讯室!” 说完,王田香便转身就向外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龙川肥原给叫住了,“你干什么?给我回来!” 王田香听了连忙停了下来,转回身说道:“大佐,您还有什么吩咐?” “最后一次!” “什……什么?” “我说这最后一次我容忍你打断我的话,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视作第六个老鬼嫌疑人,跟那五个家伙一块儿关进东楼去,听到没有?” “是!大佐,卑职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听到这,龙川肥原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晚饭前,把他们对彼此的说法通通放出去,这样一来,我相信我们就多多少少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了。” “是!”王田香听了连忙打了个立正,然后才如蒙大赦一般地离开了房间。 转眼间,便已然到了晚饭时间,只是今晚这顿饭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59章 晚饭内讧 第459章晚饭内讧 “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晚饭时间,裘庄东楼的大厅里,王田香一边饶有兴致地用留声机播放着最新的评弹唱片《莺莺拜月》,一边还情不自禁地用手打着拍子,一脸的享受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白小年却一脸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没好气地嚷嚷道:“王处长?王处长!我求求您行行好把这东西给关了行不行?吵吵嚷嚷的!” 王田香则明知故问道:“哟!白秘书,你这话怎么说的,好好的一首曲子怎么被你说得这么不堪入耳了?”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心里乱的很,听不得这个!赶紧关喽!” 不想话音未落,金生火也从楼上走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处长莫怪,要我看那,这白秘书是西洋歌剧听多了,不知道中国人的耳朵是听什么长大的!这是苏州评弹,王处长的乡音。” 此时留声机里的曲调突然猛地一变,而那金生火只听了一句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继续说道:“王处长,这刚刚还是《莺莺拜月》,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宋公明浔阳江头题反诗,黄文炳诬告义士遭灭门的《闹江州》了?” 王田香听了嘿嘿一笑,“诶!金处长,好眼界!” 话没说完,顾晓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啊,这金处长的耳朵八面得风,哪一头的风声都能得听懂,就像听得懂诬告宋江一样,我就听不懂什么叫诬告,谁又是宋江!” “反诗就是反诗,何谈诬告?”白小年没依旧火药味十足地说道,“金处长,只怕就算是您想灭门,也没有黑李逵这样的好汉劫法场吧?我说的没错吧,吴大队?” 几句话就将整个大厅里的气氛给搞得紧张了起来,而一旁的王田香却依旧笑着说道:“白秘书,金处长刚刚说得对,我的老家在苏州,这苏州有三绝,讼师,评弹,绣花娘。扬州也有三绝,瘦马,盐商,断肠汤。今天晚上大家吃的,就是这第三绝,断肠汤,河豚!” 此话一出,众人便齐齐变了脸色。 金生火更是索性直接把话挑明,“看来王处长今儿晚上,是不想给我们留活路了是吧?这俗话说得好‘拼死吃河豚’哪!好啊,既然王处长你已经把刀架到我们的脖梗子上了,那何不干脆痛快点,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好了!” 说到这,金生火突然猛地转头看向了白小年,“白秘书,伱是张司令身边的大红人,我对你可是一向敬重有加,可没想到,机要秘书保密的白日鼠不当,非要当这告密的黄文炳,是吗?” “金处长,既然心里有密,那就别怕被告密啊!”面对金生火的质问,白秘书则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伪造密电的是你没错吧?雪茄串供的也是你吧?自己脑袋后头长反骨想当宋江,那就别怕过公堂上法场啊!” “放屁!串什么供啊?这串供没你的份?且不说串供这事尚且还没有定论,即便是有你也是个大头,白秘书!我要是宋江啊,你这后脑骨它也是反的!” 而就在两人大吵特吵的同时,西楼的监听室里,龙川肥原先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转头对一旁的李墙问道:“没想到竟然是这两个家先吵起来了,你怎么看?” “仅就刚刚两人之间的对话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 “不过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卑职第一次听金处长爆粗口,要么就是他这一次真的被气炸了,要么……” “要么就是在故意演戏,演给我们看,对么?” “大佐英明!” 正说着,监听设备里便突然传来了顾晓梦的笑声。 “顾上尉,我这话有这么好笑吗?” 顾晓梦则索性把手里的勺子一丢,自嘲地说道:“金处长,别忘了我们这一屋子可都是靠着日本人升官发财的汉奸,哪个脑子后面没长反骨啊?” 此话一出,顿时便让其他几人的脸上全都挂不住了。 金生火更是直接把脸一板,用上司的口吻说道:“晓梦,拜托你说话前先过过脑子,这汉奸什么的别人说也就罢了,自己就别成天挂在嘴边了,多难听啊!” “这有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要我看呀,这没长反骨的才是真老鬼!”说着顾晓梦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呀,金处长,怎么办呀?我又骂皇军了,你是不是还要向那个不阴不阳的龙川肥原打我的小报告呀?” 然而金生火却只是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回应道:“这白秘书刚刚有句话说的不错,‘提了反诗,就别怕告密’……” 不想话没说完,顾晓梦的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猛地将面前的餐具哗啦一下摔到了地上,怒火中烧地骂道:“姓金的,你不是最会整人吗?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只要让我活着离开裘庄,我就让我爸第一个弄死你!我要是死了,你就更别想活!” “晓梦!”眼见顾晓梦越说越是激动,一旁的李宁玉急忙起身将她拉到了一旁。 可就在这时,白小年却也阴阳怪气起来,“看看,大家都看看!这话恐怕也就顾上尉敢说得出来,爹比皇军亲,投胎比投靠要紧,哎呀,我这种出身可就没办法了,想要活命,那只能靠四处交际,打探风声,哪像顾千金啊,顾大小姐,一个人在楼上,照样有人早半个钟点敲门,关照得很啊!” “姓白的,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把话说清楚,当了汉奸还不算,还学会捕风捉影,造谣生事了是吧?” “晓梦!” “玉姐,你别拦着我,再忍着,我们非要被这几个没种的男人给害死不可!” “说得好!”激动之余,白小年索性跳上了桌子,“那我倒是想请教顾上尉,在这个屋子里,谁不是在捕风捉影,谁不是在造谣生事?金处长咬了你顾上尉,可你顾上尉也咬了我白小年啊!” 这白小年不愧是张司令的机要秘书,嘴上功夫就是厉害,几句话就把顾晓梦给怼的没了言语。 说完,白小年这才又转头看向了金生火,“所以金处长,不好意思,顾上尉咬了我,所以我就咬了你,一人一口谁都别喊冤!这一屋子的汉奸,黄文炳,出卖者,可能也就吴大队长算条真汉子,可是也死的最冤,披肝沥胆,掏心掏肺,倒给人家卖得最痛快!你们这班人啊,不想当黄文炳,那就得成林冲!你们敢吗?不敢,就得给我忍着!” 听到这,在场众人的脸色全都便的无比难看,而坐在主位上全程看戏的王田香则慢条斯理喝着茶水,脸上写满了得意的神色。 殊不知此时此刻西楼的监听室里,龙川肥原的脸色已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不当黄文炳,要当林冲?明科长,你说这个白秘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那龙川肥原既然知道曹操好梦中杀人的典故,那他对水浒传的故事想必也十分了解,否则也想不出用一出《莺莺拜月》加《闹江州》来引那五个人爆发冲突的主意来了,所以这十有八九是他对自己的试探。 想到这,李墙便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大佐,这当了林冲,可是要火并王伦的!” “火并?有意思……” 不想就在这时,东楼大厅里的吴志国竟突然暴起,抄起餐刀,将白小年按在了桌子上。 “住手!”就在吴志国即将把手里的餐刀距离白小年的眼睛只剩下几公分的时候,因为你李宁玉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吴志国,举发你的人是我,你要是恨,想打想杀就冲着我来!我的命就在这里,你要动手夺走的话就动手好了!” 然而吴志国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将手里的餐刀狠狠地掼到地上,然后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上楼回房间去了。 于是在这裘庄的第一顿晚饭,几个人就这样闹了个不欢而散,各自回房了。 “报告大佐!您交代的任务,卑职已经全部顺利完成!”回到西楼,王田香便立刻向龙川肥原进行汇报,可当他看到龙川肥原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之后,不免心里打鼓,于是赶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墙,然而后者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正在纳闷之际,龙川肥原终于开口问道:“全部顺利完成?王处长,你真这么觉得吗?” “大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莺莺拜月》和《闹江州》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戏码,只可惜你们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人听懂,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这个……大佐,卑职就是粗人一个,不懂戏,不过在经过了今天晚上这顿晚饭之后,卑职看出来了,您之前分析得太对了,那个白小年确实嫌疑最大!这一晚上就数他最闹腾了,先惹金生火,然后骂顾晓梦,到最后连吴志国那个煞星他都敢撩拨,这明显啊,是心虚则乱。要我说他这很有可能是想故意把水给搅浑了,根据卑职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嫌疑,他起码占八成!” “怎么才八成啊?” “大佐,卑职……卑职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想不到王处长还真是够谨慎的啊,照您这么说那个白小年的嫌疑最大,那李宁玉的最后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王田香听了就是一愣,“哪……哪句话啊?” “我的命就在这里。”龙川肥原补充道。 “嗨!龙川大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他们俩那些破事,整个司令部的人全都知道,吴志国,一直对李宁玉有意思,李宁玉呢,结过三次婚,现在这个老公又是个废物,而就在不久之前,李宁玉的老公,还跑到司令部大闹了一场,气得吴志国差点当场动手杀人。” “如果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李宁玉又怎么会去检举揭发自己的情夫呢?这岂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吗?”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那王田香开口,一旁的李墙便抢先开口说道:“大佐,卑职以为,尽管他们两个的风言风语早就已经在司令部里被传得沸沸扬扬,但就我对李宁玉的了解而言,她不太可能看上吴大队。李宁玉的老公去司令部闹事时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说她李宁玉算男人比算密码都准。这话虽然有气话的成分,但也从侧面说明,她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对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满脑子只有杀人的家伙有半分好感的。” “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她为什么没有公开澄清,反而选择默认了呢?”王田香又问。 “王处长,这可不是默认,而是不予理会!”李墙纠正道,“如果换做是我,恐怕我也会这么做,毕竟有吴志国这个煞星在前面挡着,自然就会省却不少麻烦,否则今天冒出个吴志国,保不齐明天又冒出个张志国出来,烦都烦死了。” “所以明科长,你认为那李宁玉检举吴志国,是符合她一贯将其视作挡箭牌的行为逻辑的咯?” “恐怕是这样的,大佐。而她之所以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自己的命就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在暗示吴志国在必要的时候主动牺牲,从而保全自己。”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明科长,这么说,你怀疑李宁玉就是老鬼?” 不想龙川肥原却摇头说道:“不,如此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恰恰说明她李宁玉不是老鬼。当然,这样的判断全都必须建立在明科长的推测成立的基础之上,可如果推测不成立呢?” “大佐,那……” 龙川肥原则神秘一笑,“成不成立,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有种预感,今夜……会有一场好戏!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一切能够真相大白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0章 见招拆招 第460章见招拆招 果不其然,一个钟头之后,王田香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吴志国闯进李宁玉的房间去了! 听了手下的报告,原本还打算打个盹休息片刻的王田香便顿时睡意全无,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现场。 可就在他带着人刚赶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从李宁玉的房间里就传来的疯狂打砸的声音,紧接着吴志国那近乎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也响了起来。 “李宁玉!你举报我我不怨你,可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跟他在一起私会?为什么?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伱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可你呢?对我不理不睬也就罢了,竟然还跟这小子……”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李宁玉开口,李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诶,吴大队,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什么时候在哪见面是我们的自由,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李上校的什么人啊?” “你!”这话可把那吴志国瞬间就给气炸了,随即便直接向李墙扑了过去。 听到这,外面王田香顿时就是一愣,“明科长?他怎么也会在李科长的房间里?”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是听到李上校的喊声才赶过来的。”白小年回道。 “那他们进去多久了?一直没出来吗?” “有一会儿了吧,我们也就比你早赶到几分钟的时间,也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金生火耸了耸肩说道。 然而话没说完,李宁玉就在房间惊声尖叫起来,“吴志国你想干什么?!别碰我!” “姓吴的,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冲女人来劲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冲我来!” “好啊,今天老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随即房间里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听到这,顾晓梦便再也无法冷静了,连忙转头对王田香说道:“哎呀,王处长你就别愣着了,快想想办法吧!别说了!” 王田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掏出了手枪,大喊了一声“都让开!”,紧接着“砰砰”连开两枪将门锁打坏,可就在他踹开房门,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呼啸着劈面射了过来,还好王田香反应及时,猛地把腰一猫,这才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大哥,您没事吧?”手下见状连忙紧张地扑了过来问道。 然而那王田香却只是不停地挥手,“我没事,都别围着我呀,快!去制服那个疯子!” 一声令下,王田香的手下便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吴志国制服,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玉姐,你没事吧?”此时的李宁玉已然有些衣衫不整,头发也凌乱不堪,顾晓梦见了顿时就是一阵心疼,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说完还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细心披在了她的身上。 而金生火则强忍着笑,对已经被那吴志国打成了熊猫眼,却还堆坐在地上不停叫骂的李墙说道:“行了行了,明科长,先别骂了,身子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你说呢?金处长,你看这姓吴的王八蛋我打得这个熊样,估计就连我大哥都认不出我了,你们别拦着我,看我不……” 一旁的白小年则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好了好了,明科长,不就是挨了顿打么,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顿打啊,挨的可不冤!” “嘁!那也总比你们这样看热闹说风凉话的更像个男人!”顾晓梦狠狠地白了白小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随即便俯下身子把李墙从地上扶了起来,很是欣赏地说道,“明科长,想不到你为了玉姐竟然敢硬刚吴志国那个煞星,我还真是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离死还远着呢?哎哟!疼疼疼疼……”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王田香这才有些后怕地松了口气,随即便清了清嗓开口说道:“好了三位,跟我去西楼,龙川大佐的房间走一趟,把刚刚的事情说说清楚吧!” 说着,便大手一挥,命令手下把吴志国给架了出去,而李墙也在李宁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着王田香来到了龙川肥原的房间。 “噗!”几人刚一进来,龙川肥原就被李墙那副鼻青脸肿的惨相给逗笑了,“我说明科长,看来你刚刚吃了不少苦头啊?辛苦了!” 李墙则连忙龇牙咧嘴地打了个立正,“为大佐效命,不谈辛苦!” 然而此话一出,一旁的王田香就是一愣,随即便一连不解地问道:“大佐,您刚刚跟明科长在打什么哑谜啊?卑职怎么越看越糊涂了呢?” 不想龙川肥原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而是转头对吴志国说道:“吴大队长,李上校一介女流,可你却深夜闯入闺房,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姓明的不也在她的房间里吗?凭什么他去得我就去不得?再说这全司令部上下都知道我跟她就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龙川肥原追问道。 然而吴志国这一次却并没有立刻开口回话,而是看了一眼身上的绳子,龙川肥原则立刻会意示意王田香先替他松绑。 “可是大佐,这个吴志国太危险了,弟兄们可是……” “放心好了,王处长,我想吴大队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对吧吴大队?” “哼!” 龙川肥原的话,王田香自然不敢不听,于是便只好不情不愿地替吴志国松了绑。 可即便松了绑,吴志国却还是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自顾自地点了颗香烟抽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她的资料档案你看过了吧?” “还没有。”龙川肥原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不过比起档案,我更愿意听吴大队长生动的讲述。” “她第一任丈夫,是乡绅的儿子,送她出国留学,可是等到她学成归来就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了;第二任丈夫,是张少帅身边的亲信,西安事件之前得了重病,死了;第三任,也就是现任丈夫,是前英国驻华大使馆的高级翻译,可自打你们日本人来了,他就失了势;我本以为自己不会成为第四个,可是现在看样子已经要轮到我了,该我死了是吧,李宁玉?” “啧啧啧,真是好辩解呀!三言两语扯掉了几个扣子,吴大队长就想说服我相信,李宁玉指控你是老鬼,只不过是一对小情人之间打打闹闹,爱极成恨。不过很可惜……” 说着,龙川肥原便顺手打开了一旁的录音设备,阴恻恻地笑道:“知道这东西让我最喜欢地方是什么吗?就是即便是没人听的时候,它也会录音。” 说话间,设备里便响起了当时两人之间的对话录音。 “吴志国?是怎么进来的?”李宁玉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吴志国却并没有说话,紧接着设备里便传来了一阵翻找东西时发出的声响。 “吴志国,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间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吴志国却依旧保持着沉默,翻找东西的声音也还在继续,几分钟后,设备里就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龙川肥原连忙关掉了设备,似笑非笑地对吴志国说道:“很显然,窃听器被破坏了。吴大队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 “证据呢?” “别急!”说着龙川肥原又打开了设备,紧接着里面竟然传来了两人之后的对话,这下不光是吴志国,就连李宁玉也跟着大吃了一惊。 “很不错的反应。”龙川肥原笑道,“没想到吧?李上校的房间里还有一只窃听器,吴大队,下次打扫房间的时候,可得彻底一点啊!” “吴志国你给我出去!” “你举报我我不怨你,但告诉我你的计划,我配合你!” “我没有任何计划,你向我打听情报内容,我觉得可疑,就报告给了龙川大佐,可我也说了,你杀了太多人,绝对不可能是老鬼。”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想让我死,换你活?我这样对你,你不杀金生火,不杀白小年,你杀我?” 录音播放到这,却突然想起了一声诡异的“咕咚”声,龙川肥原立刻关掉了设备,一脸狐疑地问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就要开口解释,“报告大佐,是……”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龙川肥原抬手打断了,随即转头看向了吴志国,“吴大队,请你来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志国听了则先是用那足以杀人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情急之下忍不住推了李宁玉一把,不小心撞开了衣柜,这才发现这小子竟然藏在衣柜里,难怪之前一个劲地要赶我走,原来是我打扰了他们两个的好事!” “吴志国你,你血口喷人!” “难道不是吗?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小子为什么会藏在你的衣柜里?” 然而听到这,龙川肥原则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吴大队,这一点我可以替李上校作证,是你误会她了。” “误会?!我亲眼看见那姓明的从她的衣柜里钻出来,你跟我说是误会?” “好吧,看来事到如今,我要是不如实相告的话,吴大队你是不会相信的,实话告诉你吧,那第二只窃听器就是明科长带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算准了你回去找李上校,所以才让明科长偷偷藏进了李上校的衣柜里。”说到这,龙川肥原突然猛地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接退准了李宁玉,“只不过,李上校之后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冷静的……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 李宁玉则冷着一张脸回敬道:“我说过,故弄玄虚是宫廷小丑的把戏,如此低级的手段,我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你就看破不说破,故意让吴大队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要探他的地,好好试探一下他吴志国到底是不是老鬼!”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跟我说过,他应该不是老鬼了吧?” “我相信以大佐的智力,应该明白‘应该’和‘确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说得好。”说到这,龙川肥原这才转头又看向了吴志国,“吴大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然而吴志国却只是神色坦然地看着李宁玉的眼睛说道:“你插得刀我不会拔,要杀就来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他前脚刚走,王田香就忍不住摇头晃脑地说道:“啧啧啧,想不到这杀人不眨眼的吴大队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啊!李上校,你真就不考虑考虑?” 不想话没说完,后半句话就被李宁玉和龙川肥原两人几乎同时投来的犀利目光给硬生生地怼了回去,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抱歉李上校,这个王田香出身市井,说话是粗俗了一些,你别介意。”龙川肥原抱歉道,但是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我听说李上校在密码船上破译期间右手好像受了伤?甚至严重到无法独自改装二代密码机?不知现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听到这,李宁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手,“多谢大佐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龙川肥原则毫不避嫌地一把抓过了李宁玉的右手,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才皱着眉头问道:“是刀伤?” “是,放血疗法。医学家说,是中世纪的迷信,但是很奇怪,每次我的哮喘发作都很有效。” 说着李宁玉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不想却被那龙川肥原死死地钳住了。 “大佐……” “别误会,李上校,在下并非轻薄之人,只是看李上校手上的伤口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刀口左浅右深,看来,是有人在帮李上校治疗啊!我说的对么,李上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1章 龙川猜测 第461章龙川猜测 “没错,以前在我的哮喘病发作的时候,都是他……在帮我治疗。”李宁玉很是坦然地承认道。 “唉!”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李上校,你是密码天才,知道吗,若是把人心比作恩尼格玛,那温情可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李宁玉也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大佐的心防恐怕就是无法破解的死密了吧?” “你……”李宁玉的话似乎勾起了龙川肥原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猛地闪过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尽管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却依旧没有逃过李墙的眼睛。 “王处长!” 话音未落,一直守在门外,并未走远的王田香便立刻推门走了进来,“大佐!” “带李上校回去休息,顺便把门锁换了,另外,别忘了把明科长带进去的窃听器给带回来。” 不想李宁玉听了却断然拒绝道:“不必了!心中坦荡,何惧人窥?告辞了!不过即便如此,大佐,我依然相信,吴志国不会是老鬼,而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他的本性。” “他的本性?”龙川肥原听了不禁眉毛一挑,“是什么?” “睚眦必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大佐,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跟过去?”龙川肥原没好气地吼道。 “那窃听器……” “李上校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吗?既然她自己都那么说了,那就随她去好了!” “是!”王田香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才追了出去…… 出门之后,王田香便立刻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这才看到此时的李宁玉已经走出了老远,于是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了过去,一边追还嘴里还一边喊,“李上校,伱慢着点李上校,等等我!” 不想那李宁玉却在夹在东西两楼之间的那座养着食人鱼的水池旁停了下来,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一汪池水,似乎看得有些出了神。 王田香这才追了上来,嘴里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问道:“李……李上校,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然而李宁玉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王处长,你说这食人鱼真的会吃人吗?” “不知道。”王田香摇头回道,“反正我是没见过鱼吃人。” “但人一定会吃人,你说对吧,王处长?” “李上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王田香讪笑着说道。 李宁玉却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朝着东楼走去。 王田香则狠狠地在心里暗骂了几句,然后才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赶忙追了过去…… …… “你举报我我不怨你,但告诉我你的计划,我配合你!” “我没有任何计划!你想我打听情报内容,我觉得可疑,就报告给了龙川大佐,可我也说了,你杀了太多人,绝对不可能是老鬼。” “我什么时候向你打探过情报内容?为什么你对我也要说谎?” …… 自打李宁玉走后,龙川肥原就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地听着两人在房间里的对话录音,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对身后的李墙问道:“明科长,说起来你也算是半个当事人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回大佐,根据两人之间的对话,卑职能够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说说!” “吴志国似乎认为老鬼就是李宁玉,所以才会说出‘告诉我你的计划,我配合你’这样的话来。” “嗯,有道理。可他又为什么认为老鬼就是李宁玉呢?” “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 龙川肥原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循环播放起了两人的对话录音,而在播放到第四遍的时候,王田香才回来复命。 “王处长回来了?” “是的,大佐,卑职回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送回去了,另外我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人守在门口,绝对出不了乱子。” 说话的同时,录音设备里恰好传来了李宁玉那句认为吴志国不可能是老鬼的话,王田香听了立刻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一副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大佐,您可千万别着了那个女人的道,在卑职看来,这个吴志国肯定就是老鬼。” “你为什么这么判断?”龙川肥原关掉了录音问道,“为什么不可能是李宁玉呢?” “大佐,您怀疑的是李宁玉?”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没有充足的佐证之前,我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我无法确认,所以只能从他们身上去找漏洞。” “既然如此,那大佐您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他们五个都……” “你真以为我没想过吗?”龙川肥原阴恻恻地说道,“可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这么做。” 尽管王田香听了心中满是疑惑,但却很是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硬生生地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那大佐,我们该如何找到他们身上的漏洞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吴志国对李宁玉有男女私情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才会在第一次审讯中那么虚张声势,而他这么做为的就是激怒我,进而让我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李宁玉,一个红党的高级间谍,不会如此任由自己的私人情感胡来,从这点上来说,他不像老鬼。” “可是大佐,如果按照您的推测,吴志国深爱着李宁玉,那他为什么还要在李宁玉的房间里表现得那么激动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发现明科长躲在她的衣柜里而醋意大发了吗?” “是吗?原来王处长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会是在他没发现我之前,自以为已经毁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监听设备,然后才放心大胆地在谈话中泄露了李宁玉的秘密呢!” “泄露秘密,什么秘密啊?” “那还用问,自然是‘李宁玉就是老鬼’这个秘密啊!” “啊?你说什么?李宁玉就是老鬼?”此时王田香的脑子已经开始有点不够用了,一脸茫然地问道。 然而对于王田香提出的疑问,无论是李墙还是龙川肥原却似乎全都没有半点解答的意思。 “明科长的意思,是吴志国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衣柜的异常,而且很有可能会藏着另一只窃听器,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给我们听的?”龙川肥原问道。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卑职没有证据。” “可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呢?”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立刻插言道:“大佐,您别忘了,是李宁玉先指控的他,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呢?这种事情,卑职可见得太多了。如果他直接举发李宁玉就是老鬼,那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在报复,而像现在这样‘不小心’泄露出来,可信度可就反而大大提高了。大佐,把这些事情前后联系起来想一想,如果吴志国真的是老鬼,他对李宁玉的一往情深,可就不仅仅是私人感情的放纵那么简单了吧?” “是吗?还有什么?接着说!” “大佐可能有所不知,自打这剿总司令部成立,情报科破译出来的密电,吴志国知道的可比身为机要处处长的金生火还要快,一开始我是以为吴志国从李宁玉那掏出情报,不过是为了多立功,往上爬的快一点,可现在看起来,他……用的是美男计,这是在用肉换情报呢!现在好了,眼瞅着自己就要暴露了,这才‘百密一疏’的把李宁玉推出来当替死鬼!不得不说,这红党的间谍啊,真是厉害!” “这我赞同!”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出言附和道,“大佐,听王处长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自打剿总成立以来,只要是吴大队参与的行动,那多半都是针对军统的,似乎很少把红党地下党作为目标。” “没错!大佐,单就这点,那吴志国就足够可疑的了!”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一唱一和的了,要我说啊……” 正说着,监听设备里便突然“稀里哗啦”地传出了一阵疯狂打砸的声音,李墙立刻走到设备面前快速检查调试了一番,然后才向龙川肥原汇报道:“是吴志国的房间!” 这下王田香立刻就来了精神,“快!调大声点!” 可好巧不巧,就在李墙刚把设备的声音调大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噪音便响了起来,差点当场就把几人的耳膜全都给刺破了。 “这个吴志国,又他妈发什么疯?”关掉监听设备之后,李墙又忍不住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然而龙川肥原却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便开口问道:“你们从刚才这声音里听到了什么?” “那吴志国好像是在砸他房间里的窃听器?”王田香第一个回道。 李墙则皱着眉头思考良久,然后才开口说道:“回大佐,不知是不是错觉,卑职竟然从刚刚吴志国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听出了一种情绪。” “什么情绪?” “懊恼!” 听到这,龙川肥原终于开心地笑了,一脸赞赏地说道:“明科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我不光听出了他的懊恼,还有羞愧,你能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难道他是真的没有预计到,在李宁玉的房间里,还有另一只窃听器?所以才在回房之后拿自己房间里的窃听器出气泄愤?” 然而王田香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明科长,你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这作戏总是要做全套的嘛!” “王处长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如果这作戏的不是他呢?” “大佐,您是说……李宁玉?可是就算是她在演戏,又怎么可能估计得到吴志国进屋之后都会说些什么呢?好像现在一样自曝其短,那李宁玉也太蠢了吧?” “这就要问问明科长了。”说到这,龙川肥原便猛地将目光转向了李墙,“那吴志国进房间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只是随口那么疑问,但龙川肥原那犀利得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般的眼神却让李墙立刻就意识到,这话看似是在讨论吴志国的嫌疑,可实际上却是龙川肥原对自己不漏痕迹的一个试探。 想到这,李墙便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大佐恕罪,卑职当时只专注于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并没有擅自采取任何行动,所以卑职也只能靠听的,至于内容卑职可以肯定,跟录音里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出入。” 龙川肥原则笑着拍了拍李墙的肩膀,安慰道:“明科长,我只是随口那么一问,用不着这么紧张。你忠于职守是对的,用不着向我请罪。” 然而说到这,龙川肥原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放血疗法’!” “什……您说什么?”王田香一连不解地问道。 龙川肥原则耐心地解释道:“所谓放血疗法,顾名思义,就是在自己的血管上先来上一刀放出毒血,从而救活一条命。吴志国手里捏着的完全可以置李宁玉于死地的一个大把柄,但现在在你王处长的眼里,怎么就成了吴志国的反状了?” 别说这个龙川肥原还真是个疑心很重的家伙,刚刚试探完李墙,现在又来试探起了王田香。 这下可把王田香给吓坏了,连忙急声解释道:“大……大佐明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反过来想想,李宁玉确实有一个大把柄捏在吴志国的手里,那她怎么胆敢在您的面前一口咬死吴志国呢?” 然而听到这,龙川肥原那一双死鱼眼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王田香,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处长,你似乎铁了心地要把那吴志国定为老鬼啊,我真是好奇,你的这种执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2章 鲶鱼效应 第462章鲶鱼效应 “大……大佐,您听我说,误会,这真是误会!我和他们本来就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同事,我这个特务处的处长平日里负责的也只是……”说到这王田香偷偷看了一旁的李墙一眼,然后才硬着头皮说道,“也只是充当你们特务机关的眼线,跟他们完全就是两条线嘛!这一没有恩,二没有仇的,我们这……不可能有任何偏见啊!我……我认定吴志国就是老鬼,完全就是因为他身上的嫌疑最大嘛!” “不,王处长,你错了!”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冷不防地开口说道,“你刚刚说的没错,龙川大佐口中的这份执念既不是因为恩仇,也不是因为偏见,而是被刚才李上校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给误导了!”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又连忙追问道:“误导?哪句话呀?” “就是那句对吴志国性格的评价,也就是‘睚眦必报’!” “睚……睚眦必报?” “明科长说得没错!李宁玉的那句话,吴志国有仇必报,让伱开始担心了,如果老鬼另有其人,那吴志国一旦被放归司令部,他一定不会放过你,所以从你开始担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知不觉地接受了李宁玉的心理暗示,并开始搜集所有对吴志国不利的痕迹和证据,并加以推理,成功建立了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逻辑,想尽一切办法要把吴志国定为老鬼。” 说到这,龙川肥原安慰似的拍了拍此刻大脑已经快要短路了的王田香,然后才继续说道:“王处长,这人的大脑如果是一台密码机的话,那么就在刚才,李宁玉就已经把你的思想密码破译的一览无余了!” “这……我……大佐,难道您就完全不怀疑吴志国吗?还是说,您认为我之前所做的那一番推理,全都是因为中了李宁玉的圈套,根本就不成立?” 然而龙川肥原却连连摇头,“不!坦白讲,你对吴志国的嫌疑推论不但成立,而且非常合理,但是有一点你要时刻记住,作为一个审讯者,自己思想的加密,一定要比二代恩尼格玛机还要坚不可摧,不能允许任何人对你施以催眠!” “是!卑职谨记龙川大佐教诲!那大佐您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可疑呢?” “谁更可疑?李宁玉……吴志国……吴志国……李宁玉……这两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在说谎,而说谎的那个,就是老鬼!”沉吟半晌之后,龙川肥原终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就注意到了李墙听了之后便皱起了眉头,于是便转头看了过去问道:“明科长有话要说?” “大佐,卑职一直在反复回想那两人在发现我藏在衣柜之前的对话,并且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假设?说来听听。” “大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谎?”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的说辞明显就是相互矛盾的,怎么可能说的都是实话呢?” “王处长,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先让明科长把话说完。” 龙川肥原发话,那王田香只好乖乖闭嘴,李墙这才继续分析道:“大佐明鉴,卑职苦思许久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有人趁着李上校精神恍惚之际,假扮吴志国偷偷溜进李上校的舱室打探密电内容呢?” 这下那王田香可彻底震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而龙川肥原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眼睛一亮,“嗯,别说,这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好思路,真是好思路!如果真像明科长说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老鬼!” “大佐英明!” “王处长,你马上去,把探测器分发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房间,包括吴志国的,让他们对自己的房间进行一个彻底的清除,清除掉所有的监听设备!然后再把咱们的人通通从东楼撤出来!” “这……”听到这,王田香立刻迟疑了一下,随即便不无担心地说道,“可是大佐,那帮人都是老油条了,四处都是咱们的耳目都能串供,如果真把窃听设备都撤了,那不得翻了天啊?” “没错!我就是想要让他们串供,就是要让他们闹得翻天覆地,如果他们警惕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讲,老鬼怎么能被他们自己捉住呢?别忘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不也成了瞎子和聋子了吗?” “不!王处长,你听说过‘鲶鱼效应’吗?” “鲶……鲶鱼什么?”王田香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出来不怕大佐您笑话,卑职长这么大,别说是什么鲶鱼效应了,就连真鲶鱼都没见过。” “所以我才劝你有时间多看点书啊!王处长,这所谓的‘鲶鱼效应’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一个外来者打破原有的环境氛围,进而激发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哦,我明白了!这个鲶鱼就是人们口中的搅屎棍,对吧?” “话虽然糙了些,但是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大佐,我们上哪去找那什么鲶鱼呢?” “为什么要到外面去找,眼下不就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吗?” “大……大佐,您该不会是让我……” 龙川肥原则笑着摇了摇头,“王处长,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要是让你来当这条鲶鱼的话,以你的智力水平,恐怕不出两天,你就会成为第二个金圣贤了!” 而王田香听了脸上的肌肉虽然下意识地抽动了几下,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大……大佐明鉴!” 龙川肥原这才转头看向了李墙,慢悠悠地说道:“对不住了明科长,为了尽快揪出老鬼,我就只能出此下策,委屈你了!” 五分钟后,王田香带着人第一个来到了东楼顾晓梦的房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时间不大,板着一张俏脸的顾晓梦便打开了房门,没好气地对王田香说道:“怎么?王处长,吴志国闯进了李宁玉的房间,你也要闯进我的房间吗?” 王田香则连忙陪笑道:“你误会了!顾上尉,正因为吴大队生闯了李宁玉的闺房,怕你觉得不安全,所以才送了点东西过来。” 说着,便从手下的手里接过了一样东西递到了顾晓梦的面前。 “这是干吗?” “窃听器探测仪,大佐说了,这样大家都安心。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王田香便很是反常地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很是干脆地转身离开,又过了一会儿,走廊的尽头才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来吧,明科长,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房间,还不错吧?” 听到这,顾晓梦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王田香怎么把明科长也送到东楼来了?难道是龙川肥原把他也列入了怀疑名单,还是…… 同样的念头,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其他几人的脑海里,而这一夜,果然如龙川肥原的预料那样,注定是个让所有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不眠之夜。 王田香走后,顾晓梦便索性离开了房间,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就看到白小年正在拿着一台窃听器探测仪,仔细地检查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于是便忍不住打趣道:“白秘书,你还真是认真啊!要我看这就是那龙川肥原掩耳盗铃,虚张声势把戏,我们都已经坐了那家伙的牢了,就算这个时候把窃听器都取了,又有什么用啊?咱们的命,不还是在他们手里?” “顾上尉大概不知道,这张司令身边的机要秘书啊,基本上就没有能撑过三个月的,为什么我就能一直幸存到现在呢?”白小年一边继续检查一边问道。 “因为你是司令夫人的干儿子?” 白小年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纠正道:“因为,越是虚张声势的废话,我越是应和得响亮。越是掩耳盗铃的无用功,我越是落实得认真周到。只有这样的话,才能让那些捏着你性命的人体会到什么叫作权力的快感!所以啊,他们就会看在这一点上,把你这条小命给留下了!” 不想话音未落,金生火也拿着两瓶上好的红酒,从楼上走了下来说道:“俗话说这‘官场如牢房’啊!白秘书的经验,足可做你我今日之参考。” “什么‘你我’?离我远点,嫌恶心!” “怎么了晓梦,还在生我的气?”即便顾晓梦恶语相向,那金生火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白秘书你看,周公恐惧流言日,只怕只是我此时的境遇了。” 白秘书则很是配合地笑了笑,“金处长,这两瓶都开啊?” “不!先开这瓶,民国十年的拉图!好年份!”金生火话里有话地说道。 “不错!的确是个好年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小年笑道。 然而就在他伸手接过红酒的时候,金生火便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白,都检查过了?” 白小年则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而直到这时,顾晓梦才终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端倪,后知后觉地说道:“你们……该不会是早就串通好了吧?” “龙川这种一对一的审问,在军统那边有个特殊的称呼,叫魔鬼投票。”金生火很是得意地说道,“一旦有人被投了数票,或者没有被投票,就会遭到特殊的怀疑,至于我们五个人,谁会投谁的魔鬼票,在头天晚上我就都推测过了。” 说到这,金生火悠然自得地点了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吐了几个烟圈,然后才继续说道:“他吴志国嘛!以他的个性,我估计他谁的票都不会投;李宁玉生性高傲冷漠,所以她绝不会指控一个比她更加弱小的顾上尉,当然,作为她的直接上司的我,也不会成为她指控的目标,如果她指控了我,就说明她长期以来都对我的内奸行为毫无察觉,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而吴志国身为她的情夫,她当然也不会指控,这剩下的,就只有你白秘书了;至于顾上尉,她任性散漫,这感情动得比脑子快,人动得比情势急,这五个人当中她最厌恨的应该就是吴志国了。剩下的就简单了,我投你一票,你白秘书投我一票,不就全齐了?”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提前沟通的?别说你们心有灵犀,我可不信!”顾晓梦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追问道。 “当然不是什么心有灵犀,当时由于时间紧迫,周围又都是他们的耳目,所以,我和小白只能选择‘释放敌意,不告而别’了!” “只可惜这三个人,你猜错了两个!” 金生火则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啊,正应了那句老话‘这女人心,海底针啊!’我真是摸不透了,看来我金某真的是老了。” “不过好在错有错着,也倒是没有坏了什么大事。”白小年道。 “错有错着?”顾晓梦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金处长刚刚说了,这是魔鬼投票,所以,谁的票最多,或者最少都会变成重点怀疑的对象,这五个人当中嘛,有四个人都有票,只剩下李宁玉一个,金处长,你这是又要故技重施,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李科长的身上啊!” “你放心,晓梦,这老鬼的嫌疑无论如何都推不倒李宁玉的身上。” “哦?是吗?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白小年便开口说道:“顾上尉若是对红党的主义思想稍有了解的话,就应该知道,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极度自制的节欲主义者,而李上校却三易其夫,而且现在还跟吴大队纠缠不清,单从个人作风上,就不符合作为红党的条件,更何况啊,李上校的父母可都是红党斗争的对象,只要稍微查查她的履历就都应该知道。她这个人呐,绝对不可能是红党!”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就已经成功挫败了龙川肥原精心策划魔鬼投票了吗?可他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送探测器呢?” “谁说他的计划失败了?”金生火说着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楼上,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明科长不已经被送过来陪我们了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3章 故技重施 第463章故技重施 “大佐,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是别太操劳,早点休息吧!”房间里,王田香看着打自己从东楼回来就一直伏案查阅所有人的档案的龙川肥原,忍不住开口劝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连夜去把几个人的档案都调过来吗?” “我想您应该是想从档案里找出老鬼的破绽吧?” “王处长,想必你对中统军统这样严密的组织内部的结构和运作应该是一无所知吧?” 王田香听了很是尴尬地笑了笑,“您知道的,大佐,卑职本来就是草莽出身,自然是不知道的。” “既如此,那我就好好跟你说说,这间谍啊,是需要身份的,所以每一个间谍系统,都有一个赋予间谍身份的组织,组织成员都是一流的小说家,他们会为每一个间谍都编写一个庞大的故事,其中包括出身,性格,父母,爱人,甚至疾病乃至恶习,这么说吧,所有需要写入档案的,或者不必写入档案的,设计到每一个微小的细节,他们是造人的上帝,是间谍的创作者。” “那也就是说,大佐您从这些档案里,没有找出老鬼的破绽?” 龙川肥原摇头笑道:“间谍的剧本里,没有破绽。但一定会有痕迹。” “痕迹?” “有人说作家,是被自己信仰操控的木偶,间谍的创作者也一样,他们是组织最忠实的信徒,所以他们为间谍编织的故事里面,难免会或多或少地留下信仰的痕迹,也就是说只要是编造的档案,就会留有创作者的气息,这就好比让贵国的大作家鲁迅,去写龙之介的故事,也不会有日本味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龙川肥原听了嘴角微微上扬,走到王田香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接下来嘛……还得要辛苦一下王处长伱了!” 此话一出,王田香立刻就打了个立正,恭声道:“大佐有命,田香万死不辞!” 龙川肥原听了连忙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让你再去一趟上海。” “再去一趟上海?” “不错!”说着龙川肥原便神秘兮兮地冲着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东楼的大厅里,金生火正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向顾晓梦炫耀着自己计划的成果,李墙那充满了愤怒情绪的声音便猛地从楼梯上传了过来,“金处长,我说您这背后议论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啊?难道之前在军统的时候祸从口出,得罪了毛主任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然而金生火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明科长,再怎么说大家也是同事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不是?龙川大佐也说了,这个隔离审查最多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算时间到了,还没有揪出老鬼,他还真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那整个剿总不就乱了套了?可别忘了,那吴大队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啊……” “哼!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不成?”李墙听了依旧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 “谢倒不必,不过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一点,在我看来,这出卖啊,也是一种艺术,一流的出卖者都是剧作家,供词,那也必须是最无懈可击的剧本,一流的剧作家,一流的表演者,他们不仅仅希望观众只是冷眼观戏,而是希望观众比他们自己更加的入戏。” “所以你就想了这么一个鬼主意,把我也一块儿拉下水?” “没错!” “金处长,佩服!”白小年很是捧场地奉承道,“连出卖都能说成艺术,真不愧是金处长啊!” “呵呵呵!”金生火笑了笑,随即又转头对顾晓梦说道,“晓梦,端起你的酒杯,为我们平安渡过这第一关干一杯!当然了,接下来我还有几句更重要的话要对你们几个说。” 顾晓梦则毫不客气地回道:“我就算不听,也知道金处长要说什么。”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要说什么?” “您救了我一命,这情分,我领了。至于我父亲怎么还,您和白秘书的这份情,我就不太知道了。” “晓梦,你这话说的可太难听了。眼下,我们虽然过了这一关,但是后面说不定还会有九九八十一难要过,才能侥幸活着离开裘庄。你说这话,是不是早了点?” “九九八十一难?金处长,那您倒是说一说,我们的下一难是什么?” “这你可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问我们的明科长,在此之前他可一直都在龙川大佐的身边,想必知道的也一定比我们要多得多了!” “好一招‘移花接木’,金处长,如果我要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就立刻站到了你们的对立面,成为下一个金圣贤了?” “那明科长你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我能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金处长之前说的没错,龙川大佐之前的计划的确是魔鬼投票,不过现在他已经对魔鬼投票的结果毫无兴趣,甚至已经完全失望了。所以,如果在我们中间再捉不出那个老鬼,这后边,恐怕就得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你是说……用刑?”顾晓梦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金生火却摇了摇头,“不,恐怕要比用刑还要疯狂,甚至有可能会死人的。裘庄啊,裘庄,这位裘庄主耗尽千金,却为我们打造了一座人间地狱,能否超生,就看今晚了。” “既如此金处长您倒是说说,您可有什么超生之路吗?” “简单!还是魔鬼投票!”然而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怎么,你们还不明白?上一次的魔鬼投票,是一人一票,为的是大家谁都别出局,可惜,此路不通!还把明科长给拉下了水。” “哼!”听到这,李墙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金生火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而这一轮的魔鬼投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都投给一个人,让这一条命能搞让我们剩下的人活着走出这间地狱!”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对其嗤之以鼻,“哼!说来说去,还是要故技重施,推出第二个金圣贤出来,金处长,你觉得这个办法管用吗?” “管不管用只有试了才知道,当然,如果明科长有更好的办法,金某人自然很愿意洗耳恭听。” “我要是有办法,还会跟你们一样遭到怀疑,被关在这里吗?” “还是的嘛!” “金处长,你该不会是想把吴志国推出去吧?”顾晓梦道。 “当然只有他了,李宁玉已经咬住他了,我们只不过是借着李上校的这把劲,再送他吴大队一程。”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拍着手阴阳怪气地说道:“金处长真不愧是老牌的军统特工,任何一个举动都充满了算计,要我看您之所以要把吴大队长给推出去,可不光是为了自保吧?一旦吴大队被认定为老鬼,整个司令部里就再也没有人跟您争了,这副司令的位子,岂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金处长的算盘打得啊,我离得这么远都听到了。” 金生火听了却只是笑笑,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顾晓梦又忍不住开口说道:“金处长,李科长咬他,可以视作恃爱行凶,如果换成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怕吴志国还没有遭到怀疑,我们可就要成为新的怀疑对象了。您这酒啊,太毒,我可不敢喝!” 说着,顾晓梦又看了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白小年,“白秘书,希望你比吴志国的命要长啊!” 说完,顾晓梦便准备上楼回房,可刚一起身,就听金生火说道:“顾上尉,我是真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是这么有恃无恐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吗?都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你顾上尉为什么还能如此镇静?你该不会是还指望着顾船王来救你,对吗?别指望了,这裘庄的风,太硬!令尊的这根救命稻草怕是要断了。” 说到这,金生火故意顿了顿,见顾晓梦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怎么,不相信?那你想想,王田香把咱们哄进裘庄的那封公函确凿无疑,那就是汪主席的签字,那笔汪体在整个杭州城没人仿得了,也没人敢仿!顾上尉,说实话你要被抓进裘庄进行隔离审查的这件事情,他汪主席说不定早就已经知道了,可他一个字都没有透给他的至交好友顾船王,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顾船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搞不好连自身恐怕都难保了,又怎么会来救你呢?” 听金生火这么一说,顾晓梦真的有些动摇了,但当她用余光瞥到了依旧在餐桌前自斟自饮的李墙之后,又多多少少地安心了一些。 而这看在金生火的眼里却让他误以为顾晓梦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了,于是便继续趁热打铁地劝道:“你说的没错,举发吴志国的确很冒险,但眼下我们只有这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说着金生火便亲自端起酒杯送到了顾晓梦的面前,“顾上尉,这喝与不喝,可就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 即便是战时,上海滩依旧无愧于东方明珠的美誉,即便已是午夜时分,租界里依旧是灯火辉煌,而百乐门作为整个上海夜生活娱乐的代表,门前自然也是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的景象。 “书法形色,方寸砚台之中,自由万丈波澜,心外无字,便是万语千言哪……”长长的吧台前,一袭青衣长衫装扮,颇具书卷气的中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女子说道。 “沈先生好文采,真是让蝶依佩服不已啊!”那个自称蝶依的女子一脸崇拜地回道。 沈兰青则笑着摆了摆手,“诶!哪里哪里,胡夫人真是太过自谦了!你的资质,在我教过的女学生中是最好的,能够教导你,指引你的同时,兰青实在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啊!” 说话间,那沈兰青竟一脸暧昧地主动牵起了蝶依的手,顿时就惹得那蝶依脸颊绯红,却并没有半点反抗,反而有点半推半就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一下子就把那沈兰青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给打破了,“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敢问这位先生,想必您应该就是沈兰青,沈泰斗吧?” 尽管被坏了好事让那沈兰青很是不爽,但一听说话那人的口气还算客气,而且似乎对自己也很是尊敬,于是便只好强行把火气压了压,轻咳了一声转头说道:“没错,我就是沈兰青,阁下是?” “鄙人王田香,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 “剿总特务处?”沈兰青听了便不由得一愣,“有事么?” 然而王田香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解释,而是一脸神秘地说道:“沈泰斗,这里人多嘴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那好吧!”沈兰青说着便先是转头对那个蝶依抱了抱拳,一脸歉意地说道,“胡夫人,抱歉,兰青可能要先失陪一下了。” 那个蝶依倒是很通情达理地点头说道:“沈先生请自便!” 沈兰青这才跟着王田香从后门走离开了百乐门舞厅。 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刚一从百乐门里出来,就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王处长,您这是?” 王田香却只是自顾自地拉开车门,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边说道:“沈泰斗,请上车吧!”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那沈兰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王田香连夜从上海带进了裘庄。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4章 内部反目 第464章内部反目 “王处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这已经不知道是沈兰青第几次的询问了,然而回应他的却依旧是王田香沉默。 沈兰青顿时就把脸往下一沉,大声叫道:“停车!” 一边叫还一边伸手就要去拉车门,好在一旁的王田香手疾眼快才把他给按住,随即便恶狠狠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下车!” “我看你是在找死!” “找死的应该是伱才对吧?王处长,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可是赤木男爵的座上宾,万一要是让他知道你王处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给带走了的话,这破坏中日亲善的罪名,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特务处处长能担待得起的!” 老实说,这已经是那沈兰青最后的底牌了,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话非但没有把王田香给吓住,反而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事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啊!我既然敢来请你,自然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再者说了,是你自愿跟我走的,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王处长真不愧是特务处的处长,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实在是让沈某大看眼界啊!” “沈泰斗,我知道你的嘴皮子厉害,但再厉害的嘴皮子在事实面前恐怕也无计可施了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沈泰斗跟胡夫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要是让那个胡主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你……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我跟胡夫人可是清清白白的,我警告你别乱说啊!” 王田香却只是笑笑,“沈泰斗可能不知道,王某出身市井,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不过既然沈泰斗都说了,你们两个是清白的,那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不过其他人可就难说了,我可听说那个胡主编可是好面子的人,这万一要是……” “好了,别说了,是自愿的,是我自愿跟你走的,这总行了吧?” “诶,早这样不就结了!”见那沈兰青选择了屈服,王田香便露出了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随即才又转头对司机说道,“开快一点儿!” …… 与此同时,裘庄东楼的大厅里,金生火依旧端着酒杯等待着顾晓梦的回复。 “顾上尉,考虑得如何了?” “金处长,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可您不要忘了,密码船上您也说过同样的话,说要把嫌疑都推到李宁玉的身上,可道最后,我们五个却还是全身而退了,为什么这一次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一样,这次绝对不一样!这次的这根救命草,太单薄了,撑不起这么多条人命了。” 听到这,顾晓梦便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终于伸手接过了酒杯。 金生火见状立刻大喜,“这就对了嘛!当一个间谍死里求生,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习惯了就好!小白,明科长,来吧!”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李墙表态,白小年便率先开口说道:“金处长,各位,对不住了!这杯酒,在下恐怕是端不起来了!” 此话一出,金生火便不由得一愣,“怎么呢?难道你比顾上尉一个姑娘家还要胆小?” “金处长你说的没错,我是害怕,但我怕的不是吴志国,而是您金处长!” 听到这,顾晓梦便偷偷冲着李墙眨了眨眼,后者的脸上则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金生火的脸上却已然变得铁青,“白秘书,此话怎讲?” “从军统道司令部,再到那条倒霉的密码船,金处长您的手段在下即便说不上深知,但也是领教过一二了,您能活到现在,绝对不是靠着什么死里逃生的冒险,而是算无遗策,天衣无缝。吴志国被您定位老鬼,推给龙川他去了账,那一旦吴志国他发了疯的话,是不是也得有个人被定为替死鬼啊?推到他吴大队的手里了账呢?” 金生火听了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反驳,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李上校,吴大队肯定不会杀她。那顾上尉呢?您还得留着去向顾船王请功。而明科长,又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这算来算去恐怕就只有我白秘书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吧?”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顾晓梦连忙趁机将手上的酒杯放下,笑着说道:“这白秘书不赏脸,我喝了也没用,金处长,我看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罢,顾晓梦转身就要上楼回房,可就在这时,白小年却突然提醒了她一句,“小心脚下!” 可顾晓梦却已然来不及收脚,狠狠地被地上破损的地砖给绊了一下,好在白秘书及时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摔到地上。 “什么鬼地方,连地砖都是坏的!”说完又转头对白小年道谢道,“谢了,白秘书,多亏你心细,要不我可就惨了。” “没什么!没摔着就好!”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两道怀疑的目光便已然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白小年的身上。 紧接着,金生火便话里有话地说道:“白秘书,顾上尉的这一跤你扶得起,可是如果这一跤换在你身上,恐怕就没人扶得住了。” “金处长不要打暗语,我又不是李科长,我不会破译密码。”白小年几乎是咬着牙回敬道。 金生火则笑了笑,“我只是在提醒你,连顾船王都指望不上,张司令就更别指望了。何况是不能指望!哼!白秘书,我们几个可都是张司令的属下,被软禁提审,无论是程序上还是情面上,都应该由他张司令出面,可自从我们进了裘庄,龙川肥原提过张司令一个字吗?你心里明白!只怕是不敢说出来,此时此刻,不光是我们,恐怕就连他张司令,都已经被怀疑了,对吗?这一点,连他张司令都非常清楚,你是张司令的机要秘书,又是头一个心腹,如果你被锁定,为了自保他张司令第一个就要杀你!” 听到这,白小年很不自在里拉了拉衣领,然后才开口说道:“金处长,您是军统出身,您的嫌疑远在我之前,所以只要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是吗?”金处长笑了笑,随即便突然猛地话锋一转,“那我可就要送白秘书你一句话了,这人生在世,最不堪问的,就是出身哪!” “这就是金处长您送我的话?” “不,那只是金某的一句感慨,而真正想要送给您的,是一句莎士比亚的名言,至于是什么,我想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说完金生火便猛然起身大笑着上楼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顾晓梦便难得地第一个走出房间,就看到楼下的大厅里,有人正在为众人准备早餐,于是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即便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餐桌前,冲着那人招了招手。 待那人靠近,顾晓梦便随手掏出了一张钞票,诱惑意味满满地在那人的眼前晃了晃。 这下可把那人给吓了一跳,赶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这是……这是做什么啊?” “看不出来啊?给你钱呀!”顾晓梦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十美金,已经够你在这工作三个月了吧?怎么,不敢收啊?” 那人听了连忙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一把抢过了钞票,欢天喜地的揣了起来,“我知道,您姓顾,是大官。您以后要吃什么,尽管说!” “吃的就不用了,就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顾晓梦则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早就准备好了的信封,递到那人的面前说道:“给我父亲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缺些东西,让他派人送来。” “这……这可不行!王处长说了,不准任何人给你们通风报信!这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二话不说又掏出了一张钞票,“一个电话,二十美元,只要你不说,他王田香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想就在那人正要伸手去拿钞票的时候,王田香那沙哑的声音却猛然间响了起来,“顾上尉,这你可就太小看人了,虽说我王田香不是顺风耳,可只要有一点风声,我还是会知道的。” 这下可把那人给吓得不轻,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王田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滚蛋!明天不用来了!” 那人听了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地点头称是,随即就要离开,可没走两步却又被王田香给叫住了。 “回来!钱!” 那人这才连忙把刚刚从顾晓梦那里得来的美元掏出来交给王田香,然后才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那人走后,王田香才拿着那张钞票走到顾晓梦的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顾上尉啊,你就不能严肃点吗?你们五个人正在被隔离审查,你就不能有个接受调查的样子吗?花钱大手大脚的,喏,收回去吧!” 然而顾晓梦却连看也没看,自顾自地说道:“本小姐送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过,既然钱到你的手里了,那就由你去打这个电话吧!” 王田香听了连忙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顾上尉你别闹,再让金生火他们看见!” “我没闹,我只不过是让你打个电话而已,这被你抓进来那天,香水,乳液,还有睡衣都没带,天天就穿着这衬衫睡觉,每天根本就睡不好!” “忍忍吧!早点抓到老鬼,早点送你回去!”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忍不住噗嗤一笑,“王处长,你骗鬼那?你还真以为那个鬼子是在抓老鬼吗?” “不然呢?” “王处长,你好好想想,按照他们日本人一贯的宁杀错不放过的行事风格,如果他们认定我们之中有老鬼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把我们全都杀了,不是吗?可现如今却这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要我看哪,不是我们之中有鬼,而是这个龙川心里有鬼!你说呢?”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自己跟龙川肥原的对话,用龙川的话说,他之所以没有将所有人全都杀掉,是因为某个特殊原因,可这个特殊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想到这,王田香的心里便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然而顾晓梦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好,退一步说,就算那鬼子真有什么顾虑,那以他的能力,能在这短短几天就抓到老鬼吗?我可不信!别人我不管,反正这罪我可没受过,我也受不了。” 王田香听了不由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受不了也得受啊!你看看,那几个人精似的,都跟王八一样缩着脑袋,你可倒好,为了两瓶香水一件睡衣,就把自己脖子往大佐枪口上撞啊?我都替你着急,来,收好!” 可就在这时,顾晓梦便索性直接将王田香的手推开,问心无愧地说道:“我心里没鬼我不怕!我更不怕他龙川肥原有这个胆子敢冤枉我,而且若王处长给我打了这个电话,我父亲也会很感谢你的!” 说着,顾晓梦便将那封信递到了王田香的手上,“这个你也收着,倘若王处长还是不放心,就挨个去查好了。” 不想那王田香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猛地将那封信重重地往顾晓梦的面前一拍,沉声道:“顾上尉,我王田香虽然出身草莽,但还是讲原则的,你可不要逼我犯错误,不过念在你是顾船王的千金,又初出茅庐,不谙世事,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如若再犯,我一定会向龙川大佐汇报!” “啪啪啪啪……” 话音未落,楼梯上便传来了一阵拍手声,紧接着金生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看不出来,王处长还有如此精湛的演技,不去上海做演员拍电影实在是可惜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5章 鸿门晚宴 第465章鸿门晚宴 “金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一见那金生火从楼上下来,王田香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什么意思,王处长,别这么激动嘛,搞得好像真被我给猜中了似的。”说完,金生火便大笑了起来,越笑那王田香的心里越是没底。 可就在那王田香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回应的时候,金生火却来了一个点到为止,直接把话题强行转到了餐桌上的早饭上面,“哎呀?今儿个有霉豆腐啊!怎么早几天没拿出来?” “知道您金处长好这口,所以我就专门派人去成记买回来的,金处长,尝尝?” 金生火也不客气,直接抄起筷子夹了一口仔细地品味了起来,“嗯,不错,的确是成记的招牌霉豆腐。看来王处长可没少在我身上下功夫啊!” “哪里哪里,田香职责在身,得罪之处还请金处长见谅。” “诶!”金生火听了连忙摆了摆手,“王处长,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知道,你也是职责所在,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不过我倒是听说王处长你以前可是这杭州城里的风月领袖啊!这男女之间的事,一定见得多了。怎么一轮到自己就毫无章法呢?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监守自盗嘛……可不就得把戏演好嘛!” 此话一出,王田香终于忍不住“砰!”地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怒声道:“金生火,伱说谁监守自盗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满嘴的胡说八道?” 说着王田香便顺势又将顾晓梦的那封信拿了起来,冲着金生火晃了晃,“这封信,我自然是要先交给龙川大佐彻查再行处理了!” “我知道!也相信你会这么做的!” 说完王田香便在金生火那近乎疯狂的大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王田香前脚刚走,顾晓梦便也起身就要上楼回房,不想却被金生火给叫住了。 “晓梦,我想给你一句忠告:像王田香这样的人,是没什么事情可以托付的!” 然而顾晓梦却只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金处长,您这霉豆腐啊!臭死了,鬼才吃得下!” 金生火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懂,这五味之外才是正味,别看着霉豆腐闻起来臭,这吃起来可别提多香了。” …… 距离司令部不远,有一条街,由于沿街开了好几作坊,久而久之便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之为“作坊街”了,而作坊街上唯一的一间饭铺,以自酿的霉豆腐出名的成记了。 这天一早,店里的孙掌柜刚刚招待完一桌客人,一个头戴斗笠,短衣打扮的壮汉便走了进来。 “孙掌柜!” “哟,老王,这么快救回来了?” “是啊,这一趟可真够顺的,基本上都没怎么耽误,钱就赚到手了!”老王眉开眼笑地说道,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是吗?那我可要恭喜你发财了!吃点什么?” “还能吃什么,老三样呗,热汤,霉豆腐,再来两个芝麻饼。” “哎我说老王,你这发了财,怎么还吃老三样啊?” “嗨呀,你以为我不想见天吃好的啊?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这个新差事做不了多久,最多也就还能做四五天吧!” 此话一出,那孙掌柜就是一愣,“不对呀?我怎么听说你小舅子给你找的这个新差事是给皇军送菜,那可是个铁饭碗啊,怎么,皇军吃不惯咱们这的菜?” “那倒也不是,不瞒你说,我这菜可不是往宪兵队送的,而是裘庄。” “裘庄?那不是经常闹鬼的地儿吗?” “诶!就因为这个,人家皇军才肯出这么高的菜价啊!别说谁也不清楚那地方到底有没有鬼,就算真有,它也没这钱亲人不是?” “那倒也是,这年头啊,手里没钱可比撞见鬼都遭罪啊!” “可不是?啊对了,孙掌柜,这几天早上开门前都给我留几块霉豆腐,我过来取,你说这皇军,现在也好上你家这口霉豆腐了!他们要我每天都送,说不定你孙掌柜要不了多久也要发财了!” “真的?那我可就谢你吉言了!” 正说着,隔壁桌便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老板,结账!” 说完,就看到一个头戴礼帽,一身青衣长衫打扮的男子便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钞票往桌上一放,随即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王处长,这上面就是顾晓梦想要向顾民章讨要的东西?” “是的,大佐。请您过目,所有的密写方式,卑职都已经检验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物品清单,没有任何机关。” “是吗?”龙川肥原听了便看似漫不经心用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那份清单,随即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香奈儿香水一瓶,睡衣两件,无色指甲油一瓶,还有卫生棉纸……就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上尉就要坚持跟顾民章通电话?” “千金贵小姐嘛,一点苦都吃不了,哎呀,就冲着小姐做派,她也不可能是老鬼。”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所以你就当着那金生火的面,演了一出阳违阴奉的戏码?”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那王田香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大佐,卑职……” 可龙川肥原却似乎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拍了拍手,紧接着手下便将之前那个收了顾晓梦给的美元的家伙给拖了进来。 看着那个已然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了的家伙,王田香顿时便感到脊背发凉,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大……大大佐,您听我……听我解释。” 然而龙川肥原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知道吗,王处长,仅仅两天时间,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为顾上尉撇清嫌疑了。不仅如此,你还打算瞒着我利用这个家伙偷偷给顾民章报信。真想不到啊,竟然有这样一个审讯者在我身边,恐怕即便顾上尉真的是老鬼,那她也一定能肆无忌惮地活到最后,甚至活着走出裘庄吧?” “大……大佐,您……您听我解释……”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这就是你的下场!”说着龙川肥原突然掏出了手枪,照着那人的脑袋抬手就是一枪,顿时血花四溅,这下可把那王田香给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道:“大佐,您……您真的误会了,您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顾民章可不仅仅是船王那么简单,他和汪主席算半个老乡,小半个鸡鸣寺都是顾民章养着呢!我……我真的得罪不起啊!您想想看,如果顾晓梦是老鬼,他父亲顾民章肯定脱不了干系。这话又说回来了,那红党的人能拿钱给汪主席花吗?” “照你这么讲,如果他是红党间谍的话,那鸡鸣寺岂不就成了鬼窝了,是吗?” “大佐……我……我刚刚是在胡说八道,您……您可千万别当真……” “嗯!”不想龙川肥原却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间谍的履历都是虚构的,但一切虚构的社会关系,都需要人来扮演,而亲属往往是最号的搭档,像老鬼这样级别的间谍,不会亲自传递情报他的下线,很有可能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亲人。” “那……要不我照着他们的履历上写的,把他们的家里人通通抓回来?”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阴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狗肉就是狗肉,无论如何都是上不了席面,王处长您还真是做什么都喜欢简单粗暴,毫无半点谋略和章法可言啊!” “姓沈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沈兰青,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王田香顿时就把脸给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听了你刚刚的话觉得好笑罢了。”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王处长说话又不经大脑了,我能出现在这,自然是龙川大佐的安排了!” “龙川大佐?”听到这,王田香便一脸不解地看向了一旁的龙川肥原。 龙川肥原则点头说道:“没错,是我叫他过来的,因为我已经做好了计划,要请他们几个的亲属来,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你以张司令的名义向他们发出邀请,就在今天晚上,来裘庄共赴晚宴吧!” 不想那王田香听了却有些顾虑重重,“可是大佐,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说的没错,我就是要打草惊蛇!在这样一种被软禁的情况下,一个真正无辜的人,最想见到的往往是他最亲密的人,而只有老鬼,才会急切地想要传递出情报,与他的同志接头;而另一方面,他又会十分担心他的同伙会因此而被诱入罗网,我就是要给老鬼这样一个触手可及,却又不敢擅动的机会,而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老鬼露出破绽!你只管去邀请,不过记住,赴宴者的名单要让他们几个人自己出,但是每一个人只能指派一名亲属。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 龙川肥原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沈兰青,“至于剩下的,就全都交给沈先生您了。” “承蒙大佐信赖,兰青荣幸之至。” …… “赴宴?不会是鸿门宴吧?”房间里,听王田香说明来意之后,金生火便似笑非笑地问道。 “嗨!”王田香则干笑了两声稍微掩饰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你管它红的黑的呢,反正人得到!我也好在大佐面前交差啊!” “那就……让我女儿来吧!” “啊?”此话一出,王田香便不由得一愣。 “我女儿!”金生火重复道,“王处长,我金生火虽然鳏居多年,但还是有一个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在找第二个来送死都寻不来!” “放心吧金处长,金小姐活着进来,我肯定活着给送出去,我王田香说到做到,这种行了吧?” “那样最好,多谢了!” “您客气!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王田香便准备离开。 “等等!” “金处长,您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 金生火则笑了笑,“王处长,我那个小冤家不喝酒,到时候麻烦王处长,给弄杯茶就行!” “好说!” …… “你说什么?非得是亲属啊?干的成不成?”王田香第二个敲开的,是白小年的房门,然而就在他说明了来意之后,却被白小年反将了一军。 于是便只要笑着摇头说道:“白秘书,你可真是还说笑,亲属就亲属嘛,什么干的稀的?” “你们不是都说张司令的太太是我干妈吗?那今儿晚上我就请她来,反正司令今天晚上也得来的是不是?” “呵呵呵,干妈?就是伺候到床……边儿上那也比不上亲妈呀!”王田香话里有话地说道,“白秘书,我看过你的档案了,就别跟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不是还有个叔父吗?就他吧!” …… 第三个是李宁玉。 “要我的丈夫来参加晚宴?可以,可是王处长,您别忘了那个人也在,你可以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吗?” “谁的生命安全?” “明知故问,当然是我丈夫的。”李宁玉美目微瞪,没好气地回道。 不想话音未落,吴志国便突然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门口,淡淡地说道:“放心,只要他不欺负你,我保证不会动他一根汗毛!” 说完吴志国转身就走,王田香则连忙追了上去,“吴大队!等一下吴大队。” “还有什么事?如果你是来问我的话,那我就只有一句话,人我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的履历,但跟我讨命的怨鬼到处都是,你要是有这个能耐,我无所谓。”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田香无奈,只好撇了撇嘴,来到了顾晓梦的房门口,仔细地整了整衣服,然后才敲开了顾晓梦的房门……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6章 处处碰壁 第466章处处碰壁 “顾上尉,你看我都站这半天了,到底请谁来你倒是给我个名字啊!你这算干什么呀?”王田香一脸焦急地说道。 然而顾晓梦却依旧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收拾自己的指甲,赌气似的回道:“学红党,自食其力啊!反正这瓶指甲油王处长伱是给我讨不来了。” “不就是一瓶指甲油吗!那还不简单?你说句话,要顾会长来赴宴,东西不就带来了吗?” “请我父亲赴宴?”顾晓梦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话真亏你能说得出口,王处长,要请你就自己去请好了,不过我劝你一句,别去,对你好!” “为什么呀?” “因为我父亲只有汪主席和松井那老鬼子亲自下帖,才会破例出席赴宴,以那龙川的军阶头衔,别说是赴宴了,恐怕你就连我们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所以啊,王处长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脱口而出地说道:“顾上尉,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立刻竖起了耳朵,可不想李墙却突然改口说道:“哟,王处长,你还没走啊?那要不我一会儿再来?” “等一下,明科长!”见李墙要走,王田香赶忙开口把他拦了下来,“可否请你解释一下,你刚刚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啊?”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提也罢!” “别啊!我觉得明科长还是提一提比较好,否则要是被龙川大佐知道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那好吧,王处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那个未婚妻啊,哪都好,就是醋性大,之前在上海的时候就曾经因为吃醋大闹政府办公厅,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又和李上校关在一起了,那还不……所以啊,我就想让顾上尉帮忙演一出戏。” “演戏?” “是啊,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是没看到她发飙时候的样子,我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吓人,你也不想让龙川大佐精心准备的晚宴,被一个醋意大发的女人给搅了吧?” ……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吗?”听了王田香的复述之后,龙川肥原眯缝着眼睛确认道。 “真的,一字不差!”说道这,王田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又忍不住说道,“大佐,卑职还是觉得吴志国的嫌疑最大,您想想,他的履历上是怎么写的?从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连个名字都是钱虎翼给起的,这算什么呀?天生地养啊?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又不是孙猴子!要我说,这就是故事没编好,老鬼留下的破绽!”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沈兰青便忍不住开口说道:“王处长,你还是太不了解红党了,为了潜伏下一个间谍,间谍的创作者可以在孤海上凭空造出一艘诺亚方舟来,但唯独不会编出这样一份引人怀疑的履历!” “说的没错。”龙川肥原赞同道,“王处长,除此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吗?” “有,就是卑职跟吴志国说这些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这儿。”王田香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看来这老鬼没有抓出来,王处长倒先成了鬼了。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见识一下,明科长那个未婚妻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个那么能吃醋的女人。” 一听龙川肥原提到李墙,那沈兰青的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一抹阴翳的神色。 而一旁的王田香则赶忙开口说道:“大佐,您该不会是怀疑明科长吧?”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怀疑所有人。不过这一次,我的好奇是大过怀疑的。”说着,龙川肥原便提起笔龙飞凤舞地写好了六张请柬,一股脑地丢给了王田香,“那就辛苦王处长,亲自跑一趟,把这上面这几个人都邀请来吧!” 王田香一边用双手接过了请柬一边点头哈腰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卑职领命!” …… 出了裘庄,王田香便带人直奔李宁玉家的石库门房。 “叩叩叩……潘先生,潘先生在家吗?” “来了来了!瞎嚷嚷什么呀?”王田香耐着性子敲了足足十分钟的门,一个穿着睡衣,蓬头垢面,一脸宿醉方醒样子的潘汉卿才终于嘟囔着把门打开。 “敢问您就是潘先生?” 不想那潘汉卿却摇了摇头,纠正道:“有官有位的那才叫先生呢!我啊,现在是老潘!你谁啊?” “哦,鄙人是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王田香。是李上校的老同事了。” “哦。”潘汉卿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那走吧!我去换件衣服。” “诶,等一下潘先生,我有点听糊涂了,你刚刚说……要去哪啊?” 此话一出,潘汉卿也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还问我?你不是来抓我的吗?我在你们司令部打了人,还弄得乱七八糟的。” 王田香却笑了笑,“不是抓,是请!实不相瞒,李上校正在执行一项机密的任务,恐怕数日都回不了家,龙川大佐特意让我来邀请家属今晚赴宴,以表慰问。” 说着王田香便掏出请柬递了过去。 “呵,慰问?”潘汉卿只是看了一眼那张请柬,便忍不住轻笑道,“我跟那个女人,早就没有关系了。就算她执行任务死了,也慰问不到我的头上吧?” “潘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吧?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吵吵闹闹都是常有的事情。刚好今天晚上龙川大佐也在,大家坐下来一起说说话,有什么矛盾解不开啊?” 不想话音未落,潘汉卿却突然来了一句,“王处长,能借点钱吗?” “借……借钱?” “是啊!她这一走这么多天,佣人都跑了。贴补贴补家用!” “这样啊!那你需要多少?” “你看着给吧!” 王田香无奈,只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递了过去,“出来得急,没拿多少,应个急吧!” “谢啦!”潘汉卿一把抢过钞票数了数,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钞票揣了起来,“对了王处长,你回去之后让她还你啊!” “不用了,潘先生,这点钱……” “我让你回去找她还,就找她还!我老潘从来不白拿别人的,可她不一样,她欠我的。” “懂了!有借有还才是一家人嘛!有些规矩不能乱。那潘先生,今晚还请您准时赴宴。” “唉,行了行了,知道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王田香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潘汉卿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等等,裘庄?他也在吗?” “谁?” “哼!明知故问,自然是那个吴志国吴大队长了。” “潘先生。” “叫我老潘!” “老潘,以我对李上校的了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 “我问你吴志国是不是也在裘庄?” “……在。” “很好,那就劳烦王处长回去跟龙川大佐说一声,潘某今晚一定准时赴宴!” 本以为那潘汉卿又要起什么幺蛾子的王田香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潘汉卿的态度竟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而在惊讶的同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算是终于落了地。 而王田香的第二站,则选择了金生火的府上。 与之前在李宁玉家不同,王田香一进门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间谍相机,将金生火家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拍了一遍。 可由于他拍得实在是太过投入,以至于有人出现在他身后都没有发觉,直到身后传来的那一声似有似无的猫叫,这才让他犹如触电了一般猛地转过身来。 “别停下来啊,王处长,继续照,等你照够了,我们再聊!” 王田香赶忙将相机收了起来,干笑着说道:“没想到金处长的家里竟然有这么多洋人的玩意儿,一时兴起,就随手拍了几张,让金小姐见笑了。” “王处长,这闲话就说到这吧!我这人一向喜欢你直来直去,直说吧,是我父亲叫你来的吗?” “不是,是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大佐!”说着,王田香便将请柬递了过去。 不想那金小姐却在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手里一滑,那张请柬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 王田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金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龙川大佐亲手写的请柬,你这样打的可不是我的脸,而是在打龙川大佐,日本人的脸!” “什么大佐,二佐的?我父亲可是少将!你什么级别呀?敢给我送请柬。” 听到这,王田香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弯腰将那张请柬捡了起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朗声念道:“国历四月二十三日,敬备晚宴恭候,抬光金若娴小姐,龙川肥原谨订,地点裘庄,时间晚上七点。金小姐,请柬的内容我已经通知到了,至于您要不要去,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王田香便大手一挥,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王田香走后,那金小姐才丢下了怀里的猫,仔细看了一遍请柬上的内容,随即便没好气地说道:“裘庄?什么鬼地方?” 而刚刚惹了一肚子气的王田香刚从金生火家里出来,便径直来到了白小年的住处。 可就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听到了白小年的准确住址,推门走进他和他叔父的房子之后,便差点没被一股熏天的臭气给推了出来。 还没等王田香搞清楚状况,就听有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破口大骂道:“咳咳咳,你个不孝的东西!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又不管我!早知道我就把你给掐死了!”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是白小年白秘书的同事。”王田香用手捂着鼻子,一边干呕一边说道。 然而那老人似乎不光生活不能自理,连耳朵也不太好使,“什……什么东西?” “我是白小年白秘书的同事!我是来请你晚上赴宴的!” “吃席啊?好啊!那……你们就咳咳咳……就抬着我去呗!” “不着急,我先找人给你清理一下啊!”说着王田香便将请柬往桌子上一放,随后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交代了手下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而那王田香前脚刚走,原本还瘫在床上的老人便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那动作比年轻人都要利索,透过半掩的窗户确认王田香离开之后,才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要说这最倒霉的还是王田香,先是在金生火家里惹了一肚子气,又在白小年家里沾了一身的臭气,搞得他不得不去冲了个澡,重新换了一套干净体面的衣服,然后才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顾公馆。 可等了许久,却只见到了顾民章的管家,赵小姐。 “不好意思,王处长,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我知道顾会长每天都很忙,冒昧前来,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那赴宴的事……” “哦,先生说了,请柬留下,他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的。” 听到这,那王田香便不由得一愣,“啊?就……就这样了吗?” “王处长,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在……在下,在下还是想当面拜会一下顾会长,顾上尉有些话,想让我和会长他老人家说。”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先生他正在会见一位十分重要的客人,事关整个新政府的经济,恐怕无暇跟王处长会面。实在是抱歉啊!” “这样啊,那好,打扰了,告辞!”见赵小姐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田香也只能无奈告辞。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全都被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的顾民章看得一清二楚,而就在那王田香离开之后,一杯红酒便送到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顾会长,算算日子,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想您应该也已经有所决断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7章 明楼驰援 第467章明楼驰援 “放心好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从来都没有过半点犹豫。”顾民章接过酒杯,毅然决然地说道,紧接着便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比起这个,你突然间的造访倒是让我很是意外,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如果李墙也在,反应一定也会跟现在的顾民章一样,因为刚刚赵小姐口中的贵客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已然坐稳了财政司副司长位子的明楼。 “实不相瞒,此前我得到的命令是保持静默,但是昨天晚上,北方局却突然来电将我唤醒,所以我就连夜赶了过来,协助你们完成这次任务。” 听到这,顾民章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想不到组织对我们这次的任务这么重视,说实话原本我还有点担心,但是现在你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只不过……” 见那顾民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楼便笑着对他说道:“顾会长,您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组织会对裘庄的宝藏有那么大的兴趣呢?” 而那顾民章听了却只是笑笑,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您了,实不相瞒,打入敌伪内部寻找裘庄宝藏的任务只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这次任务的真正目标,则是跟那些财宝一块儿被那个裘老庄主藏起来了的中山先生的遗物!” “伱说什么?中山先生的遗物?” “不错,大家都知道,中山先生在去世前立下过三个遗嘱,而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份由他老人家本人口述,汪精卫记录,并且有着多位见证人签字的《国事遗嘱》。” “啊?”听到这,那顾民章便彻底懵了,“这……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为什么会落到裘老庄主的手上?”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而且个中缘由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根据组织这么多年的调查,当年裘老庄主夫妇在上海被杀,很有可能就跟这件事有关。” “原来是这样,可是现在我们的人都被困在裘庄里面,要怎么通知他们呢?” 明楼则笑了笑,“顾会长,您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这机会眼下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顾民章听了这才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今晚这场鸿门宴,我是非去不可了。” 然而话音未落,明楼却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不,顾会长,现如今这样的局面你不能轻易出面,要我看还是应该……” “嗯,有道理。”听了明楼的计划之后,顾民章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部电台,熟练地发送了一段电文:“蝴蝶”被困裘庄两日,特务机关龙川于裘庄设宴,请指示。 待顾民章发报完毕之后,明楼才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阿诚!” 话音未落,阿诚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哥!” 明楼先是冲着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便对他低声耳语了起来。 “……就是这样,你现在立刻赶回司令部去,接下来的事你就见机行事好了。” “知道了,大哥!不好意思顾会长,我就先告辞了。” 顾民章连忙起身相送,“阿诚先生慢走!赵小姐,送送阿诚先生。” …… 而与此同时,碰了一鼻子灰的王田香正准备悻悻离开,却无意间发现一个人正躲在暗处拿着望远镜偷偷地往顾公馆里面看,便索性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略带调侃地问道:“小子,你是谁啊?” 不想那小子竟然还挺横,直接转过头反问道:“你是谁啊?” 王田香则轻笑了一声,“看你这样子,刚入行没多久吧?” 那小子听了就是一愣,“什……什么刚入行?” “装傻是不是?那我问你,知道这是哪吗?顾会长的家。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说吧,你是军统的人,还是红党的刺客?” “你……你可别乱说啊!我……我是顾晓梦的男朋友,我是来找她的!” “男朋友?”王田香不听还好,听他这么一说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像拎鸡崽子似的将那人丢进了车里,随即用手拍了拍车什么?抓紧时间干好你自己的活得了!小心被日本人给听见!” 说完王田香便哼了一声,上山去找龙川肥原,没想到途中还真碰到了狼,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被那一直躲在暗处的龙川肥原开枪给救了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王处长,因为我的一时好奇,想去裘庄的狼洞看看,不想结果却连累得王处长受伤,真是让我很是过意不去啊!” “大佐,不碍事,真的不碍事,只是小伤而已,要不是大佐您及时赶到,卑职恐怕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这可不能怪您,是我自己不小心……”王田香看着自己那条已经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的右臂,一脸后怕地回道。 龙川肥原听了很是满意,更是亲自将王田香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王田香这才向龙川肥原做起了汇报,“大佐,除了吴志国的家里卑职都去过了,每一个人都是亲手把请柬交到他们手上的。” “做得好。跟我说说,他们都是什么反应?”龙川肥原一边问,一边递给了王田香一碗凉茶。 王田香赶忙接过茶碗,一口灌下,然后才擦了擦嘴回道:“千奇百怪,说什么的都有!” “千奇百怪?”龙川肥原听了立刻就来了兴致,示意王田香继续说下去。 “金生火家的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模样长得倒是还过得去,就是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拿了请柬一不问他爹去哪了,二不问大佐您是谁。就在意那屁大点的小事。” “是吗?看来金处长的这个女儿应该没少给王处长气受啊,否则你也不会第一个就向我添油加醋地告她的状了,我说的对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8章 风暴前奏 第468章风暴前奏 “大佐,卑职……” “好了。”不等那王田香开口解释龙川肥原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王处长,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那金小姐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因为他爹的官阶比我高,是个少将,所以她就嫌我对她不够恭敬。” 龙川肥原听了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很是感慨地说道:“有权大过天,这倒还真的是像金处长家的千金哪。” “是啊!”王田香也附和道,“一个官家小姐,不太像是红党。” “好,那么其他人呢?”龙川肥原又问。 “李宁玉家的那个废物老公,软饭硬吃,说来说去到最后还是在意吴志国,经吃醋!”王田香一脸鄙夷地回道,“至于顾副会长,还真应了顾上尉的那句话,我干脆连他们家的门都没进去。”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这么说,即便是以特务机关的名义发出邀请,那顾民章也依旧不肯赏脸吗?” “不不不,大佐,您的邀约,他应该还是会来的,只是我的级别不够,所以没资格进他顾家的客厅……” “我看未必如此吧?恐怕是顾副会长看出来王处长你不仅仅是想上他们家的餐桌,更想要上顾家的东床吧?” “大……大大大佐,这个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和顾晓梦接触那只不过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争取主动嘛!”王田香赶忙解释道,“不过大佐,卑职以为,卑职之所以没能跟顾副会长会面,其中的原因可能没有那么复杂。”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就在卑职送请柬过去的时候,碰巧赶上了顾副会长正在接待一位贵客,所以才……” “贵客?什么贵客?” “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两人在谈事关新政府经济的大事。”王田香如实回道。 “事关新政府经济的大事?有点意思。”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地说道,“那你觉得这顾副会长今天晚上回来吗?” “这个……大佐,顾副会长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来,卑职却是说不好,可是卑职可以保证,即便顾副会长不来,也会有一个和顾晓梦关系非常亲密的人今天晚上一定会到!” “谁?” “她的男朋友,刘宗林。” “男朋友?”这倒是让龙川肥原十分的意外。 “是,准确地说是那人自称是顾上尉的男朋友,不过在卑职看来,应该就跟养了一条狗,换辆车之类的意思差不多。”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突然说了一件听起来毫无关联的事,“我听说,戴笠有一个喜好,就是集结起来俊男美女,利用他们玩弄感情诡计来执行间谍和暗杀任务,最佳的目标就是像顾上尉这样,骄纵成性,自以为是的新手。” “可是大佐,那老鬼可是红党的人,以我对那个刘宗林的观察,这个人毫无城府,又胆小怕事,不像是一个当间谍的料。” “嗯,我相信伱的判断。”然而龙川肥原虽然嘴上那么说,但眼神中却依旧满是怀疑,紧接着便猛地话锋一转,“白小年的叔父呢?” “他那个叔父啊!就是个瘫在床上的老废物,活着跟死了也差不了太多。如果他是红党,枪毙他我都嫌浪费子弹。” “瘫在床上?你能确定吗?” “能!当然能确定!”王田香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被窝里的尿骚味,那马桶几天都没倒了。那白小年是卑职从张司令府上提走的,所以那老废物不可能知道家里会来人,绝对没有时间准备伪装。” “可是你觉得我们的白秘书会出生在这样家境里的家庭吗?”龙川肥原质疑道。 王田香则笑了笑,“大佐,您还记得白秘书的履历吗?祖籍上海,您听说过什么叫‘上海小开’吗?” “上海小开?” “对,上海小开,很出名的。哪怕是家里面啊,吃咸菜,吃面汤。只要出了门,那皮鞋一定要是亮的,裤子要有棱有角的,那头发也要连只乌蝇都不能站得住的!” 王田香那声情并茂的描述顿时就惹得龙川肥原哈哈大笑,可是笑过之后,龙川肥原心里的质疑却半点都没有减小,“但是我看我们的白秘书真的不像是什么上海小开,倒是……” 说到这龙川肥原的眼神便猛然变得阴森起来,“他倒是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谁啊?” “这你不用管,总之这些人虽然是千奇百怪,王处长依然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嫌疑,而最大的嫌疑者,还是吴志国,对么?” 王田香听了刚要开口,却猛然回想起了张司令此前的衷告,于是便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不想却引来了龙川肥原半开玩笑的打趣,“看来想必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才让王处长你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顾虑重重了吧?” “大佐,卑职……” “好啦,你用不着解释,我相信你!” “多……多谢大佐信任!” 好不容易才从龙川肥原那里全身而退,王田香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经被吓出的冷汗给浸透了,连忙一边解上衣扣子一边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这个鬼子!还真他娘够邪门的啊!可把老子给吓坏了……” 而另一边,距离紧急发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按照紧急联系的谍报规定,早就该收到回复了,可是现在却迟迟没有等到戴笠的批示,难道即便是庞大如军统的间谍体系,对于晓梦身处的局面都毫无头绪?还是说自己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了。戴笠担心擅自联系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顾民章便抓起了面前的电话。 而与此同时,跟顾民章之前所预料的一样,距离顾公馆不远的一处民房里,几个日本宪兵正头戴耳机,严密监视着顾公馆的一举一动。 “喂?接周部长,顾民章!”电话接通之后,顾民章便简明扼要地说道。 很快电话那边便传来了周佛海的声音,“喂,哪位?” “周部长,是我,顾民章啊!” “顾兄啊!我来杭州两天了,可一直都在等你的电话,怎么,那份税收调整的预案,你那通过了吧?” 顾民章笑了笑,“莫急嘛,周兄!这经济工作呀,最怕的就是下猛药,具体的修改意见我已经让明副司长带回去了,您没看到?” “这不,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看呐!” “我说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处细节需要明确一下,修改完毕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今晚良辰,我也不想浪费在这上头啊!” “那打电话给我,是另有安排咯?” “是啊,这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人生在世,不过是天地囚徒,过了今天,我正好虚度五十啦!女儿不在,只好找老兄你,与我二人寻个清净的地方略作消遣啦!” “好好好,那今晚一切就都由顾兄你来安排了。”周佛海满口答应道。 “没问题,那周兄咱们晚上见?” “晚上见!” 而就在电话挂断的同时,距离顾公馆不远的监听室里,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日本宪兵便猛地摘下了头上的耳机急声对手下命令道:“快!立刻将这通电话的录音送到龙川大佐那里!” “是!”那手下立刻应了一声,随即便拿着录音带子跑步离开了。 …… 是夜,在王田香和他的一众手下的张罗下,成功在裘庄设下了两桌丰盛的宴席,一桌是西式的,设在东楼后的花园;而另一桌则是中式的,就设在东楼的大厅里面。 “大哥,人来了!全都来了。”王田香正在坐着最后的准备,一个负责放风的手下便跑了过来向他报告道。 “全都来了?顾会长也来了吗?” 那人则连忙摇头,“顾会长没有,不过其他人都来了。” “顾会长不来,其他人来的再多又怎么样?”王田香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对那人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不过你可得给我盯好了,千万不能让这些人跟东楼的那几个见上了,免得再传出什么消息。” “诶,放心吧,大哥。我记住了!” “嗯,去吧!” 很快,随着受邀人员先后前来,一里一外的两桌晚宴也随之开始。 只不过东楼大厅这边的白小年才刚吃了几口,就满脸不快地把手里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种种地叹了口气,抱怨道:“唉,金处长啊,这鬼地方可真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怎么呢?” 白小年则没好气地指了指面前的酒杯,“别的不说,就说这酒,昨天的比前天的差,今天的比昨天的还差!” “没办法,这好酒都搬到外边去了。想喝出去喝呀!” 白小年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呵!金处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出得去吗?你们信不信,外面的楼顶上至少有两把枪此刻正对着我们的脑袋,只要我们谁敢踏出这栋楼一步,就立马肝脑涂地!” “那可未必。”听到这,顾晓梦突然心血来潮地问道,“金处长,您说着这窗户有多高多宽呀?” 金生火倒很是配合地回道:“据我的推测,高应该是两米到两米一,宽应该有一米三吧!” 不想话音未落白小年却撇了撇嘴,下意识地纠正道:“嘁!哪有一米三啊?一米一!” “行!你说一米一,就一米一。”金生火眯缝着眼睛话里有话地说道。 然而顾晓梦则立刻接过了话茬,继续说道:“所以,就算这楼顶上藏着枪手,有了这两扇窗户的遮挡,那也是会有射击盲区的。所以白秘书,只要你按照我给你的路线,在半分之内逃到裘庄的后山坡,就一定不会被打碎脑袋。” 此话一出,吴志国也来了兴致,难得地开口怂恿道:“我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值得一试,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升天,你说呢,白秘书?” “逃不逃得掉我不知道,但升天是一定的。吴大队,你就别跟他们一块儿开我的玩笑了。” 不想话音未落,一直埋头吃东西的李墙却冷不防地来了一句,“白秘书,这吴大队可从来都不随便开玩笑。这有的时候越是离谱的办法,就越是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我说的对吧,金处长?” 然而金生火却只是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李宁玉却突然泼起了冷水,“不会成功的!枪手,不会只在楼顶有。一层二层都应该会有,甚至就连这大厅里,说不定也有。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狙击盲区,你们就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呀!”金生火很是感慨地说道,“晓梦,你啊还是多跟李上校学学吧!” 说到这金生火便起身走到窗前,随即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刚刚说的都只是笑话,即使我们成功跑出去了,外边那些人能跑得了吗?” 话音未落,似乎是在回应金生火的说法,王田香的声音便透过窗户传了进来,“张司令,这边请!” “想不到张司令竟然也来了?”顾晓梦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白小年一眼,然后也走到窗边一边向外面张望一边说道。 相比之下,李墙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一脸淡定地说道:“既然是鸿门宴,又怎么能少的了项庄呢?” “明科长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金生火立刻应和道,随即才又转头看向了顾晓梦,“诶,晓梦,我怎么没看到你父亲顾会长啊?他应该就在杭州吧?” 此话一出,顾晓梦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金生火便又指着最后走进花园的刘宗林问道:“咦?晓梦,那个男人是谁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69章 与子同舟 第469章与子同舟 “他怎么来了?”顾晓梦顺着金生火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由的皱着眉头说道。 “这位该不会是……” “哼!就是一个找死的蠢货罢了!”顾晓梦没好气地说道。 此时的花园里,张司令则已然如龙川肥原希望的那样主持起了晚宴。 “几位都到了啊?那我就给大佐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金处长的千金,金若娴小姐。” “幸会!”龙川肥原很是客气地说道。 而那金若娴却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是李科长的先生,潘先生。”张司令继续介绍道。 “久仰了,潘先生。” 潘汉卿则只是懒洋洋地回道:“不敢!” “接下来这位,则是明科长未婚妻,也是我们剿总招待所的顾海棠,顾主任。” “哦?”龙川肥原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又来了一位顾小姐,不知这位顾小姐跟顾船王……” 话音未落,海棠便毫不隐瞒,大大方方地说道:“不瞒大佐,顾民章是我的伯父。” 龙川肥原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张司令又看向了站在最后的刘宗林,很是陌生地说道:“至于这位……” “想必您一定就是张司令吧?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晓梦的男朋友,刘宗林。” “男朋友?”张司令听了顿时摆出了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但是很快便又释然了,随即便皱着眉头问道,“诶?是不是少了一个?” 一旁的王田香听了立刻上前解释道:“哦,司令是这样的,白小年的叔父由于常年卧床,行动不便,实在是没办法出席今天的晚宴,所以……” “是啊,只是一顿晚宴而已,就没必要再折腾一个老人家了,龙川大佐,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当然,各位,欢迎你们的到来,请吧!”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依次入席的时候,手下却突然跑了过来向王田香报告道:“大哥,门口来了辆特别豪华的车。估计是顾会长的大驾到了。” 王田香听了二话不说立刻跑步赶到了裘庄大门口去迎接,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手下口中的那辆特别豪华的车,可当他殷勤地主动上前拉开车门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顾民章,而是赵小姐! “这……赵女士,顾会长没来啊?”愣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然而赵小姐却只是笑着解释道:“先生今晚和周部长有聚会,实在是推脱不掉啊!所以只好由我过来看看晓梦了。” “哦,这样啊……您请……”说着王田香便亲自带路引着赵小姐走了进去,只是王田香并没有带她去后花园,而是直接去了西楼,显然是龙川肥原专门交代过的,因此即便来的不是顾民章本尊,王田香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 “今天只是家宴,鄙人奉张司令之命作陪,慰问那些为国奋斗之人的家属,所以还请诸位不必太过拘于礼节,随便坐,纵情畅谈!” 听到这,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张司令便不自觉地撇了撇嘴,紧接着更是索性将自己的帽子丢到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金若娴第一个开口说道:“张司令,您是司令,级别最高,我坐哪,全听您的安排!” “哈!到底是金处长的千金,这眼光就是不同,家宴虽说是家宴,但我们中国人吃饭,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规矩也不能丢!那……大佐,我就造次安排了啊?” 龙川肥原心里自然清楚,很显然,张司令刚刚那一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可他却非但没有计较这些,反而淡笑着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张司令便一脸畅快地继续说道:“那么,今天既然来的都是家属,那我们就按照军阶来吧!”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开口说道:“好吧,既如此,那我就入乡随俗,却之不恭了!” 说着,龙川肥原便拉开张司令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可还没等他坐下,张司令就开口说道:“诶,大佐,您刚刚太客气了,说什么奉张司令之命,可实际上却是我只是在按照大佐你的要求出面设宴而已。所以啊,这主位,还得由您……” 这下可把那龙川肥原搞得十分地尴尬,原本隐藏在暗处偷偷观察的计划也给彻底搅乱了,可即便已然怒火中烧,但他却还是强压着火没有发作,而是不等那张司令把话说完,便冷不防地指了指刚刚向王田香报告的那个手下,说了一句,“伱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司令的话。 “大佐!” “王处长呢?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那手下连忙压低了声音报告道:“报告大佐,门口来了辆车,车牌号是零零一七,王处长说,应该是顾会长来了。” 听到这,龙川肥原的脸上才终于重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便转头对张司令说道:“张司令,真是不好意思,有一位重要的客人终于来了,所以抱歉,我可能要失陪了。” 张司令听了不由得一愣,“重要客人?” “对啊,就是张司令您仰慕已久的顾民章,顾船王,顾副会长!待会等我回来,顾先生也到了,我想张司令一定能想明白谁该坐在哪里!诸位,那咱们待会儿再见了!” 说完,龙川肥原便抱歉地冲着其他人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说句不好听的,现如今这外头前来赴宴的人,就像是显微镜下的肉,供他龙川大佐细细地解剖分析,想找出我们几个的破绽。看来他已经明白继续跟我们像现在这样耗下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过白秘书,你现在也跟吴大队一样,不,应该说比起吴大队,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今天没有你的亲人来。但我怎么看着,眼下你这张脸有点不大对劲呢?难道,您的破绽不在那个瘫痪在床的叔父身上?而是在张司令的身上?” 东楼的大厅里,金生火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分析,最后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的白小年。 “金处长,如果您真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您说的破绽的话,那您大可以向龙川大佐,或者那个姓王的去举报我呀?把我一个人推成老鬼。不就所有人都清白了吗?推一个人下去,换你们五个人活命,多划算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钢琴边的李宁玉竟毫无预兆地弹了起来,随着一段婉转悠扬曲调响起,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只听了一段,金生火便连连拍手称赞道:“贝多芬改编的歌剧《菲迪里奥》,第一幕咏叹调,狱中探夫。啧啧啧,应景啊,应景!哈哈哈哈……” “这一段,对于金处长和明科长来说,尤其应景,白秘书,玉姐这是在替你求情呢!” 白小年听了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可就在这时,李宁玉却突然停了下来,自顾自地说道:“我没有为任何人求情,我只是想用这段音乐,提醒一下诸位,此时此刻大家的处境,我不知道龙川肥原把家属叫来到底有多少目的,但我相信,他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引起我们的紧张和恐慌。想让我们为了自保,自相残杀,自乱阵脚。” “不错,这话我赞同。”话音未落,李墙便第一个开口应和道,“金处长,我记得您之前也说过,即便是顾副会长这根救命稻草也太细,承不住这么多条性命,既如此,那白秘书这根稻草就更别提了,您说呢,金处长?” “就是!”一旁的顾晓梦也立刻帮腔道,“玉姐说得对!至少今天,为了家人,不要出卖。更不要自相残杀!” 说着顾晓梦便将手中的酒杯端了起来。 白小年也很给面子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既然两位女士都这么说了,那金处长,之前的话我收回,向你道歉!” 金生火则笑了笑,“放心好了,白秘书,即便没有人替你求情,我也不会愚蠢到把你推出去的!” 说着金生火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顾晓梦这才转头看向了吴志国,“吴大队长,你呢?玉姐的心思你还不懂吗?” 别说顾晓梦这一招还真是好使,刚把李宁玉给搬出来,一向不太合群的吴志国这次倒是很是干脆地端起了酒杯。 直到这时,李宁玉才继续弹奏起来,那灵动缥缈琴声顿时便引得金生火无不感慨地说道:“今夕何夕,与子同舟!”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却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我说几位,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串联,就不怕我告密吗?” “当然不,这告密者,往往是活不长久的。不过我更相信明科长是个聪明人,向告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应该是不会去做的。我说的对吗?明科长?”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金处长,您可真是把我彻底看透了呀!”说着,李墙才终于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赵小姐?不是顾会长吗?”龙川肥原刚一赶到西楼,就接到了王田香的报告,顿时便眉头一皱,一脸不悦地问道。 王田香赶忙解释道:“卑职也没想到啊!大佐,车确实是顾会长的车,窗帘子拉着,我怎么能想得到,出来的居然是个下人呢?” “下人?” “对!据她自己说,顾晓梦所有的私人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听到这,龙川肥原猛地停下了脚步,迅速思考了一番之后,才继续说道:“好啊,那你就去把顾晓梦开的那张清单给她拿过来,等一等,记着把上面写的东西全都换掉。” “大佐,换掉是没问题,但是,恐怕仓促之间笔迹模仿不真啊!” “只要模仿就行,不必太真。她不是说顾晓梦地一切事务都由她打理吗?她还能认不出来笔迹吗?” 王田香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哦,明白了,卑职这就去办!” “嗯,去吧!” 打发走了王田香之后,龙川肥原才整了整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赵小姐正优雅地喝着刚刚煮好的咖啡,见龙川肥原进来便连忙起身。 龙川肥原见状连忙很是客气地说道:“请坐请坐,请坐吧!赵小姐。” 待赵小姐重新落座之后,龙川肥原才很是正式地自我介绍道:“鄙人龙川肥原,杭州特务机关副机关长。真是幸会啊!” “原来您就是龙川大佐,敝姓赵,实不相瞒,来之前先生特意托我向您道一声抱歉,大佐宴请,原本该来,可无奈先生与周部长早已有约在先,所以就不得不得罪了!” “周部长?”龙川肥原听了点了点头,“顾副会长如此繁忙,我还冒昧打扰,实在是过意不去啊!不过在下还有些好奇,赵女士是顾副会长的……秘书,还是管家?” “都不是。”赵小姐笑道,“不瞒您说,我曾经是晓梦的家庭教师兼女伴,晓梦长大成人之后依然舍不得我离开,于是我就留下来照顾先生和晓梦的生活了。” “是吗?那如此说来,赵女士应该算是顾上尉的半个亲人了。真是失敬啊!不过赵女士,你刚刚说你是顾会长请来给小时候的顾上尉做家庭教师和女伴的,难不成那是的顾上尉身边连个玩伴都没有吗?” “也不能说一个都没有。”赵小姐尽管觉得龙川肥原这个问题很是奇怪,但还是如实回道,“当年晓梦的叔父还没去香港的时候,她跟叔父家的堂姐倒是走得蛮近的,大佐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心血来潮而已,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然而龙川肥原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对了,赵小姐。你还记得顾上尉的那个堂姐叫什么名字吗?” 而赵小姐却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地回道:“当然记得了,叫青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0章 逐一试探 第470章逐一试探 “青禾?”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嗯,好名字。赵小姐,虽然顾会长无暇出席令我很是遗憾,但是能派您作为代表前来,也算是给足了我们特务机关的面子了,这样,随我一起下楼,跟我一起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吧!” “不必了,龙川大佐,多谢大佐盛情,先生大概要八点半回家,我还得赶回去为他料理,所以……” “哦,是这样啊!”龙川肥原很是失望地说道。 赵小姐则连忙将面前的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略带歉意地说道:“些许手信,不成敬意。还请大佐务必收下。” “哎呀,真是惶恐啊!感谢顾会长,也多谢赵小姐了。” 正说着,门口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王田香便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王处长?” “哦,是这样的,顾上尉刚刚在东楼看到前来赴宴的是赵女士,所以就想请她帮自己带些东西。” “这样啊……”龙川肥原听了也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王田香这才拿出一份刚刚伪造好的假清单递了过去,“赵女士,这是顾上尉给您的物品清单,您收好。” 然而结果那份清单之后,赵小姐只是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当即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可即便如此,赵小姐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拿着清单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既没有收下,也没有开口询问。 这下房间里的气氛便陡然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最终,还是龙川肥原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诶,说来惭愧,时间紧迫,仓促之间就把这些人集中在了这间老宅,后勤也太不完备,让顾上尉受委屈了。” 不想那赵小姐却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一脸淡定地放下了手上的那份清单。 龙川肥原见状不免疑道:“怎么,赵女士难道都已经记下来了吗?” “不,准确地说是不必了,早在晓梦第一天进剿总起,先生就叮嘱过,晓梦既然遵从自己的内心从事了这一项工作,那就应该记住,她已经是一名军人了。军人嘛,比船员更艰苦,没有挑拣吃穿用度的条件。怎么,先生说的不对吗?” “说的太对了!所以我……肃然起敬!” “好了,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赵女士慢走。”说完龙川肥原又转头对王田香吩咐道,“替我送送!” “是!”王田香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殷勤地走到赵小姐身边恭敬地说道,“赵女士,来,这边请。” 然而就在两人刚一从龙川肥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赵小姐却并没有向楼梯的方向走,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王田香见状连忙提醒道:“诶,赵女士,您走错方向了,这边!” “抱歉!” 而直到临上车之前,王田香才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赵女士,烦请转告顾会长一声,顾上尉一切都好,我也会好好关照她的,还请顾会长不要太过担心。” “好的,王处长的话,我一定帮你带到。” “多谢多谢。您请您请!”说着王田香便主动提赵小姐拉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将她送上了车。 …… “大佐,那个女人不简单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做佣人的。”刚一回到龙川肥原的房间,王田香就立刻变了脸,满是怀疑地说道。 “是吗?”龙川肥原一边把玩着赵小姐带来的礼物,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那顾船王虽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我可以肯定,那个赵女士要么不是一个合格的间谍,要么就是一个比金生火还要老练,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都在演戏的高级间谍。” “为……为什么呀?” 然而龙川肥原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伸手拿起了赵小姐用过的咖啡杯,“看看这个,一个职业间谍,会减少在任何场合留下个人痕迹的可能。可她却留下了一个如此明显的口红印,太过马虎了吧?” “可这万一要是她故意的呢?” “所以我才做出刚刚那样的判断,倘若是前者自然无须担心,可万一要是后者,那事情可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将手里的那件礼物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大佐……这个是?” “手信,是顾船王给我的补偿。” “哦,鼻子这么长,是人还是妖怪?” “王处长,能说出那样的话,看来你应该是从来没看过芥川龙之介的文集吧?” 王田香听了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头。 龙川肥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谈起禅智内供的鼻子,池尾地方无人不晓,足有五六寸长,从上唇的上边一直道下颚。虽说素未谋面,但是看来这位顾船王对我是知之甚详啊!连我这点私密的爱好,他也了如指掌。” 而与此同时,赵小姐所乘坐的汽车此时已经也已经出了裘庄,开出了老远。 “赵小姐,我们已经离开日本人的控制范围了,后面也没有人跟。” 听到这,自打上车之后就一直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赵小姐才猛地睁开眼睛,对开车的司机说了一句,“老李,慢点开。” 说完便从座位下面拿出了提前藏在那里的画板,一边在脑海回想着自己进入裘庄之后的每一个细节,一边用笔在画板上勾画起了裘庄的内部构造平面图…… “真是抱歉,顾副会长临时要事,不得已先走一步,我们开始吧!”说完,龙川肥原好像也没心情继续演戏了,于是便索性坐在了张司令的对面,吩咐了一声,“倒酒!” 王田香赶忙应了一声,很快便把酒拿了过来,只不过再将手里的红酒放下之后,王田香又拿来了一瓶日本酒走到了金若娴的面前,自顾自地说道:“金小姐,金处长对酒是最讲究的,他告诉我,金小姐你也是个懂酒之人,所以大佐专门为伱挑了他家乡最好的清酒,清淡柔和,最适合女士品鉴了。来,赏个脸!” 不想话音未落,金若娴便立刻面露难色,推辞道:“大佐,我确实是不太会喝酒。” “金小姐,这种清酒名叫白鹤,是来自于我母亲的家乡,在我离开家乡的时候,我母亲特意为我酿了一坛,分装了四瓶,随我西渡中国,为我消解了不少的乡愁,今晚为了招待金小姐,我把这最后一瓶都打开了,当然,你如果真的不想喝的话,我也不为难你……”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转头看向了东方,嘴里念念有词,不经意间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诶我说,龙川大佐叽里咕噜的念叨什么呢?”此时的东楼大厅,表面淡定,但是心里却早已心急如焚的金生火远远地听到那龙川肥原一个劲地说日语,便忍不住捅了捅一旁的李墙问道。 “没什么,就是触景生情,想他妈了。” “嘁,他还有妈呀?我还以为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话音未落,一旁的白小年便忍不住说道,随即又转头抱歉似的对吴志国解释道,“吴大队,你可别多心啊,我不是说你!” 然而吴志国却只是哼了一声,根本不做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而花园里的王田香见状则继续劝道:“金小姐您看,为了你大佐可是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你要是不赏这个脸,大佐可是会很伤心的!” “这……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诶,这就对了!”说着王田香便满满地给金若娴倒了一杯,然后才继续亲自为其他人倒酒。 可还没等王田香走到身边,潘汉卿便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潘先生,您这是?”张司令见状连忙开口拦道。 “我要走了!”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潘先生,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你就吵着要离席,这未免让主人太过难看了吧?” “嘁!”潘汉卿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敢问龙川大佐,凭什么他顾船王可以说来说来,说走就走,我就不能走啊?不瞒您说,许阁森爵士的晚宴我参加过,蒋夫人的宴会我也参加过,我还没见过哪个宴会还没开始,客人就自己先走的。我活了三十几岁,一直在做翻译,陪聊的事呢,我能干,陪笑的事啊,还真做不出来!” “呵呵呵……此一时彼一时了,潘先生,好汉不提当年勇。”张司令听了话里有话地提醒道。 不想那潘汉卿听了却更加狂妄起来,“当年勇?张司令,说句托大的话,我要真提当年勇的话,顾民章他算个什么东西?说穿了不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商人吗?” 听到这,龙川肥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我知道,潘先生曾经是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爵士的贴身翻译,见的都是大场面,大人物,像今天这种晚宴,这样的主宾,自然是不屑于奉陪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既然潘先生您愿意参加许阁森爵士的晚宴,也愿意参加蒋夫人的宴会,那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参加我大日本皇军的宴会呢?难道在你看来,我们大日本皇军比不上什么英国大使,还有蒋夫人吗?” “我……”只用了一句话,龙川肥原便将那潘汉卿给问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终于挤出了一句,“大佐您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不不,我没有误会。”龙川肥原摆手说道,“潘先生此举,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就是!”一旁的金若娴也帮腔道,“潘先生,你要是那么想吃英国人的饭,想喝蒋夫人的酒,那可以去重庆嘛!”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现如今整个杭州还有英国人的旗吗?不要不识时务!在大佐面前说这样的话,太过分了吧!” “你们……” 就在那潘汉卿被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龙川肥原的态度却突然缓和了下来,“张司令,不必如此小题大做,时务?这所谓的时务究竟是什么?我在想,能让自己活得体面才是时务,潘先生过去是翻译的高才,英国人在的时候,出入的是上流社会,周旋的是军政两届,自然不会把顾船王这样的商人放在眼里,这一点,我非常理解。”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又猛地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时过境迁,原本的翻译高才潘先生不得不赋闲在家,仰食于妇人,时常地怀念一下过去也是人之常情嘛!潘先生,我在外务省欧洲局有一位挚友,那里正好缺一个精通英语的人才,可以留在上海工作,当然,没有许阁森爵士的贴身翻译那样的风光,但毕竟是大日本帝国外务省驻沪的官员,也算得上是一方的人物吧!薪酬也不菲,潘先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呀?”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连忙走到他身边一边倒酒一边劝道:“对啊,潘先生,机会难得,大佐都如此盛情邀约了,您就别推辞了。” 潘汉卿这才“勉为其难”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薪水预支三个月,还有我起床晚,晚上不做夜班。” “可以!没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潘汉卿这才勉强又坐了下来,可就在他准备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的时候,龙川肥原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先别急着喝嘛!潘先生的要求是提出来了,我的可还没说出口呢!” “愿闻其详!” “入职外务省,恐怕要经过考试。” 然而潘汉卿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放下酒杯就开口说道:“那就用血来讨,哪怕您把王冠吞下肚子去……把王冠献出来,叫您想一想,那饕餮的战争,正张开着血口,等待着可怜的苍生……只要大佐您有耐心,我甚至可以背下整部亨利五世的剧本。”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不愧是许阁森爵士身边的贴身翻译。不过仅凭这个还不足以通过考试。”说着,龙川肥原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手下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放在了潘汉卿地面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1章 欲擒故纵 第471章欲擒故纵 “这是什么?” “这是英国驻沪大使馆最新发布的使馆照会,潘先生想必应该很熟悉吧?”龙川肥原淡淡地说道。 “原来龙川大佐是早有准备啊!那好!”说着潘汉卿便接过了文件夹,先是用熟练地用英文念了一遍,又对照着上面的原文用极其准确的中文翻译了一遍,然后才转头对龙川肥原说道,“怎么样?龙川大佐,潘某这样的业务能力您可满意?” 龙川肥原则若有所指地回道:“当然,看来潘先生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啊!” 听到这,坐在他对面的张司令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于是便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找补道:“哈哈哈,好啊,这一杯酒换来一份美差,值,真是太值了。大佐如此胸怀如海,张某人佩服!” 说到这,张司令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潘先生,你的英语再好,恐怕以后也没有什么用的机会了。今后,还是应该多学学日本话才对啊!” “这就不劳张司令您费心了,鄙人不才,学英语只用了六个月,学法语用了七个月,学西班牙语用了十个月,李宁玉在德国三年,德文还不如我。这语言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工具,我想捡起哪样,就是哪样!”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的脸上便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便猛地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那个始终犹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的海棠,“早就听闻这剿总司令部里有两朵金花,一个是破译天才,冷若冰山的李宁玉,还有一个就是极具交际天赋的顾小姐你了,只是令我感到很意外的是,今天的顾小姐似乎跟传闻中不大一样啊!” 听到这,海棠便微微一笑,淡定如常地回道:“不瞒大佐,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公私分明,交际是我的工作,而今晚的晚宴大佐在请柬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是纯粹的个人宴请,我想大佐也不希望我在这样的场合还保持着工作时的状态吧?” “嗯,说得好!”龙川肥原听了很是赞同地说道,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啊对了,我听说顾小姐的身世背景,即便是与东楼里的那个顾上尉相比也不遑多让啊!敢问令尊是?” “家父顾瀚生。”海棠也不隐瞒,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 龙川肥原在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香港劝业商会顾会长的千金,难怪……” 说到这,龙川肥原才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刘宗林,“刘先生,听说你是个演员。实不相瞒,鄙人在上大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剧社,也曾出演过两部话剧,刘先生是怎么学的表演?” “说出来不怕大佐您笑话,我就是和……和一个逃难的英国人学过两天的戏剧。” “这样啊……那……” 正说着,便有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低声对龙川肥原耳语了几句。 龙川肥原不听还好,听了手下的报告之后脸上便少有地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情,但是很快便又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重新冷静了下来,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众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发生了一些琐事急需要我去处理一下,诸位慢用,接下来,就要仰仗张司令您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举动,自然也被东楼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了?这就算完了?”顾晓梦很是不解地说道。 金生火则哼了一声,“完事了?伱看着吧!这顿鸿门宴才刚刚开始。” 出了后花园,龙川肥原便招了招手,王田香便立刻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大佐!” “一会儿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你就带他们去见东楼里的人。” 王田香听了却一脸担忧地问道:“大佐,如果老鬼趁机把机密泄露了出去怎么办?” “如果不给机会,那个老鬼又怎么能跳出来冒这个险呢?” 王田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卑职明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王田香才再次上前清了清嗓对众人说道:“各位,今晚也算是宾主尽欢了,不如就先到这里吧!大佐走之前吩咐我,一会儿带诸位去东楼,慰问一下为国尽忠的勇士们,也省得家里挂念,”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反应都各不相同:张司令听了之后,脸就猛地往下一沉,脸色也几乎在瞬间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而潘汉卿则似乎还沉醉在刚刚龙川肥原许诺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刘宗林更是直接又惊又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兴奋;金若娴则表现得有些失落;唯独海棠变现的尤其淡定,就好像早知道那龙川肥原会祭出一招似的。 而最终,还是张司令率先开口说道:“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他们几个可都是奉大佐之命,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这没有大佐的监督,我们就这么见面,你们就不怕泄密吗?” “张司令,瞧您这话说的,都是自己人,谈什么泄密啊?外人才需要保密呢!”王田香陪笑道,“更何况,钱虎翼被刺一案,所谓的机密,不过是为司令部保存些颜面罢了。” 王田香不提还好,刚一提到“钱虎翼”三个字,那张司令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可即便如此,张司令却还是强撑着轻咳了一声说道:“那好啊,我们就走吧!” “诸位请!” 与此同时,东楼大厅里的顾晓梦见状一连不解地问道:“他们这是要干嘛?” 然而不等一旁的金生火开口,李墙便抢先开口说道:“这还用问,欲擒故纵,引蛇出洞呗!” 此话一出,立刻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都别这么看着我呀!我知道,直到现在你们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不过没关系,但是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出息,就是惜命,只要能活着,我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时间不大,王田香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大厅里,李宁玉依旧弹着钢琴,伴随着悠扬的曲调,家属们跟在王田香身后先后走进大厅, 然而就在潘汉卿前脚刚一迈进东楼大厅的大门的当口,吴志国便早有预谋一般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挟持了王田香,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配枪,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潘汉卿一枪。 “老潘!”李宁玉见状心里顿时就是一惊,钢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好在那潘汉卿刚刚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又被吴志国这么一吓,径直接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而就因为他这么一跌,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颗饱含着吴志国愤怒的子弹。 “小吴,你这是怎么啦?”直到这时,张司令才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喝止道,“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你可千万别犯傻啊!别干傻事!” 王田香也一边挣扎一边劝道:“是啊,吴大队,就算你真把他给杀了,你也出不去啊!” 此时的李宁玉已然跑到了潘汉卿的身边,俯下身子关切地问道:“老潘,你没事吧?” 不想却被潘汉卿一把推开,“你走开!” 可即便如此,李宁玉也没说什么,反而对吴志国怒目而视道:“吴志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志国则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过,我迟早要杀了他!就算你弄死我,我也要把困着你的牢笼打破,我答应过你的!”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说着就要第二次扣动扳机,不想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早已无声无息埋伏在了一旁,见势不对便立即出手,一记手刀重重地切向了吴志国的手腕,只一下就把他手里的枪给打落在地,紧接着,那些日本宪兵便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给控制住了。 “吴大队,我说过,我这个人惜命,看不得你这么搞,所以……得罪了。”李墙淡笑着冲着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吴志国拱了拱手,随即才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支手枪递还给了王田香。 “王处长,您也太大意了吧?怎么连自己的配枪都看不住啊?这要是出了意外,龙川大佐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明科长说得对,这次是我太大意了,好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来人,送吴大队回去休息!” “是!”那些日本宪兵应了一声便把吴志国从地上架了起来。 刚走到楼梯口,白小年便有意无意地说道:“吴大队,我要是你的话,就趁刚刚这会儿跑他娘的了!” 然而吴志国听了却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就这样乖乖地被日本宪兵给架上了楼。 直到这时,刚刚听到枪响就立刻抱头鼠窜的刘宗林才总算是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跑到顾晓梦身边说道:“晓梦,晓梦,这里太危险了,你……” “啪!” 不等那刘宗林把话说完,顾晓梦的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他那油头粉面的脸上,“谁让过来的?丢人现眼的东西!看看你现在这幅德行,还嫌不够给我丢人啊?我算是看透了,这男人啊,不是畜生,就是废物,也就明科长和金处长还算是有点男人的血性。” 说完便冷冷地丢下了一个“滚”字,便不顾那刘宗林的呼唤,头也不回地上楼回房了。 与其他人不同,此时的李宁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潘汉卿的身上,即便已经被推开了一次,却依旧还是再次走到潘汉卿的面前,一脸关心地说道:“老潘,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 不想她的这张热脸却再一次贴到了潘汉卿的冷屁股上,“你给我躲开!李宁玉,你少在这跟我装蒜了!我算是看透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早早晚晚都会被你给连累死!咱们俩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人家龙川大佐已经找过我了,让我去上海,等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是外务省高官的助手了,我告诉你,两条路,选哪条,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潘汉卿便转身就向外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你说今天晚上这都什么事啊!真晦气,我呸!自从沾上了你啊,我就没过上过一天的好日子,你这个克夫的毒妇!” …… “大佐,以上就是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半小时后,在送走了张司令以及那几个家属之后,王田香便立刻赶到了龙川肥原的房间,详详细细地将整个事件的经过汇报了一遍,“一定是他,一定就是那个吴志国!要不是他,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所以卑职基本可以断定,吴志国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信号,他就是为了传递他被囚禁在这儿的消息。” “可是王处长,今天晚上跟吴志国有关系的人可一个都没来啊!他是通过什么人来传递这个消息的呢?” “可是其他人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吧?李宁玉家的那个,英文说的那么溜,档案应该也不是伪造的。再加上他那死要面子的臭知识分子的架势,一般人真装不出来。刘宗林,一看就是个拆白党小白脸啊!吴志国刚一动手,他都吓瘫下了,直往桌子底下钻,怎么可能是红党的间谍呢?还有金生火,您看他对女儿那紧张的样子,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然而话音未落,沈兰青那阴翳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王处长真不愧是特务处的处长,哪怕是被人突然挟持,都还能冷静地观察其他人的反应,真是让兰青佩服不已啊!” “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罢了,另外,即便冷静如王处长,似乎也漏掉了两人,不知是王处长您的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呢?” “漏掉了两人?” “没错,就是张司令以及另一位顾小姐,顾海棠。这两人明明就在你的身边,可为什么王处长却对这两人只字未提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2章 秘密谈话 第472章秘密谈话 “你!姓沈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田香虽然嘴上强硬,但也不知为何,气势上却还是矮了几分。 “什么意思?”沈兰青轻笑了一声,“金小姐,刘宗林,老潘,张司令,明明每个人身上都有疑点,王处长是没有看见,还是想故意欺瞒大佐呢?” “没……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佐,您……您可千万别听这姓沈的胡说,卑职是真的没看出来什么呀!” “是吗?”直到这时,龙川肥原才将那件顾民章送来的礼物放下,直勾勾地盯着王田香问道,“我问你,伱能确定那刘宗林真的是演员吗?据我所知,英国演员都以莎士比亚的戏剧为骄傲,教授戏剧也大多以莎翁的原文台词做开篇。可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是跟英国人学的表演,却在听到莎翁的台词时茫然无知,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大佐,我连北平都没去过,我怎么知道谁是莎士比亚啊!” “那老潘呢?那个迂腐可笑的知识分子,竟然连一流的杀手吴志国的子弹都躲得过去,而且动作十分的训练有素,可以说那突如其来的一枪,甚至连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很难躲得过,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王处长却视而不见。” “不,不,大佐,我当时是被吴志国胁迫,我自身都难保了……” 然而不等他不话说完,龙川肥原便点头说道:“嗯,好借口!那张司令呢?” “张司令?他能有什么可以之处啊?” “怎么没有,在餐桌上,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其他几人暗示,今晚的宴会他只不过是被我推出去的挡箭牌,而真正设局的,则是我龙川肥原,难道这你也没看出来?还有那位顾小姐,他的父亲顾瀚生明明就是顾晓梦的叔父,可两人同在司令部,却好像相互之间并不认识,这难道还不可疑吗?” 听到这,王田香的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咽了口口水,极力解释道:“大佐,实不相瞒,这张司令也是文人出身,虽然做了司令,但骨子里却还或多或少地残留着几分文人的脾气,所以在卑职看来,张司令之所以如此完全都是个性使然,绝对不是出于对大佐的不满。至于顾主任,据卑职所知,其父顾瀚生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杭州,去香港定居了。时隔这么多年,即便她跟顾上尉小的时候十分要好,长大后也难免会变得陌生。再者说那赵小姐也说了,顾上尉小时候的玩伴名叫青禾,跟顾主任的名字也不相符,所以……”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却冷笑了一声,“这正是让我最怀疑的一点,在贵国的传统习俗之中,改名可是件天大的事,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改掉自己的名字。除非遇到某些不得不这么做的情况,才会出此下策,就比如说,潜伏……” “可是……她可是明科长的未婚妻,如果她有问题,那明科长……”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猛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说那个金若娴,如果说那位顾小姐只是姓名存疑的话,那么这位金小姐,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她不是什么官小姐,而是一名娼妓。”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眼珠便立刻有些心虚地在眼眶里转了两转,但却既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解释。 龙川肥原则起身来到了王田香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回想起来了吧?刚刚她喝酒时下意识的动作,那是贵国的娼妓,陪客喝酒时的习惯动作,说得文雅一点,就是标准礼仪。一个军统要员的千金,怎么能是一个风尘老妓呢?”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怪不得,怪不得金生火之前反复跟我说,千万别让他女儿喝酒,千万不要!大佐,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太厉害了,也怪卑职眼拙,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没看出来?不对吧!要我看,即便所有人都辨别不出来金小姐的娼妓身份,你王处长也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说着,龙川肥原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重重地拍在了王田香的面前。 王田香不看还好,一看到里面的内容,额头上的冷汗便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兰青便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裘老庄主死了以后,由于生活所迫,裘大少爷就把裘庄的西楼租借了出去,而这个承租人开了间妓院,妓院的老板姓陈,苏州人,绰号陈三皮。敢问王处长,你跟陈三皮是什么关系?” “可笑!本处长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啊?大佐……” 然而还没等王田香张口,龙川肥原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一边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道:“王处长,对于沈先生提出的这个问题,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有些话还是趁早说出来的好,等到临死的时候再想说,可就来不及了!” 一番话冰冷得几乎感觉不到半点温度,直接就把那王田香给吓得差点瘫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东楼的大厅里,送走了各自的家属之后,其余人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唯独剩下了依旧有些意犹未尽,独自弹奏着钢琴的李宁玉,和已经不知灌下去了多少瓶红酒的白小年两个人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台德国钢琴,是钱司令专门为宠爱的二太太所置的,也只有二太太会弹。诶对了,钱司令在的时候,李上校曾不止一次地出入过裘庄,应该见过她吧?” 然而面对已经是满身酒气的白小年,李宁玉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手上也没有停下,一边继续弹奏一边回道:“不,听说那位二太太十分神秘,从不轻易露面,也从不见外人。” “哦,这就难怪了。”白小年恍然地说道,“不过我还听说,这架钢琴,不知在哪个琴键的缝隙中,还藏着一把致命的刀片,这样的二太太啊,得宠太多,积怨也多。” 听到这,李宁玉终于停止了弹奏,转过头对白小年说道:“白秘书似乎对裘庄知之甚详啊!” 白小年笑了笑,“这谎言啊,毕竟瞒不过聪明人,更何况是李上校您这样的天才,不瞒李上校,我了解这裘庄的一砖一石,如果你想逃出这儿的话,或许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我喜欢交易,但绝对不会选择逃跑!因为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急不可耐地逃离这里。我说的对吗,白秘书?” “李上校您太敏感了。好吧,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你想破译龙川大佐的心理密码,或许咱们可以做个交易。我这么说,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作为一个破译人员,我的间谍生命就是破译。而且刚刚我也说了,我喜欢交易。” “李上校当然喜欢交易,因为这世上一切的交易,无非是数学。” “不,交易是交易,最重要的还是规则。”李宁玉纠正道。 “但是和您这样的数学天才做交易,规则越是巧妙,我就越没有胜算,所以我选择最笨拙的规则,一句我的机密,换一句李上校的机密。” 此话一出,李宁玉竟索性站起身子,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 就在她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白小年终于开口拦道:“李上校,我的机密对于你来说,很可能攸关生死。” “就算攸关生死,作为向党国宣过誓的机要人员,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工作机密跟你做交易!” 白小年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我对你们机要处的业务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说到这,白小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楼上,话里有话地说道:“李上校,要不……我们还是到你的房间去说,以免隔墙有耳,如何?”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好啊!如果你不害怕的话,就跟我来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回房间去了。 而白小年却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李宁玉的房门上锁的下一刻,一个魁梧的身影便猛然间从暗处蹿了出来,径直向李宁玉的房间走去。 可还没等那人来到李宁玉的房门外,身后却冷不防地传来了李墙的声音,“吴大队,我要是你,就乖乖地守在门口,而不是愚蠢地冲进去打扰他们两个之间的谈话。” “你在教我做事?” “当然不是了,我这是在教你做人。你觉得像李上校这样的女人,会对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杀人机器产生感情吗?” “你懂个屁!” “好!既如此,那算我白说,你请便吧!” “哼!”吴志国哼了一声,随即便赌气似的转身继续朝着李宁玉的房间走去,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直接破门而入,而是背靠着房门坐了下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那柄匕首擦了起来。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拍手声,金生火的声音也从走廊的另一边响了起来,“厉害!恐怕这整栋楼里,仅凭只言片语就能让吴大队回心转意的,也就只有明科长你了。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啊!” “金处长您太客气了,我想即便我不出面,金处长也有的是办法让吴大队冷静下来,不是吗?” “知我者,明科长也。正所谓知音难觅,知己难求,我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刚刚醒了半个时辰,不知明科长可否赏脸,来我房间一叙啊?” “金处长您太客气了,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明科长果然快人快语,请!” 与此同时,李宁玉的房间里。 “这个明科长不光背景深厚,能力也是深不可测啊!就连吴大队也被他给治得没了脾气,看样子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好好聊聊了。李上校,那么接下来,我说一句裘庄的秘密,你就要说一句自己的秘密。规则就这么简单,很公平吧?”白小年似笑非笑地说道。 然而李宁玉却只是微微莞尔,“白秘书,你可是有名的档案柜,对总队的个人隐私背景了如指掌,还想问我什么啊?” “李上校,你误会了,我不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不瞒李上校,金处长已经勾连我,顾晓梦,还有明科长,要把吴志国推为替死鬼,而这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李上校第一个就指认了吴大队吗?” “我没有指认任何人,我只是实话实说。吴志国确实向我打听过破译密电的内容……” 话没说完,白小年便强行打断道:“不用跟我玩弄逻辑游戏了李上校,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自打我们进了这个裘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多一点坦率,少一些伪饰,不好吗?” 见李宁玉依旧不为所动,白小年便突然叹了口气,感叹道:“第四个了!”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你说什么?” “一直痴情于你的吴大队,恐怕马上就会成为第四个死在你手里的男人了吧?诶,不对,潘先生还活着。应该是第三个才对。他是知道的,他吴大队长一定知道,自己不会活着走出裘庄了。但他还是要为你杀人,所以我想知道,之前的那几个男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死得其所呢?” 听到这,李宁玉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犀利起来。 而白小年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李上校现在的眼神还真是吓人啊!我跟金处长,不会也死于您李科长之手吧?” 然而话音刚落,李宁玉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着桌上的铅笔,一字一句地问道:“简而言之,你是想探问我的感情经历,对吗?” “不,是用你的传奇经历,交易所有和裘庄有关的秘密!你愿意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3章 互相交换 第473章互相交换 “他姓周,我老家大乡绅的独子,是我名义上的第一任丈夫。”李宁玉先是定定地看盯着白小年看了好半晌,才终于缓缓地开口说道,“可是,我跟他并没有实际的关系。因为拜完堂的当天,他就帮我逃出了周家。卖掉了我们订婚的钻戒,把我送上了去德国留学的汽轮。可是他却并没有等我回来,在我回国前的半个月,就遭遇了车祸。” “可他们都说是你抛弃了他,才导致他出车祸的。”然而李宁玉却笑而不语,白小年这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流言虽然荒唐,但还是诱人耳欲。就比如说,留言中那富可敌国的裘庄宝藏,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宝藏?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吗?”李宁玉听了不禁微微皱眉,追问道。 “证其有易,证其无难。老实说,我没有证据,但是李上校试想,这么一笔庞大的家财,裘老庄主怎么会不对自己的继承人说明呢?就算是死于非命,无暇交代后事,裘家大少爷当年可差点就把整个裘庄都给刨开了,钱虎翼司令甚至还请你,把整个裘庄上上下下都破译了个遍,可结果呢?伱们找到任何跟裘庄宝藏有关的密码了吗?” “那白秘书能否告知,这裘家的后人都去哪了?” 然而白小年却只是笑了笑,“这,可就是第二个交易了。” …… 就在李宁玉还在与白小年做交易的同时,另一个房间里,金生火已然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好酒来招待李墙。 “怎么样,明科长,刚刚那个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还是那句话,金处长,仅凭一根救命稻草,可没办法保住那么多条人命啊!”李墙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地摇晃了几下,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我当然清楚,不过如果我告诉你现如今我手里的救命稻草已经不再是一根,而是三根,甚至更多根的话,明科长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刚刚那个提议呢?” “哦?”李墙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金处长真不愧是老牌间谍,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替自己找到那么多根救命稻草,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啊。在下不才,还请金处长赐教!” “赐教不敢当,我是想啊……”金生火听了连连摆手,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耳语了起来…… …… 李宁玉的房间里,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的第二任丈夫,是得肺结核死的,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很英俊,也很有才华,空谈理想时尤其吸引人,可我恨他。” “为什么?”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撑不了太久,他自己没有了前途,也不再考虑我的前途,在我看来,理想主义者都是最自私的。除了理想,不会为任何人留下活路。” “嗯,这句话我赞同。”白小年点头说道,“裘老庄主,有三个子女,长女长子为前妻所生,一个嫁去了日本,从此再无音讯,一个在日军占领杭州的前一夜就仓皇出城去了。据说他后来还加入了红党。” “那个小少爷呢?” “还活着。”白小年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就脱口而出道,“但他并不是刘中队,刘中队只不过是钱司令找的一个冒牌货,想要蒙骗过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套出他们所以为的裘庄宝藏的秘密,但很快就被老管家给识破了,而再加上我无意之中看出了破绽,钱司令就只好赶快把刘中队给调走了。估计……早就已经被他给灭口了吧!裘老庄主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的两儿一女,竟然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那真正的裘庄小少爷又去哪了?” 听到这,白小年的身子便不自觉地一震,随后才转过身来直视着李宁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第三个交易!” “好!”李宁玉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开口说道,“我是在他的葬礼上遇见老潘的,我穿着一身黑衣,他看着我对我说永远都不要穿黑夜的眼色,因为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就因为这一句话,你就嫁给了他?”白小年听了不由得轻笑道,“还是因为他是英国驻华大使馆里的高级翻译?” “当然,男人的光彩来自自信,在一群哀戚戚的人里,只有他意气风发,就像冬天里的太阳,我习惯跟这样的光源在一起。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下去,都需要自己的阳光。不是吗?” “那李上校一定在这阳光里获得了不少的好处,通过这位新贵丈夫,结交了不少英美驻华要人,民国二十六年,许阁森大使被日军低空扫射至重伤,那个时候潘先生也在现场吗?” “白秘书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一个兄弟,曾就任于军统南京站,也在这场袭击中受累,死得不明不白,生死之交,我必须得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丢的命。” “日本人要杀的,并不是许阁森大使,而是老蒋,当时上海仗打得紧,老蒋想要赶往前线督战,为了保证安全,白崇禧建议他乘坐许阁森大使的专车前往上海,没想到,消息泄露了,日本人错把车里的大使,当成了老蒋,不惜与英国交恶,也要予以狙杀。当时老潘不在场,但大使受伤后,他受了大使的委托全程参与了与日本人的交涉,至于白秘书你的那位生死之交,我想应该是受到了当时南京政府的内部清查,负责这次清查的也不是别人,就是后来军统八大金刚的老五,金志坚。而最终的调查结果,据说情报是被一个叫黄浚的泄露给了日本女间谍南造云子的,他是行政院的机要秘书,说起来还跟白秘书你同行,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白小年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感慨地说道:“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等凡人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生死之谜,原来只不过是,要人们饭后的笑谈。那当潘大翻译失去了大使馆里的职位之后,也就是失去了吸引你的阳光了,对吗?” “是他自己变了。你现在看他,身上还有一丝光彩吗?” “李上校,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过,把趋炎附势四个字说得最动听的凉薄人了,不止在女人里。”说到这,白小年却突然猛地话锋一转,“可为什么,无论是此前在司令部也好,刚刚在楼下大厅里也好,你却还是在处处关心,处处维护于他呢?难道这一切你都是在演戏不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你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如此不加掩饰的评价和质问,李宁玉听了却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追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裘家的小少爷,曾经回来过裘家,对么?” “没错,他回来过!但是物非人也非,裘庄已经落到了钱虎翼的手里,还有,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李宁玉有些诧异地问道,“钱虎翼的二太太?” 白小年也不傻,知道李宁玉这是一语双关,于是也不隐瞒,坦言道:“没错,那是老管家的女儿,也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 “所以,钱虎翼一定是裘家小少爷杀的。”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夺回裘庄和他的爱人,老管家是二太太的父亲,又对裘家忠心耿耿,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他们的。” “于是他们就杀了人,或许还取走了裘庄的宝藏一起远走高飞了,所以我才说,现如今这裘庄里,也许根本就早已经没有什么宝藏了。” 然而李宁玉却好像并不这么认为,话里有话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几个现在就不会被龙川大佐困在这裘庄里了。你说呢,白秘书?” 白小年哼了一声,颇为感慨地说道:“这最危险的刀片,就藏在最优美的音符里,而最致命的杀机,往往就在女人说着情话的嘴里,我说的对吗,李上校?” “可像我这样总是暗藏杀机的人,往往总是能活到最后,不是吗?” “既如此,我看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说着,白秘书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站了下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李上校,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依然希望你可以活着走出裘庄。” 说完,便拉开房门,直面门口吴志国那足以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淡定离去。 夜色渐浓,清河坊街上的一家咖啡馆里。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随口点了一杯咖啡之后,便在一处无人的卡座上坐了下来。 然而就在服务生离开之后,那人却有意无意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压低了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据打入敌人内部侦查的老鳖报告,已经确认老虎同志被捕,而老汉同志的失联,则应该与身份暴露无关,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那人的身后传来,“为什么这么说?” “在她失联的第二天,宪兵队和特务机关的人,又重新从警察局调出了裘庄命案的案卷。” “说说你的判断。” “在我看来,这应该是敌人拙劣的障眼法,老汉同志的身份应该彻底暴露了,应当马上切断和她有关的一切情报线索,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老汉同志,不可能再恢复工作了,为了确保信息链的畅通,我建议组织应当马上启动预备人选,而不是等到消息得到确认证实之后,非常时期应该采取非常的手段,我已经充分做好了调整工作的一切准备。” “你的工作,就是绝对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在新的命令没有下达之前,别说是你,连我也不能轻易采取行动,明白吗?” “……我明白。” 但凡对裘庄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裘老庄主在前院的喷水池里养了一水池的食人鱼,而鲜少有人知道其背后的原因,实际上,这做喷水池的边上有一个机关,藏在水池下面的暗道就会开启,而暗道的下面竟是一座阴暗潮湿,所有刑具都一应俱全的地牢。 而此刻,一个容貌身材俱佳的女子正被牢牢地绑在行刑椅上,身上的几处大穴赫然插着几根银针,剧烈的疼痛早已让她的眼中失去了应有的神采,只能犹如一具死尸一般,静静地瘫倒在那里。 “诶,你看看,好好的一个美人,几针下去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惜啊!”龙川肥原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完了六爷对那个何剪竹实施针刑的全过程之后,一脸淡定地说道。 “是啊!”一旁的王田香先是擦了擦汗,随即便有些胆战心惊地说道,“大佐,看来这个女人百分百就是红党了。除了红党,还有谁能受得住这份罪啊?” “王处长,话也不能这么说,之前那个老虎,再受刑之前不也挺硬气的吗?可到了六爷手里,不还是乖乖地招供了吗?那个家伙要是有这个女人一半硬气,恐怕我们直到现在也抓不到她啊!” “是是是,不过说到底,还是龙川大佐您的手段高明。” “好了,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明天你就把风声给我放出去,就说这位二太太已经被捕了。记住一定要强调,她是因为涉嫌谋害钱虎翼被捕的。” “大佐,不是您吩咐的,一定要秘密抓捕不要声张的吗?” “已经三天了,那红党再蠢,你以为他们会相信,这位二太太进警察局只是为了喝喝茶吗?”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哦,卑职明白了,卑职这就去办!”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作坊街的成记刚刚开门,一个拉着菜车的菜农便走了进来,“掌柜的,快给我拿几块霉豆腐带走。” “好嘞,今天怎么这么急啊?”成记掌柜的一边帮他去拿霉豆腐一边问道。 那人却摆了摆手,“不急不行啊,裘庄的太君说了,以后送菜要提前一个钟头,你说我敢不听吗?” “那是那是。”掌柜的听了连忙应和道。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却早已传进了隔壁桌坐着的潘汉卿的耳朵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4章 中统青灯 第474章中统青灯 “号外号外,军方要员暴死裘庄,凶嫌恶妇终于落网!号外号外……” 潘汉卿刚一从成记出来,就听见了报童的卖报声,于是便连忙冲着那个报童招了招手,“卖报的,来!” “先生,要报纸吗?” “嗯,来一份,多少钱?” “两毛!” “好,给你。”付了钱之后,顾汉卿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转身走进了一家书局,可前脚刚一迈进书局的大门却又猛地转身退了出来,这一退不要紧,竟好巧不巧地跟身后那人撞了个满怀。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啊?” 然而面对潘汉卿的指责,那人却并没有跟他理论,只是不停地赔着不是,“抱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撞着您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听那人这么一说,饶是那潘汉卿也不好继续发作了,只能丢下一句,“下次看着点啊!”,然后才气呼呼地走了。 与此同时,裘庄的东楼大厅里,几人正在享用着进入裘庄之后的第四天的早餐。 “哎呀呀,这又是咖啡香,又是臭豆腐香,你别说,这霉豆腐味道真是不错啊!”金生火一边吃一边说道,“虽说咱们是在接受调查,被捉鬼,但说实话白秘书,这儿的待遇真不含糊,这出去之后啊,伱得跟张司令好好说说,咱那食堂得收拾收拾了,你瞧瞧那几个厨子,长得比总务科的老廖还肥呢!” 不想话没说完,对面的李墙就不干了,“唉我说金处长,您抱怨归抱怨,怎么还拿我的人说事啊?难不成那小子哪里得罪金处长您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明科长,你要是听不得的话,那我收回,这总行了吧?” 正说着,顾晓梦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金处长,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出去呢?快吃你的霉豆腐吧!这味我可闻不得。” “顾上尉,人家金处长这是相信自己肯定能活着走出去。”白小年笑道,“不过金处长,您也真是个奇人,既品得了法国的道:“外汇交易,不过是种密码游戏,我既然是个破译人员,就该把任何数字都当成密电来破译。哪怕是快死了,也不例外!” 此话一出,李墙的脸色便突然变得很是难看,而金生火却依旧笑着说道:“小李啊,这多年前,中统有位破译专家,利用自己的专业特长,破译了香港渣打银行的金库密码,一下子就盗走了几十万英镑的巨款,这件事你听说过吗?” “抱歉,属下孤陋寡闻,不知道。” “虽说这军统和中统势不两立,但连戴老板都由衷地佩服,中统内部,确实有很多天才奇人啊!除了这位,还有一个误入歧途的高手,就是‘青灯’!” “青灯?”一听到这个代号,顾晓梦便立刻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金生火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对,就是十年前在上海兰心大剧院和我交手的那位,那可是中统紧张的时候。明科长说的没错,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想要耳廓上的肌肉动起来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要把它作为特定的条件下下意识动作,就很困难了,我说的对么?” 听到这,李宁玉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大厅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金生火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笑话,说笑话,说实话,这位青灯,倒不是什么我的手下败将,十年前的上海兰心大剧院我倒是被他利用了一次,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像他那样顶尖的间谍特工,为什么会犯走错房间,杀错人这样如此低级的错误!敢问李上校,你能帮我解开这个谜团吗?” “金处长,您是不是又技痒了?”话音未落,顾晓梦便立刻开口说道,“跟我说话又像审判官一样,别忘了,您现在跟我们一样,都是被审之人啊!” “说的没错,就因为我们现在是被审待死的阶下囚,才要把这个困惑了我十年的问题搞清楚,免得风里浪里熬了半辈子,最后倒成了个糊涂鬼!多冤哪!” “金处长困惑了十年也找不到答案,我们听故事似的,又怎么可能会明白呢?也许原因只有那个青灯知道,又或者是只有徐恩曾才会知道。不过我还是劝金处长一句,因果因果,有时求不到因,就退而求其次,守住个果,你说呢?” 金生火听了并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李上校这句话说得透彻。求不得因,就守住个果,这青灯为什么杀害裘老庄主夫妇这不重要,要紧的事那次行动失败之后,这位前途无量的高级间谍就逐渐失去了徐恩曾对他的信任,有一天,他突然假死叛逃了!当然了假死是瞒不长久的,这数年之间,徐恩曾派了大量的人力,要抓回这个叛徒,但他一直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据我所知,他后一次现身的地点,就是东北的高兰市,相信这个地方,李上校应该很熟悉吧?” “没错,我从德国回国之后的确在东北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并不在什么高兰,而是奉天,金处长您这是在怀疑我吗?” 此话一出,李墙就突然来了精神,“真的吗?李上校,你也在奉天待过?那是哪年的事啊?” “民国二十一年,明科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话音未落,李墙便猛地一拍大腿,更加兴奋地说道:“哎呀,巧了吗这不是!那年我就在满铁警察厅当巡警,专门负责城西烧锅一带,你住哪啊?” “怀远门。” “是吗?那离城西烧锅也不远啊!搞不好咱们还见过面呢,哎呀想不到咱俩还有这样的缘分,你说说上哪说理去是不是?” 这下可把那金生火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给破坏得一干二净,气得他直接就把脸给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好了,明科长,你就别在这搅合了。我这正跟李上校请教呢,你说你……” “哎呀呀,金处长,抱歉抱歉,这情绪一上来就有点情不自禁了,你们继续,继续……” 而此时的李宁玉则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开口说道:“金处长,我记得您曾经说过,不管是姓戴还是姓徐,为重庆卖命的间谍一共分三种,最高密级的是透明人,非生非死,无声无息,走在太阳底下,也见不到自己的影子,青灯这样密级的透明人,消失了又有什么可好奇的?至于踪迹,再没被证实之前,也只能算作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我想这一点,金处长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说到这,李宁玉突然站起身来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要劝金处长您一句,替这位青灯担心之前,先保证自己不被定为老鬼,这样才能活着走出裘庄,才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遗憾,避免为一个糊涂冤鬼。” 说完,李宁玉便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可没走两步,就听金生火颇为感慨地说道:“说的没错,冤鬼也好,老鬼也罢。我看此时这裘庄里的每个人,这心里都有鬼。” 顾晓梦则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淡笑着问道:“那您觉得,我心里有鬼吗?” 然而金生火却一言不发,只是对她笑,直笑得她心里发毛,才身上楼回房去了。 与此同时,石库门房里,回到家里的潘汉卿正坐在窗前不断回想着从前一天王田香过来送请柬,到自己刚刚走进家门的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生怕有半点遗漏。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潘汉卿立刻犹如弹簧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全神贯注地戒备道:“谁?” 可紧接着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5章 设法营救 第475章设法营救 “宁玉,你要去接头的上级,已经被戴笠的人逮捕了。所以,你现在必须切断跟他们的所有联系!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不失败的战士,也更不会有永不暴露的间谍!今天晚上我替伱去,等我回来,就送你去东北……” 房间里,李宁玉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想多年前的那一幕,尽管不愿承认,但她却清楚得很,自己原本平静如水的内心,已然被金生火刚刚在大厅里的几句话给彻底打乱了。 “钢琴曲无法向老潘传递所有的信息,如今金生火既然已洞悉了哥哥的真实身份,距离破译出我身上的机密,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然成为了比龙川肥原和王田香更危险的审判者,今天已经是进入裘庄的第四天了,黄雀一定在全力调查整条情报线,而且还在步步逼近……” 而与此同时,石库门房的格子间里,潘汉卿一边将双手搭在鼻梁揉搓了几下,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菲迪里奥第一幕咏叹调,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危机暗号,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弹起此曲,是陆训章被捕之后,也就是在那天我发现与陆训章接头的红党情报人员,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那人便笑着对他说道:“然而你却并没有选择揭发自己的妹妹,而是选择保护了她,对吗?” “不错,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待在中统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你的妹妹才会那么的信任你,甚至连配合她打入敌人内部如此重要的任务,都要你来做她的搭档,不是么?” 听到这,潘汉卿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骄傲的微笑,随即才又继续回忆道:“第二次弹起,是我假死逃离组织,以老潘的身份带着她前往东北,开始新生的那一天。而第三次,就是昨天晚上了,当我来到裘庄,在东楼大厅前听到她再次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这是在警示,也是在求救。” “求救我能理解,但她要向你警示的又是什么呢?”那人继续问道。 “你们情报线上,隐藏着一个龙川肥原的内线,黄雀。” “黄雀?” “没错,就是黄雀,不过根据我的分析,这个黄雀在你们组织内部的级别应该不是很高,因为如果起码不会比‘老汉’的层级高,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欲盖弥彰了。”潘汉卿一边说,一边将那份早上刚刚从报童那里买来的报纸推到了明楼面前。 然而那人却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便笑着对潘汉卿说道:“潘先生,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是龙川肥原派来诈你的吗?” 潘汉卿听了则笑了笑,“明楼先生,实不相瞒若是换做旁人,别说是听我说这么多话了,恐怕连这间屋子我都不会放他进来。” “不用问,想必一定是有人提前跟你说了什么,对吧?”明楼话里有话地问道。 然而潘汉卿却反问道:“那么你呢,会相信我这个曾经效力于中统的人说的话吗?” “如果我不信你的话,又怎么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登门拜访呢?”明楼淡笑着回道,“据我所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会自觉回避她的任务,甚至每次出手相助都从来没问过任何原由,对吗?” 潘汉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尽管我们兄妹情深,但她却无时无刻不牢记你是曾经在敌营效力了十余年的高级间谍,从未向我透露过半点任何与组织的机密。不瞒你说,这些天我翻遍了她留在家中的所有物品,想尽一切可能寻找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如此看来,我来的还是挺及时的嘛!”说到这,明楼便将注意力转到了那个奸细的身上,“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揪出那只隐藏在暗处之中的黄雀,不知潘先生可有什么妙计?”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就算识破了那只黄雀的伪装,也要等到三天以后再采取行动。否则,裘庄里面的人将不会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好,我答应你。”明楼听了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那么接下来,就请潘先生说说你的计划吧!” 裘庄的地牢里,王田香目光贪婪地直视着被绑在行刑椅上,刚刚恢复了神智的何剪竹,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令人作呕的欲望。 “啧啧啧,真是个美人啊!可惜了,就好像大佐说的卿本佳人,何必……” “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吧?庸俗……”何剪竹十分虚弱地说道,“哪个大佐?他……他见过我吗?” “杭州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肥原大佐,之所以会把你给请到裘庄来,就是因为我们要找到你的同党,老鬼!”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什……什么鬼啊……神啊的,我不认识!” 王田香也没说什么,直接将手边厚厚的一摞杂志丢在了何剪竹的面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看看吧!你们的情报传递方式,密码,都已经被破译了,没指望了,所以我劝你还是好好跟我们合作,争取把坏事变成好事。告诉我们谁是老鬼,还有你们的上级老枪,到底是谁?” 眼看着自己已然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何剪竹便立刻改变了应对方式,刻意装出了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惊叫道:“你们……你们是怎么……” 王田香则似乎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便十分得意地说道:“叶主编,额不,我想现在应该叫你二太太,亦或是何小姐才对,我劝你还是先别管我们是如何破译的,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是打算继续顽抗到底,还是跟我们合作,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条件呢?”沉默良久,何剪竹终于开口问道。 “什么条件?” “自然是交易的条件,要我跟你们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只要你肯合作,我保你平安无事。” “仅仅是平安无事吗?” 这下可把那王田香给逗笑了,“何小姐,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这你还敢跟我讲别的条件?” 不想何剪竹也笑了,随即便自顾自地说道:“陈三皮,原名不详,苏州昆山人,民国五年,其父陈之桓受雇于裘庄……” “啪!”不等何剪竹把话说完,王田香便重重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闭嘴,现在是我在审问你,我问你老鬼是谁,你少在那里给我东拉西扯的,听到没有?” “是,现在还是,但是王处长,像我这样的红党间谍要犯,你们的龙川大佐,迟早要亲自讯问我的,绝不会由你审迅完画了押,就把我推到万人坑前头枪毙的。这到时候啊,说,还是不说,可就由不得我,更由不得你了。” “信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没法在大佐面前开口讲话?” “信,我当然信,如果你可以完全无视你身后那位负责刑讯记录的日本鬼子,就随你的便好了,我等着!” “你!”王田香听了简直快要把肺给气炸了,但却又不好发作,于是只好强行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几乎是面贴面地对何剪竹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别忘了,这里是裘庄,你还口口声声叫我二太太,这钱虎翼告诉我的秘密,可不知这一桩。”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都告诉我,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这里,然后再给你一大笔钱,去花旗国过自由的生活,如何?” 不想听到这,何剪竹竟开心地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话从王处长您的嘴里说出了,是在是太有趣了。” “你不相信我?” “相信,我当然相信王处长了,而且我还相信,王处长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绝不是为了帮助日本人,抓几个特工的。追查那笔裘庄的财富才是正题!”说到这,何剪竹重重地叹了口气,“诶,这油锅里捞出来的钱,一分也不会分给外人的。所以啊,王处长在怎么怜香惜玉,你也绝不会允许我活下去的。我说的对吗?陈三皮?” “聪明,真是聪明,先是诈我,然后考我,到最后逼我,差一点就被你反客为主了。” 说着王田香便走到了身后那个负责刑讯记录的那人面前,后者竟立刻起身打了一个立正,用流利的中国话说道:“处长!” 王田香这才摆出了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坏笑道:“好在我早有准备,你这张嘴就算再厉害,总厉害不过我的鞭子吧?我说过,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没办法开口说话!” 说着王田香便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皮鞭,可就在这时,一个手下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报告!报告处长,这是属下刚刚截获的密信!” “密信?快,拿过来我看看!”王田香接过密信打开一看,顿时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情报从哪来的?” 那手下连忙用手指了指何剪竹,“在她家里的一个隔断里。” 听到这,王田香便顾不得继续审讯,转头就向龙川肥原的房间跑去。 「二十八日九时,日本军部三浦中将由二号码头抵沪,老鬼。」 “二十八日,正好是隔离审查的最后一天,还留下了这么一个署名,有意思。”龙川肥原在看到那封密信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愤的神情,反而饶有兴致地说道,“那位二太太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有反应吗?” “反应非常激烈,差点都吞下去了。大佐,其实要说这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偶尔留下痕迹也是很正常的嘛!也可能,这是老鬼在紧急情况底下亲自联系她才留下的。所以这上面的字,应该是老鬼的真实笔迹。” “王处长的意思是要,查验笔迹?” “如果对不上,那这封信就是假的,如果对得上,那可就……” “如果这真是老鬼的笔迹,你以为他还能让你查验到他的真身吗?” “属下明白,不过大佐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亮出自己的真实笔迹。” “好啊,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那你就去试试吧。” …… “王处长,这么急着让我们到这里集合,又要唱哪出啊?”刚一来到一楼大厅,顾晓梦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然而王田香听了也不生气,依旧陪着笑说道:“龙川大佐说了,这几天委屈各位了,实不相瞒,就在昨天晚上,在几位的配合之下,我们已经成功抓捕了老鬼的下线‘老汉’,所以龙川大佐决定为诸位请功,还请各位把各自的履历考绩,职等,以及薪饷的级数写好,以便审查结束之后作为论功行赏的依据。” 不想此话一出,竟无一人主动响应,更没有人伸手去接王田香手里的表格。 “哎呀,诸位这样我可就有些难办了!”说完,王田香脸上的笑容便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阴狠,“好,既如此,那我就藏着掖着了,写履历填表格是假,核对笔迹才是真。” “王处长,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金生火阴阳怪气地说道。 然而王田香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说道:“各位的原始档案,从中学毕业直到入职司令部,我全都搜集到了,一张草纸都没落下,再完美的潜伏计划,也不可能从出生就进行吧?也就是说,老鬼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备齐了所有档案,一定有一部分是伪造的,所以,内容你们随便写,不过呢……” 话没说完,白小年就抢先说道:“不过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真迹,如果一笔一捺对不上了,那可能就要进王处长的审讯室了。是吧,王处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6章 查验笔迹 第476章查验笔迹 “没错!”说话的同时,王田香故意将身子向后靠了靠,脸上满是得意。 “那好,我现在就回房间,完成王处长布置的功课!”说着白小年便拿起面前的那张表格起身,“哦对了,我多句嘴啊!金处长的字,咱就免得验了,人家这笔字,就算有人想伪造,那也得伪造得来啊!” 此话一出,金生火便连连摆手,谦虚道:“诶,白秘书,金某那笔字只能算是初窥门径,不过说到笔迹,你白秘书的笔迹模仿功夫在司令部里也是一绝,可千万别模仿来,模仿去,到最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真实的笔迹给忘了啊!” “多谢金处长提醒,回见!”白小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余人也各自回了房间。 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李宁玉就做到了书桌前,理顺起了当前的情势:首先能够肯定的是老汉确实被捕了,却并没有叛变,而之所以要查验笔迹,多半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张字条,那么接下来…… “叩叩叩……” 正想着,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宁玉的思绪。 “进来!”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推门走了进来,“玉姐,是我!你看,王田香给我的钢笔是坏的,害我蹭了一手的墨水,你说这人是坏的笔也是坏的,我记得伱进裘庄的时候,有多带一支钢笔进来,能借我用一下吗?” “我是多带了一支钢笔进来,不过……”李宁玉略微有些迟疑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另一支钢笔,对顾晓梦说道,“那可是我的旧钢笔啊,这用笔人的书写习惯,和笔尖的磨损程度,可是会在笔迹鉴定中留下痕迹的,你就不怕……” “我当然不怕!”顾晓梦一把抢过那支钢笔,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如果我怕的话,我就不会过来跟你借钢笔了!而且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是什么老鬼,你说龙川这鬼子,说精明也是鬼精明,说傻也是真傻,如果我是老鬼的话,我肯定一早,就模仿其中一个人的笔迹,以备不时之需,然后真到了危机关头,就让那个人当我的替罪羊!” “那……如果是你,你会找谁来当这个替罪羊呢?” “吴志国啊!谁让他老对你心怀不轨来着!我先走了!”顾晓梦恨恨地说道。 李宁玉听了则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就索性由她去了。 ……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午饭时间刚过,王田香就一脸兴奋地跑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报告道:“报告大佐,笔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而龙川肥原却只是看了王田香递过来的鉴定材料,便立刻沉声说道:“王处长,你真正工作的时候开始了。” “是!” 两小时后,裘庄的地牢里,王田香看着绑在刑架上已经被酷刑折磨得浑身是血的吴志国,心里莫名地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吴大队,你这个硬汉还真是名不虚传,都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是不肯承认,可是我手头上的这份证据对你有点不利啊!喏,你看,笔迹专家检测的结果,你和老鬼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连那个对书法颇有造诣的金生火都说,你的笔迹跟从红党家里搜出来的信件上的笔迹极度吻合,吴大队这你怎么解释?” “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吴大队,念在大家同事一场,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啊!” “我是被人陷害的,你再问多少次都是一样!” “还嘴硬是不是?”王田香说着又拿出了一样东西,在吴志国的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白小年提交的笔迹检验材料,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是你从进了剿总司令部直到现在的功劳簿,整整三页啊!不得不说,吴大队还真是战功赫赫啊,可为什么抓的都是重庆的小鬼呢?只有两次,是和红党的游击队作战,还全都是败绩,吴大队,你实在是高明啊!杀蒋不杀红,既给自己立了功劳,又替红党报了皖南那档子事情的仇,你是个大功臣啊!” 听到这,吴志国先是一愣,随即竟哈哈大笑起来。 而不知为何,王田香听了他的笑声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于是便连忙说道:“吴大队,吴大队!你先别急着笑,我话还没说完呢!连顾晓梦顾上尉都指认你,说你曾经无故闯进过李上校的宿舍威胁过她。” “胡说八道!” “还不承认是吧?那好!”说着王田香便拍了拍手,随即便有两个日本宪兵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而一见那人,吴志国的瞳孔便猛地缩了一下,怒声吼道:“姓王的,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老子的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想那王田香倒是异常地淡定,“别那么激动嘛,吴大队,实不相瞒,整整一个上午,我就没干别的,专门把你的那些手下通通请了过来,逐一审讯。别说,还真有不小的收获。不过这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这么看我,这个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而是明科长,是他向龙川大佐提的建议。” 说到这,王田香便得意地走到那个“血人”的面前说道:“来,当着你们队长的面,大声地告诉我,你在密码船上,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吴大队偷偷指示赵中队保留李科长的演算稿纸,然后高价卖给那个姓金的教授,还让那家伙趁李上校神志不清之际,假扮自己闯进她的舱室套取密电内容。”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诶,吴大队,你先别喊啊!这里是审讯室,又不是菜市场,你喊那么大声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这么多的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你他妈瞎了狗眼,是非不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呸!” 这下一旁那些王田香的手下可看不下去了,抄起家伙就要上前,不想却被王田香给拦了下来。 “吴大队,你用不着这样变着法地激怒我,只要你肯说,龙川大佐说了,可以让你戴罪立功。我知道吴大队长你身子骨硬,这些刑罚对你来说,全都是小儿科,来,先把吴大队给放下来。” 然而还没等吴志国喘一口气,王田香便又拍了拍手,紧接着背着一只药箱的六爷便阴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下原本还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的吴志国终于变了脸色,厉声呵斥道:“姓王的,你……你想干什么?” “吴大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六爷,最拿手的就是银针刺穴,红党的老虎怎么样?不还是屈服在这银针之下了?所以我再劝你一句,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姓王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下辈子,老子剁碎了你!” 说话间,那六爷已经调配好了药水,慢条斯理地从针袋上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蘸好了药水笑眯眯地走到了吴志国的身前,“吴大队,咱们都是自己人,放心,我下手会有分寸的!来,呼一口气,呼一口!” 说完那六爷的目光陡然变冷,随即便手疾眼快,又狠又准地照着吴志国头顶的大穴刺了下去,而那受遍了酷刑都始终一声不吭的吴志国,竟当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不断在地牢里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东楼的大厅里,剩下的五人也各怀心事地用完了午餐。 “诶,金处长,这才刚吃完饭,您怎么又抽上了啊?这雪茄就那么好抽吗?”放下手中的刀叉,李墙便略带调侃地对金生火说道。 “要不,明科长也来一根尝尝?”说着金生火竟真的掏出了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这……既然金处长如实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李墙便接过了雪茄,有样学样地抽了一口,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连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咳咳咳,金处长,这玩意儿也太呛了,亏你还抽得下去!咳咳……” 而金生火见状则哈哈大笑起来,“明科长,这雪茄可不是这么抽的,讲究的是过嘴不过肺,像你这么个抽法,别说是人,就是大象它也顶不住啊!” 一句话,便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只有李宁玉知道,李墙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两人之前秘密约定好的暗号,只要看到这个暗号,就说明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开始计划的第二部分了。 …… 地牢里,此时的吴志国身上的几处大穴已经全都被插上了银针,嘴巴鼻子耳朵也不停地向外涌着鲜血,就连眼睛也因为充血变得如血一般的通红,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只是不停地咒骂,并没有招认。 “哎呀,王处长,这一般人三针下去,是认罪的认罪,画押的画押,可是这位吴大队,竟然硬生生地扛了七针,真是够硬气的啊!” “还有什么别的……门路没有?” 六爷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用手指了指吴志国头顶的百会穴,“这!不过王处长您可要三思啊,这一针要是扎下去,吴大队可就……” 听到这,王田香稍作犹豫就要下令执行,可就在这时,龙川肥原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好了王处长,到此为止吧!” …… 半小时后,龙川肥原刚一踏进东楼的大门,正坐在大厅里在报纸上联系素描的李宁玉便连头也没回,就开口说道:“大佐,您终于还是来了。” “李上校是听见脚步声辨别出是我的吗?不愧是天才,信息处理能力和判断能力都是一流的。” 不想李宁玉却摇了摇头,“大佐,您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只是靠余光看到了您地上的影子罢了。” “你看看,知识越多有时候反而越是愚蠢。你们古代有个哲学家讲的,‘智慧出,有大伪。’看来确实是有些道理呀!” “大佐似乎对我们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 “那倒不是,我只对文学感兴趣,不拘于哪个国家。”龙川肥原一边说一边找了一坐沙发坐了下来,“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的话,或许我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小说家。” “战争总会结束的,希望有一天,可以拜读到大佐的作品。” “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我的第一部作品,写的就是这场‘裘庄捉鬼’。” 直到这时,李宁玉才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对龙川肥原问道:“那大佐会把我写成怎样的女人?” “大概会是一个美丽而又危险的女人,聪明绝顶,极尽魅力的女人。就像……就像这地狱之火中盛开的曼陀罗。” “看来大佐已经听过有关我的传闻了,这曼陀罗听起来很美,但对我这样的女人,我们这倒有一个很刻薄又十分到位的称呼,叫黑寡妇。” “不,我从来不相信那些传闻。”龙川肥原摇头道,“在我眼里,李上校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这人嘛,难免会趋利避害,比如说今天,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指控吴志国,恍然大悟,他就是老鬼。唯有李上校你一个人在王处长的面前保持了沉默,这份风骨和情意,就值得本大佐亲自过来跟你好好聊聊了。” “这么说,大佐您是要对我进行单独的审讯吗?还是说,审讯已经开始了?” “不不不,别误会,李上校,我来只是单纯地想要提醒你一下,你已经被其他人十分默契地认定为第二根救命稻草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笑着回道:“大佐,您又把事情想复杂了,数学家是纯理性的动物,感情不能取代公式,只会干扰运算的结果,所以,我指正吴志国向我探问密电内容也好,拒绝金处长的提议也罢,都跟情意风骨没有任何关系,这只不过是理性推理的结果罢了。” 然而话音刚落,龙川肥原便敏锐地抓住了李宁玉刚刚那段话里的重点,“等等,你刚刚说了金处长的提议对吧?还请李上校如实地告诉我,提议的内容是什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7章 刻意为之 第477章刻意为之 “不瞒大佐,其实早在王处长查验笔迹之前,金生火就已经在早餐桌上用暗语向我们发出了结盟的邀请,而这个联盟所针对的对象,就是第一个起身离开的吴志国。”李宁玉几乎没有半点隐瞒地如实回道。 “原来如此,难怪……”龙川肥原听了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所以,你是按照理性推理的结果,才认定吴志国不是老鬼的?” “大佐,您又错了!咳咳……”话没说完,李宁玉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李上校,你没事吧?” “咳咳咳……我……咳咳……我没事……”说完,李宁玉又咳嗽了好一阵才终于停了下来,“老毛病了,不碍事。大佐,我只是判断,并没有认定,再说这次鉴定的笔迹相似,并不能坐实吴志国就是老鬼的嫌疑,很简单,真正的老鬼应该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笔迹传递情报,更不可能还留下痕迹。” “嗯,很有道理。”龙川肥原赞同地说道,“那按照李上校的理性判断,会不会是吴志国周围的人,或是真的老鬼模仿他的笔迹李代桃僵?比如说,公认的书法家,金处长?” “这就已经超越了我的推理范围,不过兵法上说,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也许,是老鬼故布疑阵,也未可知。” 说完,李宁玉便收起了钢笔,起身说道:“大佐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李上校请便。” 目送李宁玉离开之后,龙川肥原便拿起了李宁玉刚刚用来联系素描的那张报纸,陷入了沉思…… “大佐,笔迹专家已经再次确认过了,李宁玉的书写习惯,和用笔力度,都和老鬼完全不符,”王田香一边说,一边将第二次笔迹鉴定的结果递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瞥了一眼,便颇有些感慨地说道:“真想不到,像李宁玉这样的一个破译天才,竟然还是一个不逊于专业画师的素描高手啊!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就于一个小小的剿总司令部呢?所以,这次笔迹的试探完全失败了。我想,她是故意在我面前展示自己能力的,为的就是要告诉我,只要对线条、形状,笔画力度的把控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很轻松地模仿别人的笔迹。而这样的人,要是想要临摹效仿别人的笔迹,是绝不可能留下任何自己书写的痕迹的。” “大佐,您的意思是,最值得怀疑的是李宁玉?可是……卑职觉得他说吴志国的那些话,似乎还是有道理的啊。” “岂止是似乎,是太有道理了。吴志国如果真的是老鬼,就不应该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所有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清楚地想。可最让我感到意外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金生火,白小年,顾晓梦和明科长那四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指控吴志国,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果真如李宁玉所说,这一定是有人私下串联的结果,至于是不是金生火,还有待确认。” “大佐,他们几个说的话,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吧?” “你认为他们说的话有道理?王处长,是这样吗?” “大佐,卑职……” 王田香还想再说什么,沈兰青却冷不防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那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处长,我劝伱下次再在大佐面前发表意见之前还是先做好功课吧!” 然而王田香对此却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依旧神色如常地反问道:“沈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兰青也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说道:“王处长还是先好好看看金生火的这份履历吧!” 不想那王田香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一脸不屑地说道:“沈先生,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一处之长,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金生火的履历我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不说是倒背如流,也算是熟记于心了,可即便如此,我却还是没看出半点问题,如果沈先生坚持认为这份履历有问题的话,还请赐教!” “王处长,你们都说这个金生火曾经是戴笠手下的得力干将,甚至还曾经组织策划了抓捕红党最高级别的间谍陆训章的行动,可为什么这档案里却只字未提呢?我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转变之前的档案保密级别,已经高到连龙川大佐都无法调阅了,而这样一个保密级别如此之高的高级特工却偏偏屈就于一个小小的剿总司令部,其目的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说的没错。”龙川肥原听了很是赞同地说道,“别的不说,单说像他这样一流的间谍捕手,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相信,像老鬼这样的道:“大佐勿虑,且看此物。” “这是什么?” “这是美国伊士曼柯达公司最新推出的便携式录影机,我已经把昨天晚上东楼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全都记录了下来。” “想不到沈先生除了文学造诣颇深之外,还有做特工的天赋啊!那就赶快放出来,让我好好看看吧!”龙川肥原又惊又喜地说道。 很快,沈兰青就干脆利落地调好了机器,将机器里记录的影片播放了一遍。 “就这?连十分钟都不到,沈先生,这也太短了吧?”看完之后,王田香便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沈兰青则耸了耸肩,“没办法,胶片容量有限,只能拍这么多。” “好了,王处长,你也便太挑剔了,十分钟的影片已经能让我们掌握很多额外的情报了,沈先生,麻烦你倒回去再放一遍!” “好的。”沈兰青应了一声,随后便按照龙川肥原的吩咐又放了一遍。 然而刚放了一半,龙川肥原便猛地喊了一声“停!”,于是画面就定格在了吴志国开枪之后,李宁玉关切地上前询问潘汉卿伤势的画面。 还没等其他两人反应过来,龙川肥原便立刻吩咐道:“王处长,立刻把李宁玉带到审讯室去,快去!” “是!”即便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王田香却还是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房间,带着人直奔东楼而去。 整个提审的过程十分顺利,王田香也没有刻意保持低调,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了房间外面的动静,只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被王田香带走的,竟然会是李宁玉! 而比起其他人,李宁玉却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淡定如常地跟着王田香离开了东楼,只是在经过水池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水池里的鱼微微有些出神。 王田香见状也没催促,而是走到她的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好看看吧!李上校,我们有的是时间,进了那扇门,再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我心里没鬼,又怎么会怕下什么地狱呢?” “说得好!那就请吧,李上校。” 刚一进到地牢,一股腥臭难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不等李宁玉站定,随着一阵锁链机关声响起,那个被绑在刑架上,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是血的吴志国便缓缓地出现在了李宁玉的面前。 紧接着,龙川肥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李上校,当你看到这幅地狱受难图的时候,心里还是冷静,而没有动一丝感情吗?” “我承认,我很害怕!” “只是害怕,而没有心疼吗?那吴大队,我还真是挺同情你的,你对李上校的这份感情,还真是够卑微的啊!” 说完,龙川肥原便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很快偌大的审讯室里就只剩下龙川肥原,李宁玉还有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的吴志国三个人了。 “好了,李上校,闲杂人等均已离开,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大佐的审讯不是早在我进入裘庄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吗?” “不不不,这是我为李上校你精心准备的一场特别审讯。规则是这样的,审讯开始之后,我会不断地向你发问,而你可以选择回答或不回答,不过如果你选择不回答或者没说实话的话,就要脱掉身上的一件衣服,如果李上校羞于颜面下不了手的话,我也很乐意代劳,不过可能就会粗暴一些,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听到这,李宁玉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却已然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依旧厚着脸皮笑道:“李上校,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8章 直接较量 第478章直接较量 “看来顾晓梦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变态!”李宁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龙川肥原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李上校,我承认你是个破译的天才,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可以看做密码,而我现在就是在破译伱身上的密码。” 说着,龙川肥原竟直接把手搭在了李宁玉的肩上。 就在这时,不等李宁玉有所反应,刑架上的吴志国便犹如疯了一般大声吼道:“龙川!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不许碰她!”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就摘下自己的手套塞进了吴志国的嘴里,“吴大队,直到现在你还这么维护李上校,真是个痴情的人啊!不过,你要是真想让李上校活着出去,就给我安静一点,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说完,龙川肥原便不顾已经几乎能用眼神杀人的吴志国,双手按着李宁玉的肩膀将她按坐在一把椅子上,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下,然后才仿佛随口一般地问道:“李上校,你说经常有人在背地里叫你‘黑寡妇’,那么你到底有过多少任丈夫呢?” “大佐不是已经看过我的档案履历了吗?” “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三任。” “包括那个老潘吗?” “当然!” “李上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过几任丈夫?” “大佐,同样的问题,你再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的。” “很好!”说着,龙川肥原便将一件衣服丢到了李宁玉的面前,“那么就请李上校再编出一个合理的辩词来吧!” “这是……” “这是我在你家里找到的,难道李上校连自己丈夫的衣物都认不出来吗?”龙川肥原奸笑着问道。 “我当然认得出来,只是不明白大佐拿着我丈夫的一件旧衣服,查出什么铁证来了?” “不瞒你说,李上校,其实在我看来,不光是我们的身体,这世间万物,都有密码,所以这件旧衣服也有自己的密码,而我已经把它给破译了出来。”说着龙川肥原便用手指了指李宁玉身后的那把已经被血染红了的行刑椅,“就在十几分钟前,就在那儿,一个老妇人帮着我破译的,破译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一道重要的密码。” 听到这,李宁玉不由得眉头一皱,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反问道:“那不知龙川大佐破译出了什么?” “相互憎恶,分床而居的夫妻并不罕见,可是两个人共用一个下人,却执意坚持要把洗的内衣分开来的话,这个就很罕见了!” “想听理由吗?” “当然!” “很简单,我有洁癖,而且,讨厌他身上的气味。” “那老潘呢?他也同样厌恶你的所作所为,进而厌恶你的一切,以至于在无意间看到你的身体都要下意识的选择回避吗?”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打开了手边的那台摄影机,当着李宁玉的面,将里面记录的画面完完整整地播放了一遍,“月明花暗之夜,子弹迎面而来,在这种突发状况下,就是再优秀的间谍也会有本能反应,人的嘴巴可以说谎,但是本能永远不会!” “大佐,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躲子弹是本能,同样的回避视线也是本能,其实你刚刚对于让下人将自己和丈夫的衣物分开洗的解释很有道理,但是你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眼睛的一次下意识的转动却已然出卖了你,你慌了。所以,我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你跟潘汉卿是假装的夫妻!” 尽管陷入了如此不利的被动局面,李宁玉却依旧极为冷静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佐进入裘庄的任务,是抓捕红党特务老鬼,而不是调查司令部机要人员的私生活吧?” 龙川肥原则笑了笑,“如果李上校你心中无鬼的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搞一个假丈夫呢?”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李宁玉说着便主动脱下了上衣,狠狠地摔在了龙川肥原面前的桌子上。 “愿赌服输,坦白讲,李上校这样的魄力,我很欣赏!不过在我看来,你已经回答了一半了。”说着龙川肥原又瞥了一眼刑架上的吴志国,“像吴大队长这样的身体,他能忍受的你可忍受不了。李上校你是破译的天才,要是被我毁灭在了刑架上,我会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说完,龙川肥原便走到刑架旁将塞在吴志国嘴里的手套取了出来,紧接着又把手狠狠地按在了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之上,“吴大队长,还是帮我劝一劝李上校吧!你应该清楚,这种痛苦的分量。” 尽管吴志国拼了命的咬牙忍耐,但伤口上传来的巨大疼痛却还是让他不停地颤抖,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李宁玉却好像是不忍看到吴志国被如此折磨一般,终于开口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潘汉卿……确实不是我真正的丈夫!”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十分得意地拍了拍吴志国的肩膀,随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吴志国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脸上却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这才是正确的态度,李上校,继续说!” “其实,自打进到裘庄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个秘密迟早是会暴露的。连金生火都能看出的破绽,自然也瞒不过龙川大佐,不过,请您免掉上刑的功夫,我绝不会是老鬼!” “那就说服我,或者向我证明假夫妻……跟老鬼毫无关系!” “那就请大佐随意动刑好了,假扮夫妻的原因,我是不会说的。” “好,既如此,那就请李上校在脱掉一件衣服吧!” 话音未落,李宁玉便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又仔细地摆放在了脚边,“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只要是你身上的衣物都可以。”说到这,龙川肥原便猛地话锋一转,“李上校,实不相瞒,这吴大队身上的嫌疑之一,就是白小年默写的那个功劳簿,杀蒋不杀红。司令部里传言,吴大队长之所以立功多,爬得快,完全是由于李上校暗地里将情报处破译的情报,泄露给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杀蒋不杀红,就该有另外一种解释了。” “大佐,在我看来,您这样的推理,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哦,是吗?那就请李上校好好地替我解解惑吧!” “敢问大佐,是否清楚活跃在沪宁杭地区的那些红党的来路?” “这沪宁杭地区本就是各方间谍特工最主要的角力战场,自然是鱼龙混杂了,不过要说其中的绝大部分,一般都来自于现如今依旧活跃在苏北的新四军,以及那个被他们叫做华中局的组织了。” “大佐不愧是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您说的没错,可众所周知,当初的皖南事件,让新四军和华中局都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如此庞大的队伍想要在段时间恢复工作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情报截获的与红党有关的情报自然也就急剧减少,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司令部里所有的抓捕任务,都要经过司令的批准,钱司令是如此,张司令亦是如此,所以能解开大佐这个疑问的,我想不应该是我,而是钱司令和张司令。” “说得好!那么下一个问题,李上校,你既然跟潘汉卿是假夫妻,但他却吃你和吴大队的醋,大闹司令部,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你们两个设的局,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名誉,自导自演这样一出戏呢?” “这很难理解吗?正因为我们是假夫妻,妻子有外遇的嫌疑,如果丈夫不闻不问,不会太惹人怀疑了吗?” 不想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一脸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李上校会换一个说法,没想到这一盘,红党的特工还是落了俗套!老是搞什么假夫妻。” “听大佐的语气,好像已经认定了我就是老鬼?” “如果李上校继续用这样的态度来回答我的问题,那可就不是‘好像’了。有人说这审讯就好像是一个赌局,而审讯的双方,就是赌桌上的两个对手,这样的观点,李上校赞同么?” “虽然就这样简单粗暴地进行类比多少有些不严谨,但多少也是有些道理的。” “既如此,那如果我们就把这场审讯当做一个赌局的话,李上校的牌势可不怎么好啊,这样下去可是会一败涂地的呀!” 李宁玉听了却只是笑了笑,“大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在底牌没有揭开之前,谁胜谁负就依旧还是个未知之数。” “这么说,李上校的底牌,就是老潘吗?你那个假丈夫?” 然而面对这样的疑问,李宁玉却选择了沉默。 龙川肥原见状也不恼,反而好像早就料到李宁玉会如此似的继续说道:“我相信,李上校这个老鬼,绝不会自己招供,所以我就提前做了一些准备,这会儿王处长正带着人去你家里,希望待会儿你的那张底牌被我绑到刑架上的时候,也能像现在一样,神态自若地跟我说话。我听说你们红党,特别的相互爱护,视自己的同志如父母,不,应该是比自己的孩子还要亲。” “你错了,龙川大佐,能被对方利用的,从来不会是自己的底牌。” “随你怎么说都好,但是这个赌局进行到这里,李上校觉得自己还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赢我呢?” “赌桌之上只有两个概率,百分之百,或者是零。”李宁玉毫不客气地纠正道。 “不错,就像这裘庄猎场,也只有两个结果,生或死!” 正说着,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王田香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先是诧异地偷瞄了一眼上身只剩下了一间衬衫的李宁玉,然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报告道:“大佐,我回来了。” 然而龙川肥原却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随即便紧皱着眉头问道:“人呢?” “卑……卑职无能,让那家伙给跑了!不过……不过人虽然没抓着,但卑职还是发现了一些……一些可疑之处。” “说!” “这个潘汉卿,反追踪的能力极强,故意造成跟人接头的假象,分散我们人的视线,消耗人手。大佐,请问我能不能……问李上校几句话?” 此刻的龙川肥原几乎已经快要被气炸了,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道:“问吧!” “是!”王田香听了赶忙打了一个立正,随即便走到李宁玉的面前问道,“李上校,你的家,两间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什么都不缺,可为什么我的手下在那里一点你那个假丈夫的个人痕迹都找不到?他是个翻译,而且曾经是英国大使身边的高级翻译,做学问的,怎么会一个自己写过的字都找不到?这该如何解释呢,李上校?” 然而面对王田香的质问,李宁玉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倒是龙川肥原来了兴致,“你是说,潘汉卿在自己的家里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是,不仅如此,二十分钟前,他还打电话到英国驻华大使馆档案室,那边的兄弟帮我查到,这个潘汉卿,当年在大使馆做翻译的时候,也一个汉字都没有写过,在我看来,这个潘汉卿可不简单呀!他一定是在混入英国大使馆之前,就有过做间谍的底子,所以才如此刻意隐瞒自己的笔迹,卑职甚至怀疑,那张字条就是他模仿吴志国的笔迹写的!这样一来,既撇清了自己的干系,还可以除掉自己的情敌,真是一石二鸟啊!”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终于忍不住说道:“王处长,这才几句话的功夫,你就已经自相矛盾了,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79章 转移目标 第479章转移目标 “……既然你说我和潘汉卿是伪装夫妻,吴志国又怎么会是他的情敌呢?” 只一句,就把那王田香给怼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搜肠刮肚地挤出了一句话,“那……那就是……就是你想甩开吴志国嘛!”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龙川肥原就看不下去了,怒声呵斥了一句,“闭嘴!” 然后才转头看向李宁玉,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李上校,你……到底是哪一方的鬼?” 李宁玉则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金生火说得对!这世上或许有完全透明的间谍,但不会有永远消失的叛徒。想逃命,就只能拿出看家的本事,可这本事一拿出来,他也就逃不了了。” “因为他就是那个当年和金生火斗法的青灯,对吧?” “李铭诚,曾用名沈登峰,民国十六年,以中央国立大学学生身份,由徐恩曾吸收为中央俱乐部成员,民国二十年,加入党务调查科,民国二十四年,被徐恩曾下令追杀,假死逃亡东北,最终辗转去了上海,化名:潘汉卿!正因为他背叛了徐恩曾,所以他不能在任何场合留下任何个人痕迹,所以才要想方设法地成为许阁森大使的高级翻译,才要和我伪装夫妻。徐恩曾绝不会想到,他不但大胆到做了英国大使的翻译,还成为了我这个亲生妹妹的丈夫。” “好理由,好借口。”龙川肥原拍着手一脸赞许地称赞道,“不过伱又拿什么来证明,他不是事先投了红党,然后才从徐恩曾那里叛逃的?” “大佐可以去调查,实不相瞒,我们比你更想知道徐恩曾为什么要下令追杀我的哥哥。另外,其实当年金生火之所以能抓住红党的高级间谍陆训章,完全是因为我哥哥抢在他的前面动手,开枪把他打致重伤,无法逃离的缘故,否则就凭金生火本事,能不能抓到那个陆训章可就不好说了。大佐,您刚刚也说了,红党的特征,就是把同志看得比自己的父母妻子还要亲,虽然那陆训章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组织,但那也都是后话了。您认为红党会接受这样一个曾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还对自己的同志痛下杀手的敌人吗?” “嗯,说得好。这样一来,潘汉卿没有了嫌疑,而你作为老鬼的嫌疑,也洗清了。你说得对,红党不太可能接受一个杀害逮捕自己同志的刽子手投诚,当然也不会去培养这样一个人的胞妹为高级间谍。” 李宁玉则转头看了吴志国一眼,“只可惜,我的嫌疑是洗清了,他就不能从这刑架上下来了。” “大佐……” 王田香刚要说什么,就被龙川肥原直接抬手给打断了,“好了王处长,什么都别说了,送李上校回房休息吧,这一夜,够长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李宁玉,若有所指地说道:“李上校,这一局你赢得漂亮,回去之后还请好好休息。” 直到王田香带着李宁玉离开,龙川肥原才转过头对挂在刑架上的吴志国颇有感慨地说道:“吴大队长,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对她一往情深了。如果让我每天以死神为伍,我也会爱上这朵,盛开在地狱之火中的曼陀罗花。”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大佐,卑职已经连夜询问过了金生火,他确认那个潘汉卿就是当年与他交过手的青灯,以老金的眼力,绝对错不了!”餐坐上,王田香一边留意着正在享用早餐的龙川肥原的反应,一边向他汇报道。 然而那龙川肥原却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享用着自己的早餐,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大佐,卑职觉得,金生火也有可疑啊!您记得吗?李宁玉说,他那天晚上就已经认出潘汉卿了,那为什么不当时就向您汇报呢?难道说,他是想包庇李宁玉?可李宁玉为什么又要反咬一口呢?” “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龙川肥原满脸失望地说道,“金生火这么做并不是在包庇李宁玉,而是在要挟。根据明科长的报告,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金生火曾经在餐桌上向李宁玉暗示过,潘汉卿就是青灯。我想他应该早就猜到,如果他跑过来向我报告,不但不会给李宁玉定罪,反而会把这份嫌疑落到其他人的身上。所以,不管李宁玉是不是老鬼,只要捏住这份把柄,让她乖乖听自己的话,可要比跑过来跟我讲有利得多。”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那大佐,用不用我再多派些人手,把那个姓潘的给抓回来。”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王处长,说句难听的,以你的能力,无论去抓几次恐怕都只有被他耍的份,所以就不必自取其辱了吧!不过,你也不必感到自己被羞辱,连我都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让那些家属离开,而且还有一件事更让我感到担心。” “大佐,您指的是?” “老鳖,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我们通过老虎不光抓捕了老汉,还有一个老鳖,不过现在想想,当初我就不应该让那个老鳖在向红党释放假消息的同时去试探那个姓潘的,如果那姓潘的真是青灯的话,那老鳖背叛了红党事,现在应该已经暴露了。” “那……大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试探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但是不要让老鳖再见到潘汉卿,记住,老鳖可以死,但黄雀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是!” 龙川肥原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冲着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两小时后,东楼大厅。 “哟!又这么丰盛啊!别说这里的待遇还真是不错啊!要不是在这等着被人宰啊,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了。您说是吧,金处长?”白小年刚一从楼上下来,看到那一桌丰盛的早餐之后便忍不住说道。 不想那金生火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只要心中无鬼,谁会宰你啊?” 而坐在对面的顾晓梦也趁机问道:“白秘书,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叔叔吗?这都四天了,再不回去,不担心他被饿死啊?” “这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帮我跟龙川大佐求求情,放我出去伺候伺候他?实在不行跟王处长商量商量,派几个人过去帮忙照顾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我现在可是和尚骂人——没咒念了。谁让我没有一个船王爸爸呢?估计等我出去的时候,就能直接替他老人家收尸了。没办法,这就是命啊!” “哼!”顾晓梦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理他,抱着胳膊生起了闷气。 金生火则放下了筷子,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这吴大队长进去,也一天多了吧?该招了。李上校,昨天夜里,你配合调查没见着吴大队?” “审讯室里的情况,金处长要是好奇,可以去问王处长。” “我听说昨天在审讯室里,你跟龙川肥原打赌,输了就要脱一件衣服,不知最终李上校赢了没有啊?”金生火又问。 然而话音未落,李宁玉就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顾晓梦便抢在了她的前面指着金生火的鼻子大声质问道:“出于最基本的尊敬,我叫你一声金处长,你说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金生火连忙解释道:“抱歉抱歉,金某刚刚只是一时失口,纯粹是出于好奇,还请两位女士莫要激动,莫要激动才是啊!” 可即便如此,李宁玉的怒火却依旧丝毫未减,怒气冲冲地说道:“金处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向你透的风,实话告诉你吧,昨天在审讯室,不光见到了吴志国,在座的所有人我都见到了。” 这下可把其他人全都给搞糊涂了,金生火更是紧皱着眉头问道:“李上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再演戏了,金处长,像你这样能力一流的间谍捕手,会没有发现龙川大佐请家属前来赴宴并安排我们见面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偷拍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立刻转到了金生火的身上,然而金生火却只是淡笑着抽着雪茄,并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王田香突然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顿时就让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来王处长这次是来者不善啊,李上校,你说这次被带走的会是谁呢?”金生火轻声对李宁玉问道。 不想李宁玉听了却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淡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金生火只好讪讪地转过头又对王田香说道:“王处长,这次……该轮到谁过堂了?不会是我吧?” “放心,金处长,没那么快!” 说着,王田香便将视线转向了金生火的左手边,一旁的白小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可即便如此白小年却依旧还是故作镇定地起身走到王田香的面前说道:“看样子应该是轮到我了,那就劳烦王处长为我带路了。” 很快,白小年就被带进了隐藏在水池下面的地牢。 “想不到这裘庄的地下,竟然别有洞天啊!”一进到地牢里面,白小年便忍不住感叹道。 然而王田香却并没有搭茬,而是直接将他带到了行刑椅前用手指了指,示意他坐上去。 可就在白小年刚一坐上那把诡异的椅子之后,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把椅子连同下面的平台便开始缓缓上升,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升起了二层楼的高度。 这下可把白小年腿都给吓软了,连忙把后背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双手也下意识地死死地抓紧了扶手,一动也不敢动了。 就在这时,龙川肥原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恐高的人就别再往下看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吓得白小年从椅子上摔下去,好半晌才惊魂未定地挤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大……大佐……” “白秘书,这几个人当中,有关你的传闻最多。比如,张司令一刻也不能离身的贴身心腹。所见过目不忘,做事滴水不漏。据说谁的黑材料都瞒不过你,大家当面叫你活档案,背地里叫你鬼打听。整个司令部的人都怕你,刘中队的履历中的问题是你发现的;吴大队长杀蒋不杀红也是你举发的;可我却还有一个疑问……” 说着龙川肥原便当着白小年的面拆开了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档案。 “如你所见,我这里有一份档案履历,还请白秘书好好帮我辨别一下真伪,民国二十六年中央国立大学中文系毕业,这条履历记录,属实吗?” 白小年心里自然清楚龙川肥原手上拿着的就是自己的档案履历,于是便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属实。”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说谎!” 紧接着一个瘦高的身影便从阴暗处走了出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沈兰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选择这个年份,是因为这一年,大学随着当时的国民政府西迁,并且在途中遗失了大量档案,不便考证的缘故,对吗?” “一派胡言!” “看来白秘书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好。”说着沈兰青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白小年的眼前晃了晃。 白小年不看还好,一看到个东西瞳孔便猛地缩了一下,大惊失色地说道:“这……这是……中央国立大学的教员许可证?” “不错,白秘书真不愧是司令部的活档案,实话实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份履历编造得都堪称完美,但是很可惜,偏偏遇到了我,沈某不才,曾经担任过中央国立大学的教务副主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民国二十六年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白小年的中文系毕业生。所以,你的履历,是假的!” 今天是大年三十,祝大家春节快乐,阖家安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0章 裘庄秘闻 第480章裘庄秘闻 “白秘书,千万不要抱任何幻想,有什么人是你的救星。从来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救走过一个间谍,或许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口供,我只需要你的尸体。所以,为了少受点罪,我劝伱还是实话实说的好。”龙川肥原一脸得意地劝道。 而白小年心里也清楚,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即便自己再怎么巧舌如簧,也终究都是徒劳的。 于是便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承认……履历是假的,我不是什么中央大学的高材生。” 听到这,龙川肥原先是赞赏地看了沈兰青一眼,然后才转过头说道:“说下去!”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是什么间谍老鬼!我就是一个在上海滩混的穷学生。困极无奈,只好招摇撞骗,出来混口饭吃!承蒙张司令有眼无珠,这才成了我的伯乐。”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你知道吗?白秘书,你这种可是典型的红党履历的编造方式,而且非常典型。” “大……大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曾经跟你们的王处长讲过,一套成熟的间谍系统里,都有一群专门负责编造间谍的人。他们为每一个间谍编造履历,并且会在编造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带有这个组织的特色。比方说贵国的红党,最喜欢编的就是穷学生。可惜啊,你的编造技术比你的打探技能差得太远了。” “大佐,如果按照您的这个逻辑,那么贵国的帝国之花在打入之前的国民政府内部,收买黄浚父子时用的又是什么身份,不也是穷学生吗?难不成在龙川大佐眼里,现如今的南造课长也是红党的间谍咯?” “真是巧言舌辩!白秘书的嘴上功夫还真是了得。不过真正让我对你产生怀疑的,并不是份假履历,而是你的那位瘫痪在床的假叔叔。” 说着,龙川肥原便拍了拍手,紧接着机械运转的声音便再度响起,缓缓地将白小年脚下那个原本停在半空中的平台降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扇门也缓缓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白小年的视野之中…… 而另一边的东楼大厅,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但随着白小年被突然闯进来的王田香带走,此刻在坐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心情继续享用了,大厅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了起来。 “诶!这人像狗一样被拖出去,还不如死了算了。”不知过了多久,顾晓梦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话音未落,金生火便接口说道:“我早就说过,心中无鬼,自保平安。” “可是……如果别人心里没鬼,金处长可就不平安了。” “李上校这话说得有点重啊!好像这老鬼就铁定了是我似的。” “金处长您多心了,我只是说,您应该比任何人都盼望白小年就是老鬼,这么一来,张司令也难逃厄运,金处长离司令的宝座可又近了一步了。” “说到这个我倒不否认,面对李上校这样的聪明人,撒谎是多余的。昨天夜里在审讯室里边,你赢的那局赌局,连我都佩服不已啊!” “想不到金处长即便身陷囹圄,消息也这么的灵通,真不愧是戴笠曾经的得力干将啊!”李宁玉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瞥了李墙一眼。 “李上校,别这么看着我呀!人家金处长一出手就是两根金条,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没好气地说道:“哼,见钱眼开之徒,我说明科长,你的眼里除了钱,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别的东西?顾上尉,敢问你所谓的别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我……哼!对牛弹琴,我懒得跟你说!” “呵呵呵,顾上尉,你也用不着如此,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谁也不能都像李上校这样,不但在大佐的面前把假夫妻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我都不便再找那个青灯的麻烦了,高明,真高明!只是这祸水东流,这东边的水太深了,更何况他白小年身上本来就有很多可疑之处,看来这一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金处长,昨天早餐的时候,您让玉姐帮您解疑。今天早餐,您又说白秘书有嫌疑,明天……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呀?金处长,金老师,您就不要再打哑谜了,就算是要让我们死,也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好不好?” “晓梦啊晓梦,我说你这个人哪!有脑子有舌头,可惜,这眼神差了点,从第一天进裘庄我就发现,他白小年不仅对着裘庄非常熟悉,而且已经不能用了如指掌来形容了。可是却装出了一副从未来过的样子,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水池里的食人鱼,还有这地板上损坏的地砖,我想这两件事顾上尉应该还记得吧?还有这窗户的尺寸,他也是一清二楚,这些蛛丝马迹,你晓梦没有察觉这些,难道连李上校也没有发现吗?” “金处长绕来绕去,绕回到我身上来了啊!”李宁玉冷冷地说道,“可是这一些并不能证明白秘书就是老鬼啊!”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说明,他白小年对这间裘庄对钱虎翼的死,有逃不脱的关系!”说到这,金生火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其实那天在说起裘老庄主的死因的时候,我还是瞒住了那么一点。” “依我看,准确地说,金处长并不是瞒住了那么一点,而是只说出了那么一点才对吧?” “呵呵呵呵……惭愧惭愧,这是家丑,家丑不外扬嘛!尤其是在日本人面前。” 不想话音未落,顾晓梦便阴阳怪气地说道:“那金处长现在说出来,就不怕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更何况明科长可比你想象的要精明得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他是不会做的,我说的对没错吧,明科长?”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金处长也!” “但愿吧!”顾晓梦撅着嘴说道,“反正我无所谓,那么就请金处长说说您到底瞒了些什么呢?” “实际上,传闻中的那份裘庄宝藏!它本来就是日本人的!” 金生火语出惊人,顿时就让其他人听了震惊不已,就连李墙也不例外。 “金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短暂的沉默过后,顾晓梦率先发问道。 金生火则神神秘秘地回道:“这是裘老庄主的尸体亲口告诉我的。为了搞清楚青灯为何会误杀了裘老庄主,我曾经仔细查验过他的尸体,而经过查验,这位神秘富豪的肌肉发达,胸口还留有子弹打穿的伤疤,手掌的硬茧也符合常年持枪的特征。这些都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特点。可最令我吃惊的,却是一个意外的标记。” 说着,金生火便从那只从不离身的雪茄盒里抽出了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上面赫然竟是他刚刚口中的那枚特殊的标记。 “这是……黑龙会!?”一看到那张照片,李宁玉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金生火则点了点头,“不愧是李上校,什么密码、标记在你的眼里都是没有用的。” “金处长,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好端端地又扯上什么黑龙会了?”顾晓梦很是不解地问道。 “黑龙会,是日本头山满改组的玄洋社成立的一个组织,目标就是谋取东北hlj流域为日本领土,一直到今天,在整个远东地区从事军事与间谍活动的日本特务,很多都是黑龙会的成员。这件事,我想在座的没人比明科长更加清楚了,我说的对吗?” “李科长说的没错,这黑龙会的确势力庞大,而且野心不小。”李强回道。 “这么说……这个裘老庄主实际上是黑龙会的间谍?” “不!”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立刻摇头否认道,“真正的黑龙会成员会把会徽纹在左腹部,也就是他们剖腹下刀的地方,因为日本武士相信,那是灵魂所在之地,而想裘老庄主这样,会把这个会徽纹在手腕上的,应该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同盟会的元老成员。” “一点不错!我详细查证过,这位裘老庄主应该就是同盟会成立时的元老之一,专门负责与同情中国革命的日本政要和财阀斡旋,筹措起义所需款项。可是在黄冈起义之前,因为他们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矛盾,这位裘庄主竟然携带这笔巨款潜逃了!!” “这么说的话,这裘庄宝藏不但是真的,还是黑龙会为同盟会准备起义的专款了?那些个日本鬼子,真就那么好心?” 顾晓梦的话顿时就惹得金生火下意识地冷笑了一声,“晓梦啊,你还是太天真,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日本人之所以会资助同盟会起义,背后自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盘算,否则也不会出手如此大方,更不会在被裘老庄主私吞了这比巨款之后如此的气急败坏,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依旧追查不放了!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位裘老庄主险些盗走了一个中华民国,所以不光是黑龙会,自同盟会到国民党,内部秘密通缉了他二十余年,一直杳无音讯,谁能想到,他竟然就在这西湖边上,做了一个陶朱翁,直到李上校的哥哥亲手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只不过这究竟是一场误杀,还是早有预谋,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就算如此,可这跟红党又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裘庄主后继有人,他有个儿子,曾有传闻,裘庄主被杀手误杀之后,他这个儿子就加入了红党,在日本人占领杭州之前的那个夜里,他却突然失踪了。” “所以您怀疑白小年就是那个投了红党的儿子,也就是老鬼,对吗?” 不想那顾晓梦刚一问到关键之处,那金生火竟笑而不语,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与此同时,龙川肥原对白小年的审讯却还在继续。 “白秘书,看来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了,你不光打探能力出色,演戏的功夫也不差,如果我不是在这之前提前审讯了你的那个下线‘老汉’,还真就被你给蒙过去了。” “什么叫我的下线?大佐,您说这话可要有证据。” “证据?当然有,叶诗雨,这个名字,白秘书应该很熟悉吧?”见白小年依旧默而不答,龙川肥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继续耐着性子说道,“白秘书,我听说你们的组织是个友爱的团体,看着自己的同志自己的亲人如此受罪,还是早点配合吧!” 话音未落,白小年的那个假叔叔也忍不住说道:“小白啊,这人熬得过刑,可躲不过命啊!” “好吧!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两个条件。”听到这白小年沉默良久,才终于忍不住说道,“第一,不可以伤害这位老人,他跟红党一点关系都没有;第二,还请大佐把张司令叫来,他不在我什么都不会说。” 龙川肥原听了先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便冷不防地狠狠地甩了白小年一记耳光,揪着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说道:“不要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跟我讲条件,你如果不说,我就先杀你的假叔叔,再找十几个男人过来当着你的面好好地伺候伺候这位叶小姐,最后再杀你,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小时后,张司令的府邸。 “你说什么?吴志国招认了?”张司令看了王田香递给自己的那份吴志国的口供之后,当即就站起身不敢相信地说道。 王田香则面无表情地回道:“把那个女红党,对了,就是钱虎翼的二太太往他面前一绑,当时就招了。他就是老鬼。” “他是老鬼?吴志国……是老鬼?我这个当司令的失职啊!”说到这,张司令便一脸懊恼地一拍大腿假模假式地说道,“太失职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1章 审讯手段 第481章审讯手段 “司令,司令!您也不必过于自责,龙川大佐都说了,那些个红党一个个的真是太厉害了,估计……钱司令也被他们给收买了。” 此话一出,张司令便更加震惊不已,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钱司令……也是红党?” “那倒不一定,但起码也是被腐蚀拉拢了吧!您想想看啊,这钱虎翼任上,一个心腹是‘老鬼’,枕头边一个美人是‘老汉’,他干净得了吗?所以属下觉得……大佐心里边清楚着呢!就算有责任,也是那个死了的钱虎翼担着,绝对怀疑不到您的头上。”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那张司令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便又坐直了身子,义正辞严地说道:“不成,该我这司令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脱,走!我马上跟你去裘庄,当面审问吴志国!” “司令,您真要去啊?” “怎么?我的下属出了这种事情,我去问个清楚还有什么不妥吗?” “额不不不,妥……太妥当了。司令您请!” 二十分钟后,钱司令就在王田香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裘庄。 而当金生火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子远远地看着张司令从车上下来,便忍不住说道:“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立刻开口问道:“如果这张司令真的被审定为红党……会怎么样?” “简单,无非就两种结果,换一个司令,或者换掉一个司令部。” “换掉一个司令部?太夸张了吧?” 然而这话才刚一说出口,一旁的李宁玉便少有地主动开口解释道:“晓梦,你回国的时间不长,可能对于目前新政府内部的局势不太了解,现如今整个华东地区,汪主席的情报来源,主要依靠两个系统,一个是李主任的76号,而另一个……” “就是我们剿总司令部?”顾晓梦也不傻,自然一点就透。 不想李墙却连忙纠正道:“这么说也没错,但准确地说,应该是司令部里的机要处才对!” “说的没错。”金生火赞同地应和道,“大家都知道,这个76号虽然名义上隶属于新政府,但实际上听的却是日本人的命令。所以汪主席才会力排众议设立剿总司令部,其目的就是想要组建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并且安全可靠的情报系统。而在这之前,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计划顺利进行,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意外。” “金处长,您口中的意外,指的不会是李上校吧?”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立刻维护道:“明科长,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些跟玉姐有什么关系啊?” “晓梦,伱还别说,还真就被明科长给猜着了!”金生火连忙笑着解释道,“别忘了,李上校可是成功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就凭这份天才,那些个日本人还能坐着得住吗?现在想想,还是周先生说得好啊!我们这些人哪,再怎么卖命,也还姓汪。现如今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眼睛竟然这么亮,耳朵也这么灵,那还像个傀儡的样子吗?” …… 与此同时,裘庄的地牢门口。 “司令,请!”王田香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边恭顺地说道。 而张司令也不疑有他,索性便迈步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到地牢里面,便惊讶地发现,刑架上绑着的哪里是什么吴志国,赫然竟是自己的贴身秘书白小年! “小年?!怎么是你?这……王田香!”然而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紧接着四面八方便不知从哪冒出了十几个日本宪兵,个个荷枪实弹,一脸的杀气,顿时就把张司令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即便如此,张司令却还是第一时间跑到白小年的面前不停地呼唤起来,“小年!小年!你怎么了?没事吧?” 然而此时显然已经受过大刑了的白小年不但身子十分的虚弱,还被死死地堵住了嘴,尽管已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 “王田香!王田香!你个王八蛋!给我出来,把事给我说清楚,听到没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就会 不想就在这时,一个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听说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这份恐惧转变为愤怒。张司令刚刚如此不顾同僚之谊的破口大骂,是否意味着您此刻的心里十分的恐惧不安呢?” “大……大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回事。”龙川肥原面无表情地说道,“招供的不是吴志国,而是你的贴身秘书白小年,他就是老鬼!而他的上级……就是你,张司令!” “诬陷!诬陷!!大佐,这完完全全就是诬陷!!!” “诬陷?” “是啊!绝对是诬陷!” 龙川肥原却冷笑了一声,“那白小年从头到尾都招了你又怎么解释?他说你就是发展并指挥他的上级,也就是红党在杭州地区的头号人物,老枪!” 说着龙川肥原便将一把左轮手枪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顿时就把那张司令给吓得缩了下头。 “大佐,这……”见龙川肥原一副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解释的样子,张司令索性便将调转枪头,怒不可遏地怒视着已经遍体鳞伤的白小年,恶狠狠地说道,“白小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今天就当着大佐的面亲手毙了你!” 说完,张司令便一把抢过了桌上的那支左轮手枪,尽管白小年还在极力挣扎着想要开口解释,但他的嘴却还被死死地堵着,故而直到张司令扣动扳机,他都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然而那张司令一连扣动了三四下,枪却并没有响,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枪里竟然没有子弹!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那支枪便已然被龙川肥原给收了回去,“张司令,你也太冲动了吧?万一我不是早有准备,恐怕这白秘书已经被你给灭口了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白小年,继续挑拨道:“白秘书,现在你看清楚自己在张司令心中的位置了吧?所以,不要再抱任何幻想了,赶快招认,趁你还活着。” 说着便一把将塞在白小年嘴里布头给扯了出来,紧接着就听那白小年好像疯了一样冲着张司令吼道:“张祖荫!老子替你卖命!你竟然想杀人灭口!” 张司令见状连忙解释道:“你……你你可别上当啊,小年!这这这……这都是……” “够了!”不等张司令把话说完,就被龙川肥原毫不客气地给打断了,“我可没那个心情听你们两个吵来吵去!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两个乖乖地说实话。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俄罗斯轮盘赌?听说是俄国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在穷极无聊的时候喜欢玩的一种游戏,规则也很简单,两个人一把枪,一颗子弹,轮流开枪,最后活着的那个人才能赢走巨款。我们都是军人,赌钱太俗气,那就赌命吧!” 龙川肥原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颗子弹装了进去,紧接着便抬手把枪指向了张司令。 “我承认,他……他是假冒的,他是我从上海请来的私家侦探,至于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等龙川肥原开口,张司令便立刻浑身颤抖着说道。 “很好!”说着龙川肥原便移开了枪口扣动了扳机,见枪并没有响,便又指向了白小年,“到你了!” “他……他找我,就是为了追查裘庄的宝藏!” “咔!”又是一枪空枪,紧接着枪口便再次对准了张司令。 “他那个叔叔也是假的,是他冒认的!” “是他让我冒认的,这老头是钱虎翼二太太的亲爹,他找他就是为了找裘庄宝藏的下落!” “咔!咔!”又是两枪空枪过后,枪依旧没响,白小年和张司令两人便更加紧张起来,因为下一枪,就只剩下一半的活命机会了。 然而就在这时,龙川肥原却突然叹了口气,“诶,太不刺激了!这样,请允许我也加入吧!”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用枪顶着自己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如此疯狂的举动使得白小年和张司令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最终听到的,竟然又是一声空枪。 这下两人便都不约而同地慌了起来,因为这一枪过后,下一枪可就是必死的局面了。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只剩下最后一次了。”龙川肥原一脸亢奋地说道,说完便将枪口再次对准了张司令。 “是是是……是白小年的主意,是他不让我再继续调查钱虎翼的死因的。” 然而不等那龙川肥原再次调转枪口,白小年便几乎是用吼的说道:“吴志国!吴志国也知道他在裘庄搞的鬼,那封裘庄的电报,就是发给他,要挟他去救船上的那个几人的命的!” “好!真是太好了!”说着龙川肥原便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过后,子弹便几乎是擦着白小年的脸颊飞了过去,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 “看来二位都玩的十分尽兴,辛苦啦!”说完龙川肥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龙川肥原走后,张司令和白小年并没有继续互相谩骂争吵,而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中既有死里逃生的畅快,亦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性命任由别人摆布的心酸与无奈…… 很快,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的白小年终于被人架着从地牢里走了出来。 王田香见状立刻上前,假模假样地说道:“白秘书,感觉怎么样?没事吧?这一上午真是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白小年则笑着回道:“可别这么说,王处长,我还要多谢您的照应呢!姓白的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白秘书,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工作,得罪之处,还请白秘书多多包涵啊!” 白小年听了却只是哼了一声,随即便索性把头扭向了一边,根本不予理会,继续在两个日本宪兵的搀扶下回房去了。 时间不大,张司令也从地牢里走了出来,于是王田香也顾不得前面的白小年,连忙上前拦道:“哎,张司令,您先别急着走啊!” 别说这一嗓子还真把张司令给叫住了,可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王田香的脸上。 “张司令,您这打的可不是我的脸啊!”王田香阴沉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哼!你的脸,都长在日本人的屁股上了,我这是在拍日本人的马屁!”张司令没好气地说道,“这审也审了,枪子儿也挨了,老子不是红党,没有汪主席的手令,老子还是堂堂的剿总司令!怎么着?你也想把我关起来?”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要给司令带一句话。” “有话你自己吃了吧!”说完张司令转头就向外走。 然而刚走了两步,就听王田香继续说道:“是吴志国要见你!” “告诉他!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见我也没用!自求多福吧!” “张司令,这有的时候,别人的福就是自己的祸。难道您真的不想见见吴大队长吗?如果您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 “就算我真的想见,龙川大佐能批准吗?你们就不怕我像你们怀疑的那样,真是红党?和吴志国串供?” “张司令,您真是想太多了,龙川大佐说了,红党是绝对不会因为一点钱财冒这么大的风险的,所以现在的您是最清白的。” “清白?哼!王田香啊,王田香,说起来大家都是汉奸,可即便都是汉奸可,也分三六九等,有卖身的汉奸,有卖命的汉奸,也有卖名声的汉奸,可像你这样把自己卖得连一点人味都没有的汉奸,你别说是戴笠的锄奸团,就是老子看了,也想一刀他妈宰了你!带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2章 高手过招 第482章高手过招 “司令,请!” 再次回到地牢,王田香并没有耍什么花样,乖乖地带着张司令来到了吴志国的牢房之后,便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啧啧啧啧……哎哟,吴志国啊吴志国,没想到你也会变成今天这样,这几天没少受罪吧?”确认王田香走后,张司令才开口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通过安装在牢房里的窃听器,清晰地传进了龙川肥原的耳朵里。 “好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抓紧时间长话短说,有什么要申辩的,你就痛痛快快地跟我说。不过说句实在话,我可真不希望伱就是老鬼啊!” 不想话音未落,吴志国便冷笑了一声说道:“司令,您还真以为那个龙川肥原搞了这么多事,就只是为了查出司令部里的老鬼啊?” “不然呢?” “依我看,他追查老鬼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而他真正要找的,是裘庄里的鬼。” “别胡说!”吴志国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张司令就立刻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不想活了?” 说着,张司令便凑到了吴志国的耳边,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你说这话,要是被龙川肥原给听到了,保证比你是老鬼死得还快!” “恰恰相反,我就是想活,就是不想死才说这话的!司令应该知道我是从来都不说废话的。” “那你想说什么?” 不想吴志国却突然语出惊人,“我知道那笔宝藏藏在哪儿!”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不光那个张司令,就连远在西楼监听的龙川肥原也不禁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甚至连王田香敲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而牢房里,吴志国似乎对张司令在听了自己那番话之后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这才笑着继续说道:“我说我不光知道那笔宝藏的下落,还知道你一直都在暗中让白小年在调查这件事。” “那你说吧!那宝藏……藏在什么地方?” “有烟吗?” “什……啊,有!有!”张司令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了过去。 吴志国接过香烟便立刻自顾自地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在张司令的再三催促之下,继续说道:“张司令一定知道,这裘庄的后面有个狼园吧?” “这我当然知道了。” “其实那里面养的不只是狼,还有打从记事起就与狼为伍的杀手,而这些杀手,却并不是为了保护裘庄主的安全而训练的,他们真正的职责,是守护埋藏在那里的宝藏!十几岁的少年,从会说话就学杀人,比狼还可怕。” “真的假的?裘庄的宝藏就藏在后山的狼园里?” “原本是这样的,从来没人敢进狼园,直到有一天的夜里,有人闯了进来……” “谁啊?谁闯了进来?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他取走了宝藏?是不是你快说呀!” 然而吴志国却摇头威胁道:“想知道吗?那就想办法让我们活着出去,否则你就什么也别想知道了!” 而此时正在监听两人谈话的龙川肥原,在听到吴志国的那番话后的反应竟然比张司令还要大,只见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眼里没有一丝神采,似乎是陷入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眨眼的功夫额头竟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大佐!大佐!大佐您没事吧?”王田香见龙川肥原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唤了几声,这才把他的思绪从犹如噩梦一般的回忆中给拉了回来。 “我……我没事,呼……呼……没事!”尽管嘴上说着没事,但王田香却无意间注意到了龙川肥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了。 而与此同时,李宁玉家的石库门房前,把自己收拾得油头粉面的潘汉卿拎着一根文明棍大摇大摆地从里面出来,坐进了那辆刚刚花了大价钱从租车行里租来的黑色小汽车,径直向着城西的方向开去。 “阿诚兄弟,这么急着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车子刚开出没多远,潘汉卿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诚则一边谨慎地将帽檐往下拉了拉,一边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老汉’同志被捕之后,她租的那间房子的房东就开始四处寻找卖家,想要尽快把房子出手,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进去看看‘老汉’同志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提示。” “嗯,我明白了!” 时间不大,车子便在一间二层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不等潘汉卿下车,就有一个长得十分富态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主动帮他拉开了车门,极尽热情地引着他走了进去。 然而只过了大约十分钟的光景,潘汉卿便气呼呼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而那个中年人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近乎哀求地说道:“先生!先生!这……这价格还可以……可以再降的呀!您在考虑考虑?” 潘汉卿则毫不客气地摆手拒绝道:“还考虑什么考虑?走了走了走了!” “不是,您再想想……再想想啊!” 尽管那人已经有些带了哭腔,但潘汉卿却依旧还是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厨房里有一串辨识度极高的脚印,这些脚印跟我曾经在我们家楼下无意间撞见的那个人十分吻合,是你们的人吗?” “……他的代号叫‘老鳖’,是‘老汉’的下线。” “除了这里和我家,我还曾经亲眼看见他伪装残疾去过白小年的家,看来此人之前虽然充当着宁玉和老汉之间的交通员,但却并不知道老鬼的真实身份,我说的没错吧?” “不错!”阿诚也不隐瞒,坦诚地说道,“所以截至目前,老鬼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安全可不会持续太久。” “你怀疑他就是黄雀?” “不,我怀疑是有人想让我们误以为他就是黄雀,为的就是让他做真正的黄雀的替死鬼!” “老潘,你知道我们的纪律,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是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同志的。”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要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 “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我必须向上级汇报!” “可以,不过要快!天黑以前要是还没有等到你的回复,我就按照我的方式采取行动了。” “老潘!你可别乱来啊!” “事关我妹妹的性命,我当然不会乱来,不过有时候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也是很必要的。好了,靠边停车吧!我在这里下。” …… 临近傍晚,华灯初上,顾民章正在书房里看着报纸,赵小姐便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张司令来访。” “张司令?哪位张司令?” “就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剿总司令部的张司令啊!” “哼!”顾民章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放下报纸说道,“素昧平生,突如其来,就想登上我顾民章的门,这未免也把我顾家的门槛看得太低了吧?不用问,一定是为了要命的事。” “那……我这就去安排?” 不想顾民章却摆了摆手,“不,这越是要命的事,我就越不能见了。” “嗯,我知道了。” 客厅里,张司令正心急如焚地来回踱着步子,一见赵小姐从楼上下来,便立刻上前问道:“赵小姐,顾会长他……” “张司令,真的是抱歉,先生他不在!” “赵小姐,我这个时候亲自到这儿来,可是有要事和顾会长相商。”张司令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可是……先生他不在家呀!” “我这么跟你说吧!此事关系到裘庄!此事关系到顾会长的千金!此事关系到救命!” “要不这样吧!您如果真着急,不妨先告诉我。” “告诉你?”张司令听了立刻把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吼道,“你懂什么?哼!好吧,既如此,那就请你转告顾大会长,昨天晚上,龙川肥原已经征调了第三野战医院的两名军医,进入了裘庄,请你直接告诉他,不要等到法医进了裘庄,他才知道着急!” 说完,张司令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先生,张司令走了。”送走了张司令后,赵小姐便立刻返回书房向顾民章复命,“他说……” “不必说了,他要说的我都知道。赵小姐,麻烦你去查一查,每天送进裘庄的果蔬菜肉,还有各种生活用品是不是都跟前几天一样。” “是!” 而就在赵小姐离开之后,顾民章便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喂?是我,顾民章!请帮我接汪主席办公室。” 与此同时,距离顾公馆不远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个小队长模样的日本宪兵便一边用手拿着耳机,一边对手下命令道:“是汪精卫的一号专线,快记录!” “是!” 很快,电话接通,紧接着汪精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顾兄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顾民章则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季新兄你的心里一直挂念着那份议案,我也跟周部长面谈了好几次了,可说实在的,我这边也是为难得很呐!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这短短的一个半月,经济委员会就起草了四份税改的议案,而且还一次比一次难,书被催成墨未浓,我一个人哪,也很难促成这个局面。” 听到这,那个负责监听的日本小队长便忍不住说了一句,“哼,这些虚伪的中国人,还真喜欢背诗,显得自己很有学问的样子,听了就让人感到生气!” 说着便索性摘下了耳机,随手丢到了桌上。 “……季新兄啊,这越重要的议案就越不能操之过急,凡事慢慢来嘛!我看你就不要为这些事情再头疼了!索性啊,随我去上海,偷他一天闲吧!要是赶得巧啊,还能一起听一出袁老板的戏,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就是那出‘水漫金山’吧!” 十分钟后,停泊在西子湖中央的“扁舟号”游轮上,海棠听了明楼带来的消息之后,便皱着眉摇头说道:“对不起,大哥。这个电报,我不能发!” 阿诚听了立刻就坐不住了,“为什么不能发?你……” “阿诚!”明楼不轻不重地呵斥了阿诚一句,然后才心平气和地问道,“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就在那个龙川肥原把人带进裘庄的当晚,戴老板就向所有的潜伏小组下达了一道密令,电令我们立即切断与‘孤舟’的一切联系,也不许擅自予以任何形式的支援,违者按抗命论处,家法从事。所以,这个电报我不能发。” “好,那就不发了!” “大哥!” 阿诚刚要说什么,明楼就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便又转头看向了海棠,淡笑着说道:“我想海棠小姐一定是已经做好了更加稳妥的计划,才如此坚决地拒绝我的发报请求的,我说的没错吧?” 海棠听了不由得嫣然一笑,“大哥就是大哥,看来我这点小心思在您的面前还真就藏不住啊!” 说着海棠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档案袋,里面装着的赫然竟是一整套裘庄的建筑图纸,从门口到后山,大到山林草木,小到简易门房,甚至连地下管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与此同时,龙川肥原也接到了手下送来的电话录音。 “……书被催成墨未浓!啧啧啧,真是一句应时应景的诗啊!”听完录音之后,龙川肥原不由得心情大好地说道。 这下可把那王田香给搞蒙了,“大佐……看您这个样子,莫非这句诗中暗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然而不等那龙川肥原开口,一旁的沈兰青便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处长难道不知道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吗?” “李……李什么?” “李商隐!”沈兰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怒声道,“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这么有命的诗句你竟然不知道,真的是……”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阴笑着说道:“没错!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看来这位顾会长终于忍不住向外求援了,等着吧!接下来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3章 湖边夜游 第483章湖边夜游 “走吧!”龙川肥原莫名其妙地突然站起身对王田香说道。 “去……去哪啊?” “今晚我的心情不错,陪我去后山走走!” 此话一出,那王田香便立刻神色一凛,“后山?!大佐……” 话没说完,龙川肥原的眼神就立刻变得犀利了起来,“怎么你害怕了?还是说……” “没……没没没有,卑职……卑职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受宠若惊罢了。”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哈哈大笑起来,“王处长,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说着,便拍了拍手,随即一个手下便走了进来,“大佐!”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说完,那手下便将一只足有四层高的漆木食盒拿了过来。 “王处长,我们走吧?”龙川肥原一边说一边给了王田香一个眼神,示意他带上那只食盒,随即便自顾自地率先走出了房间。 王田香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从那个日本兵的手里接过食盒,小跑着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裘庄的后山,然而让王田香没想到的是,龙川肥原并没有继续朝着狼园的方向走,是转头来到了山下的西湖边上。 到了湖边,王田香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又是拾柴生火,又是把食盒里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替龙川肥原摆盘倒酒,极尽殷勤谄媚之能事。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依旧板着一张脸,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便让那王田香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也不是毫无根据的,龙川肥原刚一落座,就立即眯缝着眼睛问道:“王处长,我听说傍晚的时候,你去了趟地牢,想要提审吴志国,有这事吗?” 王田香听了连忙解释道:“大佐,卑职……卑职只想尽快确认吴志国到底是不是老鬼。所以……” “所以伱就无视我的命令,擅自与吴志国接触,是吗?” “这……大佐,卑职……卑职真的只是想尽快帮您揪出老鬼,所以才枉顾了您的命令,大佐,您一定要相信我呀!” “信!我当然相信你了,不然的话,你以为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着跟我说话吗?” 听到这,王田香便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仿佛看怪物一般地看着龙川肥原。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很怕我吗?” “有……有点……” “不只是‘有点’吧?”龙川肥原笑道,“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说说吧,你在地牢里,跟吴志国都说什么了?” “大佐明鉴,卑职真的什么也没跟他说!卑职刚准备让手下把他从刑架上放下来,吴志国就二话不说直接用胳膊夹住了他的脖子,当着我的面活活地就给夹死了!简直就是个混账!可怜卑职的那个手下,跟在本职身边三四年了,对我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他吴志国这……叫囚犯吗?叫配合调查?要我说这根本就不用查,他就是老鬼!他要不是老鬼,他能对同胞下这么重的毒手吗?”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依旧面无表情,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王处长,相处得越久,怎么我就越看不明白你了呢?你看,有时候你粗莽得可笑,什么婊子啊,堂子啊,随时挂在嘴边;说自己从没读过什么书,口口声声不懂文化人的习惯;可有的时候,你又能一眼看出一个翻译身上的可疑之处和破绽。所以我就在想,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大佐,您又跟卑职开玩笑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龙川肥原依旧沉着脸继续说道,“你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谁……谁啊?” “奥德修斯。明明是一个智者,却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愚蠢的低等的奴隶。原本我还在暗中观察寻找他和那个明科长之间的相似之处,万万没有想到,你王处长才是最像这个奥德修斯的人啊!所以我就在想,为什么呢?为了复仇?还是寻宝?” “大……大大大佐,您这个……这个玩笑开得可真是要命了。什么裘……裘庄的宝藏卑职根本就没想过,我压根就没信过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也没说过你是在寻找裘正恩在裘庄里埋藏的宝藏吧?” 此话一出,王田香顿时就被吓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硬着头皮摇头装傻道:“没……没有啊,那大佐您说的是……”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顾晓梦啊!那裘庄宝藏的传说荒诞不经,但是顾船王的财富可是确凿无疑的,她又是顾船王唯一的女儿,谁要是做了顾家的乘龙快婿,谁不就那顾民章巨大财富的继承人了吗?一个男人这一生,所求无非是颜如玉,黄金屋还有千钟粟,而顾小姐身上可谓是三美兼备呀!” 尽管龙川肥原这话说得波澜不惊,但听到王田香的耳朵里却已然尽是刀光剑影,吓得他当即主动掏出配枪放在了两人面前的石桌上,疯狂地表起了忠心:“大佐,卑职……卑职用自己这条贱命发誓,如果最后查出顾晓梦真的就是老鬼,我绝不手软!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我。” 然而龙川肥原却连看都没看那支枪一眼,便轻轻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头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王处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不把顾晓梦当做老鬼,那么我敢肯定,顾家的大门,就永远不会向你敞开。我们国家有一部传奇小说,叫《源氏物语》,主人公源氏公子,用你们国人的眼光大概算得上古今第一情棍,天下之大,从宫廷道荒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这……虽说有些夸张,但想必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可是他的妻子却不爱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太子妃,天皇之后,却没想到下嫁给了一个臣子,她呀,太高傲了。看不起那位源氏公子,就像……就像顾晓梦居高临下看不起你一样。” “那后来呢?那位源氏公子是怎么做的?” “很简单,冷淡她,打击她,甚至羞辱她!当她陷入绝境,脆弱不堪,甚至奄奄一息的时候,再施以温柔和援手,杯水救不得车薪,但人快渴死的时候,却贵比黄金呢!你以为尽快地给吴志国定罪,迅速地帮顾晓梦脱离险境,顾家父女就会感激你,对吗?王处长,你太天真了!这种小恩小惠,都是那些堂子里的女人拉拢恩客时的拙劣手段,而只有他们真正感到威胁时,头发被死神抓住,所有他们的权势和财富带来的安全感和高傲被撕得粉碎的时候,你王处长的情义和善意才会有价值和分量!你明白了吗?” “大佐,您的一席话,真是让卑职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啊!还是您高明,太高明了!要我看啊,您就好比那个……源公子……您看您这样的家世,学识,样貌,哪有您拿不下来的女人啊!” “是吗?”龙川肥原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王田香则立刻点头如捣蒜地回道:“当然是,当然是。” “谢谢。”龙川肥原说着便将面前的酒杯举了起来,王田香也了赶忙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下杯。 然而一杯酒下肚,龙川肥原却又话锋一转,自顾自地说道:“可是就有一个女人让我无能为力,辗转难眠啊!” “啊?”王田香听了不由得一愣,连忙追问道,“谁啊?”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冲着他的身后扬了扬下巴,阴恻恻地说道:“喏!就在你的身后!” “身……身后?”听到这,王田香立刻转过身向自己的身后仔细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土包,而是一座坟! “哎哟!大……大佐这,这……” 然而龙川肥原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默默地拎着食盒走到了那座坟前,温情脉脉地说道:“芳子,我来看你来了。” “芳子?” “是龙川芳子,我的夫人。” “原……原来是尊夫人,失敬失敬失敬……大佐,尊夫人怎么会葬在中国呀?” “是呀!因为我对西湖着了魔,她知道我大概会一直留在这里,所以……就把自己也留下了,陪着我。她出身富家,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下嫁于我,连一身合适的嫁衣都没有,而在我终于能为她披上礼服的时候,她却离开了我。”说到这,龙川肥原稍微顿了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坟包,深情地说道,“芳子,你不会怨我,恨我吧?怪我这么久才回来看你吧?” “那个……大佐,卑职冒昧地问一句,尊夫人是中国人吗?” 不想话音未落,龙川肥原就猛地从地上弹身而起,一把揪住了王田香的衣领,疯了似的吼道:“什么中国人?我怎么会找一个中国人做妻子呢?她是日本人!她是……” “大大大佐,我我我知道了,尊夫人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卑职真是嘴欠,该打,该打!”说着王田香竟真的开始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嘴巴。 龙川肥原此时也终于冷静了下来,此地无银一般地继续说道:“她是日本人,而且是日本的华族,为了下嫁于我,放弃了女继承人的身份,为了我吃了不少苦,为了我……” “明白……明白……大佐就是薛仁贵,尊夫人就是王宝钏嘛!” “什么薛仁贵?那是薛平贵!驴唇不对马嘴,连拍溜须拍马都拍不到点子上!” “是是是,大佐您说的是,是薛平贵,卑职记差了。” “记差了人名没什么,可有些事情要是记差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多谢大佐指点,卑职记住了。” 然而龙川肥原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抬头仰望着星空,嘴里喃喃地说道:“可她不会愿我的,她一定会理解我,因为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的儿子……” “对……对啊,当妈的嘛,只要孩子好,当妈的怎么样都行。” “说得好!说得好!这当妈的,就是要为了孩子奉献出一切的,对吧?” “是是是,那个……大佐,您看都这么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裘庄里还有鬼等着咱们去抓呢!” 听到这,龙川肥原才恍然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裘庄还有只鬼呢?” 说着,龙川肥原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蹲到了篝火前自言自语道:“我答应过要替你夺回来的,现在我做到了。” 说完便将那东西丢进了火堆,然后才转头对王田香说道:“走吧,王处长,我们回去。” 然而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好奇心作祟,王田香每走几步就偷偷地回头张望一眼。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龙川肥原的眼睛,可奇怪的是他却并未制止,也没有戳穿,而是装作对此毫无察觉的样子,而就在快要回到裘庄的时候,王田香便突然冷不防地说道:“大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就是……就是自打进了这裘庄之后,卑职心里就老觉得挺奇怪的,总是觉得除了老鬼,还有一只鬼。”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鬼?” “裘庄主留下来的鬼。” “那王处长你……怕鬼吗?” “这……卑职……” 龙川肥原见状则摆了摆手,“好了,这个问题,你已经给出答案了,不过我倒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怕鬼呢?所谓的鬼,不过只是人留下的一道影子罢了。即便是那些埋葬在坟墓里的,早晚也都是要出来的!无论你再怎么隐藏,结果都是一样,你说对么,王处长?” “对,太对了!” 然而龙川肥原听了却摇头说道:“先别急着回答我,王处长,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4章 紧急接头 第484章紧急接头 “叮铃铃……” 就在王田香陪着龙川肥原夜游西湖的同时,一个电话便连夜打进了李宁玉的家里,然而电话却只是响了几声,便又安静了下来。 而房间里,正在做着行动前最后准备的潘汉卿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扬起了嘴角,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那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将其映衬得更加坚毅。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经过了一番精心的乔装打扮之后,潘汉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目标,不动声色地开始了对他的跟踪监视。 作为曾经的中统最高级别的特工,无论是潘汉卿的职业素养还是业务能力,都要比那个老鳖高出许多,自然有的是办法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跟踪监视。 于是那老鳖就几乎在潘汉卿的全程注视下,毫无防范地走进了路边的一间公用电话亭。 奇怪的是,老鳖在进到电话亭里之后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装模作样地拿下电话听筒胡乱拨了几个号码便又将听筒放回了原位,从电话亭里退了出来。 “看来这个老鳖还是受过一点反跟踪的训练的啊!” 想到这,潘汉卿便自顾自地点了根烟,靠着墙角悠哉悠哉地吸了起来,足足等了将近半个钟头之后,才大摇大摆地走进电话亭,熟练地将一只窃听器接到了那部公用电话的线路上面。 而就在潘汉卿走出电话亭之后没多久,原本已经离开的老鳖便去而复返,再次走进了那间公共电话亭。 跟之前一样,老鳖先是拿下电话听筒,随手拨通了一个号码,然而这一次,却并没有挂断,而是耐心地等着响了好久,电话才终于被接通了。 “情况怎么样?”电话刚一接通,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裘庄里的五个人,我已经摸过四家了,只是……顾家我还是进不去。” 对面听了稍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由于老汉的被捕,迫使组织同意由我派你直接联系老鬼,时间不多了,明晚之前必须完成接头。” “什么地点?他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也许在裘庄,也许在其他几个地点。记着,接头的时候戴上我给你的那了一半,才注意到房间里竟然有客人,顿时便立即点头哈腰地道歉道,“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抱歉,抱歉!” 随即便赶忙退了出去。 而直到王田香退出房间,龙川肥原才缓缓地打开面前的盒子。 这只盒子是此时正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客人带来的,至于里面装着的东西,其实龙川肥原不用看也知道,是一把短刀。 “中山君,老师他……不,侯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侯爵大人的深意,在下怎么会知道呢?”那个叫中山的家伙面无表情地回道,“不过侯爵大人的秘书,武田君。倒是在电话里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汪精卫亲自打电话给松井司令,要求从派遣军司令部调遣日本的情报人员前去支援。” “为什么?” “由于德军即将对苏军采取军事行动,这一两天,上海的七十六号,华东剿总司令部,以及其他情报机关都截获了海量的国红密电,他们担心,重庆和延安会在苏联的压力下,不计皖南事变之嫌,再度联合。密谋新的军事行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之前的‘归零计划’可就毫无意义了。” “可是……这跟侯爵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那中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龙川君明知故问了吧?那条密码船上除了死掉的那几个人,王克敏和满洲国方面的几个密码破译高手,都已经分别被你给囚禁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内阁和军部之中,侯爵大人是有敌人的!如果你此次的行动失败,让侯爵大人蒙羞的话,我想这把刀……一定用得上吧?” “那就烦请阁下转告侯爵大人,此次行动,决不会失败!如果之前,我还有些许的担忧,也许黄雀的情报有误,那个老鬼当初根本就没有踏上密码船,那么现在我更加确信老鬼就在他们中间。他们之所以鼓动汪主席给松井司令施加压力,无非是就是想逼着我赶快放人,这不恰恰说明,老鬼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吗?” “可是你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不要忘记,侯爵大人给你的期限原本只有七天,可是直到现在,你却依旧毫无进展,别忘了,除了揪出老鬼,在这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中山君放心,自踏进裘庄之日起,在下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的任务。” “嗯……”听到这,那中山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三天,这是侯爵大人给你的最后期限!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了,龙川君,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起身就向外走,龙川肥原也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感激道:“多谢了,中山君!” 而直到那中山走后,王田香才敲了敲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大佐,您……您没事吧?”看着有些不对劲的龙川肥原,王田香忍不住问道。 龙川肥原则先是坐了回去,然后才冲着王田香招了招手说道:“没事,你过来!” 王田香听了连忙谄媚地凑了上去,急声解释道:“大佐,刚才实在是抱歉,消息来得太突然……大佐,老鳖传来消息了……” 然而话没说完,龙川肥原便突然从盒子里抽出了那柄短刀,不由分说直接就架到了王田香的脖子上,顿时就吓得他连忙惊声叫道:“大佐!大佐大佐!您这是……” 龙川肥原却依旧面容阴狠地质问道:“说!你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啊!我真的什么都……都没听见呀!” 听到这,龙川肥原这才哼了一声把他放开,看着手上那柄短刀没头没尾地夸了一句,“真的是把好刀啊!至少……能值五六条人命!听你这么一说,看来红党是真的坐不住了,这几天他们放出了许多假情报,来欺骗鸡鸣寺的那些蠢货们,好逼着我放人。” “哈……哈哈……卑职知道这招,敲山震虎,放火烧林嘛!难为他们能想出这么弯弯绕的计策出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计划却还是被大佐您给识破了。” “识破?!”听到这,龙川肥原的声调便立刻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显然已经是怒火中烧了,“识破有什么用?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 说到这,龙川肥原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老鳖传来了什么消息?” “老鳖说,老鬼要跟他接头。” “接头?是谁的命令?是他们的上级,还是老鬼主意?” “是他们上级的指示。”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即便如此,对我来说这也的确算得上是个好消息。王处长,一会你去告诉厨房,今天晚上,将有一场丰盛的宴会。” “是!卑职这就去办!”王田香忙不迭地答应道,紧接着便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西湖岸边的扁舟号上。 “你拿到了?这么快?”看着潘汉卿带来的录音磁盘,阿诚很是意外地问道。 潘汉卿却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的明楼也不多说,直接将磁盘拿到了船上的密室播放了一遍,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明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很抱歉,据我所知,组织上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主动联系老鬼。” 此话一出,潘汉卿便不由得一愣,“那……也就是说……” “没错,仅凭这段录音,还无法确定黄雀的身份。不过你先别急,我这就想办法去做进一步的确认,不过这一步,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来不及了,抓捕叛徒是你们内部的事,我现在只想让我妹妹平安走出裘庄。如果你们已经无计可施了的话,那我可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了。” 眼见那潘汉卿越说越是激动,明楼赶忙开口劝道:“老潘,你别这么激动,别忘了,老鬼在裘庄里,可并不是在孤军作战,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听明楼这么一说,潘汉卿也冷静了下来,但却依旧执拗地说道:“明先生,我尊重你们的内部纪律,但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不起,我做不到!所以……” “老潘,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 “阿诚!”话音未落,明楼便责备似的瞪了阿诚一眼,然后才转头对潘汉卿问道,“所以什么?” “我想让你想办法帮我混进杭州的电讯大楼,之前没有告诉你,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但具体是谁我还对不上,但是如果能够再多掌握一些相关情报的话,或许我会比你们那边更快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这样啊……好,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无论你要采取什么行动,都要提前通知我。” “可以!” “阿诚,备车!” “知道了,大哥!” …… “你说什么,王处长,吴志国他招了?”刚刚吃过午饭,王田香就当中宣布了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的消息,顾晓梦更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问了一句。 王田香则不厌其烦地点头确认道:“没错,招了!全都招了,你说吴大队这么硬的一条汉子,真是想不到,多过几遍堂一样熬不住啊!” “过堂?”白小年听了忍不住轻笑道,“要我看不是多过了几回堂,应该是多上了几遍刑才对吧?” “白秘书,知道你受苦啦!都怪那个吴志国啊,他要是早两天招供不就没事了嘛!白秘书你,李上校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也不至于得罪二位了,害人害己,他真是害人害己啊!不过……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咱们是苦尽甘来。老鬼都捉住了,下一步,咱们就是顺腾摸瓜,挖出红党在苏杭地区的情报线,李上校,这个功劳可一点都不比你破译二代密码机小啊!等出去了,大家自然是论功行赏,那都是应得应分的,就连龙川大佐也十分感激各位这几天的配合。” 王田香说着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几个手下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好几套刚刚做好的新衣服。 “这是龙川大佐特别吩咐,我亲自去振兴祥采购的,不过啊,这都是硬抢了别人定做好的衣裳,合不合体的,诸位多担待了。怎么说都是新衣裳,提精神,今天晚上还有盛宴,专为犒劳各位的。明天一早,打道回府!” “你说什么?”话音未落,金生火便不敢相信地惊声说道,“打道回府?王处长你这又是让我们穿新衣,又是吃好饭的,可不像是要让我们打道回府,该不会是要送我们上路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5章 剖析利害 第485章剖析利害 “我觉得也是!这哪像是要放我们回去架势啊?分明就是要送我们上刑场,就断头饭啊!”听了金生火的话后,白小年便立即附和道,“要我说这这个主意,十有八九应该是王处长您出的吧?日本人哪懂这个礼数啊!你说对吧,金处长?” 金生火也很是配合地点头说道:“嗯,没错!” 然而尽管两人的一唱一和搞得那王田香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却并没有翻脸,依旧陪着笑说道:“二位这……话不能这么说吧!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啊!金处长,金前辈,您是最懂的,上峰有命我能怎么办?我王田香不干,自然有刘天香,李天香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便有些踉跄地上楼去了。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王田香便绕过了李墙,亲自将一套华丽的晚装纱裙碰到了顾晓梦的面前,殷勤地说道:“顾小姐,知道你留过洋,看不惯这土里土气的旗袍,这条裙子,是我特意为你挑的。还有啊,你要的东西,我都……” 然而直到这时,王田香才发现,顾晓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条裙子上,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并且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便嘟着嘴一脸不爽地对李宁玉说道:“玉姐,你看这裙子怎么这么长啊?太俗气了,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我又不会改!”李宁玉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道。 然而顾晓梦却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继续撒娇一般地说道:“就改改,改短这么多,一寸左右就行。” “我不是顾家的裁缝!” “可你是我的玉姐啊!要不然的话,我就只能穿这身军装了,你闻,都臭了!” “……那好吧,到我房间来。”说完,便起身向楼梯口走去,顾晓梦立刻眉开眼笑地跟了上去,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王田香。 “顾小姐,顾小姐,顾……” “好啦,王处长,人家已经摆明了不想理你,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李墙则笑了笑,“王处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别冲着我发呀!想要让顾少尉这样的富家千金对你另眼相看,这样的小恩小惠可不行啊!” 听到这,原本正准备拂袖而去的王田香便猛地停下了脚步,紧皱着眉头说道:“连你也这么说?那我倒是要请教明科长,我应该怎么做才不算是小恩小惠呢?” 然而李墙听了却只是笑着反问道:“敢问王处长,您刚刚在金生火和白小年面前的那段表演,是龙川大佐交待的吗?”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如果这一切都是龙川大佐的授意,那今晚的晚宴,可就真如金处长所说,是大家的断头饭了。” “那我只能说你想多了,大佐只是要我过来通知你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 “这样啊……那看来龙川大佐对王处长的信任还有所保留啊!”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明科长,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李墙耸了耸肩说道,“既然您刚刚那一番表演并不是龙川大佐的授意,那就说明你在内心深处,还是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对不对?” “我……” “先别急着否认,王处长,还请你好好想一想,龙川大佐对你到底是信任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处长,算算日子,咱们在这裘庄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难道你还觉得,龙川大佐如此大费周章,只是单纯地为了揪出老鬼这一个目的吗?” “你是说……龙川大佐的身上还有其他的任务?” “没错,而且还是比抓老鬼还要重要的任务,比如……那笔传闻中的裘庄宝藏!”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脑海里便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眼珠也下意识地滴溜溜地转动了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否认,李墙就已然笑着说道:“看王处长的反应,我想应该是被我给猜中了吧?不过老实说,你的反应可比我预想的要淡定得多。难道王处长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成?难怪龙川大佐会对你有所保留啊!” 听到这,王田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说道:“照你这么说,如果龙川大佐真的是为了那笔宝藏而来,那么……” “没错,那么一旦找到的宝藏,为了保密,龙川大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所有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王处长你!因为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王田香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那如果他找不到那笔宝藏呢?” “同样会在最后期限之前,杀掉所有人,给他陪葬!” “合着咱们横竖都是个死,那你还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了,不瞒你说,王处长,我这里有个计划需要你来配合,只要计划顺利或许我们还会有一线生机,当然你可以选择去龙川大佐那里告发我,但是我敢保证,到时候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前头。”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王田香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问道。 “就算是吧!事关生死,我不得不孤注一掷,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王田香耳语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李宁玉的房间里。 顾晓梦一边看着正在埋头认真替自己改裙子的李宁玉,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玉姐,你真的觉得吴志国招供了?” “不知道,不确定。”李宁玉头也不抬地回道,“也许,是他真招供了。也许,是这个王田香又不知道耍的什么花招。”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是老鬼。” “为什么?”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听过红党的秘密演讲,根据他们的一贯主张和宗旨,是绝对不会招吴志国那样的人的!”顾晓梦一脸笃定地说道。 “如果你真觉得老鬼另有其人,应该去对龙川肥原,亦或是王田香说。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同情红党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该说。”李宁玉说完便干净利落地将手上的活计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一边将那条晚装纱裙递还给顾晓梦,一边说道,“好了,改好了,你可以走了!” 顾晓梦则先是抿了抿嘴唇,随即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玉姐,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不想话没说完,就被李宁玉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你错了,我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好,除了我哥,这个假丈夫,我嫁过两个男人,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就会离开,不会怀念,也不会愧疚,吴志国虽然把杀人当儿戏,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薄待过我。我也知道也许他是被冤枉的,可替他喊冤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讨厌吴志国?讨厌之前的那两任丈夫?” “不!我不讨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对他们完全没有感情。在我看来,感情只是弱者的借口,人生与我,不过只是个数学模型,公式已经确定,要怎样的结果,就输入怎样的数据,感情只会是它的干扰项,所以我必须要排除。”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啊?”顾晓梦故意装傻道。 “因为你一直企图用感情来干扰我。从密码船,到机要处,再到现在的裘庄,你无时无刻不在有意无意地想要加深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吗?” “我……” “好了,你用不着,当然也没必要向我解释。除了破译,我对其他事不感兴趣。” 说罢便起身背对着顾晓梦走上了阳台,原本这只是一个想到打发顾晓梦离开的无心之举,却无意中瞥见了正在装模作样清理着水池的老鳖,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半小时后,依旧是李宁玉的房间。 “你说什么?紧急接头暗号?你在哪里看到的?”一听李宁玉说看到了紧急接头暗号,李墙的神经便一下就紧绷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就在东楼和西楼中间的水池边上,一位新来的清洁工,头上带着一一边拿起了一瓶红酒,如数家珍地介绍道:“民国十年,法国白马酒庄出产。哼,这种酒,怕是汪主席一年也喝不到两次,这龙川大佐一定认定这老鬼一定还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否则就凭咱们几个人的身份,能喝这么好的酒?”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的声音便猛地从门口传了进来,“金处长真不愧是戴笠曾经的左膀右臂,这疑心病还真就不是一般地重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6章 全面戒备 第486章全面戒备 “这支酒,是司令私人赠送给我的,如果吴志国真的还没有招,老鬼嫌疑尚未明了,那我把诸位请进刑讯室严刑拷打一番,总比要请这餐饭高效节俭得多吧?”龙川肥原阴沉着一张脸怒声说道。 “也对,看来是金某唐突了,还请龙川大佐莫怪。”金生火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却依旧还是满满的怀疑。 龙川肥原也懒得继续解释,于是便索性强行转换了话题,对一旁的王田香说道:“李上校怎么还没下来?去催一下!” 然而不等王田香领命,李宁玉的声音便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按王处长的通知,晚宴开始是七点半,所以……我并没有迟到!”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李宁玉此刻身穿一袭黑色的长款晚礼服,贴身的剪裁将她那比例近乎完美的玲珑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美艳不可方物,清丽可涤尘世。 而众人之中,反应最大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龙川肥原! 毫不夸张地说,龙川肥原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李宁玉走下楼梯,来到自己的面前的。 “恩尼格玛可以破译,美不可破,李上校,你美得让我困惑,甚至于恍惚之间,让我在你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李宁玉却只是笑笑,“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在看到大佐您今晚的这身装扮之后,也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小丑。”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便齐齐变了脸色,暗地里也都替李宁玉捏了一把汗。 然而龙川肥原听了却不怒反笑,“我知道,这身装束让你们感到好奇,甚至别扭。” 金生火也跟着打起了圆场,“大佐入乡随俗,降尊纡贵,我们应该感激才是。”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摇头说道:“人生处处皆密码,可惜,这一次金处长破译错了。与其说是随俗,不如说是随己,在我年少的时候,曾经十分迷恋伱们中国,迷恋中国的美景,美文,美酒,自然还有美人,所以这第一杯酒,就让我先敬两位美人吧!” 说着,龙川肥原便主动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一旁的王田香见状也赶忙开口说道:“为了大佐刚刚的美言,两位美人,应该喝了这杯。” 话音未落,率性而为的顾晓梦便几乎想也不想就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而李宁玉却迟迟未动。 龙川肥原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看来……李上校是不肯赏脸啊!” “大佐您误会了,工作场合,我很少喝酒。” “那如果我说,我们今天只谈友情不谈工作,什么工作都不谈呢?” “可惜酒精会腐蚀人的大脑,而大脑,就是我的职业生命。” 听到这,龙川肥原的脸上终于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愤怒,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李上校,你知道吗?当女人把职业当生命的时候,其实是一种悲哀。圣经上说,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换做我们东方的语境,就是天地众生应该各自安其本分,玫瑰的本分就是点缀爱情,而不是要长成什么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不过在我看来,大佐您刚刚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刻板印象’,按照您的逻辑,间谍是男人的角色,身为女性不该参与,对吗?” “对于这个观点,我并不否认,当今各国培养了许多女间谍,有的以身体做诱饵,窃取情报,有的才智过人,就像……就像李上校这样,破解了连男人都无能为力的难题,不过无论如何在我看来都太残酷了,说真的,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女人流血。” “可惜在战争中,所有人都在流血,战争可不会区别男人和女人,只有活着的和死去的。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战争往往以死亡结束,而女人的战争则往往以死亡开始。如果大佐真的欣赏我,就请以对待战士的尊重,来挑战我!而不是把我当成美丽的皮囊观赏。” 三言两语,李宁玉就把那龙川肥原说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依旧还是执拗地追问道:“这么讲来李上校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喝这杯酒了?” 可即便如此,李宁玉却依旧不为所动,这下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李墙便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冲着李宁玉举了举,挑衅一般地说道:“李科长,既然你刚刚说希望被待以战士的尊重,那如果明某人不才,向你发出挑战的话,你会接受吗?” “你要挑战什么?”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块大洋,我抛你猜,猜中就算你赢。如果你赢了,今晚你的那份酒我替你喝,不过若是我侥幸获胜,就请你端起酒杯跟大家一起共饮,莫再推辞,如何?”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王田香便忍不住说道:“明科长,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闭嘴!”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坐在主位上的龙川肥原便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李宁玉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转头看向了龙川肥原。 龙川肥原则连忙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李宁玉这才点头同意道:“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开始吧!” 话音未落,李墙便二话不说“叮”的一声将手上的那枚硬币弹得老高,在空中急速翻转了好几圈之后,才被李墙手疾眼快地扣按在了餐桌上。 “请吧,李科长,人头还是字?” 然而李宁玉却只是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宛若一座雕像一般,李墙也不催促,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 倒是一旁的白小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金生火问道:“金处长,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金生火则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看不真切,刚刚硬币被抛向空中的时候,刚好被房,白秘书你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这还没出裘庄,就开始考虑改换门庭了?”说到这金生火稍微顿了顿,随即便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有白秘书这样的兄弟在一旁帮衬,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说话间,那老鳖便已然游走到了李宁玉的身后,见她一直在自顾自地鼓弄着牙签,顿时便觉得有些蹊跷,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长官,您那牙签……” 不想才刚开了个头,李宁玉便索性将手里的牙签往桌上一丢,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啊?既然等了这么久,龙川大佐还不回来,那我就只好先失陪了。” 说完,李宁玉就准备起身回房,直到这时,王田香才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抱歉抱歉抱歉,龙川大佐一时回不来,所以就派我先回来招呼大家。”说完,王田香便注意到了还在装模作样地进行打扫的老鳖,顿时便眉头一皱,“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出去!” 老鳖连忙应了一声就向外走,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白小年给叫住了,“哎!那个打扫卫生的,把那边的葡萄给我拿来。” 或许白小年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那串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葡萄,将在不久之后,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7章 故意搅局 第487章故意搅局 “长官,您要的葡萄。”老鳖一瘸一拐地将一串葡萄送到了白小年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白小年却只是微微点头,冲着他摆手说道:“好了,这没你事了,下去吧!” 老鳖听罢连忙应了一声,乖乖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王田香也走到了龙川肥原的座位上以主人的姿态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来来来,大家给我王田香一个面子,咱们把杯都举起来,今天晚上不醉不归!来!” 不想话音未落,顾晓梦便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给你个面子?!你谁啊?伱说你这从头到脚,哪里还有一个人样啊?” “晓梦,别这么说话啊!”金生火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王处长,晓梦有点喝多了,说酒话,别在意啊!” 然而王田香的脸色才刚刚稍微缓和了一些,顾晓梦便又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谁说我喝多了?我没喝多!我知道你们都怕他,可我不怕,我顾晓梦不怕!王田香,就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靠什么日本人撑腰,搞什么裘庄捉鬼,你就以为能把你那只臭手伸到我身上来是吗?做梦吧你!” 这下就连一旁的李墙也看不下去了,也跟着劝道:“顾上尉,少说两句吧!” 顾晓梦却摆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继续对王田香说道:“你说的没错,大家现在的身份都是汉奸,可就算我们顾家当汉奸,也卖的是船,不像你,卖的是自己的命!” 听到这,王田香终于忍不下去了,阴沉着脸对一旁的金生火说道:“金处长,你听听,越来越不像话了,兄弟我职责所在,这醉话我不当真也不行了。况且顾上尉刚刚这番醉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什么他妈身份地位,比婊子立的牌坊还假!顾上尉为什么看不上我,顾船王为什么不让我进家门,不就是因为我没钱,没背景,没地位吗?” “哼!肤浅!” “你说什么?” “我说你肤浅!玉姐说的没错,跟王处长你这样的愚人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胡说八道!就是因为没钱,因为没钱所以就没有地位,没有地位自然也就没有过硬的背景,所以就连当汉奸都被大汉奸瞧不起!顾上尉,顾晓梦!我王田香今天在这就发个誓!我告诉你不管是偷还是抢,卖命,卖身,卖祖宗!老子早晚有一天挣出万贯家财,我告诉你!到那天我再跟你一起算总账!” 然而此话一出,顾晓梦竟哈哈大笑起来,直接就把王田香给笑懵了。 “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王处长堂堂一个特务处处长,竟胸无半点城府,几句话就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爬到现在这个位子上来的!” “顾晓梦!”王田香刚要发飙,早就已经悄悄来到他身后的李墙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他给拦了下来,一边拦还一边劝道,“王处长,消消气消消气,何必跟一个女人置气呢?” 可对面的顾晓梦却依旧口无遮拦地骂道:“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来啊,打我啊!王田香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就是龙川身边的一条狗,连狗都不如!” “好了,晓梦,走,上楼去!”说完,李宁玉就强行拉着顾晓梦向楼梯口走去。 而顾晓梦则走一路骂一路,一直骂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不容易将顾晓梦扶到床上等下,李宁玉才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她前脚刚走,原本已经烂醉如泥的顾晓梦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 “大佐,我……我该死,我谢罪!”半小时后,王田香一边恨恨地抽着自己的嘴巴,一边向对面那个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龙川肥原请罪道,“卑职……卑职真的是被那个顾晓梦给气糊涂了,所以才……她太能胡搅蛮缠了,卑职才没忍住。” 可尽管那龙川肥原的内心早已经怒火中烧,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谢罪?在我们国家里,谢罪打耳光可不行啊,是要自裁的!” 听到这,王田香不禁咧了咧嘴。 龙川肥原看了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留到女人的面前去用吧!今晚的录影带我已经反复看过了,可以断定,老鳖的这次试探已经彻底失败了,那几个人竟没有一个有任何异常的行动,老实说,这倒是很让我意外啊!” “也不是,大佐,金生火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 “就在老鳖找机会接近他的时候,金生火却突然大发雷霆,您想啊,他那么大的一个处长,怎么可能为这么点小事就跟一个收泔水的生这么大的气呢?这不正常啊!”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极其失望地说道:“金生火虽然跟你同为处长,但跟他比起来,你可比他差远了。实话告诉你吧,他那根本就不是在骂那个收泔水的,而是在骂你!” “骂……骂我?”王田香瞪大辣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没错,就是在骂你。从头到尾,金生火就没相信过吴志国真的招供了,不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顾晓梦说话小心,更是直接点出我除了抓老鬼,还有其他的目的,所以我敢断定,他早就看透了我今晚的安排,所以,即便他是老鬼,也绝对不会跟老鳖接触。而那句痛骂,是在警告你王处长,别再跟他这个老军统耍花招了!” “这……大佐,那白小年呢?这个白秘书那眼睛里都是长准星的,他……他怎么可能会替一个杂工出头呢?” 龙川肥原听了又哼了一声,“他那是在跟金生火讲价钱,他的意思是,裘庄所有的秘密,都在他的肚子里,两次同生共死的经历,让金生火的短处也攥在他的手里,威逼加利诱,他要跟金生火再次结盟,这个白秘书如果不是红党,倒真是一个我想结识的人才。” “人才?这帮王八蛋,有这种聪明才智,为什么不用在效忠皇军,反红剿匪上?依我说,这帮人比那些抗日分子还该杀!” 不想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猛地起身直勾勾地注视着王田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处长,照你这么说,你今天晚上你也没有表现出效忠皇军反红复国的态度啊?你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最值得怀疑的明明就是顾晓梦,假借醉酒大闹宴席,硬生生地把我设下的局给搅了,期间还数次提到了老鬼,怎么不可能是在给老鳖发出警报,她已经遭到了怀疑,请求组织和她的同志来援救她呢?” “大佐,即便如此,卑职……卑职还是觉得不大可能,大佐,今天晚上顾晓梦应该是真醉了,我在边上数着呢,那么大的高脚杯,一口饭都没吃,连着干了好几杯,看我的时候眼神都散了!这女人是真醉还是假醉,卑职一眼就看得出来,您必须得相信我!您看啊,如果顾晓梦真的是老鬼的话,那她肯定知道,吴志国不会招供啊!吴志国也没什么可招的,对不对?今天的晚宴就是一场试探,对吧?那她……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灌醉,然后胡言乱语,骂骂咧咧地大闹宴会,您说是吧?”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陷入了沉默,缓缓地坐了回去。 王田香见状则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佐,如果您觉得这老鬼真的是在女人之间的话……没喝酒的那个,可就最有嫌疑了。您想,她得保持自己清醒,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啊!而且今天晚上的李宁玉,可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啊!” 听到这,龙川肥原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突然回想起了之前李宁玉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画面,紧接着便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声,“芳子……” “大佐,您说什么?” 龙川肥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说道:“额,没什么!那你认为,李宁玉的身上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没什么可疑的,那才是最可疑的,不是吗,大佐?” 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说真的,我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女人就是老鬼。” 与此同时,李宁玉的房间里。 “玉姐,你刚刚主动终止了接头的试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进门,李墙就立刻急声问道。 李宁玉则轻轻地点了点头,“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头对了一半,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不用一处一处地跑了。是这样啊,大佐一早让我过去,告诉我,既然吴志国已经招供,那诸位身上的嫌疑自然就都已经洗清了,理应重获自由。不过呢……吴志国还昏迷未醒,有口供,没画押。按照特务机关的程序要求,还不能立刻放各位出去。” 不想众人听了之后,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反而一个个的还都格外地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 这下王田香可就尴尬了,好半晌才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呢,大佐也说了,这程序不能替代人性,所以诸位不能真的回家,但是可以轮次外出一天,看看家人,换洗换洗。等到特务机关的程序一走完,咱们就彻底结案,这样总够意思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8章 再出阴招 第488章再出阴招 “懂了,王处长的意思是,这老鬼的罪名还没有最后砸实,咱们所有人还都不能排除嫌疑,只能放风,不能出狱是吧?” 此话一出,王田香赶忙陪笑道:“白秘书,你这话也太重了,真的是程序未完,程序未完啊!” 金生火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白秘书,这王处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想让他怎么样啊?让你出去放风,伱就听话,你现在是孑然一身,无牵挂。而我呢?家里还有个大小姐需要照顾呢!” 说着又看了看对面的顾晓梦和李宁玉,“还有,这位大小姐和这位女士,也该回家梳洗梳洗不是?”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就冷冷地说道:“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是无家可归了,吴志国的供词一天不公布,我就一天不从这里出去。” “李上校,你这是何苦呢?” “很简单,我的假丈夫曾经是中统特务,我的档案造假了,现在吴志国又被查出是红党内奸,大家别忘了,在此之前他可一直都是传闻中我的情人,虽然我不是老鬼,但按照内部纪律,我不但不能再担任情报科科长的职务,而且还要接受内部严格的审查,如果吴志国的供词中再有通过我取得情报的内容,大概我还要坐牢,所以吴志国的案子一天不了结,我一天就还是嫌犯,没有资格出去!” “哦!这下我总算是明白李上校的话了。”王田香听了恍然地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司令部那等待破译的密电早就已经堆上了天吧?实不相瞒,这两天鸡鸣寺那边的确打来了好几通电话来要人,可如果你还天真地以为几通电话就能逼迫大佐放人的话,那可就太天真了!” “王处长,搞不清楚状况的我看应该是你才对吧?直说了吧,别说龙川大佐现在只是让我放风,就算他现在立刻就答应放我走,只要不还我一个清白,我都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李上校,难道这清白对你来说,比命还重要吗?”王田香很是不理解地问道。 不想话音未落,李宁玉便猛地一拍桌子,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我的名誉,当然比性命更重要!” 说完便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去了…… 李宁玉前脚刚走,顾晓梦便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故意刁难一般地对王田香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处长,那就也请你帮我个忙吧!” “顾上尉,请说。” “麻烦你给我父亲打个电话,就说我今天要回家,让他亲自过来接我。” “这个……” “怎么了,王处长?李科长要她的名誉,我要我的面子,这不明不白地被抓到裘庄待了这么多天,我没让派鸡鸣寺的车过来借我已经是在给你们大佐的面子了。” 正说着,一旁的金生火也开始煽风点火地说道:“王处长,你不是一直都想见顾船王吗?多好的机会啊!要我看,你就别这么为难啦!” “金处长,你……唉!”说到这王田香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那行!那我就试试!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只有李上校不愿外出,那各位,排出个次序吧!一天只能出去一个人。”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率先开口说道:“三位男士,我先出去可以吗?” 此话一出,金生火只是耸了耸肩,并无任何异议,白小年也十分绅士地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女士优先!” 可就在这时,李墙却跟其他人公开唱起了反调,“实在抱歉,顾上尉,我想这第一个出去的名额,还是让给我吧!” “为什么?”顾晓梦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 “今天已经是二十九号了,按照司令部的规定,每个月的二十五号是发饷日,可是现在因为这场裘庄捉鬼,已经延迟四天了,当然,这点钱对顾上尉您这样的家世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眼,但司令部里还真就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指着这份薪水拿回去养家呢,如果一拖再拖,后果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明科长,照你这么说,那些人就那么着急,连一天都等不了?” “别说是一天,有的时候就算是一个小时,一分钟的差别都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嘛,就是顾会长了。” “我父亲?” “不错,刚刚王处长也说了,龙川大佐这几天接到了不少鸡鸣寺打过来的电话,区区一个李宁玉,犯得上如此兴师动众的么?所以啊,这十有八九都是令尊四处奔走的结果,虽然我无法确定此刻他老人家到底是在南京,还是在上海,但我敢肯定,他一定还陪在汪主席的身边!是没有办法亲自过来接你回家的。” …… 十分钟后,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他真是这么说的?”龙川肥原一边专心地擦着自己的皮靴,一边问道。 “是,就是这么说的。”王田香赶忙点头回道。 龙川肥原听了立刻朝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努了努嘴,“那你就打吧,看看是否真如明科长所说,被他给猜中了。” “是!”王田香听了立刻应了一声,随即便抓起了电话,拨通了顾公馆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个女声不出意外地从电话的另一边传了过来,“喂?您好,这里是顾公馆。” “……赵……赵女士,对吧?我是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王田香,前几天冒昧拜访过顾会长,能请顾会长来听个电话吗?” “原来是王处长啊,真是抱歉,会长他现在人在上海。” “您说他……不在啊?”王田香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停地向龙川肥原的方向偷瞄,知道他微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这个电话是顾上尉托我打的,裘庄的任务呢基本就要结束了,今天,对对对,就是今天,顾上尉可以回家暂作休息,不过她说了,必须要顾会长亲自来接她……” “王处长,会长他明天才会从上海回来呢!您看,您能不能转告小姐,让她再多等一天,或者……由我去裘庄把她给接回来?” “这样啊……知道了,那打扰了!打扰打扰……”电话挂断,王田香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看来顾民章是真不在杭州啊,要不然女儿打电话,他怎么都会过来的。看来还真被那个明科长给说中了,之前电话录音里的‘水漫金山’十有八九就是在暗示汪主席通过鸡鸣寺向大佐您施压啊!” 然而另一边,顾民章却就站在赵小姐的身旁,淡定地听着她的汇报。 “先生,晓梦让您亲自去把她接回来,就在今天。” 顾民章听了却只是点了点头,自语道:“水漫金山,结果却是空山不见人。呵呵呵,真是我方唱罢你登场,这一回,该轮到龙川肥原放虎归山了。” 视线再次拉回到龙川肥原的房间,听了王田香的一番分析之后,龙川肥原却并没有任何表示,依旧继续专心地擦着自己的皮靴。 好半晌,王田香才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大佐,您说这个顾民章,是真不把顾晓梦进裘庄当回事啊,也对,这正说明这父女俩心里一点鬼都没有。” 听到这,龙川肥原不禁撇了撇嘴,终于开口问道:“其他人的反应呢?” “其他人啊?白小年,还是不阴不阳,连讽带刺的,不过看那个样子还是想出去;最气人的就是李宁玉了,她非要大佐您公布吴志国的供状,帮她恢复名誉,要不然绝不走出裘庄;金生火表现得也很积极,但给出的理由却是早一天出去照顾一下女儿,想想就觉得可疑;而让卑职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当中最积极的,竟然是明科长!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年头谁出来混口饭吃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啊,不说别人,就卑职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这几天都对这个月延迟发饷颇有怨言,所以明科长的心情,卑职还是能够理解的。” “嗯,分析得不错,继续说。”龙川肥原先是给了王田香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便又开始擦起了自己的皮靴。 “大佐,卑职是这么想的啊,李宁玉不愿意离开裘庄,应该是真的,她和吴志国的关系吧,搞得在司令部得罪了好多人,吴志国一倒,她在司令部根本就站不住脚,所以他还真需要大佐您帮他恢复这份名誉。至于金生火嘛……我觉得啊,他应该是知道大佐您查出张司令徇私舞弊,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着急出去,想要钻营官帽子。我最想不通的是白小年。” “为什么?” “您想啊,白小年这回可是把张司令彻彻底底地给卖了,张祖荫能放过他吗?他在裘庄一天,就安全一天,为什么急着出去?” 听到这,龙川肥原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就随他们吧,想出去的就出去,愿留下的就留下来吧!不过,这第一个出去的明科长,你就不要跟了,我会派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是,卑职知道了。” “什么他妈的更合适的人选,还不是不信任老子,我呸!什么东西?”刚从龙川肥原的房间里出来,王田香就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才气呼呼地回到了东楼,把除李宁玉之外的其他人都叫了下来。 “你说什么?我爸不在杭州?你有没有跟她说,是我让他过来接我的?” “千真万确啊,我亲自打电话到府上,接电话的是赵小姐,说顾会长去上海了,明天才能回来,让您等等,要不明天再回去。不过如果顾上尉还是执意要回去的话,我也可以这就送你回去。” “那倒不必了,我们家的地毯,是周部长夫人送的,不怕踩,就怕脏。” 话音未落,李墙便直接接过了话茬,“既然顾会长真的无暇来接,那诸位不好意思,兄弟我就厚颜讨个先了。” 说完便起身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头之后,李墙便跟着王田香来到了裘庄的大门口。 “哟,还专门给我配了辆车,王处长办事还真是周到啊!” 王田香则笑了笑,“明科长谬赞了,这都是龙川大佐的安排,请上车吧!” 说着便主动上前帮李墙拉开了车门。 而在两人这一错身的功夫,王田香便突然用极快的语速小声提醒道:“小心身后。” 李墙听了也没有任何表示,上车之后便让司机径直将车子开回了剿总司令部。 “组长!你可算是出来了。裘庄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的人暴露了吗?还有那个任务,进行得还顺利吗?”办公室里,负责代班的阿诚一见李墙回来了,便立刻连珠炮一般地发问道。 然而李墙却摆了摆手,“先别问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已经获取老潘的信任了吗?” “当然了,大哥亲自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吗?”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电讯大楼。” “他去那做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通过跟踪老鳖,亲耳听到过黄雀的声音。” “所以他打算通过电讯大楼,在成百上千条电话线中寻找黄雀的声音?”见阿诚点头,李墙便无不感慨地说道,“真不愧是亲兄妹啊,连这近乎偏执的倔脾气都一模一样!对了,说到老鳖,据李宁玉说昨晚他去裘庄戴着那顶破草帽是他们的紧急联络暗号,而且知道这个暗号的除了她之外只有三个人,分别是老k,老鹰还有老枪。原本李宁玉是想冒险试探一下的,然而却因为老潘在草帽上用特殊的墨水留下的印记改变了注意,终止了试探。我当时就在想,那滴墨水很有可能不光是在提醒李宁玉老鳖已经叛变,还向她传达了某种信号,而现在看来,这个信号很有可能就是老潘让她放心地把抓捕叛徒黄雀的任务交给自己,没错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89章 真真假假 第489章真真假假 “嗯,很有可能。而且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锁定了目标,下午三点,那人将在迪斯瑞尔咖啡厅与人会面。我想到时候,黄雀的身份就应该会明了了。”阿诚点头说道。 “这么快?真不愧是曾经的中统高级间谍啊!”李墙很是感慨地说道,“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派人暗中保护接应一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放心吧,组长,到时候我亲自过去。” “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 “别忘了,那黄雀毕竟是老枪情报线上的成员,所以这件事理应由他出面解决。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去处理吧!” “这样啊……那好吧!”说到这,阿诚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组长,还有件事,就是在你进到裘庄之后不久,阿平就发来消息,您一直让他暗中监视的那个沈兰青就突然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已经确认了吗?” “确认了,为此俞小姐还专门回了一趟上海,参加了赤木亲之的生日宴会,确认了本应出席的沈兰青并没有出现。据最后一个见过的胡夫人回忆,沈兰青是在百乐门被一个自称是什么特务处处长的人给带走的。” “你说王田香?” “胡夫人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想应该就是他。” “一定是他,看来这个龙川肥原让我混在其他五个人中间扮鲶鱼是假,实际上是对我起了疑啊!这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阿诚耳语了起来。 “这……也太冒险了吧?”阿诚听了不由得摇头说道。 “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嘛!”李墙笑着拍了拍阿诚的肩膀,“再说就算我们不冒这个险,那龙川肥原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撕破脸皮,结果也是一样的。” “好,那我这就去办!”阿诚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 “哟!明科长,这还不到连个钟头就回来了啊?”见李墙只出去了不到两个钟头就返回了裘庄,王田香便立刻走上前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啊,就发个饷而已,能用多长时间呢?办完了,就回来了呗。”说到这,李墙先是讯速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小声继续说道,“再说我这不就是在那几个人的面前装装样子嘛!这要是出去久了,龙川大佐那边我也不好交代不是?” “也是,那明科长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把剩下那几个人叫来。” 与此同时,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没有?”龙川肥原一边用刀削着苹果,一边问道。 “倒也没什么异常,那姓明的出了裘庄就直接去了剿总司令部,在里面大约待了二十分钟,便离开了司令部去了一间名叫天鸿的茶楼见了什么人,然后就直接返回了裘庄。” “知道是什么人吗?” “这个……在下不知,只不过……” “不过什么?” “在下虽然没能确认那姓明的到底见了什么人,但却认出了那辆停在茶楼门口的车,应该是周部长的专驾。” “周部长?哪个周部长?” “自然是周佛海,周先生了!” “伱是怎么认出那是周先生的专驾的?”龙川肥原又问。 “不瞒大佐,在下跟这辆车还比较有缘,其实这辆车原本是杜老板的座驾,汽车牌号码的四个‘7’还是杜老板特意挑选的,取‘七上八下’之意,后来杜老板远走香港,这辆车就辗转到了周部长的手上,成了他的专架。所以在下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缓缓地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停止了削苹果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 “怎么着,王处长,之前不是还说一天一个轮次外出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又变卦了?”白小年故意加重了“又”字的语气,冷嘲热讽地说道。 王田香听了虽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不是明科长高风亮节,不想过多占用这宝贵的出去机会嘛!” “高风亮节?我看是故作姿态才对吧!”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金生火便立刻忍不住说道:“小白,这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吧!” “我说金处长,您这还没坐上司令的位子,倒是先把司令的架子给端起来了啊!” “你!罢了罢了,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我算是怕了你了!” “既如此,那金处长,我可就当仁不让了,先你一步出去放风,您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了!” 白小年又转头对顾晓梦说道:“顾上尉,今天会长的香车宝马不来接你,那你还出去吗?” “不走了!”顾晓梦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没人接我还走什么呀?我留下来陪玉姐。” “得嘞!收拾东西去了!” 不想白小年刚一起身,就听顾晓梦若有所指地说道:“白秘书,出了这裘庄,没人捉鬼,可是还是要注意跟在你身后的那条狗啊!”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白小年则强忍着笑回道:“放心吧,顾上尉,我不怕鬼,也不怕狗,我只怕穷!”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而就在白小年走后,金生火便忍不住说道:“都说这裘庄闹鬼,要我看应该是裘庄造鬼才对!” “金处长,知道我最讨厌您什么吗?就是说话老爱打哑谜!有时候真想问你一句,您这样活着不累吗?” 说完便也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金生火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话方式和生存方式,进了这处处闹鬼的裘庄,不是鬼也变成鬼了,等哪天把这画皮一撕,谁还敢到太阳底下转一圈啊?王处长,您说呢?” 王田香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顾上尉说的没错,像您这么活着,还真是够累的!” …… 半小时后,特务处的车便再一次驶出了裘庄,只不过这一次车上的乘客已然从李墙换成了白小年。 行至半路,白小年便突然开口对司机说道:“停!停!就在这停下就好!” “白秘书,这离你家可还远着呢!”那司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子停了下来说道。 白小年则苦笑了一声,“我那个家,还能回得去吗?” 说着白小年便看了一眼手表,“明天下午一点半,还到这来接我。” 说完不待那人有所反应,白小年便直接推门下车,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踪迹全无了。 “坏了!”直到这时,那人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下车跳到引擎盖上四下寻找起白小年的身影,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下那人终于慌了,赶忙找了一个电话亭给王田香打了个电话,“大哥,不好了,白小年跑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王田香滕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人跑了?在哪跑的?……没用的东西!待在那里别动,我这就带人过去!”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半,为了识破黄雀的真身,潘汉卿提前半个钟头就来到了迪斯瑞尔咖啡厅,耐心地等待着目标出现。 二十分钟后,随着店员的一声“欢迎光临”,那个已经被潘汉卿深深地刻进脑海里的声音便终于响了起来。 “一杯黑咖啡,谢谢。” 年龄三十岁左右,声音频率100-200hz,喉音重…… 虽然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但足以让潘汉卿做出准确的判断,这个人就是黄雀! 然而就在潘汉卿准备转头去看黄雀的样子的时候,另一个声音的突然响起,却让他又坐了回去。 “老汉被捕的原因尚未查明,组织会慎重考虑如何营救,你关于重庆情报的建议,组织会采纳,但是,你不能代替老汉,直接跟老枪联系。” “可是现在……” “没有可是,这是为了安全考虑,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接头,从现在起,你要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新的情报通道建立。” 说完,那人便起身离开了。 潘汉卿也趁机转头看了过去。 “是他?”一看到黄雀的样子,潘汉卿就立刻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成记门口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顿时一切都清晰明朗了起来,然而潘汉卿还没来得及兴奋,就无意中从黄雀的眼神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杀意。 不好!他要对自己的同志下手了! 想到这,潘汉卿来不及细想就起身追了上去。 然而,潘汉卿或许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就在距离咖啡厅不远的一处二楼窗前,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早已不声不响地对准了他,还没等他接近那个黄雀,枪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颗子弹便破空而来直奔潘汉卿的左胸。 说到底,潘汉卿还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特工,在听到枪响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选择了躲避,事实证明,正是由于这一次关键的躲闪,使得他极为幸运地避开了要害,子弹只打中了他的手臂。 一击未中,那枪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立刻熟练地再次拉栓瞄准,然而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已经中枪倒地的潘汉卿竟然不见了! 就在这时,听到枪声的巡警也吹着哨子赶了过来,枪手无奈,只得丢了枪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可即便如此,那个枪手,成功地避开了巡警的搜查,但却没能逃过全程都在冷眼旁观的王田香。 就在他还在懊恼刚刚那一枪没有要了潘汉卿的命的时候,王田香的手便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冷笑着说道:“白秘书,我看你的这次放风应该提前结束了吧?” 白小年却只是哼了一声。 王田香见状也不客气,直接大手一挥,冷冷地说道:“带走!” 而就在王田香命人将白小年带回裘庄的同时,一辆疾驰的别克轿车里,顾民章拿出了一瓶药水递给了还在流血的潘汉卿,说道:“这个是镇痛剂……” 不想那潘汉卿却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接受的意思。 顾民章见状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道:“怪我了,也许……你这样的人并不需要。” 说着便收起了药剂,对开车的司机说道:“老李啊,开快一点。” …… 半小时后,裘庄地牢。 王田香看着已然被牢牢地绑在行刑椅上白小年,阴恻恻地说道:“白秘书,上次轮盘赌算你命大,可是这次,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着,王田香便狠狠地踹了白小年屁股底下的椅子一脚,似乎是要把这些天收的怨气一股脑地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王处长,我都说过了,我不是老鬼!我跟红党毫无关系!” 然而不等白小年把话说完,王田香便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哄鬼呢?!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那个,是不是红党的亲爹?还敢说你跟红党毫无瓜葛?” “王处长,你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差啊?那个赵管家是我冒认的,而且还是张司令的意思,我都不知道他跟红党还有关系,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啊!不然王处长您审了他这么多天,不早就该抓出铁证了吗?今天就不会把我放出裘庄了不是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知道,那有问题的也是张司令,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好,红党亲爹的事我暂且不论,那今天这事你又怎么解释?刚把你放出去就跑到暗地里放黑枪,不是红党你跑什么呀?跟踪黄雀还想杀了他,你不就是想替红党锄奸吗?” “你说谁?黄雀?呵呵……哈哈哈哈……”白小年听了不禁笑出了声,“老子要杀的人,是潘!汉!卿!怎么到了王处长嘴里就变成了黄雀?难不成,这黄雀……就是潘汉卿?李上校的那个废物老公?难怪龙川大佐这么优待,还允诺了一个那么好的差事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0章 小白身份 第490章小白身份 “一天两次消炎药,一定要记得,谨防伤口感染。”顾公馆的书房里,赵小姐一边利落地收拾着医疗工具,一边对手上已经缠了厚厚一层纱布的潘汉卿说道。 “谢谢。”说完,潘汉卿又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顾民章,“当然,也要谢谢您……顾船王!” 此话一出,顾民章便不由得一愣,很是意外地问道:“你见过我?” “我身后的这面墙上,挂着九大航海大国的时钟,你桌角上摆的书,是英德原版的船舶专业论文集,而这支钢笔,市值至少在一千美金以上,而且我想在整个杭州城,应该也找不出第二间这样的书房了。” “呵呵呵呵,不愧是徐恩曾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真是火眼金睛,透人肺腑啊!李铭诚先生?” “顾船王说的没错,我就是李铭诚,不过我老实说,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并没有让我感到特别的惊讶,而且我刚刚的话也还没有说完,您也许是真的顾先生,但您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富豪,您的贴身秘书,包扎手法极其熟练,很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再有刚才她给我处理伤口时用的那种药,也是严格管控的军用物资,我想……即便是顾船王的家里也不会经常备用吧?所以,你今天救我,显然不是一个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我的女儿顾晓梦和伱的妹妹李宁玉现在都被关在裘庄里。潘先生,你真的以为,最精密高效的情报系统,是建立在你们的战场上吗?” “当然不是!”潘汉卿想也不想地说道,“现在的情报系统,是建立在商场上。” “呵呵……”顾民章听了轻笑了一声,“不够精确,与其说是建立在商场,倒不如说是在海洋上,最险恶的环境,最没有道德的人群,是最容易刺探信息,以供决策的。而且,还要有一个能够平衡各方利益的决策制度,因此,现代的间谍和民主的制度,最早是诞生在海盗船上的。” “可是……当海盗船退出了海洋,谍报和民主却留在了海上。” “船王的王位,从来都不是建立在船上,而是建立在发达的情报系统和关系网上,每一条船都是情报站,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甚至……唐宁街的男女关系,白宫的残羹剩饭,都要收罗在内,所以潘先生你说得对,我不是个单纯的富豪,而是一个跨越了大洋,拉平了时差的商业大间谍。” “想不到顾先生如此坦诚,不过通过刚刚你一番交流,我已经非常信服您的实力了。可是呢……还有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顾先生为什么对我的生平这么感兴趣呢?对您来说,我不过就是一个草芥之命,跟人家唐宁街,白宫什么的那可不能相提并论。” “很简单。”顾民章依旧淡淡地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不愿做海上间谍,就愿意做战场上的,所以啊,我不得不对司令部的人事关系清查一遍,包括李科长,自然也就包括了潘先生。” “是吗?那想必顾先生,你也应该早已经警觉到了,贵千金现在的处境,早就脱离了您的情报系统了。” “我也想提醒潘先生,裘庄事态的发展,也远远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插手了,交给我吧!为了女儿,我会尽力保护所有的人,至少……为了你的亲人,能够让她活着走出裘庄,刚才潘先生不是也说了吗?相信我的实力,不是吗?” 与此同时,裘庄的地牢里。 龙川肥原缓步走到白小年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说你一定要见我,才肯说实话,是么?” “不,我的要求是包括你我在内,至少有三个人在场。”白小年纠正道。 “好!”龙川肥原听了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负责记录的王田香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那现在就说吧!为什么要杀潘汉卿?你跟中统和红党都有什么关系?” “我不为中统,更不为什么红党,我要杀他,是因为在十年前,他杀了我的父母。” “十年前?” “不错,十年前,我的父母之所以要带我去兰心大剧院去看那场演出,是因为那天是我的十二岁生日。”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侥幸活下来的裘家小少爷?就这样,你在那见到了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也就是潘汉卿,对么?”龙川肥原又问。 白小年却摇了摇头,“很可惜,我没看到他的脸,但我却看到了一个头道:“白秘书,不,我还是应该叫你裘少爷才对。你现在的性命说贵重,价值连城;说轻贱,可就全系在你的舌头上了,在裘庄我可以保护你,但是,一定要好自为之,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说完龙川肥原便二话不说直接一把将审讯记录从王田香的手里夺了过去,只丢下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辛苦你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夜,在顾公馆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之后,顾民章便亲自将潘汉卿送到了公馆的大门口。 “潘先生,既然你已经被埋伏袭击了,就说明你已经被人跟踪了,我在城西有一栋别墅,不起眼,但是日本人绝不会去碰它。这是钥匙,紧急的时候可以去那里避一避。” 潘汉卿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了顾民章的好意,“多谢!” 然而就在他将钥匙收好之后,却又猛地话锋一转,“对了,顾先生,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一下。” “请讲!” “就是那个龙川肥原,我一直查不到他的真实履历,不知道顾先生这边有没有他的真实底细呢?” “略知一二,但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这个人无名无姓,非人也非鬼。” 听到这,潘汉卿不由得轻笑道:“看来顾先生对于您的情报并不像您的药品和避难所这么慷慨无私啊?” 顾民章笑了笑,“潘先生应该知道,做间谍应该比普通人更懂得适可而止。” “所以啊,我绝不会把我亲人的性命托付在适可而止的慷慨上。但是我绝对不会拒绝您的施舍,因为我还要继续行动,直到救出我的妹妹。” “潘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好意,并不是你口中的施舍。” “怎样都好,我只希望,我们最终都能获得各自想要的结果。告辞!” 说完,潘汉卿便径直走出了公馆大门。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明楼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怎么样,顾会长,我就说你没办法说服他吧?”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罢了,既如此,那接下来,就按你们的计划行动好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明楼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顾会长,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并且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做出正确的抉择。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1章 天赐良机 第491章天赐良机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王田香一如往常地为众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白小年经常坐的位置上。 而这样的举动自然使得众人这顿早饭吃得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诶!好,走吧!”刚吃了两口,金生火就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说道。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一旁的王田香就话里有话地问道:“金处长,着急了?一定是挂念贵千金吧?” “是啊,这人老心就小了,过去能装得下五湖四海,现在这心里边也就只能装得下个把亲人了。呵呵呵……失陪了,王处长,我要去换衣服去了。” “金处长请。” 而就在金生火经过顾晓梦身边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晓梦,别跟顾船王赌气了,还是回去看看吧!这天底下,没有父亲不挂念女儿的,你啊,就别再这么任性了。” 不想顾晓梦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勺子,一边说道:“金处长,您误会了,我就是因为想见到爸爸,所以才不敢回去,我怕走出这道门,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是昨天,王处长恩准白秘书出去放风一天,今天回来。可现在他人呢?该不会……被你偷偷藏到水池下面的地牢给杀了吧?” 此话一出,金生火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而一旁的李墙则忍不住说道:“顾上尉,别这么说嘛!你看我,不就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明科长,这当着明人就别说暗话了,伱还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龙川派来混在我们当中当鲶鱼的啊?”顾晓梦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非但没有发火,反倒是一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了王田香一眼。 后者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开口解释道:“顾上尉,你真是爱说笑话,怎么可能呢?说起来也是巧了,城里最近呢……正在闹霍乱,白秘书回来之后觉得肠胃不太舒服,大佐就送他去军医院,排查排查,放心吧!香取医师和大佐是参军的同年,而且治霍乱他最拿手了。” 不想话音未落,顾晓梦就忍不住说道:“玉姐,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堂课吗?” 李宁玉则面无表情地淡淡回道:“是吗?可我不记得教过你什么。” “你教我如何撒谎啊!你忘了?就在密码船上!你和金处长教过我怎么说谎。说我当时为了增加谎言的可信度,细节说得太多,留下了太多的刻意痕迹。就好像刚刚的王处长一样,说那个什么香取医生和大佐是同年参军,还说他治疗霍乱最拿手,加了这么多无谓的细节,而且你又说的那么流利,我一听啊,就知道是假话!” “怎么样,王处长,我就说你瞒不过这几个人吧?要我看啊,你还是照实说了吧!”李墙一边喝着面前的牛奶一边说道。 王田香这才干笑了两声说道:“哎呀呀,顾上尉真是冰雪聪明啊!没错,你全猜对了,那我就不瞒着大家了。白秘书……没病。不过现在正在接受单独的调查。至于原因嘛,白秘书从裘庄出去之后,就袭击了李上校的丈夫,或者说是哥哥。” 听到这,原本还一脸淡定的李宁玉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李墙就赶忙安慰道:“放心,李上校,从现场来看令兄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只要处置得当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是啊,李上校,放心吧,这点小伤还要不了令兄的命。”说到这,王田香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白秘书也真是啊,查档案的时间太久了,连枪都不会使了,李上校,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白小年为什么要袭击潘先生啊?” “这还用问吗?他曾为徐恩曾做了太多的事,抓了太多的人,只要身份暴露,即便中统的人不杀他,也多得是人要杀他。” 话音未落,刚刚上了一半楼梯的金生火就忍不住反问道:“李上校这是在说我吗?” 然而李宁玉却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放心吧,我金某人这一生,虽然是有仇必报,但现在是只求自保了。这潘先生现在如果还在徐恩曾跟前,他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我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白秘书那样愣头愣脑,不顾一切地跑去自找麻烦呢?现如今既然这位仁兄现在放下了屠刀,我又何必再动杀念呢?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同事。做人留一线,这日后才好相见,不是吗?” 说完,金生火便径直上楼去了。 时间不大,就在金生火换好了便装,准备跟着王田香离开的时候,顾晓梦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金处长!但愿,明天我们还能再见!” 金生火则笑道:“只要心中无鬼,明天肯定相见。啊对了,王处长,还有这霉豆腐,我看明天就免了,后天照旧,可以吗?” “当然!” …… “明大哥,我们那姓金的已经出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个时候动手,那老潘岂不是……”透过窗子目送金生火离开之后,顾晓梦便忍不住一脸焦急说道。 然而李墙倒是十分淡定地反问道:“对呀,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金生火遇刺,老潘背锅,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计划吗?”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老潘……老潘是玉姐的哥哥呀!” “那又怎样?”李墙猛地把脸往下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顾晓梦,不,特工蝴蝶!别忘了你自己可是党国的特工!那李宁玉说破大天也是投靠了汪伪的汉奸,难道你身为‘孤舟’的女儿,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道理我懂,可是……可那是玉姐啊!成功破译了恩尼格码的天才!如果我们能把她争取过来……” “如果?难道在军校里,没人教过你,谍报人员的字典里,决不允许出现‘如果’这样的字眼吗?”此时的李墙铁青着脸,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顾晓梦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起来。 可即便如此,顾晓梦却还是紧咬着嘴唇据理力争道:“明大哥……” “叫我长官!” “是,明长官,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的身上除了制裁金生火以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所以,作为整条密码船上唯一可能记得恩尼格玛机内部构造的人,玉姐……不,李宁玉无论如何都必须活着离开裘庄!明长官,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出去之后可以直接去问戴老板。” 听到这,李墙便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注视着顾晓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特工蝴蝶,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如果那个李宁玉就是老鬼,你会怎么办?” …… “先生,早餐。”顾公馆的书房里,赵小姐一如往常地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说道。 而顾民章一看到托盘上的那块新鲜的霉豆腐,便立刻追问道:“赵小姐,这块霉豆腐……是今天早晨的吗?” “是的。”赵小姐点头回道,“半个小时前送来的。” “看来戴局长交给晓梦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而与此同时,正在向城区驶去的黑色轿车里。 “金处长,脱离苦海的感觉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小女在家中惦记,能见上一面总归是好的,只可惜……还得回来。” “快了快了,等吴大队一醒过来,特务机关办完了所有手续这事就算是了了,金处长,回头立功受赏,可千万别记恨小弟。” “……但愿如此吧!”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城区,可还没车子等开到家门口,金生火就突然拍了拍开车的司机,急声说道:“诶,停一下,停一下。” “怎么了,金处长?” “我就在这下了啊,王处长。” “诶,金处长,这离你家不是还有两趟街呢吗?” 不想金生火却把脸一板,“老田啊!你把我送到家,还准不准我出来?” “当然可以了。” “那不就完了吗?进裘庄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说过,我要陪女儿做件大衣,这可是定做,这家裁缝铺活紧,都是要预约的,我进裁缝铺给女儿打个电话,让她先过来,这一天的工夫,可耽误不得!回见了啊!” 说着便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朝着裁缝铺走去。 那司机见那金生火真的下了车,便急忙转头对王田香问道:“大哥,这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王田香一边说,一边在车里紧紧地盯着金生火的背影,直到确认他真的进了那间裁缝铺之后才对那个手下说道,“把监视金家的人都叫过来,给我盯死这只老狐狸!” “知道了!” 半小时后,女子中学的职工宿舍里,刚刚逃过一劫,惊魂未定的黄雀正躺在床上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努力回想着每一处细节。 就在这事,门口便突然传来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 尽管知道这事红党的同志请求接头的暗号,但已经成了叛徒的黄雀却还是谨慎地将手枪藏在袖筒里,然后才去开门。 “宋老师,您在家呀?我还以为您出去了呢?”敲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确认了黄雀平安无事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您的教案,落在办公室里了,知道您明天要用,我就给您送过来了。” “谢谢啊,张老师。” “您太客气了,顺手的事,那您先忙,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然而送走了那位姓张的老师之后,黄雀便立刻反锁了房门,将那所谓的教案拿到书桌前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裁缝铺外。 “处长,咱们的人都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了,那老狐狸耍不出什么花样,您就放心好了。” 听了手下的报告,王田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便用手一指众人的身后叫道:“处长您看,是金处长家的千金!” 王田香听了赶忙顺着那个手下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街对面看到了金生火的女儿金若娴正从一辆黄包车下来。 而或许是下得有些急了,那金若娴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顿时就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哼!”王田香见状不禁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什么他妈的千金,在老子面前,哪怕就当了一天的婊子,我也能从她的身上清清楚楚地闻到堂子味,这种味道可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进了裁缝铺,金若娴便径直走到金生火的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老头,你出来啦?” 金生火听了却只是斜了她一眼,可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软了下来,“都跟你说过几百遍了,庄重,庄重,一个体面人家的小姐出门,一定要庄重。” “怎么?你嫌我给你丢脸啦?” 金生火则摇了摇头,“你注意到没有,柜台前的那几个人,就是王田香派出来盯着我的眼线。而且不光是他们,我敢打赌外面也全都是他的人,你信不信?” “什么?!” “别动!除非你想让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你的身上。记住,要想当司令的女儿,就得长点司令女儿的眼色,待在上头的人,连人心都看不透,反倒让人家看透,到那时候,可就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我说老头,你这整天不是上了密码船,就是进了阎王殿的,一天到晚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你到底在图什么啊?” “问得好,是啊,我图什么呢?或许等你想明白了这一点,就应该能够胜任司令女儿这个角色了。” 金若娴听了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忍不住问道:“老头,你说这司令的女儿不好当,那大佐的妻子是不是应该容易一点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2章 人之将死 第492章人之将死 “大佐的妻子?”金生火不听还好,听了女儿那明显就没过过脑子的话,便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一般地说道,“那个日本人可是真鬼,碰不得!你竟然还想打他的主意,怎么,嫌自己的命长啊?” “哦……” 金生火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起身说道:“走吧,我答应过你的,要给你做电影里的大衣,先去挑块布料吧!” 一听到挑布料做大衣,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金若娴便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小跑着跟了过去,一边挑选着布料一边说道:“老头,看这架势,伱一会儿还得回去啊?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随他们怎么搞吧!我反正也不是那个老鬼,我怕什么呀?” 金若娴听了稍微顿了顿,随后突然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不……干脆咱们跑吧!就现在,跑到上海去!或者……出洋!” 不想金生火却摇头说道:“不跑了,这数年之间,从南京跑到重庆,又从重庆跑到杭州,跑不动了!咱们爷俩这辈子就留在西湖边上了,哪儿都不去了。” 说到这,金生火也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管最后在裘庄里捉出哪个是鬼,那张司令的位子,怕是不保了,我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件事,办好了吗?” “放心吧老头,全都办好了,周部长已经秘密赶到杭州了。” “好!”金生火听了很是欣慰地说道,“这么一来,我那个取而代之的计划总算是走完了一半了。” “那另一半呢?” “剩下的一半,就要看我在周部长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了。”说完,金生火便故意抬高了嗓门,“掌柜的,这紫红色的我要了,再来一件花呢的……” “叮铃铃!” 话音未落,随着挂在门上的铃铛猛然响起,王田香便带着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王处长,您这是?” “金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出了点突发状况,得劳烦您跟我回去一趟。” 正说着,一旁的金若娴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人不是刚刚才被你们给放出来吗?怎么……”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金生火给拦了下来,“王处长,咱们好歹也是同事一场,放轻松点,我女儿胆子小。” “行!”王田香说着便主动向后退了半步,算是给了金生火一个面子。 金生火这才掏出钱包对裁缝铺的掌柜说道:“掌柜的,我要订两件大衣,一件紫红色的,还有一件花呢的,两件都要加狐狸毛领,毛峰要最厚的,这第二件就不要仿着电影里的样子了,还是照着英国人大衣的样子做,能穿的久点。记着,做工要细一些,这今年的冬天怕是得冷啊!” 说着便将厚厚的一沓钞票递给了那个掌柜。 然而还没等那掌柜伸手去接,就被王田香的手下一把抢了过去,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等额的钞票递给了那个掌柜。 而趁着这个工夫,金生火竟将手里的钱包递到了女儿的手里,一旁眼尖的王田香见状立刻出言道:“诶,金处长,你这是?” 金生火则笑了笑,“放心吧,王处长,害我女儿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是最好!” 金生火先是感激地看了王田香一眼,然后才转过头对女儿说道:“这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把钥匙,保险箱的密码还记得吧?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里头,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里面的东西离开这里吧!登不上塔尖,看不透人心,那就老老实实做个小人物吧!路上的蚂蚁最容易被踩死,可平白无故的,谁又会去踩它呢?对吗?” 说完金生火便不舍地拍了拍自己的女儿,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王田香离开了裁缝铺…… 很快,金生火便跟着王田香回到了裘庄,紧接着更是毫不意外地被直接带到了地牢。 而让金生火稍微有些意外的,则是那个裁缝铺的掌柜也在不久之后被王田香的手下给抓了进来。 “王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等金生火开口询问便直奔那个裁缝铺的老板开始用刑,在电椅上足足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才转身走到金生火的面前,一边擦着溅到自己皮靴上的血迹,一边说道:“金处长作为一个间谍可真是高效啊!出裘庄不到三个小时,红党地下组织就收到了情报,你们戴局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培养的可都是得对,我……的确需要你的这样一份供状,形式主义,愚蠢的形式主义!但你我都不能免俗,还请金处长见谅。” 听到这,金生火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脸上难掩得意的龙川肥原,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佐认定我就是老鬼,我想不单单是因为这份所谓的情报吧?自打我揭穿白小年的身世那刻起,也许我就注定不能活着走出裘庄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人只有一次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您想要的供状,我都可以写,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吧!死人的愿望,没有人可以拒绝!” “说得好,我要见一个人。” …… 临近傍晚,李宁玉在王田香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后山脚下,远远地就看见了正站在西湖边上的金生火。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背影显得愈发得落寞。 “李上校,这是金处长最后的心愿,请吧!”说完,王田香便很是识趣地退出了老远。 而直到王田香离开,金生火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对李宁玉说道:“李上校,说好了明天再见,没想到,我老金还是食言了。” “看来王处长尚存良知,金处长并没有受刑。” 金生火听了却只是轻笑了一声,“良知?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可现在,我可以断定,李上校就是老鬼了。” 此话一出,李宁玉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淡定地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的眼里,除了怜悯,还看到了一点点抱歉。”见李宁玉并没有出言反驳,金生火便继续说道,“怎么,李上校都不愿做丝毫的分辩了吗?不过当然了,我现在已经是万死难逃,李上校当然不怕不打自招。” “坦白讲,金处长竟然不做最后一搏,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呵呵呵……”金生火虽然笑着,但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搏?就算我说出李上校就是老鬼,可画鬼怎么画?还不是捕风捉影,凭空推断?要是有十拿九稳,确凿的证据,那就谁都不用踏进这座裘庄了。况且,即便我在那龙川肥原那里搏出了一条生路,那到时候出了裘庄,迎接我的也还是死路一条。” “金处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悲观了?” “不是悲观,是识时务,李上校,可否答应金某这个将死之人一个请求?”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3章 最后底牌 第493章最后底牌 面对金生火的请求,李宁玉并没有作任何的回应。 金生火也不恼,而是继续淡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李上校,我的确是准备了后手,一张足以让我起死回生的底牌,不过现在,我却不想用了。” “为什么?难道这世上金处长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么?” “恰恰相反,这世上有太多我留恋的东西,所以我才必须去死。听起来很矛盾是吧?但这就是现实!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自打我点出白小年身世的那一刻起,我的重要就胜过了所有人魂牵梦萦的老鬼,无论我是不是老鬼,都成了他龙川肥原心里头的鬼,杀身外鬼可以缓,杀心头鬼似乎不得不急啊!” “金处长,四个小时之前,我亲眼看到王田香的车开了回来,您当时应该就在车上,可直到现在,您才约我会面,又没有受刑,所以我大胆推测,就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您已经写好了龙川肥原需要的自白书,自然也就不再威胁我了,对么?” 金生火听了笑着将手搭在了李宁玉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发出指令,等我一走出裘庄,就由你的哥哥向红党地下党传出假情报,再由那个日本人的间谍黄雀把老鬼的嫌疑死死地扣在我的头上,对吗?” 见李宁玉依旧用沉默作为回应,金生火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毫不夸张地说,你们兄妹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出色的间谍。” “伱错了,金处长,真正出色的间谍,往往都是隐藏在幕后默默无名的。就像您刚刚说的,只能‘捕风捉影,凭空推断’,是抓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的。在我看来,若论做间谍的技术和手段,谁也不能超过金处长。” “有技术怎么样?有手段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人家手中说弃就弃的一颗棋子?”金生火自嘲道。 “金处长,都说您擅长结盟,想必一定深知这样的道理:因利益结成的联盟,往往是最牢靠,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只要结成了利益联盟,就要时刻计较利益和风险,以确保可靠或不可靠时,及时维护自身利益不受损失。” “说的没错,不过除了利益,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它更容易与他人结成联盟的因素吗?” “当然有!”李宁玉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就是信仰!只要有了共同的信仰,就可以将一个个相对弱小的个体相互团结起来,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团体,一个联盟,甚至……” “甚至一个国家,对么?信仰……呵呵……”金生火笑了笑,“李上校难道到现在还认为间谍的职业生命,就是所谓的信仰?” “如果没有这两个字,跟脚下的草还有什么区别吗?” “……信仰,这两个字听起来多么高尚啊!李上校,不论你相不相信,我也曾经有过,信过!可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女儿,以及我生命中所有光明的东西。也许毁掉这一切的,不是什么狗屁的信仰,而是我金生火这个混蛋!听说你们这些人所谓的信仰,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份平等,幸福,有尊严的生活是吗?” “没想到金处长对于红党的信仰竟然如此了解。” “了解归了解,但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信仰,简直就是空想!完美不可能存在于这个社会,就像自然界没有真空一样。” “说的没错,金处长,也许完美并不存在,但追求的道路,一定比起随波逐流更有意义!” “说得好,死在征程上的勇士我都钦佩,李上校,我希望你至死都能忠诚于你的信仰,不会清醒,更不会幻灭。” “我会的。” 听到这,金生火深深地看了李宁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真诚地希望,你的信仰可以彻底胜利。你的梦想,能够早日实现。” “金处长,您又在给我设圈套了,您怎么知道我的信仰就是您口中的信仰呢?” “李上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刚刚所说都是出于真心,因为我的女儿,她既不是间谍,更不是汉奸,她只是被这个社会侮辱了的一个无辜的女人。可眼前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给她什么公道和尊严了,李上校,我希望你们信仰的那个乌托邦,能把我这个父亲把这个时代欠她的,都补偿给她!李上校,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用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亏欠作为筹码来跟我谈判,您果然还是那个我认识的金处长。” “没错,我金某一声精于算计和交易,我之所以放弃了最后一搏的机会,就是要奉送你一个人情,一个大人情,希望李上校能够投桃报李,尽力保护我的女儿。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算计,也是最后一次交易了。” 说着金生火便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能成交吗?” 然而李宁玉却并没有跟金生火握手,断然拒绝道:“我不做交易!但我答应你,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会保护金小姐的。” 金生火听了便是一喜,连忙说道:“红党可决不能食言!” “两个委托,我都答应了。” “两个?” “当然是两个,一、是保护金小姐;二、是要除掉龙川肥原,为你报仇!” “李上校何出此言?” “您刚才说,自己是龙川肥原心里的鬼,不就是要告诉我,除掉龙川肥原的关键所在吗?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是他心里的草,鬼火烧不尽,对吗,金处长?” 听到这,金生火沉默半晌,终于释怀地感叹道:“只可惜我们相识不短,相知太晚,我放心了。李上校,我该告辞了。” 说到这,金生火抬头看了一眼那嫣红如火般的夕阳,自语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多美的夕阳啊!” 说完,金生火便从容地转身,毫无半点留恋地离开了。 然而就在金生火的背影即将远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不顾身边日本宪兵的阻拦,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李上校,我突然想起来民国十三年的时候,有一次机会,我是可以走出去的,当时的中华书局找到我,要给我出一部书,说即便放在大学教授的教义里,都不会逊色,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晚上。可到了天亮,我把那些初稿全都烧了,走不出去啊!青云之梯,走不出去了!记得刚入行的时候,前辈就赠了我一句话,我已经忘了很久了,可是看到你,我却又想起来了,悟出来了,有的话,是人一辈子都不能忘的,忘了,心就死了。宁移白首之心,不堕青云之志!” …… 晚饭过后,李宁玉的房间里。 “玉姐,金生火真是这么说的?”听李宁玉述说了下午跟金生火见面的整个经过之后,李墙便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道。 “嗯。”李宁玉点了点头,“不过我最在意的,还是他最后说的那段话,总觉得另有深意。” “嗯,我也这么觉得。民国十三年……机会……走出去……中华书局……会不会是想要暗示我们什么呢?” “暗示么……”说到这,李宁玉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底牌!” “什么底牌?” “金生火原本的底牌啊!民国十三年,就是西元1924,而按照西方计时法,24点就是零点……” “你是说,他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赶在今晚零点之前去中华书局销毁他最后一张底牌?” “没错,而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也很可能是我们唯一机会!可是……我们现在身陷囹圄,根本就没办法与外界联系,又怎么能在零点之前赶到中华书局呢?” “玉姐,你先别急,让我想想。”说到这,李墙便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然而许久之后,却突然冒出了一句仿佛毫不相干的话来,“玉姐,你说这个龙川肥原,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金生火写一份供认状出来,为此甚至还答应了他跟你见面的请求?这可一点都不像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尽管不清楚李墙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但李宁玉却还是仔细思考了一番,推测道:“会不会是迫于某总压力?”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没错,就是迫于某种压力,让他不得不尽快拿出一点成绩出来。所以才那么急切地需要一份金生火的供认状!而他这么做恰恰就说明了他来裘庄不光是为了查老鬼,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其他的目的,你是说……” “没错,就是裘庄的宝藏!而且我敢百分百地肯定,这个龙川肥原的背后靠山,就是黑龙会!”说着,李墙便猛地站起身来,“玉姐,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不过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还得请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李宁玉耳语了起来…… 与此同时,西楼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大佐,以上,就是他们两个见面之后的全部经过了。” 然而听了王田香的汇报之后,龙川肥原却有些狐疑地问道:“是吗?” “当……当然是啊,大佐,整个过程卑职都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没有任何遗漏!” “只可惜不知道他们两个谈话的具体内容,这个金处长真不愧是老牌间谍,连见面的地点都选在了一个完全没办法窃听的地方。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以王田香能力,自然搞不清楚龙川肥原到底是因为没能得知两人最后的谈话内容而感到可惜,还是为了杀掉金生火而感到可惜,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对龙川肥原说道:“龙川大佐,既然那金生火都已经写了供词,那咱们是不是应该结案了?”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才突然猛地睁开眼睛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就等大佐您一声令下了。” “好,那就……把枪决的时间推迟到明天早上六点钟。” “可是大佐,这种事情越拖可就……” 然而话没说完,龙川肥原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我说推迟到明天早上六点,你没听到吗?” “是……是,卑职遵命……遵命!” “回来!”王田香正准备告退离开,不想却被龙川肥原给叫住了,“立刻带人去金生火家里,把能找到的东西统统给我带回来,包括他的女儿!” …… “连女儿都不放过,这个小鬼子心也太狠了吧?”从龙川肥原的房间里出来,王田香便忍不住狠狠地腹诽了一句。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手就从走廊的拐角处突然伸了出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任凭那王田香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王田香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交代了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嘘!王处长,是我!” 直到这时,王田香才看清捂住自己嘴巴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李墙! 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脸后怕地说道:“明科长,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是红党摸进来了?” “嗨呀,这时候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诶不对呀,你是怎么跑到这来的?你不是应该在东楼吗?” “王处长,你也说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细节?看你这急急忙忙的,怎么,这么晚龙川大佐还给你派任务了啊?” “可不是?不过明科长,咱熟归熟,如果你要是想打听任务的内容,可别怪兄弟我无可奉告啊!” “放心,我可没兴趣打听那个,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忙,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龙川大佐现在要杀的,可是个将官啊!如果他真是老鬼,那自然死有余辜,可万一他不是呢?王处长,兄弟我可是在替你着想啊,龙川肥原是日本人,如果上面一旦追究下来,你说这倒霉的会是谁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4章 我是老鬼 第494章我是老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经临近午夜,可龙川肥原房间里的灯却依旧亮着。 突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王田香便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大……大佐……卑职……卑职回来了。” “人呢?”龙川肥原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不禁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没……没人。”王田香战战兢兢地回道,“卑职……卑职扑空了。” “扑空了?” “是,卑职带人把金家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连地窖都挖开了,却连个人影都没找见。只找到这些东西……” 说着王田香便将从金生火家里搜查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大佐您看,金条,现金,还有去香港的船票。这些都能证明那姓金的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为他女儿准备的后路吗?” “哪天的船票?”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难道是我判断错了,那个金生火真就是老鬼?” “大佐,这种事情您可得三思呀,那姓金的毕竟是个将官啊!” “将官怎么了?只要做实了他就是老鬼,一样得死!”说到这,龙川肥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眯缝着眼睛吩咐道,“立刻把所有人都集合到东楼的大厅,全部都带过去!” “全都带过去?也包括金生火吗?” 然而话音未落,头上便狠狠地挨了一下,“你猪脑子啊?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天,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这种时候当然要立刻枪决金生火,如果他真是老鬼那就最好,如若不是,我们就刚好可以用他的死,来让真正的老鬼放松警惕!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可是大佐,您刚刚不是还说要等到明天早上六点的吗?”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怎么,你想抗命吗?” “不不不,卑职不敢。”王田香赶忙缩了缩脑袋否认道,“卑职……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茫茫的夜色衬托之下,缓缓开进了一栋位于城西的别墅大门。 “金小姐,我们到了!”稳稳地将车子停好之后,负责开车的阿诚便转头对坐在后排的金若娴说道。 金若娴连忙点头,随即便有些战战兢兢地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阿诚身后走了进去。 “大哥,我回来了。”刚一进到客厅,阿诚就对坐在沙发上的明楼说道。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不过我只找到了写着金小姐名字的几张上海的房契,还有存在外国银行里的存款存单。”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明楼开口,坐在他对面的潘汉卿便忍不住问道:“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 潘汉卿听了还想再说什么,明楼便已然起身从阿诚的手里接过那些东西,缓步走到了已然有些无所适从的金若娴面前,笑着说道:“金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伱的!来,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你收好。” “我父亲他……”看到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金若娴便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便壮着胆子问道。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只是叹了口气,便转头对阿诚说道:“阿诚,先送金小姐回房间休息吧!” “金小姐,请。” 金若娴无奈,只好乖乖地跟着阿诚上楼去了。 而直到她离开之后,潘汉卿才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说,你们折腾了大半夜就为了那些东西,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明楼则笑了笑,“老潘,我知道你对军统没什么好感,但我之所以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帮他,也是为了帮我们自己。你仔细想想,如果这些东西最终落在了龙川肥原的手上,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啊?”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你们兄妹俩的李代桃僵之计彻底失败!” “彻底失败?你是认真的吗?”潘汉卿听了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当然是认真的,我承认,你们之前对龙川肥原的心理分析得十分准确,他之所以把抓鬼的地点选在裘庄一定是另有所图。而且以七天为限也说明了他的身上也有不小的压力,所以当他在这个时候有机会拿到金生火的供状之后,很有可能会在那份压力的压迫之下草草将金生火定为老鬼了事。但是别忘了,那龙川肥原可不是一般的鬼子,如果让他看到这些东西,他就一定能够推断出金生火不是老鬼,这样一来,令妹可就真的危险了。” “明先生,这我就不明白了,那金生火好歹也是个老牌间谍,提前未雨绸缪为女儿留下一些退路这有什么奇怪的?” 明楼则笑着摇了摇头,“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后路上,你说的没错,那金生火作为一个老牌间谍,提前给自己的女儿留退路这并不奇怪,可如果金生火是老鬼,那他留给自己亲人的退路,应该是车票,船票,地下交通站的联络方式,这样一旦出了事,就会有自己的同志出现把亲属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再看看金生火留下的这些东西,都是在他们看来,完全无法在红党信仰中的世界里存活的,所以自然也不会被他们认为是一个红党留给自己女儿的退路,而是绝路。” “哼!肤浅!” “说的没错!那些人就是这么的肤浅,老潘,想必你在跟妹妹假扮夫妻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没少接触我们的信仰和主义吧?” “怎么,想策反我?别忘了,我可是中统。” “不过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什么什么中统的青灯,而是老潘,李宁玉同志的哥哥。”明楼纠正道。 “就算你这么说,也不会改变什么,我知道,你们红党规矩多,而我呢,一个人自在惯了,不想束缚于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明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便转头抓起了手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先生,是我,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都办妥了!……好,我知道了……” …… “当……当……当……” 随着午夜的钟声准时敲响,王田香也按照龙川肥原的吩咐,把除了金生火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召集到了东楼的大厅里。 “龙川大佐,您这是做什么,不会是叫我们来跟您一块儿守夜吧?”原本已经准备休息了的顾晓梦一边下楼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耐心地等着李宁玉和李墙先后从楼上下来之后,才猛地拍了拍手,紧接着,原本依旧被收押了的吴志国和白小年便在日本宪兵的押送下走了进来。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状况,龙川肥原便用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各位,先别说话,听!” 话音未落,后花园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响,顿时就让大厅里众人不由得心下一紧,周围的气氛也几乎在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如你所愿,金处长已经被枪决了,你现在应该很是得意吧?因为你的这一招‘借刀杀人’,成功地让我错杀了一个少将!” “大佐,您没事吧……”见所有人都被龙川肥原这一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李墙便主动开口问道。 “我很好,刚刚那番话,是对老鬼说的。既然已经杀掉了一个金少将,自然就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大佐,您一会儿说吴志国是老鬼,一会儿又说金生火是老鬼,现在又在明知道可能会误杀的情况下,还要再多杀几个,既然如此,又何必继续纠结,直接把我们都杀了不就结了?” “别这么急嘛,李上校,我自有我的安排。”说着龙川肥原又拍了拍手,“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便又有几个宪兵将何剪烛和那个老管家给带了上来。 “剪烛!剪烛!”白小年一看到自己那个已经被折磨的浑身是血的心上人,便立刻疯了似的呼喊了起来,一边喊还不忘一边恶狠狠地怒骂道,“龙川肥原你个混蛋!我白小年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吵死了!”龙川肥原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我让你说话了吗?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哈依!”手下立刻应了一声,紧接着便将白小年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龙川肥原这才整了整自己的军装,蹲到了何剪烛的面前,面色阴沉地说道:“我知道,老鬼就在他们这几个人之间,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失去耐心再跟你们继续周旋下去了,告诉我,谁是老鬼。” 不想那何剪烛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愚蠢到,用死亡就能让我背叛信仰!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啪!”不等何剪烛把话说完,龙川肥原便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可即便如此,何剪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半点退缩。 “告诉我,谁……是老鬼!”龙川肥原再一次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口饱含着愤怒与不屑的鲜血,不偏不倚刚好啐了他一脸。 “混蛋!我警告你!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千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说着,龙川肥原便把枪口对准了那个老管家。 然而此举非但没有威胁到她,反而引得她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的愚蠢,我的父亲可是你威胁我的唯一底牌,如果你真的开枪杀了他,只会让我更加痛恨你,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此话一出,大厅里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龙川肥原竟哈哈大笑起来,就在众人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笑声却戛然而止,阴恻恻地说道:“知道吗,何小姐,原本我是不打算这么做的,但是没办法,是你逼我的。” “你要干什么?” “带进来!” 很快,门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顿时不光是在场的众人,就连一直躲在玄关后面的王田香在看到沈兰青用枪逼着一个嬷嬷领着一群小孩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这个龙川肥原真的是疯了! “怎么是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见到沈兰青进来,李墙便立刻皱起了眉头很是惊讶地问道。 “没错,就是我!明科长,想不到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搭茬,而是看了一眼那些小孩子,继续问道:“不用问,如此丧心病狂的鬼主意,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咯?” “是又如何?” 见那沈兰青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竟有些自鸣得意,李墙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沈兰青,亏你还以文坛泰斗自居,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简直就是文人中的败类!败类都不如!” “够了!”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龙川肥原便猛地一拍桌子,这才让两人暂时停止了争吵。 然后才转过头对何剪烛说道:“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红党不怕死,信仰也足够坚定,最见不得的就是穷人受苦,那想必也更见不得无辜之人因你而死,对吧?” 说着,龙川肥原便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哭闹声最大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 那嬷嬷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将那个孩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眨眼间子弹便呼啸着穿透了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裳。 “不好意思,打偏了。不过接下来恐怕就不会了。何小姐,各位,你们谁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此话一出,白小年便敏锐地从何剪烛地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决绝的神色,于是便拼命地撞碎了自己牙齿,连同堵在嘴里的东西一并吐了出来,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我是老鬼!” 然而龙川肥原还没来得及高兴,李宁玉也猛地站起身来说道:“不,我才是老鬼!”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5章 死命一搏 第495章死命一搏 “我是老鬼!” “我是老鬼!” 还没等龙川肥原反应过来,顾晓梦和吴志国也接连站了起来承认道。 “你们……” 正说着,原本还躺倒在地上的何剪烛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挣脱了日本兵的控制,径直扑向了龙川肥原,抢夺起了他手上的枪。 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就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等到周围的那些日本兵反应过来准备举枪的时候,李墙却突然用日语大喊了一声,“别开枪!小心误伤了大佐!” 此话一出,顿时就让那帮家伙愣在了当场,同时也为何剪烛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剪烛终究是个女人,尽管在一开始趁其不备占到了先机,但当龙川肥原回过神来的时候,便逐渐开始落了下风。 电光火石之间,何剪烛突然猛地一转身,主动靠近了龙川肥原怀里,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着自己扣动了扳机。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便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双双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剪烛!!!”眼见心爱的人中枪,白小年顿时便不顾一切地呼喊起来,可无论他如何呼喊,却都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王田香则立刻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叫医生,快!” 龙川肥原受伤,自然也没人在继续追查老鬼,而他接着金生火的死进行的最后一次试探也随之以彻底失败而告终了。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抢救,龙川肥原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王田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佐,谢天谢地,您可算是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啊!万幸,那颗子弹只是打穿了您的身体,并没有伤及内脏,那个女红党可就惨了,据说肝脏都碎成了好几块了!” 听到这,龙川肥原不由得懊恼地闭上了眼睛,头疼地说道:“这么说……那个女红党已经死了?” “死倒是没死,不过,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没死?”龙川肥原听了立刻又来了精神,“没死就好,那她现在还能说话吗?” “还在昏迷呢!说不了话,但是一时半会肯定还死不了。大佐,您这回真是太厉害了,直接就达到七寸上了,原来谁也不说,这一下可好了,四个人全承认了!” 不想话音未落,龙川肥原就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都认?那跟都没承认有什么区别吗?” “有!大佐,动机!没错,动机!就是最大的区别,大佐您只要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保证,我把他们每个人承认的动机全给你审出来!” “好,你去审,不过伱没有一天的时间,我只给能你半天!” “半天……这……” “我只要你去审那两个女人就够了。” “那吴志国和白小年呢?” “吴志国不用审,显然他是在保护李宁玉,至于白小年……我亲自来审!” “可是大佐您的身体还……” 话没说完,龙川肥原便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指着刀架上的那柄短刀沉声说道:“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体,如果不能揪出老鬼,我们都活不过明天,不过我会先用它砍了你,然后自裁谢罪!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明白了还不快去?” “是是,卑职这就去!这就去!” 十分钟后,裘庄地牢。 龙川肥原看着自打被带进来就一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白小年,一字一顿地说道:“白秘书,时间就是生命,事到如今,咱们就不要再兜什么圈子了吧?” 说着便随手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是你历次的审讯记录,第一次,你说你是上海的一个私家侦探,受张司令之托,赡养那个赵管家,也就是何剪烛的父亲;第二次,你说你是裘庄主的小儿子,要替父报仇,所以才托名白小年,进入了司令部。而你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跟何家父女撇清关系。老实说,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了过去,因为我知道,你那个叔父,根本就不是赵管家。可就在那晚,何剪烛中枪之后的反应却是那么的激动,要知道她除了红党的身份以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钱虎翼的金屋之娇,就连王田香也只见过一个侧影,你是如何知道,她叫何剪烛的?当然,你可以说是他父亲告诉你的,不过这外表可以改变,履历可以伪造,但是感情是掩盖不住的。咳咳咳……” 或许是说了这么多话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龙川肥原说完便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强撑着问道:“说吧,你跟那个何剪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就是你的下线,而你,咳咳咳,就是老鬼,对吗?” 然而白小年却并不配合,非但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反倒是放肆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被剪烛那一枪给打傻了,那天晚上,我不是已经承认了,我就是老鬼了吗?” “这么说,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我就是老鬼,怎么,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像金处长那样,拉出去枪决啊?” “你怕了?” “怕!我当然怕!不过我并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没能替父母报仇!干掉那些觊觎裘庄宝藏,甚至不惜联合外人弑父杀母的畜生!” “住口!” “哈哈哈,龙川肥原,你说的一点都不错!外表可以改变,身份可以伪装,但唯独感情,是掩盖不了的,你也一样!姐夫?”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就是一愣,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了原地,就连手里的文件夹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田香也来到了顾晓梦的房间。 “晓梦,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真是太聪明了!可是也太傻了,在你之前,那白小年和李宁玉都已经承认自己是老鬼了,你干吗又要站出来呢?” “不然我能怎么办?”顾晓梦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书,一边回道。 “先是金处长被枪决,然后又是对着那些孤儿院的孩子开枪,谁知道那鬼子的下一颗子弹会不会打进我的脑子里?” “哎呀!别瞎说!”王田香一边说一边趁机往顾晓梦的身边凑了凑,“什么鬼子?都这时候了,就别瞒我了,你总不会真是害怕龙川大佐的子弹吧?” “那不然呢?”顾晓梦反问道,“这人的反应啊,从大脑到肢体,有一到两秒的滞留时间,而从肢体再到做出反应,又有一到两秒,在那种紧急情况之下,李科长先反应过来,我没有反应过来,这难道很奇怪吗?” “真的是因为反应吗?要我看哪,根本就不是反应的问题,恰恰相反,你是因为听到李宁玉说她是老鬼,然后才立刻做出的反应,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我们的视线。是在帮她,我说的对吗?” “没错!就是因为玉姐承认了自己就是老鬼,所以我才站出来附和她。” “可你为什么要帮她呢?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很简单,我就是觉得玉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所以就那么做咯!当然我最开始说的也是原因之一。” “那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啊!女人的直觉!” “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就是老鬼?” “我当然怀疑过了!”顾晓梦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可是王处长您别忘了,去年青岛会谈的时候,就因为玉姐破解了一封密电,才救了汪主席一条命,天底下,会有这样的红党吗?” 王田香听了很是尴尬地笑了笑,“你都说了,那是去年嘛,保不齐她就是在几个月以前才被红党给收买了啊!” “哎呀我说王处长,您能不能动动脑子,就连龙川……龙川大佐都说了,那老鬼是红党地下党最重要的情报人员,这么重要的情报人员会是就这么几个月被收买的?” “也对!” 见那王田香已然被自己说得有些动摇,顾晓梦便继续趁热打铁道:“而且远的不说,就说之前的密码船事件,玉姐不但成功改装了二代恩尼格玛机,还破译了德军最高级别的密电,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那封用来构陷吴大队的密信以外,你可还听说了任何跟密码船有关的泄密事件了吗?”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啊,仅凭这两点,就足以解除我对她的怀疑了,不是吗?” 听到这,王田香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轻咳了一声说道:“晓梦……” “是顾上尉!”顾晓梦毫不客气地纠正道。 “好,顾上尉!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大概十年前,就在西湖边上,发生了一起女人之间的谋杀案,很出名的。我记得当时全国很多大报纸都刊登过相关的报道,整整一个月,说是两个年轻女人闹恋爱,最后搞得不可收拾,酿成了杀人案。” “王处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田香则笑了笑,“我是说,咱们的李上校是不是太有魅力了,不光迷倒了杀人不眨眼的吴大队,总不成连顾上尉也给她迷倒了吧?”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啪”地一下把书合上,狠狠地丢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一脸嫌弃地骂道:“脏!真不愧是妓院里出来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不想那王田香却不怒反笑,“顾上尉觉得脏,那就太好了!” “给我出去!” “放心,我这就走。哦对了,我还记得金处长对你的评价,说你感情动的比脑子快,人动的比情势急。所以啊,只要顾上尉不是因为感情,就不会鬼迷心窍,做什么不当的举动了。不过我会把我们刚刚的谈话一字不落地汇报给龙川大佐,希望顾上尉你有个准备!告辞!” 从顾晓梦的房间里出来之后,王田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敲开了李宁玉的房门…… “王处长?有事么?” “没什么,就是找你聊聊!” “那是在这聊,还是……” “我当然希望在这了,不过如果在这聊不明白的话,恐怕就……” 李宁玉自然听出了王田香的言外之意,于是便主动后退了半步,把王田香让了进去。 “李上校刚刚是在画画吗?”一进门,房间里的画板就立刻引起了王田香的注意。 “练习而已。”李宁玉一边说一边又坐回到了画板前继续画了起来。 “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李上校却还有这般闲情逸致,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把气氛搞得太僵,没办法进行下去。李上校,能否请你解释一下,那晚你为什么要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老鬼吗?” “很简单,为了活命!” “李上校,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承认自己是老鬼那是找死,不是求生。这样的说法,可站不住脚啊!” “王处长,难道你当时只顾着害怕,却连那么明显的细节都没有注意到吗?龙川大佐当时的情绪已经失控了,瞳孔缩小,鼻翼扩张,脸颊潮红,这些都是典型的歇斯底里的状态特征,人一旦陷入这种情绪,如果没有突发状况打断,证候者就会实施一系列的破坏行为,直到恢复平静,王处长,我是不想让自己的生命成为龙川大佐的发泄品,这才两害相权取其轻,承认自己就是老鬼。” “你撒谎!” 王田香显然不愿相信李宁玉的这套说辞,然而李宁玉却依旧是一脸淡定地说道:“王处长,指控是要证据的,尤其是这种时候。” 然而王田香听了却突然起身走到李宁玉的身后,伏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李上校,差点忘了告诉你,就在刚刚,龙川大佐已经恢复了意识。知道他醒来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是什么吗?就是立刻送金小姐到下面跟金处长团聚!”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6章 真正目的 第496章真正目的 “啪嗒!” 王田香的话刚一说出口,李宁玉手里的铅笔就一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这下王田香立刻就来了精神,眯着眼质问道:“怎么,李上校心虚了?为什么我刚刚一提到金小姐被杀,你就绷不住了?是不是金生火他告诉过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就藏在金小姐的身上?所以听到她一死,你就慌了?” “没人性!” “伱说什么?” “我说你王处长真是毫无人性!”说罢,李宁玉弯腰捡起了那支掉落在地上的铅笔,走到书桌前一边用力削着笔尖,一边说道,“如果你人性尚存,能体会到一点父母对子女的感情,你就会明白,金生火在临死之前,只会交代一件事,那就是请他的同事代为照顾他的女儿。可是……我失信了!” “哦呦!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啊!”王田香听了不由得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只有理智没有感情,这是你自己说过的吧?就连吴大队进了刑讯室,你都不闻不问,怎么偏偏对金生火这么有感情呢?” “那王处长有何结论呢?” “简单,你们两个是同伙,金生火就是老鬼,而你则是他发展的下线。你们两个一个破译密电,一个传递情报,分工合作,配合默契,所以金生火临死之前,才非要见你一面,不是托孤,而是要交代他死后,你该如何与你们的上级取得联系。” 此话一出,李宁玉便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怎么样,李上校,全被我给猜中了吧?” 不想李宁玉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实在自我反省,像你这样愚蠢的人,也可以位居处长,作为你的同事,我深感耻辱。” “李宁玉,你别以为是个人就非得把你这样的天才当菩萨一样给供着,我才不管呢!既然你不想在这聊,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到刑讯室去聊好了!我不管你是不是天才,只要是娘生肉长,上了刑架全一样。”王田香猛地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威胁道。 可李宁玉却并没有被他吓到,毫不畏惧地回怼道:“蠢材上不上刑架也是一个样。既然那龙川大佐宁愿用孤儿院里无辜的小孩子来逼问那个女红党谁是老鬼,那就证明,金处长是被冤枉的,我又怎么可能是他发展的下线呢?” “既然金生火是被冤枉的,那你这个自认为是老鬼的,才最值得被怀疑。” “那就更不合理了,金处长是军统出身的老间谍,不知道杀过多少红党,如果我真是老鬼,把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还会保护他的女儿吗?所以王处长,您还是请回吧!另外,麻烦你下次审讯我的时候,记住把脑子理清楚!” …… “……大佐,还是得用刑啊!”垂头丧气地向龙川肥原做了汇报之后,王田香便有些忿忿地说道,“您说明明她是待审的疑犯,可没说两句话倒成了她审我了!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这么虚张声势?大佐,只要您同意我用刑,我保证过不了今天晚上,我一定让她吐的干干净净!”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田香的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没好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王处长,你真是太天真了。且不说你这一招严刑逼供对于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红党高级间谍有没有用,就算逼她签了字画了押,又能怎样?这么多天过去了,那老枪就算再傻也该察觉到了异常了吧?说不定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你……” 王田香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龙川肥原抬手拦了下来,“明科长说的没错,我就曾经亲眼见过一个红党被活埋,那些湿漉漉的土,一寸寸地堆到他的胸口,而他却始终微笑着,一个字都没有说。杀戮,酷刑,对他们这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往往都是无能为力的。” “可是大佐……那李宁玉终究只是个女人,他又不是吴志国……” “可她比吴志国更麻烦!别忘了,她破译了二代恩尼格玛机。她的大脑要比最精密的密码机还要复杂!你可以打烂她的肉体,甚至见她她的尊严,但是只要留下她的大脑,她就能再想出一千种迷惑你的方案。让你无法破译她的思想。所以,酷刑对她是没用的!” 然而那王田香似乎还是不死心,“大佐,不试试怎么行啊!事到如今,所有的刑侦手段都用尽了。亲属也都查过了,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又都被排除了,这不就是鬼打墙了嘛!除了用刑,卑职还真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 “既然王处长已经没有了办法,那……龙川大佐,不如换我来试试?” “你?”此话一出,龙川肥原和王田香两人便齐齐地看向了李墙。 “不错,我承认刚刚王处长说的没错,可既然是捉鬼,就不能怕鬼打墙。而要想捉住鬼,首先就得把自己变成鬼,最终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明科长,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就别在这添乱了啊?” 然而龙川肥原的反应却与王田香截然不同,沉思了片刻之后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李墙说道:“既如此,那我就姑且先听听你的想法吧!” …… 转眼间,又到了晚餐时间,只是偌大的东楼大厅里,此刻就只剩下了顾晓梦,李宁玉和吴志国三个人了。 由于受了重刑,使得那吴志国的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顾晓梦则抱着胳膊看着对面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发呆;唯独李宁玉还在若无其事地享用着面前的饭菜。 突然间,顾晓梦便仿佛发了疯似的猛地一拍桌子,愤怒不已地说道:“还吃什么吃啊?活像断头饭一样。” 李宁玉自然听得出来,顾晓梦的那句话不是冲着自己说的,却还是起身走到吴志国身边,端起一碗粥对若有所指地说道:“我来喂你!就算是断头饭,也不可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玉姐你看!那个军医出来了!说不定……中枪的嬷嬷和那个女的已经被治好了,或者……死了,这一天之内三四条人命,白秘书……会不会也已经死在西楼了呢?” “放心!白秘书还活着呢!”王田香突然走了进来插话道,“那个嬷嬷也救回来了,大佐已经给了她一大笔钱,连同那些孩子一块儿给送回孤儿院了。至于那个女红党嘛……虽然还处在重度昏迷之中,但还剩下了一口气。” “在你手上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顾晓梦毫不客气地说道。 “顾上尉,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人哪,都是贱的。平日里好把死啊活什么的挂在嘴边上没关系,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好死就是不如赖活着。所以呢……不到非得杀人的地步,大佐和我还是愿意给条活路的。要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的劲把那个女红党给就回来,直接让龙川大佐把你们都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田香则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于是便很是得意地继续说道:“龙川大佐说了,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本该处决,可是大佐敬佩她的一直操守,决定赏条活路,所以等她醒了……就送她去犒劳皇军,进慰安营。总比……总比死了强吧?” 听到这,在场众人便不约而同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吴志国的眼神中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然而更加气人的是,王田香竟然还舔着一张老脸反问道:“李上校,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想话音未落,脸上就狠狠地挨了顾晓梦一记耳光。 “畜生!有种你也把我送进慰安营啊!我告诉你,就算进了慰安营,也比在这给鬼子当婊子干净!”说完,顾晓梦便愤而离席,头也不回地上楼回房间去了。 而与此同时,裘庄地牢里。 龙川肥原在将自己对何剪烛的处置决定告诉了白小年之后,沉着脸对他说道:“我这么做,已经非常徇私了。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到了那个地方,最多熬不过三天。所以我刻意将你们安排在相邻的牢房,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心疼自己的女人的话,就……” “你让我……让我劝她供出老鬼?”白小年虚弱地问道。 然而龙川肥原却摇了摇头,“不,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谁是真正的老鬼了,我想要的,是裘庄的宝藏,只要你告诉我裘庄的宝藏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你和你的女人一条生路,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小年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我早该猜到的,打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不是什么老鬼,而是我裘家的宝藏!难怪你那么急着枪决金处长,真正的原因是他点破了我的身份,才招致杀身之祸,被你给灭口了吧?姐夫!” “闭嘴!谁是你姐夫?我告诉你,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要比失去父亲还要痛苦百倍。所以你还是尽快考虑清楚,到底是你家的宝藏重要,还是自己心爱女人的性命重要!” 白小年听了却只是笑着反问道:“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要比失去父亲还要痛苦百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你从小就很缺乏父爱,对吧?姐夫!” “胡说八道!你这个混蛋!”白小年的话终于彻底激怒了龙川肥原,惹得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猛地扑了过去揪着白小年的衣襟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疯一般地怒吼,白小年都只是面带微笑地盯着他看,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就在龙川肥原快要失控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此时的李宁玉正坐在东楼大厅里的钢琴前,独自弹奏着,曲调安然婉转,甚至有着让人听了以后不自觉地感到内心平静的魔力。 或许同样是被琴声所吸引,原本已经被王田香气得上楼回房的顾晓梦再次从楼上走了下来,深有感触地问道:“玉姐,这就是你弹给同志的安魂曲吧?” 话音未落,琴声便戛然而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宁玉皱着眉头反问道。 顾晓梦则笑了笑,“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就是老鬼!” “呵!”李宁玉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金生火死了,现在,你要学他?” “就是因为金生火死了,我才更加确定是你。白秘书是为了仇,吴志国是为了情,这些都不可能是红党,而我,知道我自己不是,所以……” “你怎么知道死了的金生火不是老鬼?还有,就算他不是老鬼,那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老鬼?别忘了,当时刺杀森田的人,明明就是你!金生火和吴志国的计划,明明是灭灯的时候,劫持森田逃走,为什么,你竟然会杀了他?你不想逃命了?要我看,你一定是受到了比在船上处决更致命的威胁,是什么呢?是不是森田揭穿了你就是老鬼,为了保护你的同志,只能放弃逃生计划仓促间刺杀。” “不,不是这样的!”顾晓梦矢口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森田大佐?为什么?” “我说了不是我,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一时失手。” “黑暗之中一刀毙命,怎么可能是一时失手?” “怎么不可能?当时灭灯之后,就立刻有人往我的手上递了一把餐刀,紧接着又抓着我的手刺向森田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有一点你不要忘了,即便你误认为是我杀了森田,但你却依旧帮我隐瞒了真相,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情被认定为老鬼的话,那么,你也逃不了嫌疑,不是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7章 杀出血路 第497章杀出血路 “帮你掩盖不过是因为我们同出司令部,如果你被扣实了谋杀罪名,我也难以脱身,更何况,我还可以证明,你曾经故意喂我吃甘草片,导致我手上的伤势加重,不得不让伱参与破译。还有,在我的极力反对下,你却依旧一定要进入情报科,为此甚至不惜行贿金生火,如果真是金生火强迫你刺杀了森田大佐的话,那你完全可以用这一点来要挟他,为什么还要行贿?” “很简单,因为我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对李宁玉的质疑,顾晓梦依旧镇定地说道,“当时事出突然,我只问到了那人身上的雪茄味,而整条船上只有金生火一个人抽那个味道的雪茄。你在他手下这么久,应该知道仅凭我的一面之词是不足以让他承认的,所以我才保持了沉默,为的就是继续在暗中搜集更多的证据。” “要搜集证据大可以进秘书室,档案科,为什么偏偏要进我的情报科呢?所以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在接近我,为的就是套取恩尼格玛机的核心构造机密,对不对?” 听到这,顾晓梦不禁冷笑了一声,“李科长,李上校,你的推理还真是严密,不,简直就是无懈可击,从王田香审讯你道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你就可以推理出这么严密的计划,真不愧是天才,一点都不犹豫啊?”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确定了公式的数学模型,要怎样的结果,就输入怎样的数据,从来不会受感情干扰。” “所以,所以你在船上救我,也是为了救你自己,对吗?”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理解。谁是老鬼,谁通红党,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这样侮辱一个女人。” 说罢,李宁玉便起身离开了大厅,上楼回房间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李墙摘下耳机,一脸兴奋地说道:“大佐,跟预料的一样,那两个女人已经开始互相怀疑了。” 龙川肥原却依旧紧皱着眉头,“是这样吗?你怎么能够确定,她们两个不是在演戏,搅乱我们的视线呢?” “那就要看今天晚上,那个吴志国会不会采取行动了。”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龙川肥原耳语了几句。 龙川肥原听了则很是欣赏地看了李墙一眼,赞同道:“嗯,好主意,那我们就静静地期待着吴大队今晚的精彩表演吧!” 半小时后。 “扣扣扣……”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从李宁玉的房门外传来。 “谁?”李宁玉下意识地问了一声,然而对方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李宁玉便已然猜到来人是谁了,打开房门一看,果然吴志国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一张许多年前的旧票根。 “你来做什么?”短暂的失神过后,李宁玉才猛地回过神来说道。 “有些话,我觉得如果不现在对你说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可以让我进去吗?” 李宁玉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把他给让了进去。 “我看得出来你的心乱了。”这是吴志国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李宁玉听了却只是冷冷地回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让我帮你吧!我说过,我欠你的要还给你。” “我也说过,你不欠我什么!” “可你救过我!” “是你挟持我的!” “那为什么你带着我在荒郊野外走了十五天?” “那是因为你昏迷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不报官,不逃走?反而带着我去看大夫?不要再跟我说你的事我不要管!咳咳……”或许是由于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吴志国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李宁玉看到他那痛苦的样子,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回去吧!” 吴志国则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我是血债累累,万劫不复,你说过,我们两个的路不同,老实说一开始我还不太明白,觉得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有机会!但是现在,我全都明白了,所以这是我报答你唯一的机会,李宁玉!” “太晚了……” “不,这没有早晚的问题,我这条命本来就该死,留到现在就是为了送你出去。” “这一次,你送不走我了!因为,我就是老鬼!” 此话一出,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李宁玉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问什么?”吴志国坦然地说道,嘴角甚至还有些微微扬起,“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也不是看不出来,白小年都知道我杀蒋不杀红,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举报你?”吴志国笑了笑,“我都说了,我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给你,至于你是红党还是国民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那你知道吗?在火车上遇见你,救了你,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听到这,吴志国的眼中顿时就失去了神采,然而很快便又重新燃起,不顾一切地追问道:“你撒谎,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藏在衣柜里的明科长呢?还有你模仿我的笔迹呢?你要怎么解释?” “那些都是我故意对你伪造的嫌疑!” 不想吴志国听了竟发出了带着哭腔的笑声,“李宁玉,你是个天才,但也不要把我当一个傻子。第一个被怀疑的往往都是最没有嫌疑的,这是在多人审讯里面的一个惯例,你们的那一套,我不是一点都不懂。我是在狼窝里长大的,这条命,也是在死人堆里面捡回来的。我就是不属于这个世道。活着也只是一只鬼。那女的……是你们的人吧?” 李宁玉点了点头,“当年,裘庄主一家在上海遇难,小少爷失踪了,她就离开了裘家,自己一个人跑到上海寻人,结果成了百乐门的红舞女,并且在后来结识了钱虎翼。并和他再次回到了裘庄。你没有见过她,她却接过你的电话,所以她记得你的声音。还偷听到钱虎翼向你打探裘庄的秘密,并且你们之间还达成了交易。” “这么说……除了钱虎翼,她也想杀我,是么?” “她认定,你与钱虎翼串谋杀死了裘庄主一家,她嫁给钱虎翼,就是为了趁机报仇,可是没想到,却在无意之中遇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而且一直就偷偷地隐藏在她的身边。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钱虎翼要挟你杀了白小年,你怀疑他另有所图,所以暗中调查,结果惊动了白小年,她为了保护自己爱人,只能铤而走险,与那个假的赵管家合谋杀了钱虎翼。” “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赵管家是假的?” “不,我是在从密码船上下来之后,才推测出来的。” “没错,那个赵管家的确是假的,是张司令和白小年故意安排的,而真正的赵管家则改头换面,成了白小年的叔父。” “她故意选在你负责裘庄防务的那天下手,就是要嫁祸于你,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曾一度企图自杀,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你救了她,还让她成为了你的同志?” 李宁玉则叹了口气,“人活着,总要依靠一个信念,就像婴儿依靠母亲一样。旧的愿念破灭了,总要有个新的。人便可以重生。我相信,那份信仰足以拯救所有误入歧途的生命。” “也包括我吗?” 然而李宁玉却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用她的话说:杀了钱虎翼后,我以为我的仇恨和苦难就都已经结束了,可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如果不改变的话,我的苦难就不会结束。” 说话间,李宁玉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让何剪烛抛却过往,重获新生的夜晚,耳边甚至还回荡着两人当初立下的誓言:……我志愿加入中国红党,坚决执行党的决议,遵守党的纪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看着面前的李宁玉那在无形之中释放出来的无限魅力,吴志国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可激动过后,却又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那她那天晚上为什么不直接指认我就是老鬼呢?” “很显然,她已经确认了,与钱虎翼串谋的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谁?” “龙川肥原!” “原来是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更不能什么也不做了!” “吴志国,不要再固执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救不了任何人的。” “你是觉得我没有资格救她吗?” 李宁玉听了不由得一愣,“你说什么?” “我把欠你的命,还给她。也很公平,不是吗?” “你没有欠我的命,我们对生命有自己的了解,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微笑……” 然而吴志国却只是微微一笑,“多好的句子,可惜我听不懂,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明科长说了,只要我……” “只要什么?他跟你都说了什么?”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活着走出裘庄,然后可以的话,替我报仇!”说完吴志国便忽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是他!一定是他!他就是……白小年口中的那个神秘人,甚至是……他的姐夫!”房间里,王田香看着自己偷偷花大价钱搞到的龙川肥原的档案,惊恐万分地自语道。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顿时就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强行稳了稳心神之后,王田香才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谁啊?” “大哥!是我,不好了,出事了!” 听到这,王田香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连忙开门急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顾晓梦病了!” “你说什么?病了?” “啊!” “走,过去看看!” 很快王田香和那个手下就赶到了东楼。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吃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路上,王田香一边走一边询问起了具体的情况。 “就在半个小时前,先是肚子疼,后来又吐了几口,这会儿已经昏迷了!”那手下如实回道。 “昏迷?”听到这,王田香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急匆匆地赶到顾晓梦的房间之后,发现她果然如手下所说,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昏迷不醒。 王田香先是谨慎地试了试她的额温,随即又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床头还冒着热气的茶杯,眨眼间便已经有了判断,“中毒了!赶紧叫军医过来!快!” “诶!” 然而就在那手下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王田香却突然大叫了声,“小心!” 那手下这才猛然发现吴志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腰间的手枪就被吴志国给夺了去,就他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这样交代在这了的时候,却被王田香一把拽回了房间,死死地顶住了房门。 “怎么回事?” 房间外的吴志国正要开枪打坏门锁,听到动静的日本宪兵就赶了过来,于是便也顾不得门锁,索性直接大开杀戒,朝着赶来的日本宪兵就是一枪。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顿时就惊动了更多负责守卫的日本宪兵,一窝蜂似的冲进了东楼。 一时间枪声大作,惨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平歇了下来。 直到这时,王田香这才壮着胆子将房门开出了一条小缝,偷眼观瞧了一番。 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那犹豫地狱般的景象差点没把他给吓得瘫坐在地上,只见整个楼里上上下下全都是日本宪兵的尸体,有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也有胳膊腿被拧成麻花的,更有不少被乱拳砸的面目全非的,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然而众多的尸体之中,却唯独没有发现吴志国的,就在王田香还有些纳闷的时候,又一声枪响却毫无预兆地从西楼的方向传了过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8章 残酷现实 第498章残酷现实 “十……十一……十二,十三……” 吴志国一路从东楼杀到了西楼,又从西楼杀到了地牢,所过之处无不人仰马翻,血光四溅。 可就在吴志国数到十六,已经看到了被绑在刑架上何剪烛的时候,二楼的平台上便突然冲出了另一队日本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然被四面八方的枪声压制在了一个角落里,动弹不得。 此刻吴志国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这种情况之下,恐怕自己只要再探出头去,就一定会被乱枪打成马蜂窝。 看来人是救不成了,那么至少…… 想到这,吴志国便索性把心一横,随即猛地从掩体后面奋力一跃,跳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朝着刑架开了一枪,随即便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自己最终的结局。 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预料之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却是龙川肥原的声音,“吴大队,金生火死了以后,我把你送回东楼,原本是真的想让你活着,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找死呢?” 然而吴志国却并没有回话,而是抬手就是一枪,可就在枪响的瞬间,随着一阵剧痛从手腕处袭来,忍不住哼了一声,手里的枪便掉落在了地上,而那一枪自然也就打偏了。 紧接着,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吴大队,大佐留伱一命,可不是给你机会,好让杀人灭口的。你真以为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大佐会不知道?笑话!” 听到这,吴志国才惊讶地发现,刑架上的根本就不是何剪烛,顿时就有些崩溃地怒视着李墙吼道:“你!是你!这一切……全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不错,就是我,我早就料到你或者你们,从王田香那里得知了龙川大佐打算把何剪烛送往慰安营的消息之后一定会有所行动,红党嘛,自然是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同志或者兄弟姐妹堕入魔窟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只预料到了一半,原本我以为你或者你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营救她,可没想到你却干脆杀了她。只是可惜了龙川大佐的一个忠诚的下属。” “能为大日本帝国捐躯,是他的荣幸,没什么好可惜的。”龙川肥原接口道,“不过吴大队,你这么做我也能理解,连自己都未必能逃得出去,又如何能救别人逃出升天呢?所以只有一死,死亡是最终极的营救。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告诉我,谁是老鬼?” 吴志国则依旧只是对其怒目而视,一言不发,继续这无声的抵抗。 “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龙川肥原就准备下令对其动刑,可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佐!大佐!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龙川肥原似乎很是不满自己的审讯被打断,于是便几乎是全程阴沉着脸怒声问道。 “总长大人的特使到了,要求立刻与您会面。” “你说什么?总长大人的特使?”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回想起了一个月前,在军部的内部会议上发生的事…… “……龙川君,龙川君!”刚刚接替载仁亲王出任参谋总长的三杉元愤怒地拍着桌子,冲着一脸毫不在意的龙川肥原喊道。 龙川肥原则缓缓看了过来,挑衅一般地回道:“啊?您说什么?” “我问你对于我刚刚所阐述的作战计划有什么意见?” 龙川肥原这才起身回道:“恕在下直言,您的进攻计划并不可取。在战场上,急功近利的代价是非常惨痛的!” 然而这一番话,却引来了对方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龙川君,老实说对于你的看法,我并不意外,想当年你爷爷在沙河前线作战时,就因为受不了压力,自裁身亡。而你的父亲,更是一个只知道往女人怀里钻,逃避战争责任的懦夫!或许这怯战,早就已经成为了你们龙川家的传统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就惹得一众主战派高官哈哈大笑,可就在这时,龙川肥原竟突然暴起,直接跳上了桌子朝着那家伙扑了过去,两人瞬间便扭打在了一起。 等到众人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的时候,三杉元的脸上便已然深深地进了一支铅笔,血流了一脸。 可即便如此,那家伙却依旧不停地叫嚣着,“龙川肥原!你个混蛋!懦夫!简直就是我大日本皇军的耻辱!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几天以后,龙川肥原就接到了军部勒令限期遣返回国的通知。 算算日子,通知上的最后期限已经过了,三杉元那个老混蛋这个时候派特使过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来者不善。 该怎么应付呢? 此时的龙川肥原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审讯下去了,只能吩咐手下将吴志国先行收押,待搞定了那位特使之后再继续审讯了。 安排好了这边之后,龙川肥原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会客室。 “好久不见了,龙川君,你的气色看上去很差,难道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吗?” “原本我还在想参谋总长大人会派谁来做这个特使,想不到竟然会是黑藤君,看来参谋总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视我啊!”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我们总长大人平日里最喜欢狗拿耗子,所以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就落到鄙人的头上了。” 看着黑藤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龙川肥原竟忍不住笑出了声,“许久未见,黑藤君还是那么用中国的成语。” “过奖了,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嘛!” 龙川肥原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不知黑藤君这次过来,有何见教啊?” 黑藤这才反应过来,“哎呀,怪我怪我,光顾着跟龙川君讨论中国的成语,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总长大人听说你之所以赖在这里不走,根本就不是为了调查老鬼,而是在寻找藏在裘庄的宝藏,对么?”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的脑海里便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三杉元那个老混蛋是怎么知道裘庄宝藏的事的? 是有人泄密,还是计划暴露? 如果是泄密的话,是裘庄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还有,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要派黑藤这个饭桶过来? …… 随着一个又一个问号接连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龙川肥原的眼睛也逐渐眯成了一条线。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藤终于忍不住问道:“龙川君,龙川君!你怎么了?我还等着你的回话呢!” 龙川肥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哦,抱歉,黑藤君,不瞒你说这几天我的确没有休息好,刚刚有些走神了,你问我什么来着?” “我问你是不是在寻找裘庄的宝藏!” “什么宝藏?”龙川肥原索性装傻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听谁说的?” “没听说过?” “是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哦,那好!”说着,黑藤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只信封。 就在他刚要撕开上面的火漆封印的时候,龙川肥原便忍不住问道:“黑藤君,你这是……” “这个呀,是总长大人亲自签发的强制遣返令,总长大人说了,如果龙川君否认了这件事的话,该命令就即刻生效。” 龙川肥原听了立刻就慌了神,连忙开口阻拦道:“等一下!黑藤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这么说,龙川君应该是想起来了,对吗?” “这个……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杭州城里的确流传着有关裘庄宝藏的传闻,而且还不少,只不过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确有其事,我呢也只是搜集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线索,如果黑藤君真的对此很感兴趣的话,那我这就回房把那些线索整理一下,给你送过来,如何?” “也好!那我就在这守株待兔了。” “那……就请黑藤君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刚一回道自己的房间,龙川肥原就立刻抓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中山君吗?是我,龙川肥原,可以请侯爵大人听一下电话吗?我有一件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然而话音未落,中山的声音便慢悠悠地响了起来,“你是要汇报总长大人特使的事吧?侯爵大人已经知道了。” “那……侯爵大人有什么指示?” “侯爵大人只说了一句话,要你见机行事。” “这……好吧,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对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短暂思考了一阵之后,龙川肥原便猛地开口喊道:“来人!把那个沈兰青给我叫过来。” 时间不大,沈兰青便敲门走了进来,“大佐,您叫我?” 龙川肥原则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沈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有关裘庄宝藏的传闻?” “这个……大佐恕罪,鄙人此前一直久居上海,对这里的传闻实在是有些不甚了解。” “那正好,就请沈先生充分发挥你的想象,用你肚子里的墨水杜撰出几条传闻出来,记住可信度越高越好,明白吗?” “大佐您这是……” “沈先生,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说呢?” “是是是,大佐放心,鄙人这就去办……” 说完,沈兰青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却被龙川肥原给叫住了,“等等,你哪都不用去,就在这写。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沈先生的成果。” 龙川肥原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沈兰青的肩膀,随即便迈步走出了房间。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明白吗?” “哈依!”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龙川肥原这才再次返回地牢,来到了关押吴志国的房间。 此时的吴志国已经被粗重的锁链死死地锁在了一张行刑椅上,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无法锁住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然而龙川肥原却丝毫没有受到他那足以杀人的眼神的影响,语气轻松地说道:“不好意思,吴大队,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了。来,告诉我,谁是老鬼?” 毫无意外,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不过这一次龙川肥原却似乎没有了直接用刑的打算,而是继续笑着说道:“不说话?好,那我就换个问法,你是老鬼,还是受别人指示的?” “我就一个人,我就是老鬼!” 不想话音未落,龙川肥原的脸上便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奸笑,“呵呵,看来是受别人指使的。那……是受那个刚刚中了毒的顾晓梦,还是……你的命根子李宁玉呢?” “你……” 吴志国刚要说什么,龙川肥原就抬手打断了他,“别急,让我猜猜,应该是李宁玉,对吧?因为顾晓梦的话你是不会听的,对吗?别忘了,送进慰安营的可以不是二太太,李宁玉也可以。” “老子要杀人,不需要有人指使,不然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傻,不知道这样会连累她吗?” “不错,有进步!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提前想到这一步,不过这就更加说明是有人在幕后给你出谋划策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没准你这样还真能让你蒙混过关,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我,龙川肥原!就算她李宁玉真是无辜的,我也会怀疑到底,哦对了,你们不会真的那么天真的以为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裘庄吧?” 此话一出,吴志国终于被彻底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就连双眼都已经泛起了红光,“龙川肥原!你个混蛋!” “哎呦呦,你可真是天生的一匹狼啊!已经深入绝境了,还想要撕咬,报复,真遗憾你不是我的狼,当然我们现在也可以谈一谈……” 正说着,一个手下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佐,不好了,疑犯白小年……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499章 向死而生 第499章向死而生 “你说什么?”听了手下的报告,龙川肥原立刻就慌了神,甚至连继续审问吴志国的心情都没有了,丢下他就朝着白小年的牢房一路狂奔。 然而在牢房里,龙川肥原却只看到了白小年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我问你怎么会这样?”暴怒之下,龙川肥原一把揪住了那个负责看守的手下,大声吼道。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啊!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里面自言自语,后来就没声音了,属下还以为是他说累了,那曾想……” “自言自语?他都说了什么?” “属……属下没听懂。” “八嘎!”手下的愚蠢终于彻底惹恼了龙川肥原,气得他当场掏出手枪,照着那家伙的脑袋“砰”地就是一枪。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生怕龙川肥原迁怒自己,赶忙战战兢兢地说道:“报……报报告大佐,嫌犯白小年用来自杀的带子好像……好像……”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快快快,隔壁房间!快去看看!” 听龙川肥原这么一说,众手下才猛地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打开了隔壁牢房的铁门。 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当牢房门开启,看到病床上同样已经没了呼吸的何剪烛的尸体,龙川肥原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终究还是彻底破灭了。 此时的龙川肥原已经愤怒不起来了,恍惚间,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自裁谢罪时的情景。 而就在这时,王田香才姗姗来迟地带着人赶了过来,“大佐!大佐……对不起,我,我来晚了。” 龙川肥原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王处长,你终于从顾晓梦的床上爬过来了。” “大佐,顾晓梦她……确实是中毒了。” “可伱的任务,是保证她活着!” “是!卑职知罪!” “知道自己有罪就好。”龙川肥原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阴翳地说道,“等到杀你的时候,我会记着这句话的!” 一句话,顿时就把王田香给吓得脊背发凉,甚至连龙川肥原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道。 “大哥,你没事吧?” “啊?”王田香猛地回过神来,确认说话的是自己的心腹手下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又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兄弟,今天晚上,有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帮我给张司令带到。” “好,放心吧,大哥。” 王田香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两条小黄鱼,一股脑地塞到了那个心腹的手里。 “大哥,你这是……” “兄弟,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你真的顺利替我把话带到了,就别回来了。”说着,王田香便环视了一圈,深有感触地说道,“这裘庄啊……恐怕就快要变成地狱了!” …… 就在王田香开始为自己谋取后路的同时,西楼的房间里,龙川肥原看着手上那份新鲜出炉的裘庄宝藏传闻调查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做得好,沈先生。想不到你的这份调查报告,竟然会是今晚最让我顺心的一件事。” “大佐您过奖了,沈某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沈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是了,沈某定当万死不辞!” “沈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沈先生刚刚那番话的确提醒了我,眼下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沈先生帮忙!” “您请说。” “很简单,就是希望沈先生能够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大佐放心,沈某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泄露半字。” 不想龙川肥原听了却连连摇头,“不,沈先生,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此话一出,沈兰青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那……大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猛地伸手抽出了刀架上的那柄短刀,不等那沈兰青有所反应,锋利的刀刃便已然切开了他的喉咙,血光四溅。 而看着沈兰青那临死前瞪着双眼,面容扭曲的样子,龙川肥原竟莫名地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愉悦,直到那沈兰青的尸体逐渐变得僵硬,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一边擦拭刀身一边叫人进来把房间打扫干净。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张司令的车便径直开进了裘庄的大门。 “张司令?这一大清早的,不知有何指教啊?” “不敢!”张司令冷笑了一声,“在大佐面前,怎么敢言指教二字呢?不过恕我直言,虽然过了一夜,可大佐您身上的血腥味,可是一点都没散啊!” “张司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来领尸的。” “领什么尸?” “金生火的,白小年的,当然,如果大佐慈悲,还有他们家属的。不知大佐能否恩准啊?” 话音未落,龙川肥原就断然拒绝道:“不行!金生火,白小年身上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所以,不要说尸体,就连尸体身上的一根线也带不走。” “是这样啊……”张司令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龙川肥原继续说道,“死人不能带走,那活的呢?我们司令部五个人,死了两个,还有三个。既然嫌疑都在那两个死人身上,那么,这三个人我总可以带走吧?” “不!也不行!他们身上的嫌疑,同样也没有排除。” 此话一出,竟把张司令给都笑了,“照你这么说,死的有嫌疑,活的也有嫌疑,看来大佐审了一个多星期除了审死两个人之外,结果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啊!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何必那么麻烦,何不干脆直接全都杀了?” “你!”龙川肥原也不傻,自然听得出张司令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可偏偏他说的自己又无法辩驳,只能乖乖地受着。 “大佐,你也别冲着我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过如果换做是我的属下,比如王田香办出这样的案子,我早就把他给撤职查办了。” “张司令,我的案子是不是办错了,审查手段是否合规,该不该撤职查办,这都要由松井司令和特务机关来决定,张司令,您太爱操心了。另外,我也想送司令你一句话,心重之人,寿短!” “好,既然大佐如此坚持,那我就先告辞了!”然而没走两步,张司令便又停下来说道,“说到我爱操心,那我就再为大佐再多操一次心,杀了白小年没什么,他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秘书,杀了金生火也没什么,七十六号的李主任想必也不会在影佐机关长面前多说些什么的。可是这另外的三个人,一个是为日本军部立下大功的破译天才,另一个,是战功卓著的剿匪悍将,还剩下的那一个,更是汪主席至交的千金。如果他们再出什么意外,而大佐还是查不出谁是老鬼的话,恐怕大佐就真得为自己好好操操心了。” “张司令这是在威胁我么?” “不!当然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哦对了,就在不久以前,我听一个在参谋本部任职的日本朋友说,你张口不离的那位松井司令,哦不,应该是曾经的司令官松井先生,已经辞去了内阁参议的职务,而刚刚接替西尾司令官的畑司令官,应该也不想刚一上任,就被自己的下属送上这样一份大礼吧?我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大佐您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张司令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他离开之后,龙川肥原才猛地抄起面前的茶杯泄愤一般地狠狠往地下一摔,将其摔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王田香便跑了进来,“大佐,大佐您消消气,顾……顾晓梦醒了。” “醒了?” “啊!醒了!” “她醒了有什么用啊?那个特使呢?” “天还没亮就带人去后山了,说是去挖什么宝藏,卑职怎么劝都不听,您说这……” “不管他,让他自己折腾好了。吴志国呢?” “吴……吴志国?” “我问你吴志国招供了吗?” “招了!” “招了什么?” “承认他就是老鬼啊!”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倒没好气地吩咐了一声,“去,把明科长给我叫来。” “是!” “回来!先把这里给我打扫了。” 王田香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却已经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句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乖乖地按照龙川肥原的吩咐,仔仔细细地将西楼大厅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去了东楼。 然而进了东楼之后,王田香却并没有立刻去找李墙,而是转头溜进了顾晓梦的房间。 进门之后,王田香便立刻向刚刚苏醒不久的顾晓梦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不想对方竟一问三不知,这下可把王田香给急坏了,“……你说什么,全都不记得了?晓梦,这可不行啊!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阿米巴菌,那就是霍乱!还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你命都没了。” “阿米巴菌……那可是日本人研究的鼠疫细菌啊!这么说……是龙川肥原,是他想要杀了我?” “别瞎说!”王田香连忙制止道,“你不想活啦?听好了,你说的没错,龙川那鬼子应该是疯了,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满手是血地从地牢里出来,脸上还挂着瘆人的笑容,简直跟地狱里的厉鬼没什么两样。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送你出去了。” “送我出去?”顾晓梦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晓梦!顾上尉!顾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了?实话跟你说吧!我送你出去也是为了给自己某一条后路。龙川肥原已经疯了,接下来会干出什么谁都不知道,我可不想陪着他一块儿下地狱!” 听到这,顾晓梦深深地看了王田香一眼,然后才终于点头同意道:“看来你真是被龙川那鬼子给吓破了胆了,好吧,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不想王田香却故作神秘地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他龙川肥原怎么问,你都一问三不知,一口咬定是有人故意下毒害你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顾晓梦开口,王田香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半小时后,王田香战战兢兢地走到龙川肥原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紧接着,龙川肥原那略显疲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来。” “大佐!” 龙川肥原则没有说话,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问道:“顾晓梦那边,你都问过了?” “问过了,顾上尉她……什么都没说。不,也不是……是说什么都忘了。” 话音未落,龙川肥原的声音便陡然抬高了几分,“到底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什么都忘了!大佐您想……阿米巴菌啊,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人就死了!什么都忘了,才是正常的,对吧?大佐,我觉得这件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李宁玉串通吴志国干的!” “就算如此,那跟老鬼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您想啊,已经三条人命了,想必那老鬼已经预感到自己这次是没办法活着出去了,所以就干脆来了一个鱼死网破,毒害顾上尉在先,大闹裘庄在后,不就是破罐破摔,企图杀出一条血路吗?”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昨晚李宁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大佐,难道您认为李宁玉不是老鬼?” “不,对我来说,李宁玉是不是老鬼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动机,以及隐藏在我们身边偷偷向外界传递消息的那只鬼,到底是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0章 准备营救 第500章准备营救 “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好端端地怎么又多了一只鬼啊?” “王处长,你究竟是真蠢,还是在跟我装傻啊?别忘了,那个让我对金生火起疑的消息,可是他离开裘庄之后才传出去的。黄雀的代号,只有在裘庄里的人知道,而那五个人,自打进了裘庄之后,只有在我设宴招待他们家属的那个晚上,才有机会和外界接触。可就在刚刚,白小年前脚刚死,张司令就一大清早,大张旗鼓地跑来向我讨要金生火和白小年的尸体,难道不是很可疑吗?他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告的密呢?” 说话的同时,龙川肥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王田香片刻,脸上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顿时就把王田香给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只能顺着他的话不停地小声嘀咕道,“是啊,他怎么能知道呢?” 然而龙川肥原却依旧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下王田香便彻底慌了神,连忙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大大大佐,您……您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呢?张司令,他肯定不敢把您怎么样,可是要想弄死我,那可太简单了,我比谁都想把这件事瞒下来啊!没准……没准是明科长呢?” “明科长?” “是啊,您看他一天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知道是不是他趁着您不注意的时候,暗地里向张司令通风报信呢?” “这样啊……”龙川肥原点头说道,“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所有人当中,谁都有可能向张司令通风报信,但唯独那个明科长不可能,因为一整个晚上,他都跟我在一起解剖了那几个人的尸体。” “解……解剖?”尽管那王田香平日里一贯自诩心狠手辣,但当他听了龙川肥原的话后,却依旧引起了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不停地干呕起来。 龙川肥原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出了这样的事,虽然让我很生气,但也提醒了我,竟然有人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向外界通风报信,而让我更感兴趣的,则是那人的手段,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呢?” “吃的,用的,垃圾,废物,都是由专人负责检验,然后集中起来送到后山销毁的。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一定是我们还有什么地方疏漏了,从今天起,禁止一切裘庄向外输送的物品,包括垃圾,还有白小年和金生火的尸体。” “是!卑职这就去办!” 然而还没等王田香起身,龙川肥原的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警告似的说道:“王处长,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的那个心腹手下现在人在哪里,我想伱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别以为没有了发报记录,我就查不出是谁发了电报,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让你跟金生火和白小年他们躺在一起,我的话说得够不够清楚?” “清……清楚!清楚……大佐,卑职对大日本皇军的中心日月可鉴!卑职……” “好了,王处长,要表忠心的话,光动嘴皮子可是不够的。” “那……大佐您的意思是……” “就在刚刚你来之前,我已经跟明科长共同拟定了一个计划,既然你那么急着向我表达自己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那么就由你去执行好了。” 说着,龙川肥原便招了招手,示意王田香靠近一些,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与此同时,清河坊街的一间咖啡厅里。 身着便装的顾民章刚一走上咖啡厅的二楼露台,潘汉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顾先生!” 顾民章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缓步走到了潘汉卿身边坐了下来,随即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潘先生突然把我约到这里见面,有什么事吗?” “这里风大,而且还能将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谈话地点吗?” 然而顾民章听了却笑了笑,“话虽如此,不过潘先生别忘了,凡是都有两面性,诚如你所说,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谈话地点,但同样也是设伏刺杀的绝佳选择。” “顾先生怕我对您不利?” “不,我是怕你被人利用,替别人做嫁衣。” “那顾先生大可以放心,我可以向您保证,这里绝对安全。” “青灯的保证,我自然是信的,所以还是言归正传,说正事吧!”顾民章一边端起面前的咖啡一边说道。 “金生火死了。”说到这,潘汉卿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又继续问道,“跟顾先生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啊?”顾民章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问道。 “因为就算顾船王您的消息再怎么灵通,也不可能及时收到裘庄里面传出的风声,可是当我说出这则消息的时候,你杯中的咖啡却没有一丝的波动。” “是吗?”顾民章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作坊街西路口成记,每天两块霉豆腐,我说的对吗?” 见潘汉卿没有说话,顾民章便继续说道:“潘先生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想应该不是要追究人是不是我杀的,而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能力来配合你接下来的行动对吧?那么请问,我通过你的考察了吗?” “顾先生见谅,我今天早上刚刚监听到了一通从裘庄打出来的电话,他们打给了医院,希望医院运送足够浸泡四具尸体的福尔马林。也就是说,截止到目前,裘庄里面已经至少死了四个人了。” “不,不是四个,而是五个。根据我所掌握的消息,三天前,白小年的叔父被王田香的人带进了裘庄,再加上更早之前,钱虎翼的二太太,也被警察抓走,罪名是杀夫,应该也进了裘庄。” “嗯,这我也听说了,可是顾先生,即便如此,加上金生火和白小年那也才四个人,您为什么那么肯定已经死了五个人呢?” 不想顾民章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说完,顾民章便带着潘汉卿乘车一路来到了距离裘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的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别墅庄园。 “想不到顾先生在这种地方也有产业啊!”潘汉卿站在别墅的二楼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处的裘庄说道。 “尽管有违置办这处产业的初衷,但好在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不是吗?” “顾先生您太谦虚了,岂止是有所帮助,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啊对了,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说里面已经死了五个人呢?” 顾民章则笑了笑,“很简单,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有一个人成功离开了裘庄。” “是谁?” “王田香的一个心腹手下。人虽然生得五大三粗,但是却粗中有细,原本王田香是让他偷偷溜出裘庄好向张司令通风报信的,可他离开了裘庄之后就第一时间跑到了我这寻求庇护。而从他的口中,我才得知,那个号称是上海文坛泰斗的沈兰青也被王田香送进了裘庄,而正是由于他的死,才狠狠地刺激到了王田香,所以才会派他溜出裘庄报信。” “原来如此。”潘汉卿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潘先生,事关我女儿的性命安危,还请你如实相告,你接下来的计划,是打算暴力营救吗?” “在上海和杭州,能雇佣到很多职业杀手,他们除了擅长杀人,也很擅长营救,只要你……出得起足够的价钱。” “以卵击石,把握太小。” “顾先生,您别忘了,我曾是徐恩曾手下最得力的特工。” “潘先生的能力我毫不怀疑,但是别忘了,我们的亲人可都在龙川肥原的手上,再稳妥的计划,也抵不过投鼠忌器啊!你的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 “可是顾先生,就像您刚刚说的,那龙川肥原很明显已经陷入了疯狂,否则那个王田香也不会被刺激成这个样子。我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杀戮倾向就会越严重,万一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恐怕他还会大开杀戒,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 “嗯,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顾民章很是赞同地说道,“据说裘庄主在建裘庄的时候,就是为了防备袭击,几乎将那座庄园打造成了一座不挂军旗的堡垒,从战略布局上看,裘庄是易守难攻,想要悄无声息的执行营救,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防御最坚固的堡垒,它也总会有防御的盲区啊!” 然而顾民章却只是笑了笑,随即便带着他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赵小姐则正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怎么样,赵小姐,你的作品应该快要完成了吧?” “已经差不多了,先生。” “好,那就麻烦你给潘先生展示一下好了。” “好的,先生。”说完,赵小姐便乖巧地向后退开,将潘汉卿让到了画架前。 潘汉卿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那一张张结构严谨,细节丰富的图画,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这是……裘庄的内部建筑结构图?想不到顾先生您早就做了这方面的准备,真是……真是让潘某大开眼界啊!” “潘先生过誉了,我只不过是有一位得力的助手罢了。这位赵小姐,是德国建筑设计师,路德维希先生的得意门生,而且跟你一样,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听到这,潘汉卿先是恍然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皱着眉头问道:“原来如此,可是……啊,顾先生,恕在下无意冒犯,可是当晚,您似乎并未进过东楼啊!” 话音未落,顾民章开口,赵小姐便抢在了他的前面,主动开口解释道:“实不相瞒,那晚的晚宴,先生并没有出席,而是由我代替他前去赴宴的。那天晚上,我走进裘庄,很快便发现了它的一个一目了然的特点,那就是在建筑结构上的绝对对称。像这样的建筑结构,在全世界也不多,所以即便没有去过东楼,我也能通过西楼的内部结构,根据镜像的原理稍作处理,画出东楼的结构。对我来说,这并不困难。” “原来是这样,潘某钦佩至极,那么敢问赵小姐,在这种建筑结构之下,如果我是龙川肥原,我会把他们五个人全部都放在东楼,并在二楼的楼梯口设置第一道防护,在东楼的门口,设置第二道防护,也就是这里。最后,在三楼的楼道:“不,有机会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确认一下。希望顾先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1章 火攻试探 第501章火攻试探 是夜,龙川肥原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一阵嘈杂之声便从外面传来。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王田香便连门都没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大佐!着……着火了!”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急声问道:“你说清楚一点,哪着火了?” “后山,后山着火了!” 龙川肥原听了二话不说就立刻跑到窗前,果然看到了漫天的大火正朝着裘庄的方向烧了过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王处长,立刻组织人救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火烧到这里来,听到没有?” “可是大佐,这么大的火,光靠我们也扑不灭啊!还是……还是先打电话给消防队吧!” “八嘎!”不等那王田香把话说完,龙川肥原就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打什么打?你知道打了电话之后来的都是什么人?扑不灭就给我挖沟,只要能把火挡在外面就行,连着也要我教?” “是是是,卑职……卑职这就办!” 然而王田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龙川肥原给叫住了,“回来!以防万一,先派人去把东楼里的人都带到西楼来,然后再考虑灭火的事。” “是!卑职明白!”说到这,那王田香便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龙川肥原说道,“啊对了,大佐,总长特使一行人此刻恐怕已经被困在后山上了,您看要不要派人过去……” “派什么派?那伱刚刚不是还说人手不足吗?就这点人手,能阻止火势继续蔓延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了他?让他自求多福吧!” 很快,王田香便按照龙川肥原的吩咐,急匆匆地派人把还留在东楼的李宁玉和顾晓梦转移到了西楼。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气喘匀,便又接到了龙川肥原的命令,将两人直接送进了地牢。 刚一进到地牢,李宁玉就看到龙川肥原正站在一间牢房门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欢迎两人的到来。 而当她被“请”进那间牢房,看到里面早已准备妥当的两张单人床,和那个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却依旧被铁链死死地锁在地上的吴志国之后,李宁玉便更加确信,这一切全都是龙川肥原故意安排的了。 “事出突然,李上校,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只好让二位女士在这儿委屈一下了。” “不,这里不行!” “为什么?” “这里又冷,又那么潮湿,加上顾上尉大病未愈,所以绝对不能待在这里。而且,男女混居,不太方便。” “只是临时避险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等火灭了以后,自然会恢复正常,一切照旧,就这样吧!李上校请自便。” 说完,龙川肥原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将门带上,却并没有上锁。 直到这时,李宁玉才终于心情复杂地来到吴志国身边,俯下身子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此时的吴志国虽然已经浑身是伤,但还是强打精神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紧接着便趁李宁玉不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吴志国,你……”李宁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吴志国却缓缓张开了嘴巴,顿时就让她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说道,“你的舌头……” 吴志国则先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便用发报的形式用手指轻点起了李宁玉的手背,「是龙川肥原,找人用针刺穿了我的舌头,现在的我已经说不了话了,更没有办法送走你了,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也许它可以代替我,保护你活着走出去。」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使得裘庄上下全都乱了套,而与此同时,距离裘庄不远的山间别墅里,潘汉卿正站在二楼露台上,通过一架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裘庄那边的动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潘汉卿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就连一旁的顾民章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望远镜,转身回到了书房,围坐在了赵小姐画的那副裘庄东楼建筑图旁边。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顾民章问道。 “起火后的第九分钟,第一个窗户亮起,也就是这里。”潘汉卿一边在图上做着标注一边说道,“而在第十一分钟四十秒的时候,第二个窗户亮起。可是此后,就在没有其他的窗户亮灯了。也就是说,这五个人里,很有可能只剩下两个人了。” 此话一出,顾民章并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赵小姐忍不住说道:“潘先生,您是不是有些太悲观了?” “火起仓促,没准有人还来不及开灯,就已经跑出去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可能性极低。从起火到第一个窗户亮起,足有九分钟,看押他们的士兵和特工,早就应该赶到了这里,为了防止遭到看押对象的突然袭击,他们绝不会不开灯就进入房间的,更何况如果死的真的只有白小年和金生火两个人的话,那么面对杀人如麻的吴志国,他们也是不敢不开灯的。” “嗯,有道理,那……剩下的两个,会不会就是李上校和晓梦呢?” “我当然也希望是这样,只不过……”说到这,潘汉卿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顾民章却很是确定地说道:“潘先生放心,李上校还活着。”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李上校还活着,我还知道,另一个活着的人,就是我的女儿晓梦。如果我的女儿不在了,那王田香的那个心腹就不会跑到我这来寻求庇护了。” 听到这,潘汉卿先是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问道:“那么李宁玉呢?您又是为什么断定她还活着?” “是金生火告诉我的。” “金生火?” “是啊,这个金生火虽然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但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官僚气息十分浓重的特工间谍,最善于玩弄人心,揣摩人性,争权好势,所以自然也就对官场上的规矩和细节,最为计较。五个人中,他的军衔最高,资格最老,理所应当地会被安排住在最左边较大的一个房间,也就是靠近楼梯口的这个房间,这个房间一直都没有亮灯,也证明了我的推论。而紧靠着金生火房间的,按照级别排序应该就是吴志国,但是也有可能会是张司令的心腹白小年,而这就取决于那位王田香王处长,是更害怕张司令手里的权,还是吴志国手里的枪了。不过无论他最终如何取舍,李上校和我的女儿都只能被安排在后面的两个房间。” “所以,这第一个亮灯的是李宁玉的房间,然后才是令爱的房间,是么?” “没错。” 听到这,赵小姐便终于也忍不住说道:“先生,既然现在已经确认了晓梦和李上校都还活着,那您可得赶快设法营救她们啊!” 不想顾民章却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潘汉卿则立刻追问道:“顾先生,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顾虑啊?” “十三分钟啊!我的女儿就算再怎么愚钝,也不至于火烧起来十三分钟还不清醒!”说到这,顾民章不禁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先生,您的意思是是说……” “她受伤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这样一来,暴力救援就更没有胜算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后山的火势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大有愈烧愈烈的趋势,就在负责灭火的王田香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的时候,天边却突然响起了滚滚的雷声,紧接着便下起了雨。 王田香见状立刻喜出望外,又跳又笑地在雨里喊道:“好雨!好一场及时雨啊!真是天不亡我王田香啊!” 然而尽管有大雨相助,王田香和他的那些手下却依旧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勉强挡住了大火,没让它蔓延进裘庄里面。 紧接着便立刻跑到龙川肥原那里邀功请赏道:“大佐,卑职带着弟兄们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幸不辱命,把火给扑灭了。” 龙川肥原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把短刀,没有半点反应。 “那个……卑职……卑职做主了,给所有的兄弟都加了半个月的饷。”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依旧还是无动于衷。 王田香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大佐,您不会是在怪卑职……自作主张了吧?” 直到这时,龙川肥原才猛地回过神来说道:“哦不,王处长辛苦了,我只是在想……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王田香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大佐,卑职觉得……这场火起得有古怪啊!” “怎么古怪了?” “这火,按理说应该就是外面的红党放的,他们原本可能是想趁着咱们救火的时候,忙中出错,好趁乱把人给救出去。可惜啊,大佐您安排得太周到了,弟兄们反应得又太迅速,根本没给他们可乘之机。” “是这样吗?可是对红党来说,这毕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行动,为什么他们就这样放弃了呢?” “那……也许……应该……可能是他们发现人被转移了,强行营救难度太大了,所以就放弃了。” “李宁玉她们从东楼转移到西楼,前后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裘庄外面的红党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如果连这种消息都能泄露出去,那只能说明,王处长的弟兄里面已经有了红党的人。” “大佐,大佐,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也许……也许是红党根本就没想营救老鬼,也许……” 然而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一个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一出你龙川君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为的就是要除掉我这跟眼中钉,肉中刺,我说的没错吧?” 看着眼前那个被烟熏火燎了一整晚,甚至连头上的军帽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的黑藤,龙川肥原便强忍着笑调侃道:“黑藤君,不得不说,那么大的火都没把你怎么样,你这条命还真是够硬的啊!” “哼!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明科长,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就已经成了烤熟的鸭子了!” 话音未落,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墙赶忙见缝插针地插言解释道:“黑藤大佐,这您可就误会龙川大佐了,您想啊,如果那场大火要真是他故意安排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派我跟您一块儿上山呢?” “嗯,有道理。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即便如此,龙川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也该干点正事了!不然的话,就算是侯爵大人,恐怕也保不了你了!” 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黑藤一走,房间里便骤然安静了下来,好半晌,龙川肥原才主动打破了沉默,对王田香说道:“刚刚说到哪了?” 王田香赶忙回忆了一下,“说到……哦,说到也许是红党根本就没想营救老鬼。” 龙川肥原听了便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也许真被你给说中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营救,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 “没错,就是试探,他们可能已经知道裘庄里面死了人,但无法确定死的人里面有没有老鬼,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耐住性子静静地观察,就能知道谁是老鬼了。” “这……大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反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想大佐的意思应该是如果接下来红党那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那么就有两种可能,老鬼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还处在昏迷之中的顾晓梦;而要是红党一旦采取了行动,那就说明老鬼就是李宁玉,对吧,大佐?”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2章 表露心迹 第502章表露心迹 “是啊!是啊!虽然表面上看,只有他们呼出的气息能传出去,但是裘庄外面的人,却依旧能够捕捉到裘庄里面的风声,这是为什么呢?”龙川肥原一瞬不瞬地盯着王田香话里有话地说道。 这下可把王田香给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刚要开口解释,龙川肥原却突然猛地画风一转,“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 “好处?” “不错,就是一样能把我的风声传给那场山火背后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对手啊!” 正说着,监听设备里便传来了李宁玉的声音,“晓梦,你醒了?” 此话一出,顿时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紧接着,顾晓梦的那虚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玉姐,你……对我是真好还是假好啊?”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晚上,我虽然一直都不是很清醒,但却还是清楚地记得你破门而入,跑过来查看我的状况时脸上关切的表情。伱知道的,一般情况下,在发生突发状况的时候,人的下意识反应和感情,是很难隐藏的。知道吗,玉姐,当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神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竟然想起了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 “嗯,民国二十一年,在上海,被一个叫山崎的日本间谍在逃跑的时候射出的流弹误伤。” “民国二十一年……”李宁玉听了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随即再看向顾晓梦的时候眼神便变得更加温柔了,“晓梦,我对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都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再好好休息一会吧!”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而龙川肥原却始终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倒是一旁的王田香忍不住说道:“大佐,这两人的对话怎么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呀?到底在说些什么?” “至少说明了,顾晓梦对李宁玉还不是完全的信任。”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分析道,“可见中毒事件让她对李宁玉产生了怀疑,甚至是芥蒂。” 直到这时,龙川肥原才终于开口说道:“动机!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宁玉这么做的动机!谁能告诉我,如果她真是老鬼,那她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大佐,只要您同意,我保证用不了半天,一定能帮您把她的动机全都给挖出来!”王田香恶狠狠地说道。 龙川肥原则摇了摇头,提醒道:“我相信,王处长你有这个能力,可是别忘了,李宁玉可是破译了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功臣。” “功臣怎么了?只要她侵犯了大日本皇军的利益,就算是功臣,也得杀!” “嗯,看来我还真没看错你王处长,你确实是个识时务的人啊!” “不敢,不敢,卑职只不过是对大日本帝国一片忠心罢了。” “是这样吗?那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王处长。” “大佐,您这……真是折煞卑职了,您请说。” 龙川肥原先是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然后才转过头对他说道:“对于情报部,特高课,特务机关之间的关系,王处长了解多少呢?” “这……不都一回事吗?” “不不不,王处长,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李宁玉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是由情报部向总司令部申请的嘉奖令,试想如果我们像金生火那样,在审讯中误杀了李宁玉,而没能找到切实的证据,那情报部会怎么对付我呢?”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忍不住问道:“可是大佐,不就是证据嘛!那还不简单?” “简单?王处长,你还是太天真了。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们剿总司令部里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要找明科长来做我的助手呢?” “这个……”王田香先是偷眼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忍不住说道,“卑职以为……以为大佐是对他起了怀疑,所以才……”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李墙。 李墙则笑了笑,“想不到龙川大佐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王处长,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奉了周先生以及特高课新任长官横田大佐之命,才留在龙川大佐身边的,为的就是暗中跟进,如实记录此案调查经过和最新进展。” “那……那金生火……” “金生火之死,在下当然做了详细的记录,不过这最终的报告要怎么写,还得看此案最终的结果。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明科长,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个李宁玉实在是太狡猾了,如果不对她用上特殊的手段,恐怕是永远不会主动露出马脚的。” 然而李墙听了却忍不住笑道:“王处长,你怎么就知道龙川大佐没有动用特殊的手段呢?还请您仔细想想,昨天那场古怪的大火,大佐为什么要把她们和吴志国关进同一间牢房呢?” “也……也对啊!为什么呢……” 李墙见状也不急,而是继续耐着性子用话引导着他的思路,“王处长不妨猜一猜,老鬼此时最关心的是什么呢?” “那还用问?当然是活着离开裘庄啊!” 不想此话一出,竟把李墙和龙川肥原全都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顿时就把他给笑懵了。 直到这时,龙川肥原才终于开口说道:“明科长,你就别再为难王处长了。” 李墙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对王田香说道:“王处长,你还是太不了解红党了,我敢保证,老鬼此时最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活着离开,而是他们整个组织的利益。而这个利益,恰恰就是大佐刚刚所说的动机。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监听设备里再次传来了李宁玉的声音,“怎么了,晓梦?是不是换了一个地方,睡不习惯啊?” “没有,就是怎么也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聊聊天。”顾晓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尽管还很微弱,却比之前听起来要更清晰了一些,显然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你想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对了,玉姐,今天几号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你的生日?” 此话一出,不光是李宁玉,就连龙川肥原房间里的三人听了也不由得一愣。 王田香更是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生日?别说,好像还真的就是今天!” “王处长!”龙川肥原听了忍不住轻笑道,“你还不会是又要为你的顾大美人操心了吧?” “没有没有,大佐,卑职……卑职这全都是为了工作,那……那履历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呀!” 而与此同时,牢房里的李宁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庆祝?” “不知道,没想过。” 李宁玉笑了笑,“我想只要你不是要求马上出去,他们应该会答应你的。” “算了吧!实话告诉你吧,玉姐,我压根就没打算过二十五岁的生日。” “为什么?” “因为,我就没打算活过二十五岁。” “别胡说!” “我没胡说,玉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天生的冒险家,如果生在航海时代,我应该呀,是一个纵横大洋的女海盗。” 如此天真,甚至还有些幼稚的想法使得李宁玉听了不禁摇了摇头,但还是顺着她继续往下说道:“即便是现在,你的梦想也不难实现啊!你的父亲不就是船王吗?” “可是如果在爸爸的船上,遇到再大的风浪,都不配称为一个冒险家。有盾牌保护的甲板,是不会出现死亡的舞会的。” 此话一出,李宁玉脸上的神色便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晓梦,你所谓的热爱冒险,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对死亡的好奇心吗?” “死神,似乎是我征途上的仆人。第一次读到,托马斯劳伦斯的这句序言诗,我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罗兰夫人,玛丽一世,安妮博林,这些在时代变革中最杰出的女性,之所以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并不是因为她们引起的变革本身,而是因为她们有勇气与死亡为伍。”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那我就要向你道歉了,上次,你还说自己是个天生的冒险家的时候,我还评价说你是个疯子。看来,我错了。” 顾晓梦听了不由得甜甜一笑,“我就知道,这样的疯话,也只有玉姐你能听得懂。” “是啊,我都听懂了,所以,你不是疯子,只是你太年轻,太无知了。你以为,死亡只是法式点心上面的糖霜,华装彩服上面的衬布?供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日子过得不那么无聊是吗?错!错在太无知了,没有几个人会享受到断头皇后的荣耀,可以在落下的刀光中最后回顾自己的美丽,死亡是什么?这几天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是金生火那样一生所求皆不可得;是白小年那样八面玲珑却逃不出别人的算计……” 说到这,李宁玉又心有不忍地看了看已经陷入混迷的吴志国,“甚至像他一样,屈辱,肮脏,无比痛苦又看不到尽头,跟你那些浪漫的诗句,还有那些穷极无聊的幻想毫无关系!” “是,我是无知,我穷极无聊,我愚蠢地找死,就连我爸都支持我进剿总司令部,而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你!”李宁玉还想再说什么,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此情景,顾晓梦一下子就慌了,立刻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然而试了几次最终却都只能以失败告终,只能躺在床上焦急地喊道:“玉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宁玉才终于停止了咳嗽,然而顾晓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从李宁玉手指缝里渗出的血丝,随即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玉姐,你……”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李宁玉用眼神制止了。 “晓梦,你刚刚问我凭什么要对你指手画脚,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而你也曾经说过想要成为我,所以……我不想让你步我的后尘。”李宁玉一边用手帕擦掉手上的血迹,一边柔声说道,“至于你的父亲,他不阻止你,也许是希望你能身临其境,能自己醒悟,可是他一定不希望你为此付出太多高昂的代价。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六岁,三十岁,四十岁……” “那太丑了,我才不要呢……”顾晓梦噘着嘴撒娇一般地回道。 “啪嗒!”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撇了撇嘴,关上了监听设备,自语道:“好了,就听到这吧!重要的话已经结束了。王处长,你怎么看?” 王田香则尴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说道:“卑职……卑职……”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像这样的心灵倾诉,王处长是听不明白的,或者说……是装不明白。” “大佐,卑职……卑职是真不明白,真不明白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立刻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王处长,你忘了,十年前那起轰动了整个杭城的谋杀案……” “十年前……啊?啊!你是说……”听到这,王田香这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地说道。 龙川肥原则轻咳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了,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们就先忽略掉吧!我觉得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好好讨论一下,我们要给顾上尉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吧!” 听到这,王田香便立刻眼珠一转,随即便急不可待地把已经在心里默默谋划了许久的计划说了出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3章 生日礼物 第503章生日礼物 “真想不到,王处长竟然也能想到如此绝妙的计划。让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啊!” 面对龙川肥原的称赞,王田香倒是表现得十分地谦虚,“大佐您过奖了,这只不过是卑职小小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想法而已,卑职不胜惶恐,不胜惶恐……” 龙川肥原则摆了摆手,“王处长不必如此,我这个人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该赏的时候就该毫不吝啬地赞赏,同样的,到了该罚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手软。” “大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地想知道如果王处长你死了,会想在你的墓碑上刻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王田香的身子便猛地一震,支支吾吾地回道:“卑职……” “伱不要多心,这是顾晓梦刚刚的那番痴人说梦引发了我关于身世的感想,所以就想听听王处长你对于生死的态度。” “哦,这样的话……卑职希望自己的墓碑上能够刻上这样四个字:忠孝两全!”王田香沉吟了片刻之后回道。 “忠孝两全?”龙川肥原听了不禁哈哈大笑,“王处长不会不知道,贵国的同胞该怎样评价你这样的……这样的人吧?” “大佐,在卑职看来,那只不过都是一些愚人之见罢了。我王田香效忠皇军,就算有一天殒身不恤,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我的墓碑上真能刻上这样四个字,那才是最高的评价呢!” “嗯……那家世,还有头衔呢?” “卑职出身草莽,何来家世?效忠皇军,要什么头衔?” 龙川肥原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猛地话锋一转,“对了,王处长,我听说这裘庄虽然是求老庄主所建,但这块地原本却并不是裘家的,有这回事吗?” “这个……卑职也只是听说,传闻中这块地,是裘老庄主通过一个不光彩的手段才弄到手的,至于是真是假,就无从考证了。”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那卑职就先告退了。”说完,王田香便如蒙大赦一般地退了出去。 龙川肥原这才转过头对李墙问道:“你带那家伙去看过后山的狼园了?” “看过了。” “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什么也没有,狼窝倒是找到了几个,但里面别说是狼,就连它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然而龙川肥原听了却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继续问道:“那个黑藤有什么反应?” “黑藤大佐当然是被气得火冒三丈,还……” “还什么?” “还骂了一句十分难听的话。” “什么话?” “大佐……” “我问你他骂了一句什么话?明科长,请你务必要如实回答我。” “黑藤大佐他……他骂您是低贱的野种……” “咔嚓!”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龙川肥原就硬生生地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牢房里,李宁玉和顾晓梦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一声巨响便响了起来,进阶这一个歪歪斜斜的身影便破门而入,从外面闯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看着满身散发着酒气,不怀好意地闯进牢房的王田香,李宁玉立刻第一时间把顾晓梦护在了身后,厉声质问道。 “干什么?”酒壮怂人胆,王田香借着酒劲一边狞笑着向两个女人靠近,一边吼道,“你说我想干什么?” “王田香,你个混蛋!你敢动我和玉姐一根手指试试!我爸绝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顾上尉,你是千金之躯,我王田香高攀不起。”说着,王田香便将目光转到了李宁玉的身上,眼里充满了欲望,“李上校,我王田香是什么出身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呀?而且不光是女人,男人我也见了不少。” 说到这,王田香一把抓住了李宁玉的胳膊,将她拉到了吴志国的面前,淫笑着说道:“我承认,你是个天才,可你终究是个女人吧?审你扛得住,刑也许你也挨得住,可是辱,你可就未见得能忍得了了。更何况是在吴大队的面前,对吧?” 王田香一边说一边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一步一步地向李宁玉靠近,一旁的吴志国此刻尽管已经目眦欲裂,却也只能做徒劳的挣扎,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宁玉被王田香一步步地逼到了墙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牢房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密密麻麻的枪声足足响了一刻钟的时间才逐渐平息,紧接着几个蒙面人便杀进了牢房,不由分说就把手里的枪道。 王田香二话不说就直接飞起一脚,“还他妈敢有下次?滚!都滚!都给我滚!” 就在那几个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之后,龙川肥原便拍着手走了进来,“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不得不说,李上校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加上如此异于常人的观察力,实在是让我佩服不已啊!” “大佐,您这是硬的不行改来软的了么?” “李上校误会了,实不相瞒,我早就料到王处长这招对你是不会奏效的,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不过无论怎样,胜利者都是要奖励的。所以今天晚上,你和顾上尉可以离开这里,回东楼去了。”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赌气似的说道:“我不回去!在东楼又是毒,又是火的,还不如在这间牢房里安全。” 龙川肥原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道:“最起码,不会有人恶意闯入,不是吗?” 一旁的李宁玉也劝道:“想杀我们,哪里都能杀,犯不着赌气给自己找苦头吃。走,晓梦,我们回去吧!”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听到这,李宁玉便转头看向了龙川肥原,第一次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大佐,顾上尉现在身体虚弱,昨夜又受了惊吓,就让她暂且住在我的房间行吗?” “既然是李上校的请求,那就……姑且住在一起吧!就算是我送给顾上尉的生日礼物好了,生日快乐。” …… “顾先生,您看!灯亮了!”山间别墅的阳台上,自打前一天起就远远地关注着裘庄里面的情况的潘汉卿略带兴奋地说道,但是很快,那份兴奋却又几乎在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忙低头计算起了时间,“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是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顾先生……” 顾民章则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说道:“放心吧,潘先生,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两位女士应该是住到一起了。” “您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顾民章笑了笑,“我这个女儿啊,夜里喝水总要开灯。” “那您又是怎么断定,我妹妹也在房间里呢?”潘汉卿又问。 “那就更简单了,因为每次都有人再把灯关上。” 听到这,潘汉卿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稍微放宽了一些,随即便看了一眼顾民章手上的那份报纸,随口问道:“顾先生,您是在看今天的汇率吗?” “是啊!这一升一降啊,就是天翻地覆,家破人亡啊!”说到这,顾民章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赵小姐,今晚黑市上,美元喊到了多少?” “四千七十二,先生。” “日元呢?” “二百三十六点七,怎么了,先生?” “没什么,我得马上给渣打银行打个电话。不好意思,潘先生,我就先失陪了。” “顾先生请便。” 说完顾民章便站起身急匆匆地向书房走去。 半小时后。 “叩叩叩……”赵小姐端着餐盘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房门。 “进来。”良久,顾民章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只不过声音里满是疲惫。 “先生,该吃早餐了。”赵小姐一边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一边说道。 顾民章却依旧站在阳台前面向着裘庄的方向,借着月色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先生,需要我开灯吗?”赵小姐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这样很好。” “先生,今天是晓梦二十五岁的生日,您……” 听到这,顾民章不由得叹了口气,“唉,是啊,赵小姐,你说的没错,今天的确是晓梦的生日,可我却没办法陪在她的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不合格啊!” “先生……” “好了,赵小姐,你不用安慰我,我很好,真的。我要给鸡鸣寺打个电话,你去吧!” “是!”说完,赵小姐便退了出去。 顾民章则先是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然后才颤抖着拿起了电话。 “喂,是季新吗?我是顾民章啊!”电话接通,顾民章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今天是晓梦二十五岁的生日,以前,她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在她身边的。”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呀!”听到这,对方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协助调查的手令,是我签发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日本人的调查会拖延这么久啊!” “季新啊!我知道,党国公务不容私情干涉,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再打探日本人调查的内容,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季新,能不能让他们先把晓梦给放出来?” 听到这,对方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我也为难啊!你放心,晓梦毕竟是我的侄女,她的生命安全,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好好好,季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说到这顾民章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今晚,我想送给她一份礼物,可以吗?” “当然,以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情,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答应你的。”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已是午夜。 然而东楼的房间里,顾晓梦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睡。 “怎么了,晓梦?” “没什么,就是心里烦,睡不着。” 李宁玉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然而就在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安慰顾晓梦的时候,窗外却传来了一串又一串烟花升空时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便犹如一朵朵绚烂多彩的鲜花,尽情地在夜空中绽放,霎时间照亮了整个星空,就连天上的星星也不免变得黯淡起来。 “玉姐,你看!是紫罗兰色的烟花,是我最喜欢的眼色,每年我过生日,爸爸都会放给我看!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今天在这个鬼地方,再也看不到爸爸放给我看的烟花了……”说到此处,顾晓梦便已然泣不成声。 李宁玉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抚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上绚烂的烟火,若有所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4章 特殊纪念 第504章特殊纪念 “对不起,玉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啊?” 不知过了多久,顾晓梦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了下来,红肿着一双眼睛抱歉地对李宁玉说道。 “怎么会?”李宁玉一边温柔地帮顾晓梦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道,“在我眼里,今天的你最漂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顾晓梦听了立刻便破涕为笑,紧接着便伸手对李宁玉说道:“那……拿来吧!” “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啊!”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哪里会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再说,咱们现在又被困在这么个鬼地方……” “我不管!”顾晓梦索性把嘴一撅,撒娇似的说道,“随便送我点什么嘛!反正只要是你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真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 “好,不过我得准备一下,伱先乖乖睡觉,我保证等你醒了以后,就能看到了,怎么样?” “玉姐,你怎么又卖起关子来了?你到底想送我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李宁玉却依旧只是笑笑,“我说了,等你醒了就知道了,既然是惊喜,那提前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见李宁玉态度坚决,顾晓梦便也不再坚持,乖乖地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带着对生日礼物的期待,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山间别墅的阳台上。 随着夜空重新回归平静,顾民章突然开口对潘汉卿说道:“潘先生,恕顾某人失礼,恐怕不能再继续留你做客了。” “顾先生,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原因?原因就是……李上校马上就能离开裘庄了。” 潘汉卿听了正准备继续追问,却无意间看到了顾民章脸上那极力克制却又难掩痛苦的表情,便立刻猜到了一些其中的缘由,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而另一边,扁舟号的甲板上。 “大哥你看,是烟花!”阿诚手指着烟花绽放的夜空说道。 “看来,老枪终究还是决定要启用‘地狱变’方案了。”明楼一瞬不瞬地看着夜空中那绚烂的烟花,缓缓说道。 “地狱变?” “没错,老鬼的才能及其在司令部里的位置对组织而言非常重要,而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老枪便提前准备了一套在真正危机的关头才会启用的方案,就是‘地狱变’,而方案启动的暗号,就是烟火。” “大哥,地狱变的故事我听说过,老枪把这个方案命名为地狱变,该不会是……” “没错,制定这个计划的初衷,就是为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有人代替李宁玉成为老鬼,而这个人,就是老枪的独生女,汪精卫的至交顾船王的独家千金。” “那可是他的独生女啊,他怎么舍得……” “若非万不得已,谁又会舍得牺牲自己的骨肉至亲呢?好了,快去准备一下,等人出来就立即安排转移。” “知道了,大哥!” …… 裘庄东边的一处林子里,一身利落装扮的海棠也背靠着一颗大树,看到了那难得一见的烟花,尽管只要略微抬头就能看到,然而此刻的她却根本没有那个心情,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裘庄东楼的一扇窗户上。 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黎明时分,才终于透过窗子捕捉到了李墙用手电筒发出的暗号。 看到那个暗号,海棠在心里的石头放下的同时,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即便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晓梦便早早地醒了过来,“玉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你……” 然而话说到一半,顾晓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宁玉并不在房间里。 正在纳闷之际,顾晓梦的余光便无意间瞥见了书桌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于是便赶忙下床走了过去,随即便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支钢笔,钢笔的下面还放着一封信。 拆开信封,李宁玉那一行行娟秀唯美的字迹便展现在了她的眼前:晓梦,或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第二任丈夫,才是我真正的丈夫,唯一的丈夫,也是我入党的介绍人,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特务暗杀的,可惜,我们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儿,都跟他一起走了。 说来也巧,那一年刚好也是民国二十一年。 从那天起,我再也无法爱上谁了,而且也再也无法成为一个母亲了。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一个女儿,如果我的女儿能够活下去,我一定会为她不惜一切,结束这个黑暗的时代,陪着她迎接光明的到来。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能长成像你一样美好的姑娘。可是,恐怕我已经等不及了。 还记得我问过你,间谍的职业生命是什么吗?对不起,我说谎了,因为在我看来,间谍的职业生命,就是牺牲。为了信仰和希望,我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因为,希望是这个年代像钻石一样珍贵东西,是指引我们不断前进,争取最后胜利的方向。 而你,就是我眼中的希望。 记得你说过,想要成为我,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执着于成为什么人,你就是你,顾晓梦。 桌上的那支钢笔是我最喜欢的,送给你留个纪念,权当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最后的最后,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平安度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六岁,到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 不知不觉,泪水便已然模糊了顾晓梦的视线,整个人就这样仿佛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王田香从外面进来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顾上尉,顾上尉?顾上尉!” “啊!什么?”王田香一连叫了好几声,才终于让顾晓梦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脸上早已干涸的眼泪说道,“王处长?怎么这么早啊?有事么?” “还早啊?这都快中午了!”王田香撇了撇嘴说道,紧接着便又轻咳了一声,“咳咳,说正事,顾上尉,我是来向你报喜的,龙川大佐已经下令准许你离开了。” “离开?” “对,顾上尉,你可以回家了。”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不知为何顾晓梦的脑海里竟再次浮现出了李宁玉的影子,眼泪便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而这样的反应,看在王田香眼里却让他误以为是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太过激动所致,因此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又好声好气地劝慰了几句。 “顾上尉,我知道,这几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给府上打了电话,估计这会儿顾会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然而此时的顾民章,却并没有像王田香说的那样正在前往裘庄的路上,而是就坐在距离裘庄直线距离仅几百米的山间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报纸,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时间不大,便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前一天晚上刚刚被顾民章下了逐客令的潘汉卿。 “不知道这次顾先生又叫我过来,有何指教啊?” 顾民章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先抬手请潘汉卿坐下,然后才将茶几上的那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东西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叫郑天则,今年三十七岁,顾氏船舶公司总部的高级工程师,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轮船,从上海启程,前往美国旧金山。” “为什么?” “你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成为李宁玉的安全威胁。” 潘汉卿听了不禁笑了笑,反问道:“顾先生如此积极主动地替我准备好了后路,究竟是怕我成为李宁玉的威胁,还是对贵千金的?” 听到这,顾民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潘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潘汉卿却并没有立刻回答顾民章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我费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二十八年前,zj省立第一中学的录取名单。这里面有个人的名字,想必您应该很熟悉吧?就是戴春风。” 顾民章则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那份名单放下说道:“恕我直言,我还是没有明白潘先生的意思。” “戴笠原名戴春风,既然顾先生自称是海上的特工之王,怎么会连戴笠的曾用名讳这么不敏感呢?” “哎呀,我真是……真是记不得了,这人啊,以上了年纪记性就……” “顾先生,这样的说辞和说服不了我。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辑。君提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这首古歌谣,顾先生难道也不记得了吗?” “当然不会了,越歌谣,当年江浙一带的学童,个个都会念几句啊!” “据说当年的戴春风,之所以改名为戴笠,典故就出于此,目的就是为了纪念在他患难之时,曾经搭救过他的一位恩师,我大胆猜测,这位轻裘快马的少年至交,大概就是当年曾经资助过zj省立第一中学的青年富商,顾骏逸先生,是不是啊?顾先生?” “呵呵……”顾民章听了不禁轻笑了一声,“没错,顾骏逸……确实是我的曾用名。潘先生仅凭着一首古歌谣,就能够判断我跟戴局长渊源匪浅,难不成是在威胁我么?” “大难当头,我们兄妹只求自保,还请顾先生看在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份上……” 然而话音未落,一支手枪便已然,叫做地狱变吗?” 潘汉卿则很是不屑地回道:“不好意思,我对所谓的‘日本文学’丝毫不感兴趣。” “那就让我来简单给你讲讲吧!”说着,顾民章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情并茂地向潘汉卿讲起了《地狱变》的故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5章 欲擒故纵 第505章欲擒故纵 “……就这样,他放弃了去营救自己的女儿,拿起了画笔,最终完成了地狱变。” 听到这,潘汉卿不禁撇了撇嘴,眉头紧锁地说道:“想不到,天下竟会有这样残忍的父亲!” “是啊,这世间原不该有这样的父亲,所以,我们这些人,才是身在地狱之中啊!” 说罢,顾民章便起身就要向外走。 潘汉卿赶忙开口问道:“顾先生要去哪?” “去裘庄,接我的女儿。”说到这顾民章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答应你,如果你的妹妹还活着,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帮你把她从裘庄里救出来,不过在那之后,我希望伱们能按照我的安排,离开这里,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成交!” …… 此时的裘庄里,原本还在等着顾民章前来接人的龙川肥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非但没有等来顾民章,反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司令,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是没想到,原以为上一次我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大佐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张司令何出此言呢?” “好啦,龙川大佐,明人不说暗话,我再怎么也是堂堂剿总司令,要是连自己的下属出事都不知道,那我这个司令还当个屁啊?既然你已经打电话给顾民章让他来接人,那就说明老鬼的案子已经有了结果,对么?” “没错!”龙川肥原也不隐瞒,很是干脆地承认道。 “是谁?谁是老鬼?” “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立功无数的剿匪悍将,吴志国。” “是他?”尽管这样的结果让张司令很是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对他来说还是个不错的结果,毕竟吴志国的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把柄,只要他坐实了老鬼的身份,就算是除掉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了。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之后,心情大好的张司令才继续对龙川肥原说道,“大佐,既然你已经揪出了老鬼,那剩下的那个,我可以带走了吧?” “剩下的……哪个?” “还有哪个?当然是李宁玉啊!” 不想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种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实不相瞒,张司令,李上校……已经殉国了。” “你说什么?李宁玉她……”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 “谁干的?” “您的贴身秘书,白小年。” “开什么玩笑?小年他……他不是早就已经被你给……” 然而龙川肥原却摆了摆手,“不,张司令,白秘书虽然早就已经为了自证清白而选择了自我了断,但是杀人的陷阱却早就已经设置完毕,只等李上校自己踩中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龙川肥原则耐着性子解释道:“想必张司令你一定知道,裘庄的东楼大厅里有一架钢琴吧?” “这我当然知道了,上次你在这设宴招待他们几个的家属的时候,还有人弹了一首曲子呢!” “是啊,不过正是这首曲子,为李上校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这怎么可能呢?”张司令显然是不相信龙川肥原的话,一个劲地摇着脑袋说道。 “怎么不可能,张司令,你知道你的这个贴身秘书根本就不姓白,而是姓裘吗?” “姓裘?难……难道说……” “不错,他就是这座裘庄的主人,裘老庄主的小儿子!十年前,年幼的他在天花板上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杀,而杀害了他父母的,就是李上校的假丈夫,实际上的亲哥哥,金生火的老对手,曾经的中统王牌间谍潘汉卿,代号‘青灯’!” “所以说,小年……哦不,白秘书是为了报杀亲之仇,才设计谋害李上校的?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说起来困难,做起来却很容易,他事先将衣领里的那颗氰化钾毒药用水化开涂在李宁玉房间的门把手上,然后只要将一只刀片藏在琴键之中,就大功告成了。” “氰化钾是剧毒,见血封喉,而且基本是没得救的,好狠的计策!”说到这,张司令不禁感慨道,“难得的人才啊!可惜,实在是可惜了!” 龙川肥原听了却撇了撇嘴,“惜财如命,张司令真是个难得的好上司啊!” “大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不过是感叹了一声,想李宁玉这样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天才,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难道不值得我感叹一声吗?” “可是听张司令刚刚的口吻,好像不光是在感叹李上校,更像是在怪罪于我啊!” “怎么?不应该吗?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剿总司令部的人,进来五个死了三个,吴志国还被你认定成了老鬼,唯一个囫囵个的顾晓梦听说也是又被下毒又是火烧的,我半个司令部的人才被大佐您这样变着法地收拾,难道还不准我问个清楚,搞个明白吗?” “既然张司令非要追究不可,那就把账一并算到我的头上好了,想怎么样尽管冲着我来,我接着就是了!” 张司令听了直接就被他给气乐了,“大佐好口才,好担当,既然大佐这么坦白,那我就再斗胆地多一句嘴。那个顾晓梦,你让他父亲来把她接回去就算了,千万可别再搞什么小动作了。实不相瞒,这段时间他那个富豪父亲可是把鸡鸣寺和军部所有的关系都跑遍了。” “是吗?张司令的意思,是即便那顾晓梦的身上还有疑点,我也不能继续追查下去了?” “疑点?敢问大佐,金生火,白小年,李宁玉他们死的时候哪个身上又没有疑点?别忘了,这可是大佐你亲口说的!哦对了,听说军部高层和情报部已经传出了一些风声,弄得汪主席也有些认真了。” “那我就得请教张司令,是什么样的风声了。” “呵呵呵,请教不敢,不过这行内都知道,李主任的七十六号加上鄙人司令部的机要处,就是汪主席的眼睛和耳朵,算得上是情报系统的半壁江山,所以啊,这就难免传出一些风言风语,都说……裘庄捉鬼只是个幌子,真实的目的,则是要瓦解汪主席的情报系统。” 听到这,龙川肥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司令,这可不是什么风声,这是疯了!如果少了,金,白,李三个人鸡鸣寺的情报系统就垮了的话,那汪主席的江山恐怕就连半壁都谈不上了。” 不想那张司令却只是笑了笑,“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今天拿下了我这个小小司令部的机要处,明天就该轮到李主任的七十六号的特务科了。到了后天呢?查汪主席的秘书处,也是说不定的。更何况,连能直接负责为李主任编密码本的金生火,还有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受到军部通令嘉奖的李宁玉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有哪个情报人员敢再吃汪主席的饷啊?” “我说过了,我所做的一切仅仅代表的我个人行为,如果张司令硬要曲解成组织意志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的没错!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一下大佐的用词,现在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整个鸡鸣寺,乃至军部不少人都这么想,大佐可以对我的想法不屑一顾,但总不能全都不管不顾吧?我言尽于此,大佐您有空的时候,还是好好想想吧!告辞!”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而两人的这次会面则又一次闹得不欢而散。 直到张司令走了之后,王田香才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假惺惺地关心道:“大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 “我没事?顾民章还没来吗?” “卑职正准备向您报告呢!顾会长的车子已经到大门口了,您看您要不要?” “我就不过去了,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由王处长你代替我去送送顾上尉好了。” 听到这,王田香立刻眉开眼笑,极其兴奋地回道:“是,卑职遵命。” 说罢,便兴高采烈地一口气跑到了东楼,顾晓梦的房间, “晓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顾会长的车已经到了,就在大门口,走,我送你出去!”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还要等一个人,我要跟他一起回去。” “谁啊?”王田香下意识地问道,可紧接着却又反应了过来,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该不会是吴志国吧?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李宁玉认了罪,就已经没事了,龙川大佐现在还怀疑吴志国就是她的同党呢!我劝你还是赶快跟他划清界限吧!” 然而顾晓梦却再次摇头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李宁玉死了,吴志国肯定也活不了,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下王田香可彻底懵了,连忙追问道:“谁呀?” “刘宗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还被你关在裘庄的地牢里吧?我要跟他一起回去。” “太晚了,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顾晓梦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王田香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的一个手下,下手有点没轻没重的,他身子骨又弱……” “王田香你就是个混蛋!”说着,顾晓梦抡起胳膊就要去打,不想却被王田香给死死地攥住了手腕,可即便如此,顾晓梦却依旧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们不过就是要捉住老鬼,为什么要杀掉那么多人?金生火,白小年已经被你们给误杀了,而他跟这场裘庄捉鬼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因为……我要救你!” “救我?” “没错!顾上尉,我请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那个姓林的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什么人?” “他是红党,不过你不用害怕,这是他很久以前的身份了,而且他是从朝鲜流亡来到中国的,后来他背叛了原来的组织投靠了中统,表面上以演文明戏做幌子,暗地里却和那个金圣贤一样,都是在黑市上买卖情报的掮客。而他接近你的目的,就是想通过你套取高价值的情报,在黑市上赚取更多的金条!如果龙川大佐知道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还会这么轻易地让你走出这裘庄吗?所以,刘宗林必须死,只有这样,你才能活!” “王处长,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是打算要挟我吗?” “如果想要挟你,我就会直接说你跟那个吴志国一样,都是老鬼的同党了!还有,就在不久以前,张司令来过了,两人在房间里大吵了一架,让我更加确信,龙川大佐已经对你的父亲起了疑心,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尽快抓紧时间离开裘庄,同时提醒顾会长提防龙川大佐的秋后算账,而不是在这跟我耍什么大小姐的脾气!” 老实说,王田香此举的确出乎了顾晓梦的意料,然而在经过了短暂的惊讶之后,顾晓梦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能问你个问题吗?王处长。” “当然,顾上尉请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是……” 王田香则笑着回道:“顾上尉,放心,之前你已经说得够直白的了,而我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你们顾家东床,可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么做,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仅此而已。” “这样啊……那好,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我父亲的。” “那就多些顾上尉了,请!”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迈出东楼大门的时候,顾晓梦却突然站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王田香便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顾上尉,牢里边有个死规矩,恐怕你不知道:一会儿出了这扇门,千万别回头,要不然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顾晓梦轻轻地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总感觉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于是即便那王田香一再地提醒,但她却还是在离开之前,毅然决然地转回身看了一眼,可就是这回望的一眼,却让她的眼泪瞬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喷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了地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6章 先声夺人 第506章先声夺人 恍惚间,顾晓梦竟好像看到了李宁玉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满面含笑地目送着自己离开。 想到这,顾晓梦便止住了泪水,脸上更是重新挂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就好像是在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对王田香说道:“多谢王处长提醒。” 说完,便擦干了眼泪,不再有半点留恋地迈步离开了东楼,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爸爸!”刚一来到大门口,顾晓梦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车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便一路飞奔到了那人的面前,神情激动地喊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没事就好,晓梦,没事就好!”顾民章一边用手轻拍着顾晓梦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道,“走,爸爸带你回家!” “嗯!” 可就在这时,王田香的声音却突然很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您就是顾会长对吧?初次见面,鄙人特务处处长王田香……”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顾晓梦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掉了他主动伸出去的手,没好气地说道:“王处长,我已经出了裘庄,不再受你的监视了。伱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田香则赶忙陪着笑说道:“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跟顾会长认识一下,仅此而已。” “这话你还是留着骗小孩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哼!” “晓梦!”顾民章佯装嗔怒地说了顾晓梦一句,然后才转头对王田香说道,“真是抱歉王处长,小女从小被我娇生惯养,动不动就爱耍大小姐的脾气,被困在裘庄这么多天,说话难免冲了些,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二啊!” “哪里哪里,顾会长您太客气了。” “不,不是客气,小女受困裘庄这么久,想必也受了王处长不少的关照,你放心,顾某人日后自有重谢。” 这话可以说是说到了王田香的心坎里,顿时就说的他心花怒放,都快把嘴咧到后脑勺去了。 就这样,顾晓梦几乎是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顺利坐上了自家的小汽车,回到了顾公馆。 “晓梦回来了?怎么样,这几天在裘庄里没受什么苦吧?”一进家门,早就等在那里的赵小姐便立刻迎了过来关心地问这问那。 可是此时的顾晓梦整个人却好像失了魂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晓梦,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吧!”赵小姐继续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一个人待会,可以吗?” 赵小姐听了赶忙转头去看顾民章,后者则似乎看出了什么,点头说道:“随她去吧!” 可就在顾晓梦关上房门的下一刻,房间里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赵小姐刚要过去看个究竟,就被顾民章给拦了下来。 “先生……” “真是难为她了,压抑了这么久,也该好好释放一下了,就让她……自由这么一会儿吧!”说到此处,顾民章的眼圈竟也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 …… 与此同时,裘庄西楼,龙川肥原的房间里。 “李上校,我已经按照约定,放顾上尉回家了,那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了?”龙川肥原似笑非笑地说道,而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李宁玉。 “大佐,老实说我还真没有想到您会说到做到,而不是随便制造一点假象来哄骗我。” 龙川肥原笑了笑,“在李上校这样的天才面前耍小聪明,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不过说实在的,能让李上校感到意外,还真是不容易啊!知道吗?就在顾上尉离开东楼的一分钟前,我还在怀疑你主动跑到我面前,承认自己就是老鬼的动机,但是当我看到顾上尉脸上,那真情流露的眼泪的时候,我才彻底相信了。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疑问,希望李上校能够替我解答一下。” “大佐请问。” “你是怎么知道裘庄的宝藏藏在什么地方的?是吴志国告诉你的吗?” “是。” “这我就更想不通了,他只不过是裘老庄主豢养的杀手保镖,用他的话说,就是从小跟狼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机密的秘密呢?” “自然是有人相告了。” “是谁?” 李宁玉笑了笑,“以大佐您的能力,应该不难猜到是谁吧?” “白小年?” 李宁玉听了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随即便自顾自地哼唱了起来,“红花朵朵朝南开,朝南姑娘送茶来,茶勿来,酒勿来,那有山歌唱出来……” 听到这,龙川肥原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着说道:“想不到这最机密的秘密,竟然就藏在一首平平无奇的童谣里,难怪白秘书在自杀前一直在唱。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得其解,还请李上校赐教。” “不怪大佐会有此一问,想必您对民间神婆问花的习俗应该不甚了解吧?” “神婆问花?” “没错,传说中的阴间有座花园,开白花的代表男,红花代表女,也就是代表前世根基。不只是民间习俗,有很多地方都用红花来指代女孩。而巧合的是,那位裘老庄主,恰好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长女……” 龙川肥原听了眼睛立刻就眯缝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继续,说下去!” 然而李宁玉却并没有顺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与裘庄宝藏毫无关联的问题,“大佐,您知道金处长临死前,为什么非要见我一面不可吗?” “你不是说,他见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你吗?” “这样的说辞,恐怕也就能骗骗王田香那样的家伙了,至于大佐这里,恐怕早就已经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吧?”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看一样东西。” “是什么?” “一座背靠后山,坐北朝南的孤坟。” “混蛋!那可是……他怎么敢?”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忍不住的骂了一句,随即便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了个粉碎。 听到声音,立刻就有守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让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龙川肥原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谁让你们进来,滚出去!滚远点,听到没有?” 那几个手下见状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灰溜溜地又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李宁玉才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那座孤坟,应该就是裘老庄主的女儿,也就是白小年的姐姐,裘慧芳的坟墓吧?龙川一郎先生。”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当年就是你串通当年还是中统特工的钱虎翼,密谋杀害了裘老庄主夫妇,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裘庄的宝藏!” “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我跟钱虎翼根本就不认识!” “不,你们认识,因为你们两个跟裘老庄主一样,全都是黑龙会的成员!”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激动之下,龙川肥原竟直接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柄短刀,架在了李宁玉的脖子上,色厉内荏地吼道。 然而即便如此,李宁玉却依旧岿然不动,淡笑着说道:“要我闭嘴很简单,但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无论你再怎么否认,掩盖都无济于事,因为那些事,早就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代价,总有一天会向你讨还的!”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说得好,你如此三番两次地激怒于我,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如果你要是真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今天偏偏就要看看杀掉一个天才,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着,龙川肥原便毫不犹豫地挥起手里的刀,向李宁玉的脖子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屏风的后面闪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挡在了李宁玉的前面,挡下了那又快又狠的一刀。 “是你?!”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不顾身上的刀伤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嘴里则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龙川大佐失控发疯了!” 喊完了一遍之后,李墙又用日语喊了一遍,这下不光是守在一楼的王田香和特务处的一众特务,就连那个总长特使黑藤规三都给惊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到动静就第一时间带人赶来的王田香刚一进门,就看到李墙和龙川肥原两人正扭打在一起,连忙急声问道,“明科长,你的伤……” “王处长,你来的太及时了,快!帮我一把!大佐疯了,非说我是红党,还要拿刀砍我!” “混蛋!我没疯!明明就是你搞偷袭!你是老鬼的同党!” “王处长你看,我没说错吧?大佐的脑子现在肯定是不灵清了,你就别愣着了,赶紧先帮我把大佐给控制住啊!” “啊?哦!”王田香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对手下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过去帮忙?” 听到这,那些手下便立刻一拥而上,足足扑上了去了四五个人才勉强将龙川肥原按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还是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扯着脖子喊道:“姓明的,你混蛋!说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不,你是老鬼的同党!来人,来人啊!” 不想此话一出,龙川肥原非但没有喊来自己的手下,反而听到了那个黑藤规三的声音,“喊什么喊?龙川君,我看你真是查老鬼查得魔怔了,病得不轻啊!” 此时的龙川肥原也顾不得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了,奋力挣扎着喊道:“黑藤君!你来得正好,快!快把那姓名给我抓起来!他是老鬼的同党!” “你说什么?明科长是老鬼的同党?开什么玩笑!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就在刚刚,我正在审讯老鬼,他就突然出现偷袭了我……” “等等!你说明科长偷袭了你?” “是啊!就刚刚……”龙川肥原一个劲地点头说道。 然而黑藤规三却抬手打断了他,随后先是检查了一下李墙肩膀上的伤口,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龙川肥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着脸说道:“龙川君,你是在侮辱我吗?这么明显的事发现场,难道我还看不懂吗?明明就是你用刀砍伤了明科长,怎么会是明科长偷袭你呢?再说就算是明科长偷袭你,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或者找个趁手的凶器,反而要赤手空拳地偷袭你呢?” “我……” “怎么?编不下去了吧?”黑藤规三得意地说道,“还有,你刚刚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审讯老鬼,可你今天早上不是跟我说老鬼已经死了,而且案子也已经结了吗?既然已经结案,你还审什么啊?” “这……她……” 别说这个黑藤规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几句话就把龙川肥原给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的时候,一旁的李墙便似乎早有准备地开口说道:“黑藤大佐明鉴,刚刚在下正在向龙川大佐汇报工作,也不知怎的,大佐就突然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个劲地问我是不是老鬼的同党……” “你胡说!刚刚我明明是在审讯李宁玉……” 正说着,王田香便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大佐!您忘了,昨天晚上李上校不就已经……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 龙川肥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越是解释,众人就越不相信,甚至越描越黑起了反效果,这下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了。 然而龙川肥原毕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即便面对着如此被动的局面,却依旧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随即便眼睛一眯,一条毒计便在他的脑海里逐渐酝酿成型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7章 致命诱惑 第507章致命诱惑 打定主意之后,龙川肥原便真好像疯了似的没命地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停叨念着:“你们……你们全都是……全都是老鬼的同党,哈哈哈哈……全是红党!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杀掉,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疯了!黑藤大佐,龙川大佐看样子真的是疯了!”王田香一边说一边赶忙对手下招呼道,“还愣着干嘛?快,再多绑几根绳子,绑紧一点!”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半天,王田香才点头哈腰地对黑藤规三说道:“大佐,您说这事闹的,好端端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说到底,龙川君毕竟还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等我先向军部汇报之后再说吧!” “是!”王田香赶忙应了一声,紧接着便转过头对手下说道,“伱们两个守在这里,龙川大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们是问!” …… 与此同时,顾公馆,顾民章的书房里。 “怎么,有话想跟我说?”顾民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满脸严肃的女儿,一脸宠溺地问道。 然而顾晓梦却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脱下了自己的军装上衣,干脆利落地撕开衬布,里面竟然一整套手绘的机械结构图纸! 尽管是手绘,但那精细到每一个齿轮,每一颗螺丝钉的细致程度以及那随处可见的标注详解,无一不在展示着绘画者令人艳羡的绘画技艺,以及常人所不能及的惊人记忆力。 “这是……” “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图,她把它缝进了衣服里面。” “你是说……李宁玉?” “除了她,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吗?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进入裘庄的第二天,她就开始画素描了,现在想想,原来她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说到此处,顾晓梦的内心便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酸楚,然而眼角却并没有眼泪流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也就是说,这件衣服是李宁玉的?” “是的,她说里面呢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是说,这个图纸是李宁玉打一开始就要交给你的吗?”顾民章再次确认道。 “我想是的,她说这份价值千军的图纸,只要是用于抗日,不管是给红党,还是国民党,都是一样的。” “这就说明,从一开始,她就识破了你的身份?” “没错,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从我踏上密码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看破了我的伪装,并在暗中保护着我。而我却还自作聪明地想要接近她。从她身上窃取情报,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和老鬼的这一战,我输了,输得太彻底了。” “老实说,连我也没有想到,即便是皖南那档子事过后,身为红党老鬼的她,竟然还会为了身处敌对立场的你做到如此地步,简直就是在以德报怨啊……不过晓梦,在我看来,你和老鬼的这一战,并没有输,因为从结果上看,你都成功获取了她的信任,并且心甘情愿地把如此重要的图纸托付给你,所以啊,你们至少是打了一个平手。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你是忌妒她,还是感激她?” “我恨她!因为是她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也成为不了像她一样优秀的谍报人员,她也让我知道了,谍报工作最冒险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战友的牺牲,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要继续往前走,不能流露出半点感情。” 然而听到这,顾民章却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战友?你指的是李宁玉?你是在同情红党吗?” “我知道我的立场,也知道我的任务,就是铲除投日的汉奸,坚决反红。可是此时此刻我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面对着我的上级,我的父亲,就是因为……因为一个红党。宁愿让自己死了,也让我活下来,爸爸,您难道不觉得特别讽刺吗?” 顾民章听了不禁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放下了那些李宁玉用命换来的图纸,强忍着心痛说道:“烧了它吧!” “不!我绝不会,也绝不允许这么做!” 看着女儿那坚定决绝的态度,即便是顾民章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就藏起来,藏得比你的真实身份还要深,永远不要让第二个人看见!” “为什么?爸爸,您为什么要这样?就算那个人是红党,是老鬼,可是她救了您的女儿啊,而这份图纸又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难道只是因为一句立场不同,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更多无辜的人们继续在这战争黑暗中挣扎而无动于衷吗?” 顾民章也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耐着性子说道:“晓梦啊,你知道,你为什么成不了李宁玉那样的谍报人员吗?”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她那样的天赋吧!”顾晓梦想了想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也没有她那样的勇气。” “不!在我看来,你不比她缺少什么,相反,你比她还多了一样东西,就是感情!” “你总是把感情放在理智之前,可是李宁玉,永远不会让感情和情绪代替理性思考,她这样的人救了你,绝不是出于私人感情,告诉我,她让你为红党做什么?” 听到这,顾晓梦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便很明显地发生了变化,随即便将一只钱包递到了顾民章的面前。 “这是什么?” “这就是她交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情,她说最怕欠别人东西,所以就坚持要我把这个交到您的手里。” 听到这,顾民章的手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只觉得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钱包此刻足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的手上,痛在心里。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担心,最近币值变化那么大,都不知道够不够,早知道全都换成黄金就好了。”说到这,顾晓梦稍微顿了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说道,“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山中一盘棋,世上几千年。晓梦,看来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了,同时也请你原谅,裘庄十日,你的父亲还在原来的时空等着你,而你,度日如年,长大了!也长成了!” “您什么意思?” “刚刚我不是说过吗?一个成熟的谍报人员,就是要隐藏乃至弃绝自己的感情,刚才你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以往的依赖了。” …… “叩叩叩……”房间里,黑藤规三正在全神贯注地写着报告,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尽管这样的打扰让他很是不爽,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说了一声,“进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 “是你啊,明科长,有事吗?” “那个……是这样的,黑藤大佐,有件事原本我是准备向龙川大佐汇报的,可没曾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这里您的官职最高,所以我就只能向您汇报了。” “什么事啊?” “就是那笔传闻中裘庄宝藏,我已经推断出大概的藏匿地点了。” “真的吗?太好了,明科长,要是真能找到那笔传闻中的宝藏,那你可就为我大日本皇军立下了大功一件啊!” 李墙则连连摆手,“不不不,真要是找到了宝藏,那也是大佐您领导有方,在下不过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万万不敢贪功。只是希望大佐回去之后,能在总长大人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不追究我以下犯上,对龙川大佐动粗的过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诶!明科长,我大日本皇军虽然规矩甚严,但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再说这件事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着,黑藤规三便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报告,“你看看,就算没有宝藏的事,我也没打算把这件事上报嘛!” 这下可把李墙给激动坏了,“黑藤大佐,我……我啥也不说了,我这就带人帮您把裘庄的宝藏给挖出来!” “好!多带点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在李墙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赶赴裘庄后山的同时,王田香也接到手下的报告,“大哥,明科长带人往后山去了!” “后山?”王田香一开始还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听了之后便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跟过去?把所有的弟兄都叫上,快!” 然而话音未落,便又有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哥,龙川大佐……龙川大佐他……” “他怎么了?” “他要见你!” “见我?”王田香的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狐疑道,“他不是疯了吗?还见我做什么?”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喊大哥你的名字,还说……还说你要是不过去就……” “就怎么样?” “就把你的秘密一件一件地喊出来。” “这小鬼子!说什么疯话?老子哪里来的什么秘密?真的是……”尽管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王田香的还是很害怕的,于是也顾不得其他,简单交代了手下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跑到了龙川肥原的房间。 “王处长,你终于还是来了!” “大佐,您都那样明着威胁我了,我还敢不来么?”王田香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现在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门口的守卫也已经被我给支走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处长,难道连你也觉得是我疯了吗?” “真也好,假也罢。大佐,说句您不爱听的,事到如今,卑职觉得您还是疯了好。您想啊,司令部一共被抓进来五个,最后却只活了一个,所谓的证据也只有李上校的一份供认状。这要是换成是我办出这样的案子,司令还不得就地把我撤职查办啊?所以大佐,你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装装疯,卖卖傻,毕竟谁也不会跟一个疯子较劲不是?” “嗯,王处长的话虽然很不中听,但我也听得出来的确是在为我着想,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认命。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李宁玉和吴志国根本就没死,之前那些全部都是为了让顾晓梦相信李宁玉已死而编造出来的。” 然而此话一出,王田香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大佐,事到如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没有人会相信了。就像刚刚,你一口咬定自己在审讯老鬼,可卑职等人却连一个鬼影都没看见啊!” “哼!那只能怪你们太蠢,区区一个障眼法就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是,大佐,您说的没错,我们是蠢,可聪明如您现在不也被绑在这柱子上了吗?” “你!好好好,我不跟你吵,我只问你一句话,帮我,还是不帮?” “大佐,您就别再为难我了……” 然而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龙川肥原便突然发疯似的吼道:“不管是偷还是抢,卖命,卖身,卖祖宗,老子早晚有一天能挣出万贯家财,我告诉你顾晓梦,到那天我再跟你算!王处长,这话是你说的吧?” “是……是我说的,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觉得有些好笑,王处长明明几天前还在赌咒发誓,要挣到万贯家财,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只求自保的鼠辈,实在是可悲,可叹,可笑!就你这样还妄想要爬上顾家的东床,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龙川大佐,您到底想说什么?”王田香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说话时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动了起来,显然已经是快要恼羞成怒了。 龙川肥原则笑了笑,“我是说眼下就有一个让你挣够万贯家财的机会,就是不知道王处长你能不能把握得住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8章 孤注一掷 第508章孤注一掷 “长官快看,大门口有动静!” 正在裘庄外埋伏的海棠听到手下的报告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伙以王田香为首的家伙正鬼鬼祟祟地打开裘庄的侧门,随后又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用人力将一辆小汽车从裘庄里面推了出来。 “大佐,卑职只能送到这了,您多保重。” “多谢了,王处长。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拖住他们一天……不,半天,只要拖住他们半天,等我到了南京,当面向畑司令官汇报,这件事就一定会出现转机。到那个时候,王处长的万贯家财自然也就挣到手了。” “希望到时候,龙川大佐言而有信。” “放心,只要你帮我过了这关,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伱的!”说完便发动了车子,紧接着又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立即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要跟吗?” 然而海棠听了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顺着那辆小汽车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摇头说道:“不必了,继续监视。发现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是!” 与此同时,裘庄后山,西湖边上的那座孤坟前。 “报告大佐!坟是空的,里面没有尸骨。” 黑藤规三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倒更加兴奋起来,“是空的就对了,快!继续往下挖!挖深点!” 长官发话,那些日本兵自然不敢不听,于是便继续向下挖了起来,时间不大,就听有人喊了一声,“挖到了!大佐,下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黑藤规三立刻急声说道:“动作轻一点,哪个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军法从事!”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王田香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向黑藤规三汇报道:“不好了!不好了黑藤大佐,龙川……龙川大佐他……他……” “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 “失踪?”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开绳子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就连门口的守卫也全都被他给打晕了,您看这……” “那个家伙,疯了也要和我作对!简直就是个混蛋!”说完便又看向了王田香,“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带人去找,找不到人你也就别回来了!” “是!卑职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尽管发生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但却丝毫没有分散黑藤规三的精力,指挥者手下足足从白天一直忙活到了傍晚,在已经挖出二十几只大箱子之后,又下令继续向下挖了三尺,直到把坟挖成了一个巨坑,这才心满意足地命人抬着那些沉甸甸的战利品打道回府。 回到裘庄之后,黑藤规三便立刻迫不及待地下令开箱,并且还十分“通情达理”地将清点鉴别,登记造册的工作派给了李墙。 李墙自然是欣然接受,带着人通宵达旦地忙活了整整一夜,才将那些箱子里装着的各色珍宝清点完毕。 “哎呀呀,想不到这裘庄里竟然真的藏着如此巨大的宝藏,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盯上,明科长,你这次可是为我大日本皇军立下了大功一件啊!你放心,我已经上报军部,为你请功了,没准我还没回南京,军部的嘉奖令就下来了。” “多谢大佐栽培,在下感激不尽。” 黑藤规三则摆了摆手,“诶,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为我立下大功,我自然是要恩将仇报的嘛!” “那个……大佐,您是想说‘投桃报李’吧?” “哦?是这样吗?你们中国的成语还真是复杂啊!算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大佐您说的是,在下明白了。”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不等黑藤规三开口,王田香便满头大汗地推门走了进来,“报……报告大佐,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带人把整个裘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搜遍了,却还是连龙川大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黑藤规三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找到?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卑职……卑职是回来向您请罪的。” “别,你用不着向我请罪,有什么话,还是留着跟特务机关的人说吧!” 话音未落,便又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压低声音对王田香耳语了几句,然后又掏出一张字条递了过去。 王田香不看还好,看了那张字条之后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惊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黑藤规三见状也忍不住问道:“王处长,出什么事了?” “是龙川大佐……龙川大佐被红党给绑架了!”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黑藤规三也是一惊,连忙一把将王田香手里的字条抢了过来,一旁的李墙也十分好奇地凑了过去,就看到那张字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贵军龙川肥原大佐现在我处,若想要其活命,明日午时,凤凰山梧桐会馆,用老鬼做交换。 “用老鬼做交换……看来王处长说的没错,龙川大佐应该是被红党绑走了。”李墙摸着下巴分析道,“可是老鬼已经被龙川大佐给……上哪去变出一个大活人来交换龙川大佐呢?” “是啊是啊!”王田香也在一旁附和道,“黑藤大佐,您别怪卑职多嘴,就算那龙川大佐跟您一向关系不和,并且精神也有点失常,但他毕竟是大日本皇军的大佐,万一要是传将出去,恐怕会对您的声誉造成不小的影响啊!” 黑藤规三听了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王处长,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卑职哪有那个胆子,敢威胁黑藤大佐您啊!卑职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听到这,尽管黑藤规三的脸色依旧还是十分地难看,但也冷静了下来,转头对一旁的李墙问道:“明科长,你怎么看?” “在下愚见,王处长说的在理,无论怎么说,龙川大佐终究还是大日本皇军的大佐,如若放任不管,传扬出去不光会让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荣誉蒙羞,还很有可能给大佐造成十分不利的影响。”说到这,王田香还没来得及高兴,李墙就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大佐您别忘了,您现在可是肩负重任,万一要是在营救龙川大佐的期间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说得对!”黑藤规三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既然龙川君是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那这件事就理应由特务机关来处理,王处长,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向特务机关报告吧!免得延误了最佳的营救时机。” “可是大佐……” 王田香还想再说什么,不想却被黑藤规三狠狠地瞪了一眼,直接就让他把后面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计不成,王田香便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出了房间之后便立刻叫来了所有的心腹手下,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王田香还在千方百计地拖延黑藤规三的归程计划的时候,龙川肥原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位于南京的日军司令部。 尽管内心十分焦急,但龙川肥原却还是耐心地把车子停好,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然后才尽可能地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司令部。 然而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又往里走越是心慌,似乎所有人看见他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更有不少人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低声议论,顿时就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 就在这时,龙川肥原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主动上前招呼道:“原田课长,好久不……” 可话没说完,那个原田课长就径直从龙川肥原的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龙川肥原脸上的笑容几乎在瞬间就凝固了,他想不明白,短短几天的工夫,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同僚为什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冷漠。 带着这样的疑问,龙川肥原来到了传达处的办公桌前,尽量压低自己的姿态,客气地对传达处的人说道:“你好,我是杭州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龙川肥原大佐,有要事要向畑司令官当面汇报。” “龙川肥原大佐?”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龙川肥原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十分抱歉,畑司令官刚刚同作战总参谋长开了十个小时的战略会议,如果不是前线军报或参谋本部的急电,畑司令官是不会接见你的,还请大佐你不要打搅他休息。” “不,我必须面见司令官,我要向他当面来汇报关于红党间谍老鬼一案调查的结果。这很重要,拜托了!”说完,龙川肥原便深深地向那人鞠了一躬。 或许是被龙川肥原的态度所打动,那人的嘴角稍微抽动了一下,随后便终于松口说道:“好吧,请稍等。” 说着,便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杭州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大佐汇报,红党间谍老鬼一案的调查结果。……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那人便转头对龙川肥原说道:“上原秘书官指示,红党间谍老鬼一案的调查结果,请向三井大佐汇报。” “三井大佐?”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一愣,“哪个三井大佐?” “就是刚刚被破格晋升的三井寿一大佐。” “是他?”听到这,龙川肥原心里便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却还是不得不服从秘书官的命令,敲开了三井寿一办公室的房门。 “想不到真的是你,三井大佐……”一进门,龙川肥原便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三井寿一说道。 “怎么,看到我让你很意外吗?”三井寿一似笑非笑地说道,“没错,阁下是说服了畑司令官将我调回本部接受审查,可偏偏就是这次审查,让我有了一次申诉的机会,使土肥原大将相信我在密码船上的处置并无过失,不但如此,还因为成功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码机,受到了嘉奖。” “所以……你就顶替了森田的职缺,破格晋衔两级?” “不错,说起来,我还真该谢谢你,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龙川肥原听了不禁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三井大佐,这死人的领章,戴起来格外有分量吧?” “死人的领章是否沉重,那就要看阁下的这份调查报告了。”说着,三井寿一便伸手就要去拿龙川肥原手上的档案袋。 不想那龙川肥原却猛地将那档案袋重重地往办公桌上一拍,死死地用手按着,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报告书,是我要上呈畑司令官的,我没有向阁下汇报的义务。” “既然是非要上呈给畑司令官不可的报告书,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到我这里来?” “这……”自知理亏的龙川肥原顿时就被三井寿一给问得哑口无言。 三井寿一见状则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森田大佐是情报部的人,既然是调查刺杀他的案子,情报部当然要过问。龙川大佐,你应该很清楚,既然上原秘书官这样安排,就证明这就是畑司令官的意思,所以,请你把手拿开!” 说着,三井寿一便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档案袋抢了过去,当着龙川肥原的面拆开了上面的封胶,查看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三井寿一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怒火中烧地问道:“李宁玉?你调查的凶手难道是她?” “没错!李宁玉就是红党潜伏在司令部的间谍,证据确凿!那刺杀森田大佐的凶手……” “既然内奸是李宁玉,那杀手自然也是她。” “荒唐!”三井寿一猛地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李宁玉当时右手受了伤,连刀都拿不起来,怎么可能刺杀森田大佐?” “那又怎么了?特务机关的主责,就是清除混入系统的内奸和间谍,至于刺杀这种小事,阁下还是去找宪兵队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09章 推波助澜 第509章推波助澜 “森田大佐惨遭刺杀是小事吗?”三井寿一铁青着脸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龙川肥原则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阁下如果对我的调查结果不满意,可以请示畑司令官,重新启动调查。” “混蛋!”听到这,三井寿一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拍案而起指着龙川肥原的鼻子骂道,“那些嫌犯全都被你杀得差不多了,我还怎么重新启动调查?”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不过你们情报部不是一向自诩可以让死人开口,能从纸灰当中恢复真相吗?不过这话说回来,当初他们几个还活着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审了整整一夜了么,可结果呢?”说到这龙川肥原轻蔑地笑了一声,“晋升了两级的蠢货,还是个蠢货!借用一句李宁玉说过的话,跟蠢货说话,的确是在浪费生命。” 说着,龙川肥原便站起身想要把那份报告书收回来,然而就在这时,恼羞成怒的三井寿一,便已然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 龙川肥原也没有反抗,而是一脸挑衅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而龙川肥原之所以如此也是出于无奈,时间紧迫,眼下只有逼三井寿一主动对自己大打出手,才能达到自己面见司令官,当面向其汇报的目的。 可就在这时,三井寿一竟然在即将暴走失控的时候突然恢复了冷静,松开了自己抓着衣襟的右手,一脸鄙夷地说道:“妓女的儿子,不值得我动手。伱的这份调查报告,我会如实向大将汇报。” “你说什么?”话音未落,龙川肥原便沉声问道。 “你是问我如何向大将报告,还是问我怎么知道阁下是妓女的儿子?” 面对三井寿一如此犀利的反问,龙川肥原尝试着张了好几次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三井寿一见状则忍不住轻笑道:“阁下以为,利用自己在特务机关间谍创作者的便利,伪造一份体面的档案,就可以像森田大佐和我一样,成为真正高贵的帝国军人了吗?做梦!知道为什么这间司令部里,没有人再愿意和阁下说话了吗?那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 说到这,三井寿一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狂笑,“一个花街妓女的私生子,连父亲和家世都要靠编造造假的杂种!哈哈哈哈……” “啊!”三井寿一正笑得起劲,龙川肥原便仿佛丧失了理智一般大吼了一声扑了上去。 尽管两人发生冲突之后立刻就惊动了负责守卫的士兵,但当他们急匆匆地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却发现三井寿一已然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了。 如此血腥的场面当场就把那些卫兵给吓惨了,好半晌为首的那个少佐才壮着胆子说道:“大佐,您这是……” “给他找个好点的医生,舌头撕裂……会失血致死的!”龙川肥原一边淡定地擦着手上的血,一边说道,“原来出身高贵的血,也这么腥啊!”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叫医生!”那少佐这才回过神来下令道,然后才转头对龙川肥原说道,“龙川大佐,你公然重伤同僚,得罪了!” 说着便大手一挥,紧接着四五个卫兵便一拥而上,龙川肥原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顾公馆。 顾民章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满桌丰盛的饭菜,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小姐走了进来,细心地提醒道:“先生,别等了,饭菜都要凉了。” 可即便如此,顾民章却依旧没有动筷,“晓梦她……一直都没来电话吗?” “哦,刚才我已经给司令部打过电话了,听司令部里的人说,晓梦下班之后,就坐着张司令的车走了。” “这样啊……”顾民章听了恍然地点了点头,“应酬上司也是难免的,是吧?” “嗯。”赵小姐连忙点头应和道。 顾民章这才端起了碗筷,“那……来,吃吧,咱们吃吧!” …… 另一边,张司令的府邸。 顾晓梦刚一走进张司令的客厅,就立刻被一副挂在墙的山水画给吸引住了。 “庚辰年,四月二十一日。这刚好是我们进入裘庄的第一天。” 张司令听了也不禁感慨道:“是啊,转瞬之间,沧海桑田哪!” “司令,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自己是否真的应该接受您的邀请。” “哎呀晓梦,我不是说了吗?这顿饭,不光是要压你的惊,更重要的是要压一压这司令部里其他人的惊啊!既是私谊,也是公务。来来来,坐!”张司令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招呼顾晓梦坐下,“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如果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我就是拼着这个司令不做,也绝不会让你们五个进入裘庄的。” “司令,事已至此,您也不必太过自责了。” “唉!晓梦啊,这话呢,我只能跟你说,自从你们进了裘庄,该跑的关系我都跑了,畑司令官那里,我就拜会过两次,令尊大人那儿,我也去了。可结果呢?人微言轻,能力不足啊!到底还是没能把你们都救出来!” “爸爸都跟我说了,多谢您的爱护。”说到这,顾晓梦便话锋一转,“不过,捉到红党的老鬼事关党国的根本利益,而从结果上看,那龙川肥原也确实从我们五个人当中找出了老鬼,所以,您也不必耿耿于怀……” “呵呵呵……”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张司令就笑着摇了摇头,“晓梦啊,你说这话,是不肯相信我呢?还是真的当局者迷啊?” “司令,您这话怎么讲啊?” “如果你不肯信任我,那我下面的话,你就当笑话听听,如果真是当局者迷,那我可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捉什么鬼?我们司令部里哪有鬼?就算有,那也是日本的特务机关在装神弄鬼!借鬼打虎!” 此话一出,顾晓梦立刻便皱起了眉头,“司令,您指的是……龙川肥原?” “不,不单单他一个人,正所谓百鬼夜行,鬼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日本人在我们中国的情报系统,一直都是三家分治,特务机关,情报部还有特高课,你想想,这一个庙里分出三柱香来,这就免不了相互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可远比陆军军部和日本内阁激烈多了。” “原来是这样。”顾晓梦恍然地说道,“早就听说特务机关和情报科水火不容,进裘庄的第一天,我们还都以为是要调查森田大佐被杀一案,可谁知道,他龙川肥原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调查什么凶杀案,而是要从我们五个人当中找出红党的间谍老鬼’。” “这就对了!找出一个杀手,,我还真想起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 “王田香,王处长,曾经无意间说漏了嘴,说白秘书受刑到了最后,为了活命满嘴胡说,说那钱司令确实找到了什么裘庄的宝藏,只可惜被人给取走了。” “取走了?是谁?是谁取走了?”张司令听了赶忙追问道,“他怎么说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处长没说,这最重要的一句,估计他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了,这裘庄宝藏,按理说不过是市井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怎么他龙川肥原竟也如此的重视呢?不然的话,白秘书也不会编出这个谎话来救命了,按理说那龙川肥原应该一心一意地抓着老鬼,可他现在倒像是来寻宝得了。看来还真有可能像司令您刚刚说的那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也许此举不仅仅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啊!” “你分析得很对!”张司令十分赞同地说道,“我也觉得,这番话十有八九是白秘书自己编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大笔钱,那钱司令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多东西转移走,而不漏出半点风声的呢?司令部,总共就这么大,怎么能瞒得住呢?” “那倒未必,司令,您难道忘了那个前段时间被无故调走的刘中队了吗?” “刘中队?” “没错,据我所知,就在那刘中队被调离后不久,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殉了职。现在想想,不是很可疑吗?”说到这,顾晓梦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听王田香说,钱司令早就已经秘密加入了日本的黑龙会,您说这一切会不会全都是他们在暗中搞鬼呀?”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0章 似曾相识 第510章似曾相识 “你说什么?黑龙会?” 一听到“黑龙会”这三个字,张司令便再也没办法淡定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带埋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的大司令,这饭菜都快凉了,你们两个还要谈公务谈到什么时候啊?还是快让顾上尉入席吧,边吃边聊。” “对对对,夫人说得对,顾上尉,请吧!咱们边吃边聊。” 这一顿饭,在顾晓梦的故意配合下,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回到自家公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可顾民章却依旧坐在客厅,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爸爸?” “怎么,见到我很吃惊吗?” “没有。”顾晓梦赶忙摇头回道,“我只是以为,这个时候您应该已经睡了。” “所以,你是故意拖到这么晚才回家的,是吗?” 顾晓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顾民章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反问道:“这句话,您是作为父亲问我,还是我的上级?” “是父亲,还是上级,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作为我的父亲,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有支配自己时间的自由,如果是作为我的上级,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图,我已经整理完毕交给您了,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任务了吧?” 听到这,顾民章不禁默默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起身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早点休息吧!至于新的任务,明天早上也许就会到了。” 然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好像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道:“爸爸,我想搬出去住,搬到司令部的宿舍去。” “为什么?” “这些日子,大半个机要处都被关进了裘庄,情报科的密电堆积如山,张司令要让我们加急破译,所以……在今后的几天里,恐怕就要没日没夜地加班了。搬到那里住,会更方便一些。” “住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我……我还有更重要的理由,在宿舍里,有很多单身的军官,行动队,电讯室,秘书处,各个系统的人都有,住在那里更容易打开局面,获取更多情报,如果我一直住家里的话,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他们会疏远我的。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搬出去。” “就算我不同意,伱不是也已经决定了吗?” “爸爸……” “今晚张司令叫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不等顾晓梦开口,顾民章便一针见血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简单的问候,和我们的任务无关。” “与任务无关?那作为父亲,就不可以过问了吗?”见顾晓梦不说话,顾民章便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吗?晓梦,从小到大,你每次在我面前说谎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 “爸爸,我……” “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晓梦啊,我不知道你在裘庄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女儿虽然回家了,但是离我却越来越远了。” “……爸爸,我从裘庄回来的第一天,您就告诉我,作为一个谍报人员,我和李宁玉最大的差别就是,我没办法杜绝感情对理性的影响。这句话,我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明白了,我最大的弱点不是因为感情用事,也不是太容易相信某个人,太容易被某个人所感动,而是因为……我太过依赖您了。” 说到这,顾晓梦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在裘庄里,尽管龙川步步紧逼,李宁玉还拆穿了我的身份,我都不害怕,因为我始终相信,我的爸爸会来救我,回来保护我,所以这样让我有恃无恐,让我把生死当成了一场冒险游戏,直到她的死让我明白,一个优秀的谍报人员,就是逃亡者中的亡命徒,没有朋友,也没有保护神。天堂和地狱只能一个人去闯。” “所以,你才要脱离我的随身保护?像她一样,天天与死神共舞?” “干了这一行,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我才要搬到司令部去,一旦……您也有回旋的余地啊!” “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顾晓梦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这样站起身回房间去了……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张司令的书房外,夫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爷,人到了。” “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那个奉了王田香之命,偷偷溜出裘庄报信的那个心腹手下。 “司令!” “老三来了?坐!”张司令很是客气地对那人说道,“老三啊,你好好回忆一下,龙川肥原在审讯白小年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您指的是……” “就是听上去跟调查红党老鬼无关的事,你有没有印象?” “这个……”老三很努力地回想了许久,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啊对了,我听手下一个兄弟说,龙川肥原对白秘书单独进行审讯的时候,他就在审讯室门口,隐隐约约地听龙川肥原在审讯室里提到了‘宝藏’两个字。至于在往后说什么,就听不清了。” “宝藏?”张司令听了不禁眯了眯眼,自语道,“难不成传说中裘庄的宝藏真的确有其事?” 说到这,张司令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那王田香呢?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自打进了裘庄之后,王处长就对那个龙川大佐言听计从,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要说反常的举动,好像还真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就是白小年被送出裘庄放风的那天,开枪打伤了李上校的丈夫潘汉卿。当时王处长就在现场,还亲手抓住了白小年,可回到裘庄审讯的时候,王处长却说白小年想要开枪打的并不是潘汉卿,而是黄雀。还以此为由,逼问白小年是不是红党老鬼。” “后来呢?” “后来王处长就把我们全都赶了出去,没过多久龙川大佐便走了进去,再后来这件事就好像是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张司令沉吟了片刻便对那个老三说道:“你马上回去,给我盯紧了这个王田香,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楚龙川肥原和那个王田香暗地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 从张司令的府邸出来,老三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裘庄。 然而就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老三便惊讶地发现远处的裘庄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染红了整个夜空,滚滚浓烟更是将无数的星光遮蔽,宛若人间地狱。 此时的裘庄西楼,王田香正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则奋力拍打着黑藤规三的房门,“大佐!黑藤大佐!你没事吧!黑藤大佐?” 然而敲了许久,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田香便暗道了一声不好! 可就在他刚要准备撞门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突然冷不防地从身后响了起来,“别敲了,没用的。王处长,黑藤大佐不在!” “不在房间?那这大半夜的,大佐去哪了呢?” 李墙则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会儿……估计应该已经快要出湖州了吧?” “你说什么?黑藤大佐已经走了?”王田香瞪着眼不敢相信地说道。 “是啊,天刚一擦黑,大佐就带人离开了。” 这下可让王田香和他那一众手下全都傻了眼,看戏的都不在了自己这场戏又该演给谁看呢? “大哥,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先救火啊!立刻打电话给消防队,让他们把所有人都派过来救火!” “是!” 另一边,湖州往南京的一处必经的山路旁。 “长官,是林参谋的信号,目标出现了!” “很好!所有人准备,听我的口令!放近了再打!” “是!” 时间不大,一支由足足由十余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运输车队便沿着蜿蜒的山路趁着茫茫的夜色缓缓地开了过来。 “动手!”随着海棠的一声令下,便有数不清的巨石和滚木从山坡滚下,几乎在一瞬间就截断了车队进退的道路。 紧接着埋伏在道路两侧山岭上的组员便一同开火,疯狂地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突如其来的伏击着实打了那些鬼子一个措手不及,绝大部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那犹如雨点般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激烈的枪声足足持续了近半个钟头,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在丢下了车上所有的东西和一地的尸首之后,黑藤规三才终于在几个心腹手下的保护下冲出了包围圈,没头苍蝇似的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 翌日一早,顾晓梦便抱着一摞厚厚的密电资料敲开了机要处处长办公室的房门。 “刘处长,三零九号至四零八号密电破译完毕,请您审查签字。” 说着顾晓梦便将那些资料递到了那刘处长的面前。 不想那刘处长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苦笑着对她说道:“什么处长?那叫代处长,我是什么材料我自己清楚,机要处处长这份美差,我啊,干不了!这个字啊,我更签不了。听我的,顾上尉。这些密电,你们还是接着破译,都破译完了,就送到这间办公室来。我两眼看着,一份也少不了!等到新处长走马上任,我一张一张数给他。” “可是,情报处的密电已经堆积如山了,我怕……这会影响到司令部的剿匪行动。” 然而那刘处长听了却哈哈一笑,“顾上尉,这就是你太认真了。没了咱们机要处,没有了你们情报科,整个司令部就不转了?今天早上我一进门,就撞见了行动二队的孙队长,急三火四地带人出任务去了。” “出任务?出什么任务啊?” “听说是张司令今天早上,亲自下的命令,命令孙队长立刻带人去湖州支援,封锁附近一切交通要道,不用问,肯定是为了抓捕抗日分子啊!你以为没了这几张纸,张司令就抓不住抗日分子了?办法有的是!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好了,你去忙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顾晓梦满脑子都在想着张司令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情报科的科长办公室门口。 呆呆地看着办公室的房门,顾晓梦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就好像下一刻李宁玉就会跟往常一样从里面走出来似的。 恍惚间,顾晓梦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缓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上司的口吻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愣着干嘛?这是这些天积压下来的电文,我给你五天时间完成破译,每破译五条就送到我这里来审核签字,记住了吗?” 听到这,顾晓梦的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了一抹微笑,忙不迭地应道:“是,玉姐!” 可对方听了却是一愣,“你刚刚叫我什么?” 直到这时,顾晓梦才猛地回过神来,看清了那人哪里是什么李宁玉,分明就是海棠!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可即便如此,顾晓梦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青……哦不,我应该叫你顾主任才对吧?你怎么……” “哦,是这样的,司令刚刚下的令,把调进情报科,接替李上校的职务。所以,从现在起,你应该叫我顾科长才对。” 说着,海棠便将手上的密电递了过去,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晓梦,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这破译工作可容不得半点马虎,记住,一处译错……” 不等海棠把话说完,顾晓梦便立刻接口说道:“我知道,一处译错是动机问题,多处译错,是……” 说到这,顾晓梦的声音便猛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地看了过来。 然而海棠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冲她眨了下眼睛,便径自回办公室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1章 卷土重来 第511章卷土重来 是玉姐!难道说玉姐她……一定是这样,刚刚青禾姐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完全就是在故意模仿玉姐的!一定是的,错不了! 想到这,顾晓梦顿时就觉得满天的乌云终于开始慢慢地消散,脸上也终于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甚至连走路时的脚步都越发轻快起来。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天时间,翌日一早,顾晓梦刚一走进司令部的大门,就迎面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早啊,刘处长,您这急匆匆地要去哪啊?出什么事了吗?” “顾上尉,我正准备去宿舍找你呢!” “找我?” “是啊,接替金生火的新处长已经到任了,点名要见你。快点过去吧!” 尽管觉得很是奇怪,但顾晓梦却还是快步来到了机要处的处长办公室门口,敲门走了进去。 “情报科科员顾晓梦……”话没说完,顾晓梦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因为此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自己噩梦里的龙川肥原! 然而即便此刻内心已然是震惊不已,但顾晓梦却还是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平静,淡定地继续说道:“向处长报到!” 龙川肥原则笑着回道:“顾上尉,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而且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关系,这私下里大可以随便一些。” “大佐,这里可是司令部,按照规定工作的时候只谈公事,不讲私情。” 龙川肥原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赞同地说道:“你说得对,工作的时候就该有个工作的样子。” 说到这,龙川肥原便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密电文件,有意无意地说道:“老实说,原本我还担心这几天裘庄的经历会给顾上尉造成不小的困扰,不过现在看来,伱在离开裘庄之后,工作似乎更加地努力投入了。” “正所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吃的党国饭,自然要为党国效力,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嗯,说得好!正好,我这里有份文件要送到张司令那里,就麻烦顾上尉辛苦一趟了。”说着,龙川肥原便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到了那就说是刘副处长让你送的。” 顾晓梦也不跟他废话接过文件夹就转身离开,径直来到了张司令的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 “进来!”办公室里,张司令正在处理着手上的公文,一见顾晓梦进来,便很是亲切地问道,“是晓梦啊,有事吗?” “司令,刘副处长有份文件要我送来请您签字。” 然而还没等顾晓梦把话说完,手里的文件夹就被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日本军官一把抢了过去,并由他亲手递到了张司令的面前。 “司令……这位是?” “哦,这位是新来的山本少佐,接替白小年负责司令部里的秘书工作。” 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张司令才将目光转到了手上的那份文件上面。 只看了一眼,便提笔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才转过头对那个山本说道:“去,告诉刘子栋,既然新来的处长已经到任了,那么以后的拨款申请,不管钱是什么时候花的,都要处长签了字再送来!让顾上尉送,懂不懂规矩啊?” “是!”山本赶忙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了张司令递来的文件夹。 “出去把门关上!” “是!” 可就在顾晓梦也准备告退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张司令给叫住了,“顾上尉,你先别走。他今天的错误你也有责任。” “我……” 顾晓梦刚要开口,就被张司令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直到那个山本离开之后,张司令这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想不到啊,这裘庄捉鬼还不算,龙川肥原这只鬼,竟然直接钻到我这司令部里来了。” “既然您都已经猜到了,这裘庄捉鬼就是日本人做的一个局,那这龙川肥原空降司令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只是那龙川肥原好歹也是堂堂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怎么就突然变成剿总司令部机要处的处长了,这未免也太降格了吧?更何况,裘庄捉鬼才刚刚结束,按理说,他应该立下了大功劳才对啊!” “降格?立功?呵!”张司令听了不禁笑道,“你呀,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到这,张司令便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确认没人躲在门外偷听之后才继续说道:“其实啊,我之所以感到意想不到,是因为就在前天晚上,龙川肥原因为在南京军部袭击了情报处的三井寿一,而被关进了禁闭室。” “三井寿一?是不是密码船上森田大佐身边的那个三井少佐?” “就是他,不过那家伙现如今已经不是少佐了,森田大佐在密码船上遇刺,三井寿一就被调回了东京,接受内部执纪审查,而继续调查的任务,也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龙川肥原的手里,可结果呢?三井寿一摇身一变,顶替了森田成为了大佐,据说还是土肥原大将亲自授意,就这一下,就把他龙川肥原给打趴下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龙川大佐打了土肥原大将的红人,只是被调到司令部当处长,这处罚未免也太轻巧了吧?”顾晓梦听了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说呀!这个龙川肥原的背后一定有一位高人做靠山。而且一定是手眼通天,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转瞬之间就将掌控着日本军部一切耳目的土肥原大将的怒火之下全身而退!” “可是司令,即便如此,这沪宁杭地区上上下下那么多的职位,他龙川肥原为什么偏偏盯上了金生火的位子呢?” “是啊!我也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单单是为了在机要处安插个耳目,又或者干脆就是想让我这个司令下台,也犯不上花这么大的力气,杀鸡焉用牛刀啊!只怕是这把快刀,是直接冲着汪主席的脖子去的。如果真是这样,晓梦啊,那令尊大人恐怕也难以幸免啊!” “司令,是您多虑了吧?” “多虑?你想啊,龙川肥原的背后,如果真的有这个靠山,他干嘛非要跑到这个小小的司令部来呀?晓梦,你再好好想想,在裘庄的时候,龙川肥原有没有问过你们关于司令部,特别是关于我的什么事?啊,还有,吴大队在受审之时,有没有提到过什么?” 听到这,顾晓梦不禁抿嘴一笑,“司令,我在裘庄是待审的犯人,那龙川肥原若真有什么目的或靠山,也不会跟我说,您问我,还不如去问王处长,又或者是那位从头到尾都神神秘秘的明科长才对吧?” “还说呢!按理说裘庄捉鬼已经结束,那两个家伙理应回来向我报到才是,可就在前天晚上,那裘庄好端端地却突然烧起了一场大火,然后那两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你说……会不会已经被那个龙川肥原给……” “突然起火?”顾晓梦乍听之下不免就是一惊,然而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要只是王处长失踪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现在连明科长也一同失联,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顾晓梦故意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司令,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周部长就已经秘密来到杭州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就在不久前还跟我父亲见了一面,您不是也说过,那明科长其实就是周部长的人吗?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向他老人家报到才对吧?” “嗯,有道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什么都不做了。”说着,张司令便冲着顾晓梦招了招手,待她靠近之后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之后,龙川肥原并没有回到张司令专门为其精心安排好的住处,而是乘车一路赶到了裘庄。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毁灭性的大火,但位于西湖边上的一处阁楼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依旧犹如一个端庄清丽的美人一般,亭亭玉立在那西子湖边。 就在龙川肥原走进那间阁楼之后不久,便又有一辆小汽车开进了裘庄,停在了那间阁楼前。 “我记得老师您曾经说过,最好的龙井要在西湖湖畔才能喝到。”龙川肥原一边恭敬地将刚刚泡好的香茶递到来人的面前一边说道。 然而那人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人间至美,相辅相成,所以这龙井茶的味道也只能在西湖之上才能品到至极之美,正因如此,当帝国的军队占领杭州的时候,学生才竭力说服送晶司令,不要炸掉西子湖,盼望的就是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学生能将这西湖龙井,亲手献给老师!” 说着,龙川肥原再次用双手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龙井茶递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那人没有再驳龙川肥原的面子,伸手接过了茶杯,然而却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便索性将里面的茶水倒在了手上,一边用茶水洗手,一边说道:“用暴力占有的歌伎,才是最娇柔的;抢掠来的财富,才是最珍贵的;美的至极不在乎相辅相成,也不在于保全和享受,而是毁坏它,只要毁灭得物有所值!”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好了,你现在告诉我,进入裘庄毁灭了一个天才的破译者之后,你是否找到了至善至美的真相?” “……没有!”龙川肥原沉吟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回道,“裘庄的每一处学生都已经搜查过了,所有跟裘正恩有关系的人,也都审讯过了。没有人见到过这笔宝藏,也没有获得任何与之有关的蛛丝马迹。所以学生怀疑,这笔宝藏是假的。或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不想那人听了却摇头说道:“不,这世上没有一个谎言是会无缘无故被流传开的,龙川君不会也认为,堂堂的帝国侯爵,天皇的表亲,居然会追寻一份流言中的宝藏,贪婪到了如此肤浅的地步,是吗?”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暗自松了口气,但却故意装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解释道:“学生……学生绝不敢这样想!” “知道我为什么不惜与土肥原大将翻脸,也要把你从禁闭室给救出来吗?”鹫巢铁夫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这个……学生愚钝,还请老师明示。” “据我安插在军部的眼线汇报,就在昨天,黑藤规三那个蠢货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军部,向参谋总长汇报了自己在护送从裘庄找到的宝藏返程的路上遭遇抗日分子袭击的事。” “宝藏?这么说,裘庄的宝藏真的确有其事?”龙川肥原一脸震惊地说道,“那……后来呢?” “这件事怪就怪在这,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黑藤规三理应切腹谢罪,可结果呢?却只是发他官降两级,然后就没了下文,你说奇怪不奇怪?” “难不成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就需要你去把它调查清楚了,不过这件事关系到我们黑龙会与同盟会的密约,所以你不能公开调查,要秘密进行。” “学生明白,学生会以继续追查老枪为由,暗中调查此事,您以为如何?” “嗯,可以,不过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一旦事情败露,又或者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到那时候,即便是我,恐怕也保不了你了。” “老师放心,无论如何,学生都绝不会让您受到任何牵连。”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说着,鹫巢铁夫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差点忘了,你的儿子正男,已经在我的安排下进入了学习院,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华族子弟,任谁都看不出来,他有一半的支那人血统。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贵族。龙川君,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2章 嚣张龙川 第512章嚣张龙川 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穿着日本传统服饰,手拿武士刀的男孩,龙川肥原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神色。 “谢谢老师,正男的事让您费心了!” 鹫巢铁夫则摆了摆手,“应该的,不管怎么说,你终究还是我的学生。起来吧!” 说着鹫巢铁夫便转过身,似乎是欣赏起了身后的那一片湖光山色。 “老师您在看什么?”龙川肥原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让我忍不住想象啊,要是皇军占领杭州的那一夜松井石根那个莽夫没有听信你的意见,而是在这里烧起了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夜火,那一定是千年西子湖最美的一瞬了。” 龙川肥原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很不理解地问道:“老师,照您这么说,难道当初是学生错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不能简单地用对或错来评价,毕竟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说到这,鹫巢铁夫顿了顿,随即便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亲自跑到南京,不惜与土肥原翻脸,也把你从禁闭室里捞出来吗?” “学生愚钝,还请老师明示。” “实话告诉伱吧!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裘正恩盗走的那笔财宝,而是另一样东西。” “另一样东西,您指的是……” “中山先生的遗物。” “中山先生,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位中山先生,当年裘正恩盗走,就是中国国民党的前身同盟会从我们手上得到的最大的一笔援助,而中山先生的遗物,就是能够让裘正恩自证清白的关键信物,只要我们毁掉那个信物,就可以顺利将同盟会与黑龙会早起交易公之于众,如此依赖,这个国家执政党的信用就会破产,对我们帝国而言才是最美的毁灭。现在你明白了吧?” 听到这,龙川肥原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学生明白了。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追查中山先生遗物的下落,绝不会让老师失望。” 与此同时,城西的那栋不起眼的别墅里。 “原来如此,这么说,那裘正恩是奉了先总理的密令,才不惜背上背叛革命的骂名,携带着黑龙会的那笔巨额援助秘密出逃的了?” 坐在主位之上的周佛海先是看了一眼明楼提交的报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李墙利用清点裘庄宝藏的机会,偷偷从裘庄带回来的一本名叫《建国方略》的书之后,才忍不住很是感慨地说道。 “恐怕是这样的。”明楼连忙回道,“卑职愚见,想必先总理一定早就料到黑龙会很有可能会在日后用这笔援助做文章,所以才跟裘老庄主暗中定下了这一出苦肉计。” “说来说去,这终究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若要核实的话,恐怕只能寄希望于避难香港的庆龄先生了。”说到这,周佛海便将那本书连同明楼的报告仔细地收了起来,然后才满怀欣慰地对李墙说道,“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军部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回去之后,就立刻按照计划着手去办吧,发现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是!属下明白!”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龙川肥原就早早地来到了张司令的办公室。 “哎哟哟,让龙川大佐亲自把文件送过来,这我怎么敢当啊?”张司令很是得意地说道。 龙川肥原则笑了笑,“张司令您这样讲,应该我不敢当才对。按职务您是司令,我是下属,按规定,机要处所有的文件都要经过我的签字,然后再呈送司令御览。” “呵呵呵,客气,客气。”张司令虽然嘴上说着“客气”,但手上却是一点都不客气地一把从龙川肥原的手里接过了文件夹,翻看了起来。 然而不看不要紧,一看到里面的文件内容,张司令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诶?这好像不是机要处的文件啊?这不是我……发给人事处的调令吗?” “哦?是吗?”龙川肥原明知故问道,“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人事处的赵处长要把这文件送到我的办公室里了,所以我就想当然地认为,在这间司令部里,人事调动也归机要处管。张司令,是这样吗?” “这么说,龙川处长也想当然地在这份调令上签字了?” “当然没有,因为司令的一些决定,属下不能同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张司令您的这份调令上要替换的这些上校军官,我连夜仔细查看了他们的履历,无论投诚前后,在剿匪作战中都表现英猛,理应嘉奖。特别是王田香王处长,在刚结束的裘庄捉鬼一案中,立下了大功,没有嘉奖反而调往了前线,这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哼!调往前线,他们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我这是在重用提拔他们,你要是不懂可以不说,但千万可别乱说。”张司令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是吗?可张司令的这份‘好心’,在大家看来可是有打击报复,甚至是要挟之嫌啊!” “龙川处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是司令,整个司令部里的升降奖惩,都是汪主席赋予我的权力,我好想没有必要跟任何人做解释吧?” “是,您是没有必要做解释,可是这些校级军官,都是强硬的反红派,立下了如此大功却被你送去前线当炮灰,司令这做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这是在帮红党,别忘了,我们眼下只是捉出了老鬼,老枪可还在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你怀疑我是老枪吗?” 不想那龙川肥原竟然真的用怀疑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张司令一眼,一字一顿地回道:“我倒但愿只是怀疑!我一直觉得,没有结果的悬案,比那些已经真相大白的案子有趣得多,它有一种力量,一种操控一切的权力,就像悬在头道。 “那是因为为了找到这个老枪,我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那句成语是怎么说的来着?胜犹含耻,是这么说的吧?” 黄雀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继续耻辱下去,但是你答应我的条件可别忘了!” “条件?什么条件?” 不想话音未落,那黄雀便掏出了手枪,对准龙川肥原怒声吼道:“你答应过我的,我的弟弟,还有我家的宝藏!我警告你,你和我大姐的秘密,我都知道,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杀了你,就算你跑到任何地方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然而龙川肥原却依旧淡定地喝着茶水,全然不顾自己正被人用枪指着,“你放心,明天只要你能帮我找出真正的老枪,我就马上安排你跟你的弟弟见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能抓到老枪,我保证让你见到弟弟。” …… 就在龙川肥原跟黄雀秘密会见的同时,顾晓梦也乘坐着黄包车来到了位于钱塘江边的海军俱乐部。 “你好,小姐,需要点什么?”刚一走到吧台,负责调酒的酒保就热情地招呼道。 “有什么好推荐吗?” “血腥玛丽怎么样?我觉得很符合小姐您的气质。” “可我今天晚上只想喝清酒。” “可是小姐,今晚的清酒很贵哦!” “有多贵?” “月桂冠,比今天下午三点钟还要高了七个点。” “成交!” “您要多少?” “七箱。” “好的,请跟我来。” 说着顾晓梦就在那个酒保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挂着107号牌子的贵宾室门口。 尽管表面上十分镇定,但顾晓梦却还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直到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怎么,害怕了吗?” 见顾晓梦进来,顾民章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笑着对她说道。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3章 黑市接头 第513章黑市接头 “不是的,爸爸,我只是有些感叹,华东地区最大的外汇交易黑市,竟然就设在日本人开的海军俱乐部里。” “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一位神秘人的资助和运作,不仅是外汇黑市,枪支弹药,机密情报,管制物品,都可以买到,甚至还有外科大夫,在这里做黑手术!” “爸爸,您说的那位神秘人是谁啊?是我们的人吗?”顾晓梦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说到这,顾民章赶忙又解释了一句,“晓梦,我不是要瞒你,而是真的不知道,出于各种原因,这里的人在提到他的时候,都叫他大老板。” “大老板?” “没错,老实说,我曾经也对这位大老板很感兴趣,甚至还偷偷调查了一番,可结果却石沉大海,只知道相比之下,这位大老板所拥有的财富,那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顾晓梦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忍不住问道:“爸爸,您为什么要把我约到这么一个人多嘴杂的地方见面呢?” 顾民章则苦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顾上尉在司令部里广而告之,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不能回家了吗?” 听到这,顾晓梦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光,毕竟这个理由虽说是用来搪塞龙川肥原的借口,但也或多或少地夹杂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请您原谅,爸爸,我……我只能这么说。龙川肥原找我,说他的老师,一位姓鹫巢的侯爵想要见您,我是不得已才那么说的。” 这样的说辞,在顾民章看来自然是根本就站不住脚的,然而他却看破不说破,索性直接顺着顾晓梦的话说道:“嗯……鹫巢铁夫侯爵,大藩藩主之后,祖母是孝明天皇的爱女,这样的人既然想要见我,别说你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就是我进了监狱,那也是非见不可的。” “可是爸爸……这太危险了。龙川肥原在日本司令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差点杀了那个三井寿一,可结果却只是关了一个晚上的禁闭,就没事人一样地重获自由,而他来司令部仅仅三天的时间,就快要把张司令给架空了。现在的龙川肥原可比在裘庄的时候,更加恐怖。这背后的原因,我想也一定是因为他的那个老师,鹫巢侯爵。像他这样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为什么要来到杭州,又为什么要来见您呢?” “战争,打的就是钱和物资,我是苏杭船王,又是南京政府财经委员会的副会长,日本人的侯爵要见我这是很正常的。晓梦啊,你怎么会这么害怕?告诉我,这几天里,伱瞒着我在司令部里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晓梦就要起身离开,可就在这时,顾民章却突然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李宁玉都没有完成的任务,你就不要那么自不量力了!” 此话一出,顾晓梦的身子便是一震,随即便猛地转过身来质问道:“您怎么知道李宁玉她有未完成的任务?” “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就算不了解李宁玉,但自己亲生女儿的心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况且即便是按常理推断,除非是有尚未完成的任务,否则像她这样什么,顾晓梦都无动于衷,那人便也没有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嘟嘟囔囔地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为何,听了刚刚那人的话后,顾晓梦的脑海里便突然回想起了李宁玉将钱包交给自己时说的话:……都怪我,来这里之前,都换成黄金就好了。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把它交到顾先生的手里。 想到这,顾晓梦便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始终无法确定,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已经站在了真相门口,却怎么也找不到打开面前大门的钥匙似的。 就在她略微有些失神之际,一只大手却突然从背后伸出,死死地捂住了顾晓梦的嘴,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而就在顾晓梦突遭变故的同时,一个侍者敲开了顾民章所在的贵宾室的房门,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 “顾先生,这是今天刚到的蓝山,您尝尝?”那侍者一边说一边将咖啡放在了顾民章面前的茶几上。 可就在那侍者刚要把装着放糖的罐子一并放下的时候,顾民章便摆了摆手,拒绝道:“谢了,这几天我不想放糖。” “嗯,我知道。可是您戒糖已经整整十天了。” “那依你看,放几块好呢?”顾民章又问。 “四块!” “太多了,只怕是溶解不了。” “不急,到明天下午一定可以溶解。” “好吧!”顾民章一边说一边往自己那杯咖啡里放了四块糖,紧接着便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必须当面询问咖啡师。” “好的,顾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把人叫来。” 时间不大,一个打扮得像模像样的青年便敲门走了进来。 一见来人,即便是顾民章也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是你?” …… 与此同时,距离海军俱乐部不远的一处巷子里。 “顾上尉,你别喊,顾上尉,是我……王……王田香……” 尽管顾晓梦本能地想要挣脱王田香的控制,但却敏锐地听出了他说话时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忍不住问道:“你受伤了?” “是,顾上尉,求你……求你救救我。”王田香一边说,一边放开了顾晓梦,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求我?王处长,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顾上尉,我……我知道你是打从心眼里讨厌我,但是眼下……眼下就只有你能救我的命了,求求你,顾上尉……” “你错了,王处长,要救命的话你应该去医院,去找宪兵队,而不是跑来挟持我!” “我……我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你的,龙川肥原,是龙川肥原要杀我……” 听到这,顾晓梦看了一眼王田香还在流血的左臂,忍不住轻笑道:“我知道了,苦肉计对吧?是龙川肥原让你过来跟我演戏的,对不对?” “没有,真的没有,确确实实是龙川肥原要杀我,我这才……这才来求你,你要是不救我……” “就算是真的,那你也应该清楚,我可是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为什么要救你啊?” “顾上尉,你听我说,只要你……你肯救我这一次,我就……我就帮你对付龙川肥原,替李上校……李上校他们报仇!” “你开什么玩笑?张司令原本是要派你上前线的,还是龙川肥原替你把调令拦了下来,保住了你的小命,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恩将仇报?再说李宁玉可是红党的老鬼,我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听到这,可把王田香给急坏了,神情激动地说道:“顾上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所有人,全都被龙川那鬼子给骗了!他把你们带进裘庄,根本就不是为了调查什么红党老鬼,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传闻中的裘庄宝藏!” 顾晓梦听了不禁眯了眯眼,“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的鬼话?” “顾上尉,请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原本我也以为是他救了我,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不让我脱离他的掌控。而就在昨天,我只是无意间听到了……听到了他跟那个什么侯爵的对话,龙川那鬼子就要杀我灭口,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喝他派人送来的清酒。” 不想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笑道:“王处长,就算是编,你也总得编个靠谱的理由出来吧?两个日本人之间的对话,你是怎么偷听到的?难道他们在讨论这么秘密的事情的时候,说的都是中国话不成?” “这个……”王田香被顾晓梦质问得一时语塞,好半晌才终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坦白道,“算了,顾上尉,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小的时候家境还算可以,上过几年日本人开办的学校,所以……” “所以你就在龙川肥原的面前隐瞒了自己其实能听懂日语的事实,可是后来在听到他跟那个侯爵大人的谈话之后漏了陷,所以龙川肥原才要杀你,是不是?” “是!”王田香赶忙点头回道。 “那你胳膊上的伤……”顾晓梦又问。 “我发现那瓶酒有问题之后,就开始暗中监视龙川肥原的一举一动,可就在刚刚,我跟踪他到了一间日本艺伎馆之后,却不小心被他发现,被他打了一枪,如果天亮以后,他发现我没死,又或者是发现了我胳膊上的枪伤,那我就死定了!”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忍不住笑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呢?” “顾上尉,你听我说,一开始,我觉得龙川肥原真的是……真的是要抓老鬼,可是到后来,人一个一个全都死了,我才终于想通了,死了的每一个人,都和裘庄是有关系的!金生火,你知道的,他和裘老庄主的死有关系吧?李宁玉,她曾经救过还是裘庄杀手的吴志国。还有白小年,他就是当年那个死里逃生的裘家小少爷!龙川肥原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触过裘庄秘密的人,包括我!当然,也包括你,顾上尉!” “为什么包括我?我和裘庄又没有什么关系。” “是,你和裘庄是没有关系,所以你才能活着离开裘庄,可这并不意味着龙川肥原已经解除了对你的怀疑。” “怀疑?他怀疑我什么?” “顾上尉,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之前你在裘庄跟李上校有关森田大佐遇刺的对话,已经被那龙川肥原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而且还录了音,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向你发难,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会用这件事来要挟你,所以……” “那你呢?”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顾晓梦就打断了他,“你跟裘庄又有什么关系?” “顾上尉,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我一定……”说到这,王田香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顾晓梦这才发现,王田香的嘴唇都已经因为流血太多而开始泛白了,于是便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扶着王田香返回了海军俱乐部…… 而另一边,贵宾室里。 “真没想到,这裘庄宝藏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听了李墙的讲述之后,顾民章很是感慨地说道,“如果那裘老庄主真是为了革命而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背上千古骂名的话,那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是啊,不过这也只是一点我个人的猜测罢了,至于真相能否大白于天下,就要看周佛海的怎么做了。” 顾民章则哼了一声,“周佛海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了,说好听点是千面人,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就有了跟重庆讲条件的筹码,所以我敢断言,接下来他一定会派人秘密核实这件事情,至于这个人选嘛……我想十有八九就是贤侄你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4章 来者不善 第514章来者不善 “我说大夫……这就完了?”海军俱乐部内,一间很不起眼的地下室里,王田香先是看了看自己还裸露在外的伤口,随即便忍不住对面前那个正在脱手套的医生说道。 “一根金条的治疗就这么多啦!” “不是大夫,你好歹也给我包扎一下吧?” 不想话音未落,那医生便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牌子,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麻烦你看清楚好不啦?紧急处置只包括取子弹和止血,当然,你要是非要让我们给伱包扎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可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还要多少?” “不多,再加一根金条就好。” “你!”王田香听了差点当场被那人给气得吐血,用手指着那人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紧接着护士阻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先生,你不能进去,先生……” 尽管听得出来,门外的护士已经尽力阻拦,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话音未落,一个戴着眼镜,一副教书先生打扮得中年人便闯了进来,也不管不顾地喊道:“谁是医生!我要洗胃!快,帮我洗胃!” “这位先生,我是这里的医生,你可以叫我杨医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再急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废话少说!”那人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厚厚一沓美金,拍在了杨医生的面前,“够了吧?” 一见到美金,那杨医生的脸上便立刻堆满了笑容,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够了,够了,小秦啊,快,立刻给这位先生安排。” 此话一出,那个叫小秦的护士便立刻应了一声,随即两人便开始忙活了起来,直接就把那王田香给凉在了一旁。 而王田香的反应也很奇怪,非但没有当场发飙,脸上反而露出了震惊不已的神色。 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顾晓梦的注意,于是便走了过去轻声对他说道:“怎么了王处长,那个人你认识啊?” “岂止是认识?”说到这,王田香便快速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他就是龙川肥原安插在红党的耳目,黄雀!” “你说什么?”顾晓梦不听还好,一听说那人就是黄雀之后,心里便没来由地涌现出了一股除之而后快的冲动,然而最终,理性却让她抑制住了那股冲动。 若是换做以前,顾晓梦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除掉,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而是变得更加成熟冷静。 冷静下来之后,顾晓梦便开始推测起了那家伙跑来洗胃的原因,很快便有了计较,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王田香耳语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见顾晓梦并没有鲁莽地直接对黄雀发难,潘汉卿这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把视线收回,一个虚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咳咳……怎么样,我……咳咳咳……我说的没错吧?” 潘汉卿听了并没有反驳,而是第一时间循声看了过去,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是啊,你说的没错,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顾晓梦的确成长了不少,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杨医生也说了,你的病不能再耽搁了。” 不想李宁玉却摇了摇头,执拗地说道:“哥,我说过,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我答应你,等任务完成了,我就听你的话,去美国把病治好。” “你!唉!”潘汉卿自然清楚自己妹妹的脾气,知道一旦下定了决心无论自己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吃药了。” 说着,潘汉卿便从柜子里拿出了药箱,可刚一转身,手上就是一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然将药箱送到了李宁玉的面前……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翌日一早,鹫巢铁夫和龙川肥原就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顾公馆。 可就在临出发之前,机要处的赵小曼却突然找了过来,顿时就搞得龙川肥原很是不快,几乎是用责备的语气训斥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谁让你来的?” “处长,您不在,顾晓梦科长也不在,这份密电被破译出来后,我就送到了司令秘书室,是张司令,亲自派车把我送过来的。” “什么密电要这么着急,非得……”刚说到一半,龙川肥原的话便戛然而止。 密电的内容虽然很短,只有四个字:赌局开始。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既没有署名,也没有指向。 但不知为何,龙川肥原却一眼就看出,这四个字是对自己说的,紧接着脑海里竟浮现出了李宁玉那清冷高傲的面容,顿时便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一旁的鹫巢铁夫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龙川君,是不是司令部里出什么紧急的事情了?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吗?” “没,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侯爵大人,我们该出发了!”说完,龙川肥原才又转头对赵小曼说道,“这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那赵小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龙川肥原给瞪了回去,无奈之下只好悻悻离开。 尽管中间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鹫巢铁夫和龙川肥原两人却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顺利地来到了顾公馆。 顾民章则早早地站在门口,恭迎着鹫巢铁夫的车驾。 “侯爵阁下亲自到访,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顾某有失远迎,还望侯爵阁下恕罪,恕罪啊!” 鹫巢铁夫听了则连连摆手,“顾先生太客气了,本爵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顾先生莫要见怪才是啊!” “哈哈哈,侯爵阁下言重了,请!” “请!”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顾民章便热情地将鹫巢铁夫和龙川肥原两人让进了门。 “这位想必就是顾先生的千金,顾晓梦顾小姐吧?”一行人来到客厅,刚一分宾主落座之后,鹫巢铁夫就看着一身玄色旗袍装扮的顾晓梦问道。 “不错,正是小女。”顾民章赶忙笑着回道,“晓梦,还不快跟侯爵大人打个招呼?” 顾晓梦则很是惜字如金地施礼道:“阁下您好。” “你好。”说罢,鹫巢铁夫便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转到了茶几上的那个建筑模型上面,好奇地问道,“咦?顾先生,这个是?” “这个啊,是一位德国友人所赠的小小的纪念品,如果顾某想请侯爵大人赏收,以纪念我们的初次见面,不知是否太过冒昧啊?” “哎呀,顾先生,本爵虽说是个军人,但对这件作品的来历也是略知一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路德维希大师的作品模型吧?啧啧啧,要论艺术价值,可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啊!哪里是什么小小的纪念品呀?不过,既然顾先生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相对的,我也恰好准备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就权当是我回赠的礼物好了。” 说着,鹫巢铁夫就冲着龙川肥原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起身从手下的手里接过了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顾民章的面前。 “顾先生,这是我老师精心为您准备的礼物,还请您笑纳!”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说着顾民章便用双手接过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账簿,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侯爵大人,这是……贵国的家计簿吗?” “准确的说,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富有的家族创始人,安田善次郎亲手写下的家计簿。”鹫巢铁夫十分得意地说道,“这里面记录了安田善次郎是如何从一个乡村的小商贩,成为第一财阀的十几年间赚到的和花出去的每一文钱的记录。家史就是国史啊,今天的大日本帝国就像当年的额安田家族一样,从一粒米,一寸沙开始,节省,奋斗!终于成为了可以与欧美抗衡的巨人!我相信,像顾先生您这样的人,也可以像安田善次郎一样,以家族的力量,带动整个国家的兴旺。所以,我愿意成为你忠实的朋友,与您并肩作战!” 说到这,鹫巢铁夫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便品头论足地继续说道:“顾先生,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就汇聚了德国的建筑,英国的戏剧,以及法国的绘画艺术,看得出来,顾先生对西方文明非常推崇,但是,我也提醒顾先生,东方,西方,永远是两个民族,只有我们大日本帝国才是你们中国人可以学习和依靠的友邦。” 顾民章听了连忙笑道:“那好,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晓梦啊,把这份珍贵的礼物拿到我的书房去收好!” 然而顾晓梦却有些走神,就好像没听到似的,顾民章赶忙又重复了一遍,顾晓梦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接过那个盒子上楼去了。 顾民章这才继续说道:“顾某已在餐厅之中备下了简肴,侯爵阁下,请吧?” “请!” 于是三人便出了客厅,来到了餐厅。 正如顾民章所说,餐桌之上,早已备好了各色和风佳肴。 “两位,这可不是顾某人在班门弄斧啊!宾至如归可是我们中国东道主,最大的敬意了。” “呵呵呵,中日两国向来都是一衣带水,本是一家,顾先生就不必客气了。但是您的这份心思,倒是很让我感动啊!不过更让我羡慕的是,您有这么一个好女儿,这几天龙川君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贵千金啊!我真没想到,在这样的富豪人家,还能培养出如此不让须眉的谍报英才!” “哈哈哈,小女资质平庸,偏又任性,想必一定给龙川君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没有。”龙川肥原赶忙说道。 然而顾民章却摆了摆手,“龙川君不必如此替她遮掩,我的女儿我知道,以她的资质,本来就并不适合做谍报工作的,日后若是小女无意间闯出什么祸来,还要请龙川君多多关照才是啊!” “顾先生言重了,言重了……” 龙川肥原说着就准备起身,不想却被鹫巢铁夫给拦住了,“顾先生,你我同为父辈,我相信,日本的老派人,跟中国的老派人也是差不多的,比如说,我就一向都把自己看重的学生,当做自己的儿子,而你们中国也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没错吧?” 鹫巢铁夫的这点小算盘自然瞒不过顾民章的眼睛,然而顾民章却看破不说破,只是表面陪笑,却并没有去接鹫巢铁夫的话茬。 这下便让那鹫巢铁夫不得不厚着脸皮直接把话挑明,“顾先生,实话跟您说吧!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把贵千金收为我们家族的人,我这么说,顾先生应该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顾民章听了却笑了笑,“侯爵阁下有所不知,我这个女儿啊,从小娇惯坏了,做女儿尚不合格,何况为人妻子呢?我相信,像龙川君这样优秀的人才,一定能够找到比小女更加合适的良配。” 此话一出,鹫巢铁夫的脸色便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而就在餐厅里的气氛逐渐有些微妙的时候,龙川肥原便起身对顾民章说道:“顾先生,从裘庄到司令部,贵千金的才貌和品行,都深深地吸引了我,所以今天我才特意地拜托我的老师出面,向顾先生您提亲,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请求,把您的女儿嫁给我。拜托了!” 龙川肥原虽然嘴上说着拜托,但言语间却处处透着威逼与胁迫。 就在顾民章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的时候,鹫巢铁夫便先是摆了摆手,示意龙川肥原坐下,然后才再次开口唱起了白脸,“坦白讲,顾先生的顾虑,我能理解,龙川君丧偶,还带着一个男孩,传扬出去对或许会对顾先生的名誉有损,不过龙川正男一直都由内人在抚养着,而且我也把他当孙辈看待,所以这点您大可以放心,这个孩子绝对不会影响到他们新婚夫妻的生活的。至于您个人的声望和名誉,我也以帝国军人的荣誉担保,绝对不会受到半点的损失,如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5章 都是利益 第515章都是利益 “呵呵呵……”面对鹫巢铁夫那近乎赤裸裸的逼迫,顾民章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略显无奈地回道,“侯爵阁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对我女儿的职业都干涉不了,我还能干涉她的婚姻吗?更何况,她现在还闹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呢!” “那这场婚姻不正好是个契机来缓和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吗?”鹫巢铁夫接口道,“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在裘庄,龙川君是她的审判者,现在呢?在机要处,您又是她的上司,我想……总该避一避嫌吧?” “顾先生是在担心,五人进裘庄唯独您的女儿平安无事地出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和龙川君结为夫妻,您怕别人会怀疑她的清白是吧?” “我担心的不仅仅是小女的清白,还有龙川君的前程,想必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您说呢,侯爵大人?” 顾民章的话虽然很是直接,但是却十分在理,即便是那鹫巢铁夫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于是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之间他转头冲着门口的手下招了招手,紧接着便立刻就有人拿着一样东西走了进来。 顾民章定睛一看,赫然竟然是一部录音机! 尽管内心有些忐忑,但表面上顾民章却依旧若无其事地问道:“侯爵大人,您这是?” 可那鹫巢铁夫却并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地按下了播放键,紧接着录影机里就传来了李宁玉的声音:“……别忘了,当时刺杀森田的人,明明就是你!金生火和吴志国的计划,明明是灭灯的时候,劫持森田逃走,为什么,你竟然会杀了他?伱不想逃命了?要我看,你一定是受到了比在船上处决更致命的威胁,是什么呢?是不是森田揭穿了你就是老鬼,为了保护你的同志,只能放弃逃生计划仓促间刺杀。” “不,不是这样的!”顾晓梦矢口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森田大佐?为什么?” 紧接着顾晓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说了不是我,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一时失手。” “黑暗之中一刀毙命,怎么可能是一时失手?” “怎么不可能?当时灭灯之后,就立刻有人往我的手上递了一把餐刀,紧接着又抓着我的手刺向森田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 就在两人的争吵即将进入高潮的时候,鹫巢铁夫便按下了停止键,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顾民章。 “这……侯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该不会仅凭一段似是而非的录音,就断定我顾民章的女儿就是杀害了森田大佐的凶手吧?” “不不不,顾先生您误会了。”龙川肥原赶忙解释道,“录音只能证明森田大佐死于老鬼之手,仅此而已。” 听到这,顾民章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那么龙川君的意思是,我的女儿就是老鬼了?” 鹫巢铁夫则摇头说道:“顾先生不必如此激动,只是一段录音而已,根本就不能作为关键性的证据,最多也就是为这个案子增加了几处疑点而已,跟我们两家的联姻大事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您说呢?”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顾民章开口,顾晓梦的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多谢侯爵阁下美意,不过恕晓梦直言,我反对这桩亲事。如果侯爵阁下认为一段似是而非的录音就能胁迫我的父亲同意这桩亲事的话,那大可以把它直接上交军部,我自会亲自向军部高层的长官们做出相应的解释。” “晓梦!磨蹭了这么半天才下来已经够失礼的了,还一开口就这么莽撞,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尽管语气十分严厉,但顾民章却对顾晓梦刚刚那番铿锵有力的回应还很是满意的。 就在双方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顾晓梦便主动开口解释道:“龙川处长,希望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针对您,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彻底的独身主义者,结婚生子,照顾家庭,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而且,我也一直相信,女性之所以没办法达到男性的高度,就是因为,她们结婚了。” “是这样吗?”龙川肥原听了不由得笑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一个姓刘的家伙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参加了裘庄的那场晚宴吗?” “是的没错,可是敢问龙川处长,在您看来,区区一个话剧演员,能入得了船王千金的眼吗?实话告诉您吧,那姓刘的只是我找来搪塞我父亲催婚的,仅此而已。” 不想那龙川肥原听了却摇头说道:“顾小姐,不得不说,你给出的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还算充分,但却经不起推敲啊!因为在我看来,那个刘宗林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话剧演员!而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一个活跃于情报黑市,靠买卖情报吃饭的掮客,对吧?”不等龙川肥原把话说完,顾晓梦就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这下可大大出乎了龙川肥原的意料,“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的底细?” “不是知道,而是识破!”顾晓梦纠正道,“而正是因为识破了他接近我的真正目的,才让我更加厌恶婚姻。不知这样的解释,龙川处长是否满意?” “原来是这样!不过顾小姐请放心,结婚以后你无须承担过多的义务,我会全力支持你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假的!”龙川肥原的话才刚说了一半,顾晓梦就冷笑了一声打断道,“都是假的……” “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向我刚才说过的话担保,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龙川处长您误会了,我说的是,什么结婚、什么亲人、血缘、信赖、依赖、支持,都是假的!哪一个不是建立在相互之间的利益之上?每一个人都是孤独地出生,又孤独地死去,孤独履行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义务,那些看似最亲密的家人,朋友,爱人,实际上……都是孤独的陌路人,所以结婚生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告诉他们的后代,说我们有多爱他们?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这是一场善意的骗局,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说到这,顾晓梦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转头对鹫巢铁夫说道:“侯爵阁下,您不会因为我的不顺从,就迁怒于我已经断了父女关系的顾先生吧?” “嗯,看起来顾小姐像是受到过什么巨大的伤害,而且还看尽了人生婚姻的种种不幸,没办法,既如此,那我只能尊重你个人的选择了。” “多谢龙川处长体谅。” 听到这,鹫巢铁夫才终于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既然龙川君也这样表态了,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我也祝愿顾小姐,人生幸福,哪怕是真的孤独。” 鹫巢铁夫说着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想不到我堂堂大日本帝国的侯爵,到了这个年纪,为自己心爱的学生开口求亲还遭到了拒绝,真是苦啊!”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尽管顾晓梦听了之后很想就这么回怼回去,但理性却及时地组织了她。 而那鹫巢铁夫见顾民章父女俩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表演,竟无一人搭茬,却依旧腆着老脸继续说道:“当然,纵使遭到了拒绝,我自然也不会向顾小姐说的那样,迁怒于顾先生,但是碍于帝国侯爵的脸面,顾先生总归要给本爵一个交代吧?” “侯爵阁下请讲!顾某人一定尽力,维护阁下的脸面。” “我想请顾先生帮我调查一个戴笠的间谍,代号:孤舟。” 此话一出,顾民章便陷入了沉默,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孤舟”正是自己在军统的代号! “怎么,顾先生不愿意?”见顾民章良久不语,鹫巢铁夫便有些不爽地沉声问道。 顾民章则笑了笑,“呵呵,不是不愿,而是力不能逮啊!我只是一个商人,对追查间谍的那一套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恐怕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啊!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嘛!就比如说,龙川处长?” “不!这个任务,非顾先生您不可。”说着,鹫巢铁夫便从掏出了一份标注着最高机密字样的电文,递到了顾民章的面前,“这是我们特务机关在海外截获的密电,信息很零散,但是可以看出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戴笠派了一名重要的间谍,孤舟,潜入了华东地区,任务之一就是收买和拉拢南京政府的高官。” “那我……我那些地方能够为侯爵大人效力呢?”顾民章又问。 “很简单,我需要鸡鸣寺的家计簿。” “家计簿?” “顾先生是南京国民政府经济委员会的副会长,一定会对各级官员在国内外各大银行的账户了如指掌,这个孤舟既然要收买,拉拢人,势必会有大笔的款项进出,顾副会长,只需将各位要员异常的账户走动情况告知我们,我相信,一定能很快抓住这个孤舟。”龙川肥原接口道。 “顾先生只是需要给我们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数据,不会脏了你的手吧?” 搞清楚了两人真正的来意之后,顾民章的心里便已然有了底,淡定从容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代价可是很高的。” “说说看,也许我付得出。” 顾民章也不客气,立刻展现出了自己身为苏杭船王的气势,直接开口说道:“朝鲜运往日本的大米,一半由我的船队负责。” “太高了,三成!” “四成!” “成交!”说着鹫巢铁夫便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顾民章也赶忙端起酒杯象征性地为两人之间的交易达成碰了下杯。 一旁的龙川肥原也有样学样,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对顾晓梦说道:“顾小姐,你我的婚姻大事虽然没有谈成,但是我们之间的深度合作却建立了,不想为此干一杯吗?” “是该干一杯,那我就祝愿龙川处长您前程似锦,生活美满,官运亨通。” “多谢!” ……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黄雀如约来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只是不知是不是洗了整整一晚上的胃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憔悴。 可即便如此,黄雀却还是强打精神走到了吧台前, “您好,先生,需要点什么?” “一杯蓝山,谢谢。” 说完,黄雀便趁机环视了一圈,仔细观察起了咖啡馆里的每一位顾客。 时间不大,一杯热气腾腾的蓝山咖啡便送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说完,黄雀便端着咖啡走到了一个捧着一本诗集,把脸完全遮住,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瓶威士忌的客人对面坐了下来,试探性地问道,“在咖啡馆里喝酒读诗,是亵渎了诗人,还是侮辱了酒神啊?” 话音未落,对面那位客人便也开口回道:“从古至今,哪个诗人不是酒鬼啊?没有这杯中之物,何来传世名作?” “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天荒地老无人识。就算是天才呕心沥血,也只能寄人篱下苟且偷生。” “纵然是困顿,但光明总会来临,正所谓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 听到这,黄雀便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激动地说道:“老枪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 然而当对面那人放下手中的书,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的时候,黄雀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不,你不是老枪。” 潘汉卿则笑了笑,“但我可以肯定,你,就是黄雀!对吧?” 话音未落,黄雀的瞳孔便猛地缩了一下,然而就在他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才发现潘汉卿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早就已经掏出了手枪。 “别动,想活命就老实点,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话,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 此时的黄雀已经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听了之后便忙不迭地点头说道:“你……你想知道什么,尽……尽管问,我一定……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6章 最终赌局 第516章最终赌局 “配合?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识时务啊?”潘汉卿一看到黄雀那贪生怕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真没想到,红党的队伍里竟然也有你这样贪生怕死的家伙,你当初是不是也是这么跟龙川肥原说的啊?” “伱……是军统的人?” “脑子转的倒是不慢,不过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说,为什么要背叛你的组织?” “……四个月前,我在一次行动中不小心落入了特务机关的圈套。” “可是当时,你的组织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所以你在特务机关里并没有受刑,对吗?”潘汉卿又问。 “是!不过我之所以没有受刑,并不是我贪生怕死,一进去就什么都招了,而是在特务机关里遇见了一个熟人。” “谁?” “龙川一郎,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龙川肥原才对。” “你认识龙川肥原?” “是,他说只要我替他做事,就帮我寻找失散了多年的弟弟。” “你弟弟?” “嗯,十年前,上海兰心大剧院,我的父母遭遇了一场意外,而我的弟弟也同样在那场意外之后就失踪了。” “你说什么?十年前的上海兰心大剧院?那你的父亲……”潘汉卿几乎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黄雀也不由得苦笑道:“我的父亲……就是裘庄的上一任庄主,裘正恩。” …… “龙川君,这条路可这是够长的啊,有一个钟头了吧?”从顾公馆出来,鹫巢铁夫并没有原路返回裘庄,而是听从了龙川肥原的建议绕路而行,如此一来,原本只要半个多钟头的路程便自然而然地延长了几倍。 龙川肥原自然听出了鹫巢铁夫话里话外所表现出来的不悦,于是便连忙开口说道:“是啊,这种天气,让老师在山林土路上颠簸,实在是辛苦您了。不过,学生还是很好奇,老师此行试探的结果怎么样呢?” “所有的事情都才刚刚开始,如果他就是孤舟,那就绝不会交出南京要员所有的账目,如果他不是,我也就了解了鸡鸣寺的权钱交易的情况了。” “还是老师的计策高明,学生受教了。”正说着,龙川肥原突然眉头一皱,随即便忍不住骂道,“慢点开,混蛋!” 然而话音未落,负责开车的那个日本兵便大惊失色地喊道:“不……好了长官,刹……刹车失灵了!” …… 就在鹫巢铁夫和龙川肥原所乘坐的车以全速冲下山坡的同时,顾民章和顾晓梦父女两则在书房里相对而坐,气氛十分地诡异。 “晓梦,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干了什么?” 不想顾晓梦却反问道:“父亲,应该是我问您干了什么吧?还是,我应该称您为老枪?” 说着,顾晓梦便掏出了一张剪报,放在了顾民章的面前。 看到那张剪报,顾民章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过是一张报纸,你就破译了连曾经的中统这是在保护我?” “当然是在保护你,戴笠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在他看来,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如果当初你的父亲一时心软,没有把你推向戴笠,那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当做要挟你父亲的筹码。” “可是……” “别可是了,我只问你一句话,特工的职业生命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李墙则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说过特工的职业生命是忠诚,但在金生火看来,特工的职业生命就是生命,或许在有些人看来,特工的职业生命是牺牲,但要我说,特工的职业生命就是唱着塞壬之歌的谎言家,是行走在死亡陷阱上的欺骗者,能拯救我们灵魂的,只有一样东西。” “你是说信仰?” “或者说是真理,毫不客气地说,在进裘庄之前,你的信仰就是你的父亲,而被困在裘庄的十天的经历,让你心中的信仰发生了动摇。因为你发现,甚至开始怀疑你的父亲并不是无所不能。而当你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双面间谍的时候,你之前的信仰就彻底崩塌了,所以你才会赶到如此愤怒和委屈,我说的对吗?” 顾晓梦听了并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到底是我的敌人,我的上司,还是我的父亲?我是应该逃离他,揭发他,还是保护他?”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替你回答,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只有找到了足够让你坚信的真理,才能理解你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且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奋斗,去每时每刻地跟死亡对赌,甚至是牺牲自己的生命,牺牲比自己性命更宝贵的亲人。我相信,当时顾先生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比牺牲他自己更加痛苦。而让你现在这么痛苦的,并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在怀疑军统,戴笠,是否就是值得你捍卫的真理。” 不想顾晓梦听了却连连摇头,否认道:“不,你错了,让我感到痛苦的并不是军统,也不是戴笠,而是我的父亲既然就是老枪,那他为什么还要牺牲掉自己的同志,来救自己的女儿呢?” “如果我告诉你,顾先生原本要执行的计划是‘地狱变’的话,你会恨他吗?” “地狱变?” 话音未落,顾民章便终于开口说道:“没错,以绝对的理性而论,李宁玉的数学才能,不但决定了她是一个天才的谍报人员,日后和平建国,她还会是个出色的建设者,可以说她的价值堪比千金,而我的责任,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所以原本的计划,就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由你来代替李宁玉成为老鬼……” “老实说,作为您的女儿,在听到您的这番话以后我真的很伤心,但是我也知道,您是对的,平心而论她确实比我有价值,可您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计划,那为什么不坚持把计划执行到底?难道……难到是出于私心,让您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了吗?” “不,顾上尉,你误会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改变主意的并不是你的父亲,而是李宁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她理想中的黄金年代,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牺牲自己,保留希望,因为希望是这个年代像钻石一样珍贵东西,是指引我们不断前进,争取最后胜利的方向。” 听着那熟悉的话语,顾晓梦顿时便泪如泉涌,泣不成声,脑海里全是李宁玉的影子,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赵小姐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道:“先生,刚刚收到的消息,鹫巢铁夫的座驾在离开之后出事了!” “你说什么?”顾民章听了顿时就是一惊,随即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晓梦。 顾晓梦也没有隐瞒,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是我找人在他的车上做了手脚。”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忍不住问道:“可是顾上尉,你有没有想过,鹫巢铁夫刚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万一在细节上被人发现任何的漏洞,那所有的疑点,可就全都会引到你父亲的身上了呀?” “恰恰相反,以那两个人刚愎自用的性格,这么做,非但不会让他们对我们产生怀疑,反而会让他们自作聪明地彻底排除我们的嫌疑。”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拍了拍手,“好一招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顾上尉此举似乎还漏算了一点。” “是吗?那还请明长官请指教?” “很简单,你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人性,准确地说是那两个鬼子的人性,你说的没错,以他们两个的性格的确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排除你和顾先生的嫌疑,但是一旦调查遭遇阻碍,活着长时间没有获得任何进展的时候,就会重新怀疑到你们的身上,请问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了!”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也就没有做好应对的策略,对么?” 面对李墙毫不客气的追问,顾晓梦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顾晓梦才终于忍不住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然而李墙却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就在龙川肥原出发以前,情报科破译了一份奇怪的密电,上面只有四个字:赌局开始。” “赌局开始?什么意思啊?” “顾上尉有所不知,在裘庄的时候,那龙川肥原曾经跟李宁玉进行过一场特殊的赌局。” “不用问,结果一定是玉姐赢了,对吧?” “没错,试想一下,如果你是龙川肥原,在看到这样的密电内容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此话一出,顾晓梦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是夜,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刻的鹫巢铁夫一边接受者军医的治疗,一边听着龙川肥原的报告。 “……经技术鉴定,老师座驾的刹车线属于自然老化,所以才会在下山途中出现刹车失灵的险情。” “自然老化……”鹫巢铁夫沉吟道,“那为什么就在汽车即将失控的时候,会有一辆车突然从路边冲出来,间接让车子停下了呢?” “这个……学生还在调查。” “那辆车上的人,身份查明了吗?” “没有,或许是害怕承担责任,还没等我们的人赶到,车上的人就已经逃离了现场。” “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务必查明整件事情的真相!” “哈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7章 再入裘庄 第517章再入裘庄 翌日,剿匪司令部。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恭声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龙川肥原说道:“机要处秘书室新任秘书明墙,向龙川处长报到。” 龙川肥原则先是一愣,随即便似笑非笑地回道:“明科长,这么多天过去了,你都一直没有公开露面,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 “为什么不敢呢?” “你就不怕我定伱个暗通红党之罪?” “龙川处长,这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您想给我定罪?可以,证据呢?” “李宁玉还活着,这就是证据!” “龙川处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您在裘庄可是亲口说过,李宁玉已经畏罪自杀,还给顾上尉留了一份诀别信,现在又说李宁玉没死,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你!”龙川肥原被李墙给怼得一时没了言语,好半晌才强压这怒火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帮我搞定三张去美国的船票。”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龙川肥原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要看龙川处长您想不想要裘庄的宝藏了。”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立刻就来了精神,赶忙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黑藤大佐被劫走的只是一些粮食和物资补给罢了,真正的宝藏早就已经被我调了包,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真正的宝藏在哪,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就算宝藏是假的,您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可万一要是让鹫巢侯爵知道你非但没有完成他交代给你的任务,反而暴露了你们的真实意图的话,我想不光是你,就连你寄养在他家的儿子正男,恐怕也会受到牵连吧?” “你!”龙川肥原听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再看向李墙的时候眼神中已然满是忌惮,“哪天的船票?”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好,你等我消息。” 不得不说,龙川肥原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搞定了船票的事。 “喏!明天下午三点,上海税关码头,过时不候!”李墙刚一进到办公室,龙川肥原就甩给了他三张船票,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把宝藏藏在什么地方了吧?” 李墙则很是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保险箱的钥匙,递到了龙川肥原的面前。 “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反悔?” “我想像龙川处长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千万别做傻事,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怎么,你是在威胁我吗?” “谈不上威胁,只是一句忠告罢了。”说完李墙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他前脚刚走,龙川肥原便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抓起那把钥匙随手丢进了壁炉的火堆之中…… 下班之后,龙川肥原出了司令部,便立即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鹫巢铁夫的临时驻地,汇报自己最新的调查进展。 “……车上遗落的注射器里化验出了吗啡的成分,所以学生推测,驾驶者应该是一个瘾君子,在行驶途中毒瘾大发,于是就一边开车一边给自己注射吗啡,不小心撞上了老师的座驾,但是却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嗯……”听到这,鹫巢铁夫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就这样了?” “老师,驾驶者留下的线索十分有限,想要查明其身份还需要时间。” “龙川君,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案件调查清楚,真是难为你了。”说到这,鹫巢铁夫突然猛地话锋一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你的父亲,一个天才的能剧大师,无论是神女,娼妓都演得那么惟妙惟肖,形神兼备。对了,裘庄宝藏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学生已经加派人手调查,却还是……” 正说着,龙川肥原的话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鹫巢铁夫则先是对着龙川肥原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才走到电话旁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是我,鹫巢铁夫……哦,是顾先生啊!有事吗……啊,那可太让人期待了……好,拜托了!” 电话挂断,鹫巢铁夫便忍不住自语道:“真不愧是个船王啊!一旦有利可图,行动的速度简直比美国的舰艇还要快!” 龙川肥原听了连忙插言道:“这么说,顾民章已经查出孤舟了?” “他只是查到了南京政府几个高官的财务异常,跟孤舟是否有关,还要由我来判断,不过他提出的见面地点倒是非常有意思。” “在什么地方?”龙川肥原下意识地问道。 鹫巢铁夫则神秘一笑,“一个你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裘庄!记着,晚上八点,千万不要迟到!” “是,我知道了,老师。” 夜幕降临,龙川肥原便可以赶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乘车来到了裘庄,尽管前段时间的大火已经把整个裘庄烧得面目全非,但那两栋互为镜像的主楼却依旧顽强地屹立在裘庄正中,仿佛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刚一下车,龙川肥原便皱起了眉头,用手指着东楼的大门对站在门口的守卫问道:“怎么回事?门上的封条谁给撕了?” 那守卫赶忙立正回道:“一个小时之前,侯爵大人已经到了。” 龙川肥原听了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迟到之后才继续问道:“一个小时之前?” “是的!” 在得到守卫肯定的答复之后,龙川肥原的心便猛地“咯噔”了一下,紧接着便莫名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刚一走进东楼大厅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无比熟悉的一幕,一样的环境布局,一样的钢琴曲,一样相互说笑着的人们,恍惚间金生火和白小年竟好像活过来了一般,一个个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大佐,您迟到了!”就在那龙川肥原已经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的时候,顾晓梦的一句话却将他猛地拉回到了现实,这才看清在餐桌旁坐着的哪里是什么金生火和白小年他们,分明就是鹫巢铁夫,顾民章,张司令还有顾晓梦! 尽管有些惊讶,但龙川肥原却还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躬身对鹫巢铁夫施礼道:“老师,学生来迟了,请您宽恕。不过我接到的通知确实是八点钟见面。” 鹫巢铁夫则笑了笑,“呵呵,不要错怪其他人,是我故意把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 “原来如此……不过老师,今天我们是来汇总调查戴笠间谍孤舟的,人员这么庞杂,学生担心会泄密啊!” “龙川君啊!你还像十年前一样,太多虑了。”鹫巢铁夫沉声说道,“如果在座的都是被调查的对象,就不会泄密的。坐下吧!” “哦?”龙川肥原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那看来,今晚就又要有一场裘庄捉鬼了!可惜啊,比之那晚,少了几个人。”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放心,龙川处长,既然是裘庄捉鬼,那就一个人都不会少!” 说完,那人便停止了演奏钢琴,缓步走到了桌边坐下。 而一看到那人,龙川肥原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又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老鬼的哥哥,原来你的身上竟然还有戴笠间谍的嫌疑,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吗?更有意思的,还在你后面呢!” 听到这,龙川肥原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王田香一脸坏笑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像模像样地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这下可把龙川肥原给看懵了,赶忙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鹫巢铁夫。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顾民章便抢在了他的前面对鹫巢铁夫说道:“侯爵阁下,可以开始了吗?” “好,请吧!” “几天以来,我调查了南京国民政府重要官员的所有账目,发现最可疑的,就在诸位之间。” “这么说,孤舟的嫌疑人已经锁定了?”龙川肥原饶有兴致地问道,“顾先生,不得不说,你的能力和效率简直高得就像神话一样啊!” 顾民章则笑了笑,“呵呵,其实,就算侯爵阁下没有委托我调查鸡鸣寺高官的经济往来的差异,身为全国经济委员会的副会长,对衮衮诸公的账目,金库,也不能一无所知啊!汉朝有邓通,晋朝有石崇,其实我中华民国,像这样的国盗巨富可谓是比比皆是。请诸位想一想,如果戴笠要用金钱来收买这些人,那么要出多高的价钱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司令便一边用手摇晃着红酒杯,一边说道:“周部长干小舅子的一台车,就足够整个军统衙门一年的开销用度了!” “那又如何呢?军统没有钱,戴老板没有钱,顾副会长刚刚也说了,国盗巨富比比皆是,南京有,重庆也一样!”龙川肥原一脸鄙夷地反驳道。 “但是戴老板绝对不会掏自己的腰包,替他的党国来办公事。这一点,我想张司令应该深有感触吧?” “是啊,想当初我在武汉的时候,弟兄们就已经见不到饷了,开始说日本人封锁得紧,钱进不来,后来又让我们自己就地筹款!当时武汉已经是日本人的了,又不是军统的地盘,我们上哪筹款去啊?就因为这,我们这才把心一横,索性转投了汪主席。反正就一句话,你让那戴笠自掏腰包替党国办事,简直就相当于逼公鸡下蛋!” “所以啊,收买敌方高官的钱呢,就只能从国库里出了!”顾民章说着便拿出了一本账册,“这是重庆政府,迁都以来的财政总账,龙川处长,还请你务必亲自看一下。民国二十八年,重庆政府的财政收入决算是二十四亿零六千万法币。而支出决算,是二十七亿九千六百万法币,赤字率是百分之十六,民国二十九年,收入决算是四十一亿七千六百万法币,支出决算是六十二亿零七百万法币,赤字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九点六三,如果再加上增发货币,导致的币值贬值,那么它的赤字率还要翻上一倍,由此可见,重庆的财政,早已是千疮百孔了,寅吃卯粮,军费,行政,农工,水利,交通,还有遭受轰炸,修复重建的钱,哪一项的花销都要比收买汪主席的麾下勇将要紧多了。我相信,就目前重庆方面的财力,绝不可能供养这么一个孤舟,跑到南京,来用金钱收买高官。” 然而话音刚落,龙川肥原便立刻问道:“顾先生,这就是您的结论吗?” “敢问龙川处长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就是有一个疑问,还请顾先生为我解惑。” “龙川处长请讲。” “依据顾先生刚才的判断,重庆方面根本供养不起孤舟,那今天您是否想拿着这些账册来告诉侯爵大人,孤舟根本就不存在吗?可是不知您想过没有,如果这个孤舟本身就是个国盗巨富,根本就不需要重庆方面的供养呢?” 听到这,顾民章的脸便猛地往下一沉,怒声道:“龙川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试想一下,如果那个孤舟像顾先生您一样富可敌国,那您之前的那一番推论,岂不是不攻自破了吗?” 此话一出,包括鹫巢铁夫在内的所有人便全都将目光看向了顾民章,就连顾晓梦也不禁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顾民章却只是淡定地笑了笑,从容地回道:“是,我承认,的确存在龙川处长刚刚说的那种可能,但是要想拉拢南京的高官就范,除了钱,还存在着其他的手段。” 龙川肥原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回道:“哦?是吗?愿闻其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8章 众口一词 第518章众口一词 “正所谓君子驭人,惠而不费。这句话的意思,龙川处长应该明白吧?”顾民章不紧不慢地说道。 龙川肥原则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我国清朝康雍之世有个叫任伯安的吏部小吏,专门收集了朝中高管的过失把柄,编成了一部****,用来勒令百官,为康熙的第八子争位造势,这位任老兄恐怕就是中国官场上最早的职业间谍了吧。” “顾副会长的意思是说,这个孤舟靠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搜罗别人的隐私和罪证,以达到起拉拢和要挟南京方面的官员的目的对吗?”说到这,龙川肥原很是不屑地笑了笑,“简直荒谬!”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司令便忍不住呛声道:“荒谬吗?呵呵,看来龙川处长在官场上的阅历比起您的谍报方面的才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别忘了,我那个前秘书白小年,在进裘庄之前,整个司令部几乎无人敢惹,为什么?这份权力可不是我姓张的给的,那是因为在他手里,谁的黑档案都有。” “那张司令的意思,孤舟就是藏在司令部里的白秘书了?”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白小年难道不是完全符合张司令你和顾副会长刚刚的推断吗?” 几句话,龙川肥原就把张司令给说得没了言语,然而一旁的顾民章却极其自然地接口道:“龙川处长说的不错,乍看上去,白小年白秘书的确符合顾某刚刚的推论,但可惜的是,他并不具备关键性的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自然是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想当初的那位任老兄,背后可是有皇八子为其撑腰,才能手握****,勒令百官。反观白秘书,其最大的靠山就是张司令,充其量也就能威胁勒令司令部内部的官员罢了,除此之外,别说是鸡鸣寺的高官,就连76号的人都完全不买他的账,而他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龙川肥原也不傻,自然听得出来,顾民章这是在暗指自己根本没把张司令放在眼里,于是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顾副会长,既然不是白小年,那会是谁呢?难道这鸡鸣寺里,还藏着另一个白小年吗?” 不想顾民章却摇了摇头,“也许……这个人他根本就不在鸡鸣寺里头,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整个南京国民政府的官僚系统,甚至于汪主席的办公电话,也会被二十四小时监听着,而监控南京国民政府高官的,大致分三个系统,贵部的特务机关,情报部,还有特高课。所以,我就调查了南京高官和这三个情报系统主要负责人的经济往来……” “太过分了!”不等顾民章把话说完,龙川肥原便一拳打在了面前的餐桌上,怒不可遏地呵斥道,“帝国的特务机关怎么会被戴笠的间谍所利用?是谁给你调查大日本帝国情报组织成员的权力的?” “是我!”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便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大厅门口,只见一个身穿军服,个子虽然不高却无形中透着上位者威严的日本军官从外面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身影,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李墙。 一见来人,鹫巢铁夫便第一个起身,恭声对那个日本军官施礼道:“特务机关特别顾问鹫巢铁夫,见过将军阁下。” 这下其余众人顿时就傻了眼,一旁的李墙见状则急忙主动向众人介绍道:“诸位,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不久前刚刚晋升为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将的土肥原大将。” 听到这,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纷纷起身见礼。 别看那土肥原贤二虽然早已恶名在外,但本人看上去却十分地随和,可见其城府有多么的深厚。 现身之后,土肥原贤二便尽显实干派的行事风格,刚一落座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家不要忘记,特洛伊之城,就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可以说土肥原贤二的出现结结实实地打了龙川肥原一个措手不及,而跟在他身后的李墙则让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切全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龙川肥原的内心便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却还是用威胁的口吻对顾民章说道:“好吧,既然将军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这个问题我就暂且不追究了,不过顾副会长,你最好有所发现,不然的话,伱就是在玷污大日本帝国特务机关的尊严,我想即便到了将军大人面前,也是说不过去的!” “龙川处长放心,我当然有不小的发现,否则今天的这次汇报,就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既如此,那就请顾副会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的发现好了!” “根据调查,我发现这是哪个情报机关,副职以上的高官,人人都会从鸡鸣寺的官僚那里,收到大笔汇款,数额惊人!”说到这,顾民章便转头对土肥原贤二说道,“哦,将军阁下,还请不要追究他们,毕竟在我们国家早年间也有所谓冰敬碳敬,火耗,甚至于养廉银的传统,而且相比于我们的官员,贵部的谍报军官们,已经是十分的清廉了。” 听到这,原本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的土肥原贤二,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下来,示意顾民章继续。 然而顾民章却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收过南京政府的一分钱!而这个人,就是您,杭州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龙川肥原阁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然而龙川肥原却摆出了一副坦坦荡荡的架势回应道:“作为帝国高贵的军人,侯爵大人的学生,怎么可能跟你们中国人进行这些肮脏的金钱交易呢?” “所以你要的不是钱,而是他们对你的绝对服从!”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根据调查结果,龙川大佐,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你说什么?”顾民章的话顿时就把龙川肥原给气笑了,“你疯了吧?我是最具有孤舟嫌疑的人?老师,将军大人,你们不会看不出来,这群中国人在联手污蔑我吧?” “你说的没错,要是只有这群中国人联起手来污蔑你的话,我还真就没那么容易相信。”说着,土肥原贤二便大手一挥,“带进来!” 话音未落,便有几个日本宪兵便把一个穿着日本军服的家伙带了进来。 龙川肥原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人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龙川君,这个人你认得吧?” “认……认得,他是下官的副官,田中少佐。” “嗯……”土肥原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头对那个田中问道,“告诉我,鹫巢侯爵座驾的刹车失灵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那田中听了赶忙回道:“经……经技术鉴定,侯爵大人座驾的刹车线,是被人为损坏的!所以,才会在下山的过程当中,出现刹车失灵的险情。” “这……” “龙川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向我报告的时候,说的可是刹车线自然老化,才导致了险情,没错吧?”鹫巢铁夫眯缝着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龙川肥原知道,这是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连忙想要开口解释,可偏偏却找不到任何的说辞。 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理由,鹫巢铁夫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在离开顾公馆的时候,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才绕远走的山路,没错吧?龙川君,这你又怎么解释?” “老师,我……我是担心有人在半路设下埋伏,对您不利所以才……”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顾民章便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可是就因为你的这个建议,侯爵大人才遭遇了险情,不是吗?为了替你们的戴老板除掉像鹫巢侯爵这样的大人物,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龙川处长真是好胆魄啊!” “一派胡言!老师,将军大人,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发誓……” “够了!我可不想听你发誓,我只认证据!既然你还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那我就再给你看个证据!”说着,土肥原贤二便又拍了拍手,便又有一个人被带了进来,这下便让龙川肥原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将军阁下,这位是?”鹫巢铁夫下意识地问道。 “回侯爵大人的话,我叫香取直人,是帝国驻杭州部队的军医。”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说道:“同时也是龙川处长的同窗好友,我没记错吧?王处长?” 王田香也赶忙应和道:“是,在裘庄的时候,我的确听龙川处长提起过。” 鹫巢铁夫听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对土肥原贤二问道:“不知将军阁下带他过来是……” “你让他自己说,在那辆肇事车辆里留下的注射器里检验出的成分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鹫巢铁夫立刻转头看向了那个香取医生,急声问道:“是什么?” “是……是阿……阿米巴菌……” “你说什么?”鹫巢铁夫听了眉毛登时就立了起来,双眼冒火地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在报告里作假?” “是龙川……龙川大佐逼我把检测结果改成吗啡的,还说如果我不照办的话,就……”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逼你更改检测结果了?” 尽管龙川肥原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否认,但却仍旧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只能求助地看向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鹫巢铁夫。 在看那鹫巢铁夫,即便已经有这么多证据摆在了他眼前,但龙川肥原终究是自己的学生,于是便只能违心地替他辩解了一句,“将军阁下,龙川君怎么说也是我的学生,他总不至于连自己的老师都……” 不想话音未落,张司令便忍不住说道:“侯爵大人,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知道这种事情一时间您很难接受,实话说我一开始也是不太相信的,直到我看到了这个!” 说着张司令便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药剂瓶,“大佐,还认识这个吧?” “我见过!是盘尼西林,就在龙川处长的抽屉里。”不等龙川肥原开口,顾晓梦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张司令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晓梦,这可不是什么盘尼西林,而是阿米巴菌!盘尼西林只能算是稀缺的战争物资,可这阿米巴菌,却是连违禁品中的违禁品,只能在实验室里使用,每支药都是有编码登记的,不过只要你出得起价格,有一个地方却是标价出售的。” 说到这,张司令又好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很是得意地说道:“大佐先生,这张照片里的人就是你吧?不得不承认,大佐您做事真的很谨慎,就连去黑市上买违禁毒药这种小事也要亲力亲为,殊不知这天网恢恢,被有心人偷拍了照片,留下了证据,这恐怕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哦对了,忘了告诉您,即便是在黑市上,他们也是有自己的编码登记的,每支枪,每针药,什么时候卖的,卖给了谁,都是有底账的。” 龙川肥原听了也不解释,而是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向了站在土肥原贤二身后的李墙,几乎快要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直到这时,李墙才轻咳了两声,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没错,龙川大佐,照片是我拍的,记录也是我亲自去查的,没办法,这江湖上风大浪急,我也是为了保命嘛!原本我以为您只是想用它来吓唬吓唬顾上尉,没想到你真正的目标竟然是你的恩师,侯爵大人啊!啧啧啧,做出如此欺师灭祖的行径,死了以后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19章 唇枪舌剑 第519章唇枪舌剑 “你胡说!我对于帝国,对于天皇,对于我的老师乃至鹫巢家族无限忠诚!就算是我在黑市上买了阿米巴菌那又怎样?难道就凭这小小的一瓶阿米巴菌,就能坐实我是孤舟不成?别开玩笑了!” “没错,仅凭一瓶阿米巴菌的确不能坐实你就是孤舟,但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如果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阿米巴菌的毒,并且还被下毒的人威逼胁迫的话,那我肯定会表面顺从,然后暗中找机会报复。这样一来,突然冲撞侯爵大人座驾的那辆车的出现,是不是就很合理了?” “哼!无端猜测!荒谬至极!” “荒谬?如果这一切都毫无联系的话,那那辆车的人为什么要留下带有阿米巴菌残留的注射器这么明显的线索呢?不就是为了提醒我们调查的方向吗?” “荒唐!”尽管此时的龙川肥原的额头上已经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但还是嘴硬道,“明科长,老实说我还真是很佩服你,想象力竟然如此丰富,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伱的猜测罢了。哦对了,顾副会长,我想我有必要郑重向你声明一下,之所以我没有收你们中国人的钱,那只是因为我对待帝国的事业,比那些见钱眼开的小人更忠诚!” “咳咳咳……”此话一出,鹫巢铁夫便忍不住轻咳几声,脸上写满了尴尬,毕竟龙川肥原那一番话,连他都一块儿给骂了。 然而一旁的张司令却突然冷笑了一声,接口道:“忠诚?既如此,那我就请大家听听这个!” 说着张司令便拿出了一台钢丝录音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紧接着,龙川肥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可是这些校级军官,都是强硬的反红派,立下了如此大功却被你送去前线当炮灰,司令这做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这是在帮红党,别忘了,我们眼下只是捉出了老鬼,老枪可还在呢!” 这时,张司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你怀疑我是老枪吗?” “我倒但愿只是怀疑!我一直觉得,没有结果的悬案,比那些已经真相大白的案子有趣得多,它有一种力量,一种操控一切的权力,就像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切掉真凶的脑袋,但有趣的是,它悬在那,没有掉。” “将军大人,龙川大佐借口调查老枪,其实,就是用通红的嫌疑来要挟本司令,进而,接管整个司令部!”说到这,张司令便转头看向了龙川肥原,“龙川大佐,这应该算是实打实你要挟同僚的证据了吧?在此,我不禁要问大佐一句,这就是你对帝国,对皇军的赤诚忠心吗?” 比起李墙,对付张司令这种水平的对手龙川肥原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如果你确有通红的嫌疑,那就不仅仅是要挟了,如果没有,何谈要挟?接管整个司令部怎么了?难道你要让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来听从中国人吗?更何况,你的这段录音完全就是在断章取义,再说,张司令突然调动了那些坚决反红的军官去前线,这其中还包括王处长在内,王处长,你对此事应该深有体会吧?” 然而王田香则撇了撇嘴睁着眼说起了瞎话,“没错,司令的确跟我提过去前线的事,我想他老人家的初衷应该是想要给我个机会立功受赏吧!” “蠢货!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蠢货!” 王田香却不怒反笑,“您说的没错,我是蠢货,以至于龙川大佐您的一些行为我至今都没想明白,就好像由您授意签发的那份假密电,抓捕孤舟!” “我那是为了钓出老鬼,才专门伪造了一份孤舟要和戴笠密使见面的假电报,并且发到了密码船上的谍报专家组里,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皖南事变之后,延安和重庆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了,如果真是要抓捕红党的间谍老鬼,那又为什么要用戴笠的间谍孤舟做饵呢?我以为,红党应该很希望重庆方面多死几个人才对吧?” “你这个见风使舵的蠢货,怎么可能理解红党人的心态呢?”龙川肥原一脸轻蔑地说道。 “对!我这样的蠢货当然不会理解红党是怎么想的,倒是龙川大佐您,对红党的理念和信仰的理解那叫一个透彻啊!” “你懂个屁!这叫知己知彼!连自己的对手都不了解,又何谈打败他们?” “龙川大佐,您别激动,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随口一说而已。”王田香坏笑道,“好,就按您说的,红党大公无私,这份假情报一定会传递给友军,那么在他们截获情报之后呢?大佐您所做的决定,我就真的想不明白了。假电报发出之后,虽然成功被四个目标机构所截获,但是满洲国安保局却并没有破译成功;王克敏方面的人倒是破译成功了,不过没有上报;76号的人破译成功了,也上报了,可是却并没有实施抓捕;只有剿总司令部,金生火亲自主持破译,业务科长凌晨六点上报司令办公室,张司令亲自下令,并由吴志国执行了抓捕。四组人马,只有我们剿总司令部是最没有嫌疑的,可是大佐你却偏偏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司令部,紧接着就把金、吴、顾、李、白五个人全都抓紧了裘庄,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李宁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破解二代恩尼格玛机的人,那封德军的绝密情报,也正是从这五个人当中泄露的,我当然要把他们抓进裘庄。所谓越是没有嫌疑的地方,更容易藏鬼,王处长,亏你还是特务处的处长,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而且,事实也证明了我是对的,就是我从这五个人当中捉出了老鬼!” “不!你没有!”不等龙川肥原把话说完,顾晓梦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因为李宁玉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是老鬼,而你给她定罪的证据,就只有那封所谓的供认状,对吧?” “那可是她亲手写下的供认状,自然就是铁证,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金处长在被你枪决前,好像也是亲手写了一份供认状的,是吧,王处长?” 王田香则忙不迭地应和道:“嗯,没错!” “既然都是亲笔供状,那敢问大佐,您是如何断定老鬼不是他金生火,而是李宁玉的?” “这……我……” “怎么?说不出来了?”顾晓梦冷笑道,“那就请允许我大胆猜测一下,也许,对于大佐您来说,谁是老鬼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能够以这样的借口多杀几个司令部里的天才,以达到重创汪主席的情报系统的最终目的,对吗?” “你胡说!如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早在你们刚一进裘庄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你们全都杀掉了!” 不想话音未落,顾民章便开口说道:“不!你不能那么做,如果你那么做了,又怎么能把你真正的目标给引来呢?” 听到这,此前保持沉默的土肥原贤二便终于主动开口问道:“顾先生,您说的那个真正的目标,指的是?” “不是别人,就是龙川处长的恩师,鹫巢侯爵!” 此话一出,众人便是一愣,紧接着便纷纷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这下龙川肥原可坐不住了,索性猛地拍案而起,拧眉立目地吼道:“诬陷!全都是诬陷!你们……你们合起伙来诬陷于我,老师,将军大人,我……” 然而顾民章则笑了笑,“诬陷?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好了,刚刚你也都听到了,你的所作所为,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有想不通的地方,明科长想不通的事,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突然出现一辆车,撞向侯爵大人的座驾,并且还在车里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只有你没有接受道鸡鸣寺的贿赂;王处长想不通,为什么把最没有嫌疑的五个人抓进裘庄;顾晓梦想不通,为什么你要在裘庄平白无故地杀害那么多人?可是如果您是孤舟的话,那么这一切可就都顺理成章了。” 说到这,顾民章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这一切,还要从金处长身上说起,他从戴笠身边逃走以后,是军统锄奸名单上排在前几位的大汉奸,孤舟的重要使命之一,就是尽快地杀了他!所以,密码船事件发生以后,您就迫不及待地千方百计从情报部门捞到了这个案子。” “等一下!”龙川肥原突然打断道,“调查密码船案件是畑司令官亲手交给我的任务,当时我的老师鹫巢侯爵也在场,所以……” “哦?是吗?那为什么进入裘庄以后,您的调查方向就跟密码船一案,完全无关了呢?” “这……我……”龙川肥原张了张嘴,又看了看一旁的鹫巢铁夫,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顾民章则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就因为放弃了调查森田大佐遇刺的案子,你甚至在南京军部和三井大佐发生了冲突,并且还重伤了他。看似不可理解,其实原因很简单,金生火,绝不是刺杀森田的凶手,只是继续调查密码船一案的话,你就不能名正言顺地杀了金生火,接着,你就假借清除内奸,向四个情报机构发布了关于孤舟的假密电,这只是一次试探,这几个已经被你成功要挟的情报机构,即便破译了密电,也不敢前往抓捕,而张司令麾下的金,吴,白,李,顾他们却毅然决然地执行了抓捕的机构,自然就成了你必须要铲除的目标,接着那几位宝贵的人才就这样被你带进了裘庄。” “记住,这里是裘庄,是你们的法庭,你们的监狱,你们的刑场,不要抱任何幻想能够活着离开这里。”说到这,顾民章才转头看向了顾晓梦,“晓梦,你现在明白龙川处长这句话的意思了吧?自打李上校破译出了那条密码,金处长报告给了张司令,吴大队长带人前去抓捕孤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他们,再也不会活着走出裘庄了。” 此话一出,张司令便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表演天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捶胸顿足地自责道:“唉!可怜呐!可怜我那几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下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给害了,我这个做司令的失职啊!” 看到他那个样子,就连土肥原贤二也忍不住好言相劝了几句,这才算是勉强稳定住了张司令那激动的情绪,这才赶忙向顾民章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龙川处长,你假借清除内奸,杀死了金生火,为戴笠锄了奸,你摧毁了那个唯一没有被你拉拢的情报机构,杀害了金生火,李宁玉这两位一流的谍报专家,然后又用老枪的罪名要挟张司令,使这司令部成为了你个人的天下,真是一石三鸟啊,孤舟!就凭你的这份功劳,戴笠就应该给你颁发一枚特等勋章!” “听上去还不错,但是还不够精彩。”此时的龙川肥原不知是已经要放手一搏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竟然重新冷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忽略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果说我的使命是杀掉金生火,就完成了戴笠交给我的任务的话,那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五个人抓进裘庄的,为什么我还要多此一举地去伪造出一份假密电,来试探还有哪个情报组织没有被孤舟拉拢呢?顾副会长,这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啊?所以,这孤舟绝对不是我!” 这下整个大厅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可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潘汉卿却突然开口说道:“我也赞同。仅就顾副会长给出的这些理由和证据来看,龙川大佐,也许真的不是戴笠的间谍,孤舟!”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0章 关键证据 第520章关键证据 “啧啧啧,真想不到,我已经沦落到要让老鬼的亲哥哥来给我作证了。真是荒唐!”龙川肥原哭笑不得地说道。 然而潘汉卿则笑了笑,“大佐不必客气,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一条很明显的证据,那就是如果大佐真的是戴笠派出来的高级间谍,那至少对我和金生火之间的恩怨,多多少少是应该会有一些了解的。并且绝对不会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问李宁玉类似与‘我为什么不是事先投奔了红党然后才从徐恩曾那里叛逃的’这样愚蠢的问题。”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就立刻变了脸色,沉声道:“如此机密的审讯细节,潘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刚刚,大佐您没来之前,王处长已经把大佐在裘庄的审讯经过,向鹫巢侯爵做了详细的汇报,而在听了王处长的转述之后,有些审讯经验的我,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大佐对吴志国,金生火,白小年您对他们的审讯手法都开过仁慈了,这违反了审讯间谍的基本原则,审查间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明明就是动刑,可王处长数次提议,都被大佐你一一否决了。” “哎呀,哪怕畑司令官的军令状都卡到脖子上了,龙川大佐都还是不让我动他们一根指头,这样的捉鬼行动,我这样一个特务处处长可是头一回见啊!”有潘汉卿带头,王田香便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不过龙川大佐这么做,想必也是有他的道理的,毕竟大佐您曾经说过,红党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人,杀戮和酷刑对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无能为力的,对吧大佐?” 然而龙川肥原听了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潘先生,都说你是徐恩曾手下的得力干将,可刚才听了你的一番陈述,我真是为徐恩曾感到难过啊,难怪他的中统会处处被戴笠的军统压上一头,想想看这五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老鬼,另外的,或是功勋卓著,或是破译天才,我不想焚琴煮鹤,竭泽而渔,就像当初松井司令要轰炸杭州,我请求他不要炸掉西子湖是一样的。难道伱真的希望一上来我就把令妹帮到刑架上严刑拷打吗?” 此话一出,鹫巢铁夫脸上的肌肉便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尽管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但却并没有逃过土肥原贤二那双老牌间谍的眼睛。 可即便已经看出了鹫巢铁夫的异常,但老练的土肥原贤二却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耐着性子继续如猎鹰一般用锐利的目光不停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言行举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潘汉卿才冷笑着回了一句,“那大佐倒是间谍捕手里少有的活菩萨啊!” “潘先生过奖了,活菩萨什么的谈不上,但我始终认为在审讯手段里面,严刑逼供是最低级的,肉体上的痛苦,只对庸人有作用。而李宁玉,金生火他们,都是破译的天才,杀人的天才,玩弄人心的天才,当他们这些人一旦确立了内心的信念和信仰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你真觉得他们会屈服于那些刑罚吗?” “是吗?裘庄十日,情报部,鸡鸣寺还有畑司令官对你步步紧逼,就算天才不屈服于刑罚,但又何妨一试?可结果呢?在大佐您偏执地坚持使用了你的那些所谓的高级审讯手段之后,机要处的五个人就死了四个,这难道就不是焚琴煮鹤,竭泽而渔?” “我……” “大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请您不要打断我!”龙川肥原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潘汉卿厉声怼了回去,“大佐,您这样循循善诱,生怕落下屈打成招的罪名,生怕他们不能顺从您的意志,心甘情愿地认下老鬼这个罪名,不对不对不对,这可不像是一个审讯这应有的行为,倒像是……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凶手在为自己找替身,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才是真正的老鬼!” “哼哼哼,哈哈哈……”听到这,龙川肥原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刚才还在指控我是孤舟,现在又变成了老鬼,真的要找替死鬼害怕屈打成招吗?不会的,如此看来,那晚吴志国应该是故意朝你开枪,为真正的老鬼李宁玉创造跟你接头的机会。也正是你,向你的组织揭发了黄雀的身份,对不对?” “信口雌黄!我一个曾经的中统特工,怎么可能会加入红党?您对于我的指控,未免也太过随性了吧?反观我指控您的证据,似乎更加有力吧?” “有力?”龙川肥原听了差点被气笑了,“说到底,这些不也只是你的猜想,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龙川大佐,宋芝白这个名字,您应该很熟悉吧?”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就当即有些慌了神,连声否认道:“什么宋什么白的,我没有印象,不认识!” 李墙听了则嘿嘿一笑,紧接着便犹如变戏法一般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卷宗,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念道:“兹证明,嫌犯宋芝白实乃大大滴良民,不存在所谓‘暗中参与组织抗日活动’等一系列违法行径,故建议无罪释放,特请机关长核准,龙川肥原。” 念完之后,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对龙川肥原说道:“大佐,我看过您的履历,进入特务机关这么多年,您可只给一个人写过申诉无罪的证明材料,而这个人就是宋芝白,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您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还一口咬定不认识呢?” “我……” 龙川肥原刚要开口解释,李墙就抬手打断了他,“大佐,您先别急着解释,我这还有一样东西。” 说着李墙又从身后“变”出了一份接诊记录,高声念道:“民国三十年,五月十日,晚十点二十三分,接诊病人姓名:宋芝白。处置方式:洗胃。注:从洗出的胃液中检测到阿米巴菌……龙川大佐,后面太长我就不念了,不过现在,你应该回想起来,那个宋芝白是谁了吧?” “他是……” “他就是你曾经的同志,却撞破了你脚踏两条船,两边通吃,大搞双面间谍的秘密,所以被你妄图用阿米巴菌毒死的红党叛徒,黄雀,对不对?” 此话一出,不光是龙川肥原,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被李墙如此骇人听闻的推论给吓了一跳,但是惊讶过后,众人却又都觉得李墙的这个推论很是合理,于是便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已经大脑已经快要过载了的龙川肥原身上。 “什……什么双面间谍?明科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龙川大佐你既是戴笠秘密安插在南京政府的高级间谍孤舟,也是一直活跃于沪宁杭地区的红党地下组织头目老枪的头号干将老鬼!”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证据呢?你拿证据出来!” “想要证据?好!”说着,李墙便再次从那份卷宗里抽出了一份审讯记录,重重地拍在了龙川肥原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喏!看好了,这就是那个宋芝白当初被抓紧特务机关之后的审讯记录,他明明已经什么都招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将他无罪释放,甚至不惜亲自为他写证明材料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想把他变成黄雀,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让他成为你的替死鬼!” “这……这怎么可能?不对!这份记录……这份记录是假的,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大佐,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连这记录用的纸都是你们特务机关特制的,一般人可搞不到,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如果这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那么蠢,留下这么关键的证……”说到这,龙川肥原这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李墙则很是得意地拍了拍手,“哎呀呀,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谢谢你龙川大佐,让我欣赏了一出精彩的自暴戏码呀!您说的没错,这份审讯记录的确是我伪造的,只不过,正是因为我这份假记录,才让你道出这真隐情,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龙川大佐的配合呀!” “你!”李墙的这一番话,气得龙川肥原差点当场吐血,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没功夫发火了,只能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师,近乎哀求地说道,“老师,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什么老鬼,更不是孤舟,也不是什么双面间谍,您想想,我身为一个大日本帝国高贵的军人,怎么可能替中国人……” 不想话没说完,李墙便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补刀,“哎呀,龙川大佐,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根据三井大佐提供的材料,您虽然是在日本出生,但是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偷光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全部积蓄,逼得她上吊自杀,随后就偷渡到了中国,直到成年之后才回国寻找自己的生父。相信大家都知道,童年的经历对于一个人会有多么大的影响,而大佐您在中国生活的这十几年,又刚好是一个人的认知,人生观,价值观还有世界观塑造的关键时期,试想这样一个在日本出生,并且有着不愿回首的不幸童年,却在中国长大成人的人,会对那边有比较深的感情呢?”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对中国有感情,我……” 然而话音未落,鹫巢铁夫便阴沉着脸问道:“够了,龙川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务必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之前我们从顾公馆离开之后,你为什么要建议我绕道返回?” “老师,我不是已经向您解释过了吗?我真的是担心您在返回的路上发生意外,所以才……” “你撒谎!”潘汉卿猛地一拍桌子驳斥道,“侯爵大人,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双面间谍的龙川大佐,要守住自己的秘密!所以才要借阿米巴菌毒杀黄雀,不想却弄巧成拙,激怒了他,所以才会埋伏在半路,破坏了龙川大佐蓄谋已久的计划!而在裘庄的时候,您或许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为了不惹人怀疑,所以才一定要找到一个替死鬼,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把老鬼的嫌疑给担下来。” 说到这,潘汉卿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几乎是咬着牙继续说道:“而李宁玉,这个破译了恩尼格玛机的天才,吴志国手上沾满了你们同志的鲜血,再加上一个军统出身仅靠谋略和分析,就能破译绝密电文的金生火,再加上青出于蓝的新人顾晓梦,整个鸡鸣寺最精英的谍报人员都在张司令的机要处里,打掉他们,就等于打掉了对红党地下党最具威胁性的敌人,而且还会因为除掉了锄奸名单上,排名最靠前的汉奸而受到戴笠的嘉奖,所以,你就借着密码船一案的机会,把他们都抓进了裘庄,大搞特搞了一出莫须有的捉鬼审查,可实际上,却是你的一石三鸟之计,尽管十分地让人不齿,但不得不说龙川大佐您的这个计划,还真是高明啊!” 话音未落,张司令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说道:“大佐,听田香说,您酷爱文学,文艺不分家,想必对艺术应该也略通一二吧?” “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这掩盖身份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是需要完美的演技的,不然的话……就是跳梁的小丑,是蹦跶不了多久的。掩盖身份需要演技,而将一个无辜的人变成老鬼,则需要小说家一样的天赋,而您所谓的那些不低级的审讯手段,实际上就是在一遍遍地核查他们的档案,查他们的身份,背景,人际关系,其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替代者,对不对?”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1章 三项指控 第521章三项指控 “我没有!” “不!你有!即便李宁玉是真正的老鬼,又或者说老鬼就在死了的那四个人之间,但是在进入裘庄之前,黄雀的身份并没有泄露,不然他早就应该被除掉了,可是这五个人进入裘庄之后,时时刻刻都在被大佐和王处长紧密监视,只言片语不能传出,顾上尉甚至连往家里打个电话都不行,那么请问大佐,老鬼是怎么知道黄雀的存在的?” 潘汉卿的突然发难打了龙川肥原一个措手不及,不由得就是一愣。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一旁的王田香便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黄雀的身份情报就是龙川大佐故意透露给他们的,我当时还特意问了一嘴,可龙川大佐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我说,如果连鱼饵都是假的,像老鬼这样的狡猾的大鱼,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对吧,大佐?” “我是为了钓出老鬼,逼迫其不得不采取行动,所以才故意向他们透露了黄雀的情报。”龙川肥原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话音未落,潘汉卿“可是大佐,就算是真的为了引鬼上钩,也不用透露那么明确的身份信息吧?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您是要借刀杀人啊!” “老师,将军大人明鉴,当时审讯陷入了胶着,如果不抛出一些真实的信息,就难以逼迫老鬼现出真身,冒险传递情报,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实乃无奈之举。” “哼!那么请问大佐,在你抛出了这个真实的信息,制造了一个如此完美的诱饵之后,老鬼上钩了吗?” 见龙川肥原沉默不语,潘汉卿便叹了口气,“唉,那这可就麻烦了,根据间谍身份信息保密惯例,知道这样的机密,可是要被灭口的。所以,就算他们五个人当中谁也不是老鬼,在知道这样的信息之后,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裘庄。大佐,您口口声声说,不想焚琴煮鹤,甚至不愿意对他们轻易动刑,可你这一张嘴,可就相当于要了他们五个人的命啊!伱不觉得有点矛盾了吗?” “是这样的吗?简直荒唐!一知道黄雀的真实信息就不能活着走出裘庄,那顾上尉呢?” “顾上尉能活着出来是因为她是顾副会长的千金,当然更重要的,是大佐您需要一个人证,为的就是应对如今这样的局面。不仅如此,让她活着离开也可以让你在必要的时候有一个备用的替死鬼,在你杀害了黄雀之后,一旦自己的身份遭到怀疑,就可以顺水推舟推到顾上尉,甚至是顾副会长的身上,别忘了,鹫巢侯爵的座驾就是在离开顾公馆之后才遇险的。” “你的意思是侯爵大人遇险全都是我故意安排的?就算那辆突然撞向侯爵大人座驾的车的驾驶员真是黄雀,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更何况,事发当时我也在车上,你的意思是说我宁愿失掉我自己的生命,也不惜加害我的老师?是这样吗?” “可是大佐,您如果在谋杀黄雀的同时,还能成功刺杀到大日本帝国的侯爵大人,那岂不是对红党和军统就都有了个交代了吗?为此,就算搭上您的一条命,为了您的真正效忠的组织,我想也是值得的吧?那不然的话,您为什么要突然建议侯爵大人绕远走那条几乎全是下坡的山路呢?又为何要向侯爵大人隐瞒车祸的真相?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侯爵大人座驾的刹车,根本就是你切断的!” “咳咳咳……”听到这,鹫巢铁夫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龙川君要向我隐瞒车祸的真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老师,请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是在陷害我,您想想看,我既然已经想要用阿米巴菌毒死黄雀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设计一场车祸呢?” 然而话音未落,潘汉卿便拍着手质问道:“你终于承认了,这支阿米巴菌确实你为黄雀准备的,为的就是要杀人灭口,说!如果你不是红党,不是老鬼,为什么要杀了这个出卖了组织的叛徒?” “我如果真是红党,是老鬼的话,完全可以向组织揭发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就算我要杀他,那这四个月那么充裕的时间我不动手,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候?” “很简单,就像刚刚明科长说的,你不光是红党的老鬼,还是军统的孤舟,所以你才会需要这么一个红党叛徒活着,我想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充分了吧?”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 眼见龙川肥原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一旁的王田香便立刻火上浇油地说道:“我倒是觉得,龙川大佐要杀黄雀的原因并不复杂,毕竟像龙川大佐这样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有什么道理会做军统或者红党的间谍呢?” “王处长,看来我得给你普及一下相关的知识了。”王田香的话才刚一说出口,顾晓梦就忍不住开口说道,“红产国际成立以后,天下红党就是一家人了,别忘了日本也有红党。” 王田香听了则撇了撇嘴,“天下的红党是不是一家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天下人都是爱财如命的,如果说龙川大佐是为钱杀人,那我倒是觉得合理多了。” 此话一出,龙川肥原便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王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跟要吃了我似的,我是给您平冤昭雪呢啊!”说到这,王田香便猛地收起了笑容,起身对众人说道,“许多人都知道,我王田香入行之前开的是窑子,挣的是皮肉钱,可许多人都不知道,我那窑子到底开在哪儿。喏!就在对面,裘庄西楼,裘老爷子死了之后,裘家大少爷持家无方欠下了巨债,逼不得已才把裘庄西楼抵给了我,所以那张败家子儿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而那个黄雀,也就是宋芝白,就是裘庄的大少爷,裘令泽!” “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证据嘛……你给黄雀下药的那晚我跟踪你到了你们见面的那间艺伎馆,原本是想跟踪到黄雀的住所,不料却被你发现了。” 说着王田香便当中脱掉了上衣,将手臂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展示给了众人,随即又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赫然竟是一枚带血的弹头。 “大佐,这枚弹头就是从卑职的胳膊里取出来的,经弹道专家鉴定,基本可以确定这颗子弹是经由稲垣式将佐手枪里发射出来,而据我所知,这种型号的手枪,一般只配给高级军官使用,整个杭州城也没几个人吧?” “好,就算是我开枪打的你又能怎样?就能证明我是为钱杀人了?” “不能。” “那不就结了?说来说去还不是毫无证据?” “大佐,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想赖是赖不掉的,就好比骨子里的血脉,不知道大佐有没有听过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呀?外甥随舅。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拿裘令泽的照片跟令郎进行对比,就能看清楚到底像不像……” 不想话没说完,龙川肥原竟猛然暴起,双手掐住了王田香的脖子。 “大佐!大佐……你……大佐……”王田香则一边没命地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然而周围人却都只是冷眼旁观,并无一人上前帮忙,最后还是鹫巢铁夫发话,这才让龙川肥原放开了他。 “王田香你给我听好了,不许你再提我儿子,不然我一定杀了你!一定!” 然而就在这时,张司令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不不不,等等,等等,王处长的意思是,大佐的夫人是裘家的女儿?呵,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这么说的话,大佐您跟黄雀还是至亲,可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啊?难道真的是为了你的组织,大义灭亲?” 话音未落,刚刚才喘过一口气的王田香便忍不住说道:“顾上尉,别把他想得有多高尚,要看那,他就是为了裘庄的宝藏!” 此话一出,不光是龙川肥原,就连鹫巢铁夫看向王田香的目光也猛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就在白小年外出袭击了潘先生之后,就被我带回了裘庄受审,这才知道原来白小年的大哥和大姐都是大太太所生,而且自打裘老庄主夫妇在上海出事之后,他们非但不急着追查真凶,反而开始没日没夜地找起了裘庄里的宝藏。所以他就怀疑是他们串通了一个什么外人合谋害死了裘老庄主。而经过我的调查,白秘书猜的一点都不错,裘老庄主在上海意外身亡之后,裘家大少爷和大小姐为了防止失踪的小少爷回来争夺财产,他们确实是和一个外人串通好了,把裘庄的宝藏给转移了。而这个人就是你,龙川大佐!裘家的乘龙快婿。” “是这样吗?”此时的鹫巢铁夫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几乎是用责问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下龙川肥原可真有些慌了,现在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再失去鹫巢铁夫的信任,那可就真是大势已去了。 想到这,龙川肥原便连忙开口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老师,他们完全是在胡说,您是知道的,我的妻子是华族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中国人呢?” 不想话音未落,张司令便轻描淡写地反问道:“华族的女人会嫁给一个妓女的私生子吗?” “你说什么?” 张司令笑了笑,随即便拿出了一封信,很是得意地说道:“就在不久之前,那个被你扯裂舌头的三井寿一将他对你身世的调查结果寄给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大佐您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贵国赫赫有名的歌舞剧大师,呵呵,不过您母亲的出身可就惨了,竟然是日本花街的名妓花魁…… “假的!老师,将军大人,您们可千万别信他们!这些中国人在……在胡说八道!” 张司令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虽然大佐利用自己在特务机关间谍创作者的身份,为自己编造了一套完美的履历,但是花街柳巷的野史是编造不出来的。刚刚明科长说龙川大佐是在年幼时偷拿了其母的全部积蓄,逼得她上吊自杀,然后才偷渡到中国的,可这并不准确,实际上,直到现在,东京游廊的妓女们都会将自己的私生子通通溺死,因为她们永远也忘不了,当年的花魁,就是被自己辛苦养大的亲生儿子,偷走了她全部赎身的金钱,而上吊自杀了。” “闹了半天,大佐您当年原来是用自己亲生母亲的卖肉钱跑到中国来的,然后改了个名字叫龙川肥原对吧?那您为什么还总是标榜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呢?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那些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要能瞒谁不想一直瞒下去呢?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狠心,难怪能下手杀死自己的发妻!大佐,您还记得您曾经带我去祭拜尊夫人的事么?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既然是日本华族的出身,又是高官发妻,怎么会如此草率地就埋葬在异国他乡的湖边呢?于是我就彻查了整个杭州城整整十年的刑案。终于被我发现了,就在四年前,也就是裘家大少爷失踪之前,西湖边上确实发生了一起惨案,一对日本富商夫妇遇劫,妻子死亡,丈夫重伤,而这位死里逃生的丈夫却并没有追究,所以此案就不了了之了。大佐,这位日本富商,该不会就是你吧?” “你胡说,怎么可能是我?我……” “够了,到此为止吧,龙川君。这么多的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龙川肥原还想再说什么,鹫巢铁夫竟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质问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2章 百口莫辩 第522章百口莫辩 “唉!”见龙川肥原半天都没有开口解释,鹫巢铁夫不由得十分痛心地叹了口气,回忆道,“‘正男太可怜了,让我们来抚养他吧!’,这是芳子死了以后,我的妻子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而且是她的原话,像她这样真正的华族女性,恐怕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丈夫会谋杀妻子,学生会背叛老师,而父亲,可以用母亲的尸体为儿子铺路。直到裘庄捉鬼,甚至直到现在,你还在欺骗我,为什么?嗯?为什么?” 盛怒之下,鹫巢铁夫甚至已经开始用手捶起了桌子,一旁的土肥原贤二见状则连忙好言相劝了好一会儿,这才让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王田香却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火上浇油地问道:“龙川大佐,四年前那起命案也是你一手步下的局,对吧?卑职唯一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你说钱都到手了,裘家大小姐又是那么一个标致的美人,还给伱生了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要用妻子的死来博取侯爵阁下夫人的同情,进而让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地成为贵族,当然这么做或许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掩盖裘庄宝藏已经被你私吞的真相!” “胡说八道!所谓的裘庄宝藏不过只是市井传说,存不存在都两说,我又怎么会私吞?” 李墙则毫不客气地继续追问道:“那你是承认自己利用欺骗了侯爵夫妇的同情心了?” “没有,芳子的死是意外!意外!” “既然你的妻子是意外死亡,又没有私吞裘庄的宝藏,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让松井司令轰炸西湖?该不会是害怕帝国的飞机把你费尽心力藏在西湖边上的那些财宝给炸了吧?” 这下龙川肥原可彻底慌了,没命地摇头否认起来,一口一个栽赃污蔑,胡乱编排,就是死不承认。 就在李墙和龙川肥原两人的对质陷入胶着的局面之际,土肥原贤二却轻咳了一声,冲着顾民章点了点头,顾民章这才清了清嗓,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再这么吵下去,恐怕就算吵到天亮也未必能有个结果,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立辨真假,不知在坐的诸位有谁知道这裘庄宝藏的来历吗?”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立刻开口说道:“金处长曾经倒是说过,当年裘老庄主遇难之后,他曾经详细查证过,这位裘老庄主就是同盟会成立之初的元老之一,专门负责与同情中国革命的日本政要和财阀斡旋,筹措起义所需款项,可是就在黄冈起义之前,因为他们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矛盾,这位裘庄主竟然携带者这笔巨款潜逃了。” “没错,尽管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据我所知,黑龙会却始终都在暗中秘密寻找这笔宝藏的下落,也就是说,每一个黑龙会的成员都有查找这笔宝藏的使命。而早期的黑龙会成员都会在他们的身上刺上黑龙会的徽章,烦劳您解开衣服,让大家都看一看,您是否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此话一出,便直接就将龙川肥原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处境,尽管他很想向鹫巢铁夫求助,但理智却告诉他,现如今这样的局面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而见龙川肥原沉默不语,顾晓梦便主动开口说道:“看来不用查了,所以,大佐您之所以接近裘家千金,该不会也是为了完成你身为黑龙会成员的使命吧?当年你以新婚女婿的身份,第一次拜见裘老庄主,不想却被他识破了你黑龙会的身份,你的妻子为了救你,挟持了他的亲弟弟,才把你从枪口下救了回来,可是或许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自己舍命救下的丈夫,有一天会亲手杀了她。裘老庄主知道把你放走之后,裘庄宝藏的秘密就再也隐藏不住了,于是为了保密,就把豢养在后山的少年杀手全都杀了,只有一个逃了出来,就是吴志国。” 说到这,顾晓梦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没过多久,裘老庄主就死在了上海兰心大剧院,而龙川大佐你,则和他的女儿以奔丧的理由,又回到了裘家,秘密地把裘庄的宝藏全都转移到了西湖边上,当然,这件事情裘家大少爷肯定不知道,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欠下王处长巨债,还把西楼给让出去,甚至,他都说不出裘庄宝藏的下落,可是这秘密,总有掩盖不住的一天,你知道,只要日军进入杭州,黑龙会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调查裘庄的事情,而如果被他们发现你早就已经私吞了宝藏,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你思前想后,才终于想出了这样一石二鸟的毒计,那就是杀了你的妻子!对么?” “我……我再说一遍,芳子……芳子是重病而死的,她是因为深爱我而……” “哼哼,哼哼哼……”如此苍白无力的辩解,就连张司令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佐啊大佐,事到如今了,赖掉一条人命和你把它认下来,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想顾晓梦却点头说道:“我相信,相信她是爱你而死的,本来你以为杀了你的妻子之后,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埋藏下去,可谁能想到,密码船上,吴志国的一封密电,又将裘庄的秘密掀开了,所以你才会主动请求侯爵大人让你来调查此事,并且就在裘庄执行,这样即便是真到了掩盖不住的时候,那也可以把宝藏挖出来掩盖掉你私吞宝藏的罪行。” “原来如此!”听了顾晓梦的话,李墙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不瞒各位,就在进入裘庄的前一晚,龙川大佐就应该已经发现了吴志国,金生火,白小年还有李宁玉四个人都和裘庄有关系,可他又不能明说,所以才只能假借一本名叫《佳缘》的杂志,硬生生地将包括顾上尉在内的五人,与红党老鬼以及钱虎翼之死联系在了一起,并以此为由向鸡鸣寺申请了汪主席的手令。” 听到这,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李墙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得不说,龙川大佐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白小年就是失踪的裘家小少爷,不仅如此,你还低估了赵管家对于裘家的忠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李墙却答非所问地反问道:“龙川大佐,听说您曾经亲自查验过钱虎翼的尸体,对吧?” 此话一出,不等龙川肥原开口,王田香便立刻点头说道:“没错!当时我也在场,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李墙则笑了笑,“王处长不愧是特务处的处长,心思就是比一般人细腻,你说的那种感觉,我姑且叫它违和感,而这种违和感就是来自于龙川大佐,试想大佐并非医学专业出身,大晚上的跑去解剖尸体,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对啊,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说呢!原来是这样!”王田香连忙点头赞同道。 龙川肥原则狡辩道:“那是因为我准备用钱虎翼的案子戳穿他们几个串供的手法,自然要搞清楚他的死因,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当然没有问题。”李墙笑道,“不过,如果龙川大佐要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其他目的?” “比如说,清理掉钱虎翼身上的徽记什么。”说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赫然竟是钱虎翼的遗照! 龙川肥原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照片就立刻瞪大了眼睛,“你!?” “很意外吧?龙川大佐,这个呢,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钱虎翼遇刺之后,鉴定科的小张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就在照片拍好之后,那部相机就出了故障,小张就不得不重新找了一部相机拍照,然后把那部出了故障的相机送到了总务科。” 说着,李墙便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继续说道:“而这一张,则是在钱虎翼案的卷宗里找到的,对比两张照片不难看到,钱虎翼的身上原本是有一处刺青的,而刺青的图案就是黑龙会的徽章!” 此话一出,张司令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等等,等等,明科长,你是说……钱司令,额不,钱虎翼是黑龙会的人?” “没错,实不相瞒,当初在剿总刚刚成立选址的时候,钱虎翼就在鸡鸣寺不停地左右疏通,上下打点,这才说服汪主席把剿总司令部设在杭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霸占裘庄,进而寻找藏在其中的宝藏。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在耗费了无数心力和精力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埋藏在西湖边上的裘庄宝藏,可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被那个始终忠于裘家的赵管家看在了眼里,于是就在他准备偷偷将其运往日本本土,向他的黑龙会主子交差之前,赵管家便跟归来的小少爷合谋,将其杀死在了裘庄。” 听到这,就连王田香也不禁摸着自己的下巴,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大佐在进入裘庄前后对那几个人的态度反差那么大。” 话音未落,顾晓梦的声音也想了起来,“听明科长这么一说,我也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了,不光是因为我是船王千金,更重要的,是我跟裘庄完全没有关系,至于那个黄雀,就是裘家大少爷,所以必死无疑,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裘庄捉鬼就是你设下的彻头彻尾的一场骗局,因为除了你,没有人知道老鬼真实存在的证据,而你,就是为了杀掉黄雀,所以必须要在我们五个人之中捏造一个红党的鬼出来,才能让你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对么?” “我……” “好了,大佐!”龙川肥原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李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是时候揭开你最后的谜底了,裘庄的宝藏,到底被你藏到哪了?” “没有……没有什么宝藏,也没有什么身世……”此时的龙川肥原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和从容,整个人颓然地堆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叨念着,“不知道……不知道……” 此刻,龙川肥原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为了裘庄的宝藏,自己就没有了杀掉黄雀的理由,除非自己就是真正的老鬼,杀掉黄雀是为了替组织锄奸;倘若自己既不是老鬼,也不是为了宝藏,那自己身上的孤舟嫌疑就脱不掉了;可要是承认宝藏的事,鹫巢铁夫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就连正男恐怕也…… 怎么办?是承认自己就是老鬼,还是孤舟?亦或是这几个人口中的双面间谍?还是盗走了整个整个宝藏的裘庄女婿? “啪!”就在龙川肥原还在那里激烈地进行天人交战的时候,鹫巢铁夫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龙川君,从我收你为学生的那天起,我就曾经告诫过你,只要你不背叛帝国,不背叛我,无论你犯下什么样的错误,我都能原谅你,庇护你,拯救你,而现在,我就是要你坦白他们对你的这三项指控,哪一项才是真的?” 听到这,龙川肥原的最后一丝希望便彻底破灭了,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老师了,鹫巢铁夫那看似恩情深重的话,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同时也是逼迫,逼迫自己选择一向罪名,扛下来,免得让他受到牵连。 想到这,龙川肥原突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 看来李宁玉说的没错,我果然只是个宫廷小丑啊! 想到这,龙川肥原便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地向鹫巢铁夫鞠了一躬……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3章 龙川之死 第523章龙川之死 “我对不起您,老师,我……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天皇,背叛了老师您,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祈求您的原谅。可是……正男这孩子,从他母亲死了之后就一直跟着师母身边在一起生活,我知道,他就像敬重父亲那样敬重您,所以,我祈求您,祈求您能继续庇护他,别让他像我这样,得不到父爱。拜托了!” 说完,龙川肥原便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而鹫巢铁夫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土肥原贤二,“将军阁下,既然龙川君已经承认自己背叛了帝国,您看……” “真相既已查明,帝国的利益和师生之谊两者之间孰轻孰重,想必侯爵阁下应该清楚。”土肥原贤二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看在他是侯爵阁下学生的份上,我就网开一面,准许他切腹谢罪吧!” “多谢将军大人成全,老师,您的恩情,学生只能来世再报了!”说完,龙川肥原才缓缓直起身子,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门口的守卫见状刚要上前阻拦,就被土肥原贤二用眼神拦了下来,于是龙川肥原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东楼的大门…… “……官人言太重,为妻心不宁,夫妻原一体,何分奴与君,哪有夫妇之间论什么恩……” 西楼的房间,龙川肥原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最终的归宿。 听着留声机里放着的妻子生前最喜欢的那首评弹,龙川肥原缓缓地面前的刀架上取下了之前中山君送来的那柄短刀。 可就在他正准备把拔刀的时候,突然变大的留声机音量却让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猛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身着玄黑色旗袍的身影,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李宁玉! “李宁玉?你……” “怎么,大佐,看到我让你很惊讶吗?也对,如果大佐您没有承认那些针对你的指控的话,或许这个时候,我还真的已经搭上去往美国的邮轮了。”李宁玉笑着说道,“真没想到,大佐您竟然宁愿承认自己是敌方的间谍,也不肯承认宝藏的事,我想十有八九是为了伱的儿子吧?不得不说,真是天道好轮回,我想大佐此刻应该深刻地体会到了金处长当时的心情了吧?” “李上校,你该不会是专程跑过来嘲笑我的吧?” “当然不是了,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承诺?什么承诺?” “我答应过白秘书,要亲手送你下地狱,替他和老汉,还有他的父母报仇!” 听到这,龙川肥原猛地愣一下,随即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难怪你能破译那首童谣,原来你们早就已经做了交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你们之间的交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啪啪啪……” 正说着,李墙便拍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龙川大佐果然思维敏捷,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实话告诉你吧!什么童谣,什么宝藏,全都是白小年编出来骗你的!真正的裘庄宝藏,早就被他们全部偷偷换成金条了!”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那埋在芳子坟墓下面的……” “那只不过是他们用来蒙蔽你们的手段罢了,要知道当初他们兑换金条的时候1盎司黄金不过也就两美元左右,现在呢?1盎司黄金已经可以在黑市上换到快四十美金了,也就是说,短短四年的时间,那笔宝藏的价值就已经翻了二十多倍,所以,尊夫人坟下的那些虽然看上去数目惊人,但相较于真正的裘庄宝藏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难怪……难怪军部的那些长官那么看重那些搞经济的……”龙川肥原听了颇有些自嘲地苦笑道。 “不得不说,大佐,你真是太谨慎了,为了不让人抓到把柄,宁肯在已经认定我就是老鬼的情况下,替我们准备离开的船票。”李宁玉继续说道,“实不相瞒,特高课已经在税关码头布下了天罗地网,无论你采取任何行动都会成为你杀人灭口的证据。” “这么说,那把银行的保险箱钥匙,也是你们设下的圈套了?” “当然,不过虽说是圈套,但那个保险箱里面存放的却切切实实是裘庄的金条。” “也就是说,只要我打开了那个保险箱,就相当于坐实了我私吞宝藏的罪名,到时候恐怕我就算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了,对吗?” “没错,只不过我却没有想到,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你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龙川肥原却哼了一声,“多说无益,即便我如此谨慎,最终不也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那也只能怪你太过自私,怨不得别人?” “我自私?呵呵,你懂什么?我做这些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的儿子。我不想他像我一样因为自己的身世被别人瞧不起!我要我的儿子成为贵族,一个真正的贵族!” “不,你错了!” 李宁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龙川肥原不由得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人与人之间或许有着贫富之分,但却绝无贵贱之别,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有人生而高贵,只有具备了高贵品行的人才配称之为高贵。” “说得好,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可惜我没有早点认识你。” 不想李宁玉却摇头说道:“没用的,你的身上有着太多沉重的罪孽和枷锁,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的,同时,也注定了你一定会万劫不复!” “你说什……”龙川肥原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戛然而止,低头一看,那柄短刀竟已然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小腹。 “大佐,别这么看着我呀!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将军大人和侯爵大人那边还等着你的死讯呢!你呢,就配合一下,抓紧时间上路吧!” “你!”龙川肥原还要说什么,李宁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刀柄狠命横向一划,顿时就在龙川肥原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流如注。 然而龙川肥原却只是张了张嘴,这才发现由于剧烈的疼痛加上大量的失血已然让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死死地瞪着双眼,死不瞑目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半小时后,东楼大厅。 “‘……以上,我承认顾副会长对我关于孤舟的所有指控,并且承认红党间谍老鬼实乃杜撰,裘庄行动明为捉鬼,实乃替黑龙会调查裘庄宝藏,本人自知罪孽深重,自裁谢罪以恳请恩师以及将军大人原谅。’以上就是龙川大佐切腹前亲笔写下的认罪状,请将军大人,侯爵大人过目!” 说完,李墙便恭恭敬敬地将手上的那份认罪状递到了鹫巢铁夫和土肥原贤二的面前。 然而鹫巢铁夫却只是瞥了那份认罪状一眼,便忍不住追问道:“龙川君还说了什么没有?” “龙川大佐自始至终都在不停地叨念着愧对恩师,祈求恩师原谅,直至咽气。” 一旁的土肥原贤二听了不禁很是感慨地说道:“侯爵阁下,看来你的这位学生虽然误入了歧途,但是对于你这个老师还是很尊敬的啊!” 鹫巢铁夫则很是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唉!惭愧,惭愧,都怪我,连自己身边被人安插了间谍都毫无察觉,实在是丢了我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啊!看样子我真的是老了,也是时候给年轻人让位了。” 说着,鹫巢铁夫起身就向外走,土肥原贤二刚要开口阻拦,就看到了他那失意落寞的背影,便知他此刻已然是心灰意懒了,于是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那鹫巢铁夫前脚刚走,土肥原贤二便立即挥退了左右,只把李墙给留了下来,急不可耐地问道:“好了,现在龙川肥原的认罪状已经到手了,宝藏呢?” “将军大人放心,今天一早卑职就已经派人通过一条特殊渠道秘密送到上海了,南造课长亲自带队接收的。” “嗯,做得好。”听到这,土肥原贤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情报部和参谋本部那边……” “您放心,情报部那边我大哥已经全都打点好了,至于参谋本部那边……”说着李墙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土肥原贤二耳语了起来…… 两天以后,天香楼。 “哎呀呀,明科长,你真是太客气了,要不是你诡计多端给我出了那么好的一个主意,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已经死有余辜了!按理说,应该是我做东请你,你怎么反倒请起我来了?” 看着那一本正经地乱用成语的黑藤规三,李墙只能强忍着好笑回道:“黑藤君客气了,说到底您和我都在同一条船上,您要是倒了霉,我不也跟着一块儿遭殃吗?再说您就要升迁了,我这个做下属的怎么也得摆上一桌,给您饯行不是?” 几句话说得那黑藤规三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连忙大笑道:“哈哈哈,好!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可就厚颜无耻地接受了啊!” 说着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干!” “干!” 与此同时,顾公馆。 顾民章正在跟女儿顾晓梦闲谈,赵小姐便推门走了进来。 “先生,刚刚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是给您的。” “给我的?”顾民章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地点头说道,“那我知道是谁寄给我的了,放这吧!” “是。”说着赵小姐便将手上的那封信递了过去,随即便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民章则毫不避讳地当着顾晓梦的面将信拆开,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面则是一幅邮轮启航的画面,而画面的正中,那个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丽人,除了李宁玉还能是谁? “是玉姐!玉姐她……她还活着!是这样的吧?爸爸?” 看着眼中已然泛起了泪花的女儿,顾民章既心疼又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说着说着,眼泪便已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顾晓梦却惊讶地发现顾民章的眼角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于是便很是奇怪地问道:“爸爸,为什么连你也……” 顾民章则十分感慨地说道:“不知为何,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对我而言,她……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女儿一样……” 不想顾晓梦却猛地把脸一沉,“所以,您的信仰让您必须在两个女儿当中牺牲一个是吗?” “不,不是的。”顾民章听了赶忙否定道,“我知道,地狱变计划在你的心中打了一个死结,但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那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与信仰无关。我的组织,是绝不会让一个父亲去伤害自己的女儿的。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来自东京的消息,一个叫龙川正男的男孩,在华族的学习院溺水身亡。” 此话一出,顾晓梦便彻底震惊了,震惊过后,不由得说道:“龙川肥原在鹫巢铁夫面前认罪自杀,为的就是保全他的儿子,看来,他还是不了解他的老师啊!” 顾民章则摇头说道:“不,不是不了解,而是他还心存幻想。他太爱自己的儿子了,为了他去杀人,去背叛,结果呢?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那个孩子。保护自己的孩子是天性,没有哪个父亲会狠心任由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这一点,不分信仰,国籍,甚至无论善恶,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金生火,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了那么多得财富,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结果呢?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出手,恐怕她早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4章 新官上任 第524章新官上任 “爸爸,你说的,是金处长的女儿……” “不错,金处长的女儿已经被我送到后方去了。还有裘老庄主,临死前放弃了逃生,救了他的幼子白小年,但是他绝没有想到,他手上的那笔巨财,还是在十年后要了他孩子的命,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三个?”顾晓梦听了不由得一愣,“这么说您已经把黄雀给……” 顾民章听了却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想亲手铲除这个背叛了组织的叛徒,但是就这么杀了他毫无意义,所以我就把他跟金处长的女儿一块儿送走了,等待他的将是根据地人民的审判!” 说到这,顾民章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再有,就是龙川肥原,晓梦,父亲的终极使命,就是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作为父亲,我也一样,但是我保护你的方式,不能是金生火,也不能是裘庄主,更不能是龙川肥原。从小,你就是个追求光明的孩子,所以,我才必须要做一个信仰光明的父亲,为了全中国,像伱和李宁玉那样的孩子,去争取一个没有黑暗的新世界,哪怕,我将化为灰烬!” “爸爸!”顾晓梦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忍不住问道,“在你看来,红党……红党真的能带给这个国家永恒的光明吗?”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不可能永恒存在,光明也一样,但追求光明的信念和理想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断绝的,为此,我将殒身不恤。” “……爸爸,你和玉姐都说那里充满光明,所以这一次,请不要再丢下我了!” “晓梦!”直到这时,顾民章终于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顾晓梦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不停地安慰道,“不会的,爸爸,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保证……” …… 钱虎翼的暴毙而亡以及司令部内部的老鬼风波,以龙川肥原的切腹自裁暂且告一段落,剿匪司令部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一转眼,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一早,王田香便兴冲冲地跑到了情报科的科长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时间不大,顾晓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 “晓梦,忙着哪?”王田香刚一推开房门,就一脸猥琐,探头探脑地笑着说道。 顾晓梦听了却猛地把脸往下一沉,“王处长,这里可是司令部,你可以叫我顾科长,或者顾少校……” “晓梦你……” “叫我顾科长!” “好……好吧,顾科长,这总行了吧?” 顾晓梦这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王处长,这一大清早的,有事么?” “什么叫有事么?难道没事我就不能过来联络一下感情?” “哼!我跟你可没什么感情!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用不着绕什么圈子。” “顾科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是,我是一直都不怎么受你待见,但说到底咱俩也还是同事吧?这同僚之谊总还是有的吧?你……” “啪!”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顾晓梦便猛地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不耐烦地说道,“王处长,你到底还说不说?不说我可要下科室了啊,这几天重庆那边的电台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好好好,我算是怕了你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说到这,王田香先是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顾科长,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司令部就要大换血啦!”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海军俱乐部里买到的消息,听说是从汪主席的秘书办公室传出来的,而且就这一两天的事。” 顾晓梦听了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便又皱起了眉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那个……”王田香犹豫半晌,才厚着脸皮说道,“我不是想着顾科长你的父亲顾副会长跟汪主席交情莫逆,所以,就想请顾科长你帮我向顾副会长说说,让他看在我帮你们指控龙川肥原那个鬼子的份上,在司令部大换血的时候关照一二,你放心,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保住这个处长的位子我就感激不尽了,你看……” “王处长,说真的我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你,甚至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会莫名地感到心理上的不适,不过看在你还算清醒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那……我就等着顾科长的好消息了!”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四天一早,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就突然接到了紧急通知,被叫到司令办公室里集合。 “都到齐了吧?”张司令看了一眼满屋子的手下说道,随即便对身边站着的人事处赵处长说道,“宣布吧!” 赵处长则先是清了清嗓,然后才拿出了一份人事任命高声念道:“鉴于剿总司令部司令张祖荫用人不善,查人不明,间接导致前任司令钱虎翼遭遇刺杀殒命,经研究决定,撤销其剿总司令部司令的职务,改任机要处处长。经查,特务处处长王田香,虽与同僚金生火,吴志国,李宁玉三人之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念其实属受了打入特务机关内部的间谍孤舟的蛊惑,并且又及时幡然醒悟,故而降级一等,以儆效尤!总务科科长明墙,检举揭发有功,即日起,总务科升格为总务处,内部各级职务由处长明墙自行任命。另外,原剿匪大队一队和二队合并,任命原二大队队长孙凯为新任剿匪大队队长,以上任命即刻生效,民国三十年,五月二十一日。” “司令这……”尽管在听了赵处长的话后心里已然乐开了花,但王田香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大吃了一惊的样子,六神无主地对张司令说道。 然而张司令却摆了摆手,“唉,王处长,你没听赵处长说吗?此任命即刻生效,我啊,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张司令了,叫我张处长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在我们心里,您永远都是司令,大伙说对不对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自然是纷纷响应,而张司令虽然嘴上说着不可,但是看得出来心里还是十分得意和欣慰的。 尽情地享受了一番之后,张司令才双手虚按,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才假模假式地开口说道:“多谢,多谢各位,这个司令的位子,我张祖荫虽然坐的时间不长,但我干得怎么样,相信各位也是有目共睹的,多的我就不说了,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当然,也不能怠慢了即将到任新司令啊!”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人好奇地问道:“对了司令,即将到任的新司令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想张司令却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敢肯定,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 …… “阿嚏!” 就在张司令在办公室里当众宣布重大人事任命的同时,一列刚刚从南京出发,向着杭州的方向行驶的火车上,一个身穿着最新款式的南京政府军官制服的中年人便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李墙见状便立刻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季澧兄,这才刚出了南京城,你就水土不服啦?” 然而唐生明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老子还在南京城里吃香喝辣,今天就得跟着你去杭州做什么剿总的破司令,烦都烦死了!” “那你可怨不得我,要怪就得怪76号的李主任,要不是他向土肥原大将提出搞什么税警团,就不会跟周部长起冲突,他们两个要不是起了冲突,这剿总司令的美差没准还真就落不到季澧兄你的头上呢?” “美差?美个屁!”唐生明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们那个什么鬼剿总,成立不到一年就死了一个司令,四个中层干部,要我看叫鬼差还差不多!” “哎呀,那不都是龙川肥原那老小子搞的鬼吗!现如今那老小子已经切腹自裁了,绝对不会再出那样的事了,再说不是还有兄弟我在一旁帮衬吗?你就放心好了!” “算了算了。”那唐生明到底是个乐天派,刚刚无非只是发发牢骚,痛快痛快嘴而已,“不说这个,你倒是快给我说说,杭州那边都有什么好玩的?” “那可多了,没听人都说‘杭州美景盖世无双’吗?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曲苑风荷……” “行行行,打住打住……”唐生明连忙摆手打断道,“我说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对什么美景根本就不感兴趣,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别的?有!杭州不光景美,好吃的也不少,知味观的鸡汁银雪鱼、武林熬鸭”、蟹黄鱼丝;山外山的八宝鱼头王;西乐园的羊汤饭和羊肉烧麦;王润兴鱼头豆腐;还有天香楼……”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那唐生明就早已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偌大一个杭州城,除了吃的难道就没有什么……娱乐消遣的地方?” “娱乐消遣?当然有了,大世界游乐场,越剧,杭剧,京剧,文明剧应有尽有……” 不想那唐生明却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哎呀,不是,阿墙兄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特别刺激的地方?” “这个……不太好吧?季澧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剿总司令,好歹也得注意点影响吧?”李墙有些为难地说道。 唐生明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什么影响?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说的也是,不过季澧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要是你自己偷偷过去被人知道了,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唐生明则拍着李墙的肩膀宽慰道:“放心!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干过坑兄弟的事啊?” “那……好吧,不过得等到天黑,你知道的,这种事情白天可做不了。” “那是那是,这大白天地有什么情调啊?那这事咱们可就说好了啊!” “嗯,等到了杭州,跟张司令做好了交接工作之后,我就带你去!”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得到了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唐生明的脸上这才重新挂上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甚至还有些莫名地激动和期待起来。 可就在他如同坐牢一般度秒如年地熬过了枯燥的行程,一路颠簸地赶到了杭州,又全程神情紧绷地完成了剿总司令部的权力交接的全部流程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推掉了张祖荫为其精心准备的接风宴,一头扎进了李墙专门为他准备的座驾。 “我说……季澧兄,你真要去啊?” “少废话!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念想撑着,老子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开车开车!” “遵命!”说玩,李墙便立刻发动了车子,紧接着一脚油门车子就猛地蹿了出去…… 时间不大,车子便在一栋挂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季澧兄,我们到了。” “这么快?”唐生明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就要推门下车,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车门把手,整个人便一下子僵住了,“海军俱乐部?阿墙兄弟,你没搞错吧?” 李墙听了也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道:“没错啊!不是你说要刺激的吗?” “是啊,是我说的没错,可……可这是日本人的海军俱乐部啊!你确定这里面……刺激?” “放心吧,季澧兄,兄弟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相信我没错,这里面老刺激了!” “可是……” “嗨呀,来都来了,走走走,我带你进去。”说着李墙便把唐生明拉下了车,带着他径直走了进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5章 重要情报 第525章重要情报 “阿墙兄弟,你没搞错吧?这里怎么看好像都跟‘刺激’不搭边吧?”唐生明一路跟着李墙走进海军俱乐部,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小声叨念道。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伪装得越正规越好了!毕竟这里可是华东地区最大的黑市嘛!” “你……你说什么?黑……黑市?” “怎么样,季澧兄,没想到吧?以往根本就见不得光的黑市,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设在日本人开的海军俱乐部里,是不是想想就很刺激啊?” “伱……我……嗨!”一句话,让唐生明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从头到尾,自己说的跟李墙理解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尽管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可就像李墙刚刚说的,来都来了,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了解这个所谓的华东地区最大的黑市,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好了。 可即便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唐生明表面上却是一副极度失望,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继续跟着李墙向里面走去…… “季澧兄,看到那边那个酒吧了吗?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吧台,可实际上却是买卖情报的交易所;还有那边的咖啡厅,是专门为买卖双方提供密谈包间的。对面的娱乐室则是佣兵杀手们接取委托的地方。怎么样?够刺激的吧?” 然而唐生明听了却只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了这么多,那我怎么知道这里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简单!”说着李墙便大手一挥,“服务生,麻烦你,给我拿一份今天的菜单!” 话音未落,便立刻有人应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时间不大,两份精致的菜单便分别送到了李墙和唐生明的手上。 “这……我说阿墙兄弟,你不是在忽悠我吧?这菜单……”唐生明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菜单脑海里便瞬间画满了问号。 一旁的李墙则赶忙笑着解释道:“季澧兄,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份菜单,虽然乍看之下很是普通,但却是暗藏玄机的。就比如这上面的荤菜,每一道菜都对应着一种管制物资,猪肉类特指西南,牛羊肉用来指代北面,相反的,禽类则是华南一带,海鲜类则是进出口相关。而那些素菜则是烟土,比如这道‘白油鸡枞’指的就是云南刚到的烟土。” 说着李墙便将那张菜单翻了过来,“另外背面的这些汤品指的则是那些准备接走私委托的运输公司。当然这些只是相对低级的业务,更高级的,则隐藏在酒水当中,比如用红酒指代军火,鸡尾酒指代紧俏药品,洋酒指代车,除此之外,还有更特殊的一类,就是无法追查来源的物品,统称‘无缝钢管’。”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小小的菜单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门道,行啊,阿墙兄弟,看不出来你懂的还不少嘛!就你对这的了解程度,想必是来这不止一两次了吧?” 李墙赶忙谦虚地摆了摆手,“略懂,略懂而已。” 正说着,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明……科长?想不到竟……然能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太巧了啊!要……不要喝……一杯?我……我请客!” 李墙当然知道,那人说是请客喝酒,实际上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出手。 可即便如此,李墙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唐生明。 唐生明虽然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但脑子转的倒是飞快,当即就听出了那人的言外之意,于是也没有阻拦,随口说道:“你去吧,我先一个人四处逛逛。” “好吧,那兄弟我就先失陪了!”说完,便跟着那人在酒吧酒保的安排下径直走进了一间贵宾包间。 一进门,李墙就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微微皱起眉头对那人说道:“我说谢老弟,你可真没把我当朋友啊!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怎么又跑到杭州来了?” 谢若琳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事说……说来话……可就长了啊!” “那你还是别说了,要不等你说完,天都亮了!”李墙笑着打趣道,紧接着便直奔主题,“还是先说正事吧!看你刚刚那样子,怎么,是又搞到什么值钱的情报了?” “那……是当然,我……保证这……次的情报绝……对价……值连城!”谢若琳得意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一脸的不以为然,“得了吧!你每次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这……次不一样,真……的!我……发誓!” “那你先跟我说说,是哪方面的情报?” 谢若琳则嘿嘿一笑,“明科长,您要是这……么问的话,那牵……扯的势力可就太……多了,香港……重庆……南京,甚至延……安方面也不是没……没有可能啊!” “真的假的?那我倒是要听听,你要为这条情报开价多少啊?” “不多!一万美金。” 此话一出,竟直接就把李墙给都笑了,“一万美金?那可差不多相当于十五根金条啊!谢老弟,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没……办法,谁让这个情报牵……扯到那么多……方面的势……力呢?”谢若琳耸了耸肩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也就……是明科长你,要是换二……一个我……都懒得跟他废……话!” 听到这,李墙也不打算继续兜圈子,于是便很是干脆地说道:“成!就冲你这句话,这个情报,我买了!” “真……的?看来我真……没看错人,明……科长果然是个懂……行的人呐!” “奉承的话就免了罢!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这个情报让我觉得值这个价的话,我就一定会让你,怎么吃的就这么给我吐出来,明白吗?” “明……明白!明……科长放心,这点规矩小弟自……然懂的。” 听到这,李墙才从掏出了支票本,谢若琳见状赶忙殷勤地将自己身上的钢笔双手送上。 “喏!看好了,汇丰银行限期十天,过期不候!”李墙随手将那张签好的现金支票往谢若琳面前一拍,淡淡地说道。 谢若琳则先是仔细地检查起了那张支票,确认无误之后,脸上便立刻笑开了花,“明……科长,就是明科长,出手果……然大方!多谢啦!” 不想李墙却连忙摆手,“先别急着谢,说说吧,你所谓的那个价值连城的情报。” 话音未落,谢若琳便立刻收起了那副贪财的嘴脸,正色道:“万……昌米号的老板,上海米业同业公会的万理……事长,被76号给抓了!”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李墙便是一惊,紧接着便立刻追问道,“万理事长被抓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据说是去年年底的时候,76号吴…世宝亲自带的队,设计秘密抓……抓捕的。” “去年年底?竟然把消息压了这么久,看来你说的没错,要不是干系重大,76号也不必如此严密地封锁消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76号为什么要抓他?” “听说早在去……年年初的‘高陶事件’出了之后,他就以……经被列为重点怀……怀疑对象了,后来傅市长遇刺,也有不……少证据都指向他是幕后真凶,只是因为当时的日……伪还在争取杜老板的支持,所以才……没有立刻实施抓捕。” 这下李墙听了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既如此,那76号为什么又突然决定对其实施秘密抓捕了呢?” “还……不是因为‘天马号爆炸事件’闹得太大嘛!” 李墙虽然远在杭州,但是这起“天马号爆炸事件”他还是知道的,当时日本刚刚公开表示将正式承认汪精卫的伪政权,汪精卫便立刻为能得到主子的承认而兴高采烈地宣布要择日公开发表日、“满”、“华”共同宣言。 而且为了广造声势,日伪还在上海邀请了一批德、意、日轴心国的外交使节,日军高级军官,组团乘坐“天马号”专列兴冲冲地赶赴南京参加签字典礼。 而就在他们出发之前,明楼便通过那个三井寿一提前获取到了有关专列的绝密信息,随即便将有关情报经由秘密电台传到了重庆。 戴笠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决定复刻“爆破樱花号”的行动方案,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伏击爆破任务就下达到了潜伏在76号内部的郑耀先头上。 虽然时间紧迫,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郑耀先很快便拿出了一套设计周密的行动计划,可同样的,日伪方面也吸取了上次樱花号的教训,加强了戒备和安保工作。 双方就这样在苏州城外的京沪铁路线上开始了生死较量,最后郑耀先的小队虽然成功完成了任务,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天马号”专列即刻倾覆,日伪人员血流盈野,哀嚎遍地。 此次行动共炸死两个大佐和两个内阁专员,庆贺专员和情报员多人,德、意使节和随车日军更是死伤惨重,共计175人之多,与这次行动想必,之前的樱花号专列爆炸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想到这,李墙便忍不住问道:“‘天马号’的事我听说过,可那不是‘忠义救国军’干的吗?而且组织行动的两人不也当场被前来支援的日军击毙了吗?” “击毙是击毙了,可那汪……精卫的脸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总得找补回……来不是?” “所以他这是要准备连同‘高陶事件’的新仇旧恨一起,跟杜老板算总账了?” “没错,当时华东剿总刚刚成立还不到半年,所……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76号李士群的头上了,其实一……一开始李士群是打算派人刺杀杜老板的,可惜失败了,后来这才……决定拿在上海的杜公馆管家万理事长开……开刀。” 听到这,李墙这才暗示松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老板留在上海的心腹可不止万理事长一个,为什么李士群偏偏要找他的麻烦呢?” “明科长,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谢若琳很是得意地说道,“按……理说呢,这也是能卖得上价的绝密情报,不过看在咱俩之间合作的还比……比较愉快的份上,我就索性白送给你好了。明科长有所不知,重庆方面常驻上海的三……位大员,蒋博成,吴开先和吴绍澍都是由万……负责交通以及提供安全保……卫的。三位大员也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作自己的……左右手,对此,李……士群一清二楚,只要万一松口,就会有重庆的大……人物送命,所以才……” 说到这,谢若琳便给了李墙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墙听了先是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又摸着下巴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份情报说到底也是去年年底的事了,距离现在也快要半年的时间了,不知万理事长近况如何?” “除了一开始受了点皮……肉之苦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只有一件麻烦事。” “什么事?” “原本经过杜老板的积极打……点,万理事长基本上已经没事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傅市长的子女也不知如何听说了与其父被杀有关的万理事长被捕的事,当即就一……纸诉状告到了日本最高当局,要求严办。迫于压力,日本宪兵就直接把万理事长从特工总部南京区又……押回到了日军伤害宪兵队司令部。而且无论南京方面如何与日本军方商议,对方都……坚决不同意将万理事长交保释放。事情就这样僵……持到了现在。” “所以,如果能把万理事长从日本人的手里救出来,那无论是对南京还是杜老板,亦或是重庆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人情,是这样没错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6章 计划营救 第526章计划营救 刚一回到俱乐部大厅,李墙就看到那唐生明正在跟两个穿着十分大胆的美女谈笑风生,手上也很不老实,捏捏这个笑脸,摸摸那个小腰,别提多快活了。 而真正让李墙感到务必诧异的,则是如此轻挑越矩的行为非但没有引起那两个美女的反感,反倒好像对他越发喜欢了。 看来这位在整个南京城都挂了号的花花公子在讨女人欢心这方面,还真是有一套啊! 正想着,唐生明便已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哟!回来啦?去了这么久,应该收获不小吧?” 李墙则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只是个来钱门路而已,算不得什么?” “来钱的门路?”那唐生明听了当即双眼放光,随即便三言两语毫不犹豫地打发了刚刚还与其相谈甚欢的两个美女,然后才把李墙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低声问道,“什么门路?说说!” 尽管李墙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但是想想便又释然了,别看那唐生明现如今官居司令,还挂着中将军衔,按理说每个月光饷银就足够让他生活的十分宽裕了,可是这位偏偏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在南京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吃喝玩乐,三天办个沙龙,五天开个舞会,再加上一个在电影界有着很高地位的美女影后,那每个月的开销几乎都是天文数字,也难怪这家伙对钱的事这么上心,毕竟这才是他恣意享乐的基础嘛! 想到这,李墙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季澧兄,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税警团的事吗?” “记得啊!不就是76号的李主任向日本人提议设立的税务警察队伍吗?怎么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听说这次李主任把阵势搞得蛮大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招募了将近一万人了。” “多少?”唐生明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眼睛都快瞪成牛眼了,当场红眼病就犯了,既羡慕又忌妒地说道,“奶奶的,整个剿总司令部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号人,他一个税警团要那么多人干嘛?干脆!让他来当这个司令算了!” “谁说不是呢?”李墙赶忙顺着他的话抱怨了一句,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人家身后有日本人撑腰,别说咱们了,就算是汪主席心里不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 唐生明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还是说说门路的事吧!” “好,季澧兄,这你也用不着置气,虽然这一万多人让76号的势力壮大了不少,但要是换个角度想想,那可是凭空多了一万多张嘴啊!不说别的,光是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且让他忙活呢!” “嗯!”唐生明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啧啧啧,一万多张嘴,想想都让替他头疼啊!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打税警团的主意吧?是的话就趁早打住,我可不想操那份闲心。” “放心好了,季澧兄,伱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你说的没错,我是想打税警团的主意,那么大的一块肥肉摆在面前,就算不分上一口,也总得榨出点油水不是?” “怎么个榨法?” “这税警团虽然名义上只是缉私征税的非正规部队,但也不能赤手空拳上阵不是?可武器弹药的申请报告都已经打上去半个月了,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日本人那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愁得李主任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能搞的武器弹药,就能从76号那里大赚一笔?不过那可是一万多人啊,你上哪去搞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啊?别告诉我你要从这里进货。” “哪能呢?”李墙笑道,“就算不顾及成本,整个黑市上的武器弹药加在一块儿,那也不够装备那么多人啊!” “那你打算从哪里搞?” 李墙则嘿嘿一笑,“当然是直接从源头搞了,别忘了,我可是在奉天长大的,而全国最大的兵工厂就在奉天!” “你要去奉天?” “也不是非去不可,毕竟以司令部目前的财务状况,应该还能坚持一两个月。” “你说什么?一两个月?这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上个月汪主席刚刚批了一笔款子,怎么,难道那笔款子没有到账?” “到是到了,只不过……” “嗨呀!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那笔款子到账以后,当时还是司令侍从官的白小年就假借张司令的名义把那笔款子一股脑全都给提走了。” “奶奶的,那可是老子的钱!老子的钱!他怎么敢?简直混账!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接这个破差事……” 捶胸顿足地骂了足足一分多钟,唐生明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李墙说道:“你现在立刻回去,好好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那唐生明也没心思继续逛下去了,于是两人便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将自己连夜制定的计划送到了唐生明的面前。 “很好,这个计划看上去可行性还是蛮高的,就这么办吧!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唐生明说完,见李墙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事吗?” “那个……季澧兄……” 不想李墙刚开了个头,唐生明就猛地把脸一板,用教训一般的口吻说道:“跟你说了多少遍,私下里随便一点无所谓,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司令!属下……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司令能够恩准。” “说!” “就是这次外出公干,免不了要随时汇报请示,所以希望司令能准许情报科科长顾晓梦以及招待所主人顾海棠与我同行。” 此话一出,唐生明便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暗想:什么随时汇报请示?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唐生明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于是李墙便回船上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就亲自驾车,载着兴高采烈的海棠和还有些不明就里的顾晓梦离开了杭州。 “听好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设法营救落入日本宪兵魔爪的万墨林万理事长。”刚一开出hz市区,李墙便仿佛在布置任务一般对坐在后排的两女说道。 “营救?可你刚刚在司令部……” 然而不等顾晓梦把话说完,海棠便忍不住笑道:“傻妹子,司令部里人多嘴杂,当然不能明说了!” “也对!”顾晓梦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看来爸爸说的没错,我真是不适合做这行,太缺乏经验了。” 听到这,李墙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丫头,又开始扮猪吃虎了。 海棠也只是笑笑,紧接着便用一副前辈的口吻说道:“没关系,没有人是天生的高手,经验也是需要一点一点慢慢累积磨炼出来的。凡事只要多看,多记,多学,多动脑,时间久了自然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了。” “知道了,海棠姐。” “好了,现在我简单跟你们说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断我……” …… 四个小时后,经过了一路的颠簸,车子终于开进了sh市区。 回到上海之后,李墙并没有直接去76号找李士群,也没有回明公馆,而是径直来到了宪兵司令部。 简单向海棠交代了几句之后,李墙才下车走了进去。 “阿墙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从杭州那边赶过来吧?有事吗?”办公室里,土肥原贤二很是客气地对李墙说道。 毕竟之前那笔裘庄宝藏的寻回,让他在军部的高层长官面前大大滴长了一回脸,故而对待李墙的态度自然也要比之前客气得多。 李墙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回将军大人的话,卑职不才,此次专程前来替您分忧解难的。” “哦?”土肥原贤二听了顿时便来了兴致,“那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替我分忧,又如何帮我解难啊?” “卑职听闻76号的李主任刚刚拉起了一支队伍,人数足有一万之众,可谓声势浩大,然而队伍是拉起来了,但是武器装备还有弹药却迟迟没有着落,所以……” 然而话没说完,土肥原贤二便眯缝着眼,慢悠悠地说道:“阿墙先生,你该不会是来替李桑做说客的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李墙赶忙否认道,“卑职知道,这件事一直都是由特务机关主导,所以碍于情面,您手下的特高课即便是想要分一杯羹,也不好直接出手,所以卑职才厚颜前来向将军大人讨个中间人的差事,如此一来,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即便日后特务机关那边闹将起来,您也大可以把责任往卑职身上一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您说呢?” “嗯,这倒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这么说你已经想好要怎么运作这件事了?” “说来惭愧,卑职也是昨天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即便是有,那也只是卑职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阿墙先生真是太谦虚了,无妨,说来听听。” 李墙连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详详细细地对土肥原贤二说了一遍。 “看来云子说的没错,阿墙先生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仅仅一个晚上就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不错,不错。”土肥原贤二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按照这个计划,你完全可以绕过我秘密实施,为什么还要专程跑来向我讨这个差事呢?” “将军大人有所不知,卑职的老叔是个猎户,卑职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在山上打猎,而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吃独食,每次打到猎物,下山之后他都会分给村里人吃,这样村里人才会把家里的米面粮食分给我们,这样一来,他们吃到了改善伙食的肉,我们也有了上山打猎的干粮,双方都得到了好处。反之双方非但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埋下隐患。” “说得好!既如此,那你就放手去做吧!奉天那边我会提前打好招呼的。” “谢将军大人!” 从宪兵司令部出来,李墙便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劝业商会名下的那间高级会所。 “你回来了?”李墙刚一进门,海棠便立刻迎了过来说道。 “人到了吗?” “到了,贵宾312房。” 一番简短的对话过后,李墙便径直来到了海棠口中的那间贵宾房门口。 “叩叩叩……” “进!”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偌大的贵宾室沙发上只坐着两个人,主位上的非是旁人,赫然便是伪国民政府的三号人物,周佛海。 另一个则是坐在他右手边的明楼。 两人一见李墙进来,便齐齐地看了过来。 “回来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周佛海率先开口。 李墙则连忙点头回道:“是,周先生,大哥,我回来了。” “坐吧!” “诶!”李墙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在周佛海的对面正襟危坐,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是你在密电里说,有办法帮李士群解决武器装备和弹药的问题吧?”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却连连摇头,“不不不,周部长,卑职不是要帮李主任,而是要帮税警团解决武器装备和弹药的问题。” 像周佛海这样的人精,自然听得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于是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想法。我同意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7章 循循善诱 第527章循循善诱 “你小子,怎么突然打起税警团的主意来了?” 送走了周佛海之后,明楼便忍不住对李墙问道。 李墙也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真正的计划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不想明楼听了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捞个人而已,有必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吗?” “大哥,我知道你做事一向都最讲究效率,但是有些事,还是多绕几个圈子才能更加稳妥。就好比这一次,我听说原本周部长那边都已经亲口答应,只要打通必要的关节,就会放人了,可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半路杀出了傅筱庵的子女,直接导致营救计划延宕至今,很明显就是有人在暗中阻挠,只有把这些人摆平,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嗯,有道理。”明楼很认真地听李墙讲完,深以为然地说道,“奉天那边我会提前打好招呼,至于具体的接头地点和暗号,出发前再告诉你。” “大哥,伱也太谨慎了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这也是组织上的规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啦好啦!大哥,我看你就是太久身边没人说话,说教瘾又犯了。”说着李墙就要起身离开。 “你要去哪?” “76号,要不要一起?”李墙略带调侃地回道。 “还是算了,之前为了曼春休产假的事跟那边闹得很不愉快,去了说不到两句肯定又会吵起来。” “不是吧?那他们还不趁机把在你这受的气,全都撒在我身上?我可真是要谢谢你啊!” “这点小事,我想你应该能够应付。” “我……” “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晚上回家给你接风。”说完明楼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离开会馆,李墙便直奔极司菲尔路76号。 然而李墙前脚刚一迈进特工总部大门,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汪处长,额不对,应该是前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的小舅子吗?听说你被调去了剿总司令部,不好好在那边打杂,怎么又跑回来了?该不会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吧?” 哪怕只是听声音,李墙也听得出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士群的心腹,76号警卫大队的队长吴世宝! 短短两年的汉奸特务经历,已经让这个早年间的马夫司机,彻底沦落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而在李士群的纵容下,吴世宝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已然在76号部内形成一股独特的势力,成为了上海滩炙手可热的人物,其声名甚至隐隐超过了丁屠夫和李魔头之上。 据说,小孩在母亲怀里啼哭,只要母亲说一声“吴世宝来了”,就立即能让小孩止住啼哭。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想按计划说服李士群,吴世宝这关是一定要过的,李墙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便也不跟他计较,而是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回道:“扫地出门倒也不至于,在下是奉唐司令之命,特来给李主任送新密码本的。” “是吗?我听说贵部机要处的金处长不是已经……怎么这么快就把新密码本编好了?不会是按着以前的密码版随便改了改,然后拿来敷衍我们的吧?” 面对那吴世宝如此刻意的刁难,李墙却并没有生气,依旧面无表情地回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吴队长你刚刚也说了,我就是个打杂的,电讯破译那一套可一窍不通,要不,你自个儿看看?” 说着李墙竟真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带着密封火漆的档案袋,递到了吴世宝的面前。 “嘁!老子可不会上你的当,回去告诉你大哥,上次的事还没完呢!别以为有周部长给他撑腰老子就不敢把他怎么样!整人的手段,老子多得是!叫他给老子小心一点!” 说完,吴世宝便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才继续朝门口走去,在经过李墙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他一下,顿时就把李墙给撞了一个踉跄,这才哈哈大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走了。 “呸!什么德行!”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李墙才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来到了李士群的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报告!” “进来!” 办公室里,李士群正在为税警团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的事情发愁,就看到李墙推门走了进来,只觉得有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字,顿时就是一愣,“你是……” “华东剿总司令部总务处处长明墙,奉唐司令之命,特来给李主任您送新的密码本。” 说着,李墙便将手里的档案袋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士群的面前。 “你姓明?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明副司长的弟弟吧?” “是的,李主任果然慧眼如炬,家兄正是明楼。” 李士群则连连摆手,“呵呵,明处长过奖了,李某要是连这一点眼力都没有的话,也不就不配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了。” 说到这,李士群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试探着问道:“对了,明处长,你这是从家来,还是……” “上峰有令,卑职自然不敢有片刻耽搁,所以一到上海,就立刻跑来见您了。” “哦,这样啊……”李士群听了恍然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还没见到你大哥?” “李主任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不久之前明副司长因为汪处长休产假的事跟阿四闹了一些不愉快,我这个做上司的一直想替他们俩说和说和,毕竟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不是?” 同样一件事,从李士群的嘴里说出来就跟之前的吴世宝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难怪那李士群能坐上主任的位子,而吴世宝充其量也就只能做个打手。 想到这,李墙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李主任的意思是?” “哦,我是这么想的,找个时间把两个人约在一起喝喝茶,把里面的误会讲讲清楚,这事不就过去了吗?自己家人的事,有什么过不去事呢?犯不着让日本人看笑话不是?” “那是那是,李主任放心,卑职回去见到大哥,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好好好,那这件事就拜托明处长了。”说完,李士群就端起了办公桌上的茶杯,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 李墙自然知道,这是准备端茶送客的意思,但却并没有主动开口告辞,然而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倒是引起了李士群的好奇,于是便放下茶杯问道:“怎么,明处长,还有别的事吗?”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李主任您,实不相瞒,卑职这次前来除了公事以外,还有一件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这个……就是……”李墙故意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勉强开口说道,“相信主任应该也知道,我们剿总司令部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直接损失了好几位精英天才不说,还出现了巨大的财务危机,所以……”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李士群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明处长,贵部最近的遭遇我听说了,对此我深表同情,但实不相瞒,我们特工总部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前方的仗越打越大,战线拉得越来越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领到日本人的经费了,所以即便我有心相助,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着,李士群又打开了面前的那个文件夹,“你看看,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打报告申请税警团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了,可日本人那边却迟迟压着不批,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啊!” “李主任,这日本人不批,咱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李士群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啊?那可是一万多人的队伍,我上哪去搞那么多的武器装备以及对应的弹药啊?就算我出得起高价,可又有谁能吃得下啊?” “是啊,这么大的量,就算把整个华东黑市上的货全都加在一块儿也不够啊!” “别说是华东,就算把华南,华北,还有满洲国的黑市……”说到这,李士群便猛地一愣,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唉?明处长,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回上海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奉天吗?” “是啊!” “那你跟造兵所的人熟吗?”李士群赶忙追问道。 李墙则努力地回想了片刻以后,才开口回道:“之前倒是蛮熟的,但是民国二十五年的时候造兵所改组,由代表满洲国军政部的三井物产与代表日本民间的大仓组各出资一半进行重组之后,跟我们满铁这边的关系就明显不如从前了。” 此话一出,李士群便立刻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问道:“等等,你刚刚说了三井物产,对吧?” “是啊,怎么了?” 话音未落,李士群便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下税警团的武器装备还有弹药可算是有着落了。” 然而他这一兴奋倒把李墙给搞糊涂了,“李主任,此话怎讲啊?” “三井寿一,这个名字想必明科长应该很熟悉吧?” “当然熟……”李墙刚要点头,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便一脸不敢相信地说道,“等一下,那个三井大佐该不会是……” “没错!三井寿一就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社长,三井正颜伯爵的公子。” 听到这,李墙便被三井寿一的身份给彻底震惊了,但是很快便又释然了,“难怪他那么快就补了森田大佐死后留下的缺,原来也是个背景深厚的狠角色啊!” “是啊!都说日本人最讲究资历,其实在日本的官僚体系中,最重要的就是所谓的出身和阶级,其次才是所谓的资历,以三井寿一的出身,就算是个庸才,至少也能做到将官。而像龙川肥原那样的出身,即便他不是戴笠的间谍,那到死也就是个大佐了。” “那李主任,您是打算以三井大佐作为突破口,打通三井物产的渠道吗?”李墙若有所思地说道。 “聪明!不过不是我,而是你!” “我?” “是啊,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们司令部的财务已经岌岌可危了吗?喏,眼前就由一个捞钱的机会,就看你把不把握得住了。” “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我就能拿到足够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而你们司令部也能顺利地度过这次财务危机,你个人才能从中大发一笔横财,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是的,李主任,您误会了,我是担心您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我,万一要是办砸了……” “唉!明处长,李某人虽然自认能力平平,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别忘了你可是替他报了拔舌之仇的恩人,我相信,就凭这一点,这个事就一定能成,而且只有你能办成。退一万步讲,只要明科长尽力而为,即便最后事情没成,李某人也会把这份情谊铭记于心,日后定有厚报。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我会让阿四陪你一同前往,这样既能帮你扫清一些阻碍,也能堵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嘴,我想你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不介意,不介意。承蒙李主任信赖,卑职诚惶诚恐,只是卑职尚有公务在身,所以还请李主任准许我向司令请示之后,再给您答复。” 李墙此举,非但没有引起李士群的不满,反而让他对李墙越发地欣赏起来,毕竟上级天大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就算了,那可是要时刻记在心里,表现在行动上的。 想到这,李士群便满面含笑地点头说道:“好吧,毕竟唐司令才是你的直属领导,那我也就不好再强求了。” “李主任放心,明天一早,卑职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8章 回家吃饭 第528章回家吃饭 从76号出来的时候,已是临近傍晚。 李墙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然而目的地却并不是明公馆。 二十分钟之后,车子便在中日合作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先是就近买了一些水果点心,然后才走进医院,径直来到了高级病区的一间单人病房门口。 “叩叩叩……” 轻轻地敲了敲门,时间不大,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便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啊!阿墙君!你怎么来了?”一见到李墙,那女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挂上了一副笑脸又是意外,又是欢喜地说道。 李墙也不隐瞒,随口回道:“司令派我来上海公干,所以就抽空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还真是真是辛苦呢!”说到这,那女子才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哎呀,你瞧我,光顾着说话来,快请进来吧!” 说着便十分热情地把李墙给让了进去。 “小一,小一,阿墙君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三井寿一其实早就听到了两人之前的对话,故而还没等李墙走到近前便已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尽管由于舌头上的伤势还不能说话,但看向李墙的眼神中却始终饱含着感激。 “阿墙君,小一现在不方便说话,所以就只能由我代劳啦!还请阿墙君莫要见怪。” 李墙则连连摆手,客气道:“不会不会,说起来我早就听说纯子小姐和三井大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想不到伱们之间的感情竟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程度,实在是让在下羡慕不已啊!” 一句话,便把纯子给羞的满脸绯红,连忙摆手说道:“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只是小一他这个人比较随和,一直在迁就我罢了。” 三井寿一为人随和?这恐怕是李墙这阵子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尽管李墙此刻早已经在心里开启了吐槽模式,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简单寒暄了一番之后,李墙便直奔主题,“三井大佐,纯子小姐,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探望三井大佐以外,还有件事,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奉天了,听说令尊现在就在奉天,你看需不需要我帮忙带点什么过去?” “这个……”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倒了纯子,于是赶忙看向了病床的三井寿一。 而三井寿一在听了以后,眼中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恐惧,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尽管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却依旧没能逃过李墙的眼睛。 就在这时,三井寿一突然一把抓过了纯子的手,用手指飞快地在她的手上写了些什么。 很快纯子便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李墙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说完,李墙便起身告辞,“三井大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三井寿一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没有过多挽留,一旁的纯子倒很是热情说道:“我送你!” 然而,就在李墙走出医院的大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日产小轿车正朝着医院这边驶来,顿时眼睛便眯缝了起来。 这辆车李墙认得,正是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勋爵的座驾。 他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公共租界里又不是没有医院,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正在纳闷之际,车子已然开进了医院的大门,径直开到了医院大楼楼下才停了下来,紧接着车上的人便用行动解开了李墙的疑惑。 只见那辆车子停稳以后,车上便一先一后地下来了一男一女,那个男的正是赤木亲之本人,而那个女的则挺着一个大肚子,行动十分的不便。 原来是来做孕检的,难怪! 虽说公共租界的大医院也不少,有条件做孕检的也不止一家,但那赤木亲之似乎却有一个似乎老一辈日本人都会有的通病,那就是偏执地认为一切有关生育和家族延续的事都坚决不允许外人插手,即便是做孕检也是一样,所以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来。 想通此节,李墙便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随即便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回会馆接上海棠和顾晓梦之后,才亲自开车,载着两人回到了阔别许久的明公馆。 刚一进门,李墙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客厅最显眼处的姐弟几个人的合照,尽管距离上一次姐弟齐聚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但那个相框却依旧崭洁如新,看不到哪怕一颗灰尘,显然是有人在坚持每天擦拭清洁。 想到这,李墙的心里顿时就好受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便从餐厅飘了过来,钻进了李墙的鼻子。 然而在闻到那阵香气之后,李墙的第一反应却是:谁做的? 毕竟自己那个大哥每天在政府办公厅忙得要死,就算今天是破例下厨,那就凭他那点厨艺,充其量也就是煮碗阳春面的程度。 难不成是汪曼春?然而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李墙给否了,原因和很简单,他根本想象不出那个曾经的76号女魔头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况且现在得她也跟赤木亲之的太太一样身怀六甲,怎么想也不会是她。 既然不是大哥明楼,也不是怀孕的汪曼春,那这个下厨的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大哥为了给我们接风,专门从酒楼里请来的大厨? 嗯,应该就是这样吧! 正想着,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围裙,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微微有些发福,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便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你是……”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那人便很是自来熟地说道:“想必您一定就是阿墙少爷吧?我叫阿达,是大少爷请来的厨子兼管家。说真的,阿墙少爷您还真是有口福啊!我刚把饭菜备好您就回来了,不瞒您说,为了今晚这顿饭,我可把看家的本事全都拿出来了,不管好不好吃,都不许剩啊!” 说完便又转头冲着楼上中气十足地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饭好了,赶紧下来吃吧!要不一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达叔,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喊这么大声啊?喊得我头疼病都快犯了!”话音未落,明楼便一边抱怨着一边扶着挺着大肚子的汪曼春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墙见状立刻上前主动打了个招呼,“大哥,曼春姐,我回来了。” 海棠也有样学样,“大哥,曼春姐。” 明楼以颔首作为回应,而一旁的汪曼春则敏锐地注意到了站在最后面的顾晓梦,好奇地问道:“阿墙,这位是?” “顾民章顾副会长的千金,剿总司令部情报科科长,顾晓梦。”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科长,顾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姐姐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坐上科长这个位子也是运气的成分居多,跟您这样的资深情报人员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汪曼春听了很是欣赏地看了顾晓梦一眼,“嗯,年轻,有能力,不骄不躁,的确是个好苗子。只可惜……” “好了曼春,你啊,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其他的就以后再说好了。”不等汪曼春把话说完,明楼便有意无意地打断了她,“大家都别在这干站着了,再站一会儿饭菜可就要凉了。” 这句话仿佛是给那个达叔提了个醒,于是明楼的话音刚落,达叔便立即开口说道:“大少爷说的没错,这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来来来,今晚大家可要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在达叔热情地张罗下,众人这才纷纷来到了餐厅入座。 而当众人看到了餐桌上那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珍馐佳肴之后,就连一向吃惯了山珍海味,中外大餐的顾晓梦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煎、炒、烹、炸、蒸、煮、炖、煲、烧、焖、熘、烤……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墙虽然算不上内行,但自诩对厨艺颇有研究的他一眼就看出,桌子上的几乎每一道菜都使用了不同的烹饪方法,而且无论是火候的拿捏还是调味料的配比都堪称完美,毫不夸张地说,这样的手艺哪怕是放在那些最老资格的酒楼里当个大厨都绰绰有余。 仅凭这一点,李墙就断定此人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墙便把海棠和顾晓梦两人留在客厅陪汪曼春聊天解闷,自己则跟着明楼来到了书房。 “怎么样,76号那边还顺利吗?见到李士群没有?” “更换密码本是公务,那吴世宝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着不让我见啊!” 听到这,明楼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担心你会跟那姓吴的起冲突。” “放心吧,大哥。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现在大鱼已经上钩,我答应他明天一早给他明确的回复。” “嗯,还有吗?” “啊对了,李士群还说,要找个机会给你和那姓吴的说和说和,消除一下你们之间的误会。” “不必了,告诉他,我跟姓吴的之间没有误会,是他辱骂威胁我的家人在先,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他算清楚。” “大哥,你的回应这么强势,就不怕起反作用?” 不想明楼却摇头说道:“不,恰恰相反,如果我真的顺着他的意跟那姓吴的和解,这才反倒会让他心生怀疑,李士群这个人,性格很是偏激,虽然贪图利益,但是一旦让他起了怀疑,那无论多么有利可图他都不会参与。”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大哥。”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已经送到你的房间去了,走的时候记得拿!” “不是大哥,你这办事效率也太恐怖了吧?中午才确定的计划,不到一个下午你就准备好了?” 明楼则轻笑了一声,“你不是也说我办事一向最讲究效率吗?那我就稍微认真一下,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效率。” “大哥,你这也太记仇了吧?” “那你能还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睚眦必报!” “好好好,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好了。对了大哥,那个达叔是什么人啊?” 这话李墙不说还好,刚一说出口,明楼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自打你让阿诚把阿香接去了杭州,家里就连个做饭的人都没了,我不请个厨子难道一家人张嘴喝风啊?” “哎呀,大哥,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知道那个达叔是我们的人吗?” “他呀,跟我算是老相识了,早在我还在港大任教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的人,但他绝对不是汉奸,更不会替日本人做事,因为他是南京人。” 南京人,短短三个字就已经足够沉重,沉重到足以让李墙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因为这三个字的背后是一段足以让所有中国人都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同时也是不应被遗忘的惨痛经历。 或许是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使得整个书房里的气氛都莫名地变得沉重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逐渐变得压抑的气氛。 明楼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电话听筒,然而只说了两句,便又递给了李墙,“找你的。” “找我?”虽然很是意外,但李墙却还是接过了电话听筒说道,“你好,我是明墙。” “阿墙啊,是我,半小时后,月半咖啡厅。”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对面只说了一句话,但李墙也听得出来,打电话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大哥明堂! “抱歉大哥,我得出去一趟。”说完,李墙便转身就向外走。 然而没走两步却又站了下来,转回头刚要开口说什么,明楼便冲着他摆了摆手,“你去吧!海棠她们我来安排。” 李墙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走了出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29章 故人重逢 第529章故人重逢 半小时后,李墙准时来到了月半咖啡厅。 “来啦?” “嗯,明堂大哥,这么急着把我叫来,不会又有什么紧急任务了吧?”刚一落座,李墙便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是紧急任务了,戴老板已经亲自电令上海站,务必尽快以最严厉的手段制裁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命令是下给上海站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我大晚上这么急着把你叫来干嘛?”明堂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你这次回来是干嘛的?” “大哥,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自然设法是营救万先生了!” “着啊!那赤木亲之可不光是一流的间谍捕手,还是日本的勋爵,并且也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这样的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伱觉得日本人会善罢甘休吗?更何况,根据我的调查,现如今保释万先生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赤木亲之,以及他背后的日本外务省。如果真要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事,那还营救个屁啊!直接收尸好了。” “说的也是,不过命令已经下了,以戴老板的性格是万不可朝令夕改的,看来我得想办法跟上海站的人谈谈了。” “没用的,你又不是他们的直属上级,没有人会听你的。”明堂想也不想就直接否定了李墙的想法,“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最好是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时间可不等人,抓紧啊!” 说完,明堂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自家公馆,李墙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跟明堂见面的经过向明楼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大哥,你说那戴笠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干掉赤木亲之呢?” “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以他跟杜月笙的私交,是绝不可能下达如此糊涂的命令的,除非……” “是故意的?”李墙接口道。 “十有八九,自打去年杜在香港组织并担任了人民行动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国内帮会的总龙头,手下势力遍布全国,隐隐成为了一股在无法让人忽视的势力。” “所以,日本人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囚禁拘押万先生,是这样吧?” “不错!”明楼点头说道,“万先生是杜月笙留在上海的代理人,不仅替他打理生意,还知道不少他的秘密,可以说是一枚用来要挟杜月笙就范的最为重要的筹码;同样的,在本就多疑的戴笠看来,这种程度的危险,是必须要不择手段地扼杀在摇篮之中的,所以才会下达那样看似糊涂的制裁令,如此一来,既可以减轻上海站的生存压力,还可以趁机敲打杜月笙,断了他投日的念头。至于万先生的死活,也许在戴笠眼中就真的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戴笠和杜月笙就相当于彻底翻脸了,不用想也知道,抗战形势势必会变得更加严峻。” “戴笠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关心的,只有军统和他自己的利益,为了这些利益,甚至不惜牺牲党国的利益,更别说抗战形势了。” “嗯,没错!”李墙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制定新的营救计划了。” 不想明楼听了却连连摇头,“不,你还是按原计划去东北,至于戴笠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什么办法?”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他只关心军统和他个人的利益,那么只要我能开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 “那好吧!”尽管不清楚明楼口中的那个让戴笠无法拒绝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但是出于信任,李墙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于是两人接下来反复过了几遍计划,又明确了几处细节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早早地来到了特工总部76号。 “明处长,这么早就过来了?想必一定是有好消息跟我说吧?”一见李墙进来,李士群便立即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墙则站在那不卑不亢地回道:“消息是有,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好一坏,不知李主任要先听哪一个呢?” “哦,是吗?那……就先听坏消息好了。” “昨晚回去之后,卑职就跟我大哥说了李主任想要说和调解吴队长和他之间的误会的意愿,不想却被他当场拒绝了。” “哦,这样啊……”李士群听了脸上的神色虽然有些僵硬,但却好像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难得我还想做一回和事佬。” 李墙则赶忙替明楼解释,“李主任不要误会,我大哥说了,他之所以拒绝,并不是不想给李主任您面子,而是不能,您也知道我大哥的性格,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要是那么轻易地就跟吴队长讲和,就难免会惹人非议,这样的流言蜚语一旦传到周部长的耳朵里,那可就……” “明白明白!”听到这,李士群才故作恍然地说道,“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我欠考虑了,怪我怪我!那好消息是?” “武器装备还有弹药的事,卑职昨天晚上已经在电话里向唐司令做了汇报,并且已经得到了唐司令的准许,只不过……”说到这,李墙便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士群则很是配合地问道:“不过什么?明处长但说无妨。” “我们司令说了,帮忙可以,不过这价钱要翻上两番。” “你说什么?”听到这,李士群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瞪大了眼睛怒声说道,“就这你还跟我说是好消息?” 要知道这两番可不是简单的翻倍,而是原价的四倍,这样的价格,简直比黑市还要黑,难怪李士群会有如此的反应了。 李墙也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李主任息怒,不瞒您说,即便是卑职听了那样的条件也觉得不太合适,说句不敬的话,那个唐司令上任之前是什么样子相信您比我还清楚,那是一贯地挥金如土的主,这开销一大,胃口也就跟着大了,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李士群一见李墙打起了退堂鼓,便也顾不得生气了,毕竟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能搞到足以装备整个税警团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的渠道了。 于是只能咬着牙对李墙说道:“别别别,明处长,我……我刚刚只是……只是被贵部唐司令的胃口吓了一跳,说实话,这个条件虽然有些离谱,但也不是……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我现在手上可没有那么多的美元和金条,要不……你再跟唐司令说说,用同等价值的物资来交易可以吗?”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面露难色,“哎呀,这……李主任,这可真是太让我为难了,您也知道,我们家司令那可是个只认钱的主啊!不用想也知道,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吧?” “哎呀,事在人为嘛!就凭明科长的人脉关系,还有手上的那些渠道,难道还愁无法变现吗?” 李墙自然听得出来,李士群这话看上去是在恭维自己,可实际上却是绵里藏针,隐隐地透着威胁的意味了。 想到这,李墙便连连摆手,“哎呀,李主任真是高抬卑职了,现如今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生意可不好做啊,甭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不太平,正所谓江湖险恶,风大浪急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再大的风浪,只要有人保驾护航,那充其量也就是有惊无险了,不是吗?” “李主任的意思是?” “只要明主任你能促成此事,我就保你的车和船在日占区畅通无阻,怎么样?” “这个……好吧!”经过了一段漫长的“天人交战”之后,李墙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士群则立刻起身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墙也赶忙伸手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 从76号出来,李墙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接着便立刻投入到了临行前的准备工作当中。 三天后,上海火车站。 “明处长,时间差不多了,该上车了。”月台之上,一身下人装扮的吴世宝尽量用恭敬的语气对李墙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叫我什么?” “明……明少。” “这还差不多,吴队长,请你时刻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到了那边可没有犯错的机会,要是因为你怀了李主任的大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 “知道!” “那就好!”说着李墙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先帮我们把行李搬上去吧!” “是!”尽管心里很是不爽,但那吴世宝却还是不得不乖乖地照做。 很快,火车出发前的汽笛声便响了起来,而直到这时,一个身穿和服,脚踩木屐的年轻女子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纯子小姐,这边!”眼尖的李墙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那个女子,随即便赶忙挥手招呼了一声。 “真是……真是太抱歉了,阿墙君,今天一早小一……小一他又发高烧了,所以……”纯子的脸颊微微有些潮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又发烧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说着,李墙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飞快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了过去,“喏,我认识一个医术还不错的医生,姓杨,这是他的电话号码,有时间把他叫过来给三井大佐看一下吧!” “好的,多谢了,阿墙君。”说到这,纯子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了一封书信,“哎呀,差点忘了,这是小一写给三井叔叔的家信,希望阿墙君能帮忙带到。” “放心,等到了奉天,我一定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三井社长手上。” “那……一切就拜托了!”说完,纯子便深深地向李墙鞠了一躬。 李墙见状刚要伸手去扶,列车的汽笛便仿佛在催促他一般地再次响了起来。 “明少,车要开了,咱们还是快点上车吧!”一旁的海棠终于忍不住说道。 说完便直接亲昵地挎上了李墙的胳膊,拉着他上了车,看得顾晓梦不禁莞尔一笑,随即也跟着登上了列车。 一路无话,然而就在列车经停北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引起了李墙的注意。 那是一对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夫妻,一身体面的行头,乍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商人一般无二,可偏偏却让李墙给碰到了。 虽然那个女的李墙不认识,但那个男的李墙却再熟悉不过了,非是旁人,赫然便是之前留书出走,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了音讯的王二柱!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是移情别恋还是另有隐情?还是说…… 尽管此刻因为王二柱的现身让李墙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个问号,但他却依旧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借着去洗手间方便的机会,李墙便偷偷溜进了列车员的休息室,熟练地给列车员塞了两块大洋之后,便顺利地借到了一套列车员的制服。 改头换面之后,便已查票的名义走到了王二柱夫妇的面前,粗着嗓子说道:“车票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或许那王二柱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是自己的老熟人,于是也不疑有他,十分配合地将车票拿了出来。 “先生,你这车票好像有问题啊!”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我现在怀疑你们的车票是伪造的,还请两位配合,出示一下证件。” “凭什么?你……” 那王二柱刚要发飙,不想却被一旁的媳妇狠狠地瞪了一眼,顿时便让他没了言语,整个人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安静了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0章 和平饭店 第530章和平饭店 “不好意思,我丈夫有点晕车,说话冲了点,还请大哥您多多包涵,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才是啊!”王二柱身边的那个女人一边赔着笑,一边对李墙说道。 说完便从包里掏出了两人的证件,“这是我们的证件,您请过目。” 而就在李墙从那女人的手里接过证件的同时,手上却猛地一重,这才发现两人的证件里竟然分别夹着一块大洋,显然是用来贿赂自己的。 李墙也不客气,直接就将那两块大洋给揣了起来。 “查吧!好好查查!”或许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李墙拿走了两块大洋,一旁的王二柱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那女的狠狠地瞪了一眼,低声喝斥道:“老陈,没完了是吧?人家大哥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怎么就招你这么多的废话!” “我……” “你什么你?我警告伱别惹我啊,上次那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要是再敢起什么幺蛾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别说这一招还真挺管用,话音未落,那王二柱便猛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闭上了嘴。 然而两人的斗嘴,李墙却并没有在意,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的证件上。 “你叫陈明?” “不行啊?” 李墙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未理会,而是转头对那女的问道:“你叫于秀凝?” “是。”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很快便联想到了多年前的一件事。 说起来,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随着惨烈的淞沪抗战进入尾声,至国军从上海撤退时,青浦特训班开班还不足一个月,被迫由俞作柏带领,经苏州、溧水、繁昌、九江,并成功于十二月辗转到达了ah省祁门县。 而负责沿途护送的正是黄显声将军的部队,可即便如此,在当时的情况下,沿途也有许多学员走散了,最后到达祁门时,原本四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了百人左右。 这些人毕业后一部分被派往苏浙地区的各别动队残部任职,在别动队整合为忠义救国军后,大多数青浦特训班的成员都担任了营连级职务,成为了忠义救国军的骨干。另一部分青浦特训班的学员则被派往上海,从事秘密活动。 而于秀凝这个名字,赫然就在黄显声将军在抵达祁门以后第一时间整理出来的失散学员名单上面! 再后来,这份名单便辗转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就是当初失散的青浦班学员,仅凭一个名字还不足以确定,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可太多了。 可如果她真的是军统的人,那么王二柱呢?是主动弃暗投明,还是一开始就对所有人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李墙便打定了主意:看来是有必要尽快把这件事搞清楚了。 就在李墙微微有些愣神的功夫,于秀凝便忍不住说道:“列车员大哥,列车员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哦,没事,两位的证件没有问题,看来应该是我搞错了,抱歉,打扰了!” 说完,李墙便继续装模作样地继续查票去了。 直到这时,王二柱才冲着李墙离去的背影狠狠地白了一眼,小声嘀咕道:“嘁!什么人啊!” 然而这句话却招来了于秀凝的狠狠一杵,“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尽管对这两人的真是身份十分地好奇,但接下来的旅程中,李墙却并没有对那两人进行更多的试探,以免打草惊蛇。 就这样,经过了足足五天的漫长旅程,列车终于缓缓地开进了奉天火车站。 “阿四,酒店房间我已经订好了,你先送俩位女士过去好了,我先去办点私事,晚点过去。” “你叫我什……” “嗯?”吴世宝正要还嘴,李墙就猛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临行前李主任是怎么交代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你!好吧,我知道了。” 可就在他准备招呼海棠和顾晓梦上车的时候,李墙却耍起了大少爷的脾气,“怎么?你平常就是用这种语气跟你的主子说话的吗?” 吴世宝听了这个气啊,可又不敢发作,生怕他再把李士群给搬出来压自己,于是只能强压着火气低声下气地回道:“明少教训的是,小的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跟您有人喝茶要加辣椒的,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李墙也不管他,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往桌上一拍,“小兄弟,别那么惊讶嘛!正所谓人各有好,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给你双倍茶钱,怎么样?” “真的?”那小伙计听了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毕竟只要肯给双倍的茶钱,谁还会在乎他往茶水里面加什么呢? “当然是真的了。” “那客观稍等,我去想想办法。”说完,那小伙计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小伙计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晒干的辣椒,“客……客官,您看这……这样的行不?” 李墙见状则忍不住的打趣道:“我说,看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子,该不会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吧?” “怎……么会?这乡里乡亲的,怎么能算偷呢?是借。” “那好吧!”说着李墙便从那小伙计的手里接过了辣椒,直接放进了茶碗里,随后便用手轻轻一弹,那枚大洋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小伙计的手里。 “给你,说好的茶钱,多出来的就当是给你的跑腿钱好了。” “多谢客官。”说完,那小伙计便仔细地将那枚大洋收好,然后才继续招待起了其他的客人。 “这位先生出手可真是大方啊!啧啧啧,茶水配辣椒,这喝法倒是蛮新奇的!” 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外面还套着一件棕色风衣,还算匀称的身材却什么?入住哪里?”此话一出,仿佛勾起了那王大道:“对不起明先生,让您久等了,我是三井社长的秘书,桃井纱奈,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1章 怎么是你 第531章怎么是你 “你好,桃井小姐,鄙人……” “从上海来的明先生,对吧?纯子已经提前给我们打过电话了,想不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我也是刚下火车,好在路上还算顺利,没怎么耽搁。” “为了我们家少爷的事,真是辛苦您了!”说着桃井纱奈便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面带歉意地继续说道,“只是真的非常不凑巧,社长大人眼下并不在公司,不过我可以帮您代为转交。” “三井社长不在?” “是的,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李墙自然不会蠢到直接当面打探三井正颜的行踪,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唐突且不礼貌的,更重要的则是那三井正颜的身份背景极其复杂,其行踪也是必须严格保密的,根本就不会如实相告,故而李墙也就没必要自讨没趣了。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既如此,那我就只能改日再来拜访了。” “真抱歉,让您白跑了一趟。”桃井纱奈一边说一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知明先生在何处下榻,方便的话烦请告知与我,待社长大人回来之后我就立刻派人通知您。” “也好,我在和平饭店订了房间。” “好的,我记下了!” “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告辞!” “您慢走!”说着,桃井纱奈便又一次深鞠了一躬,直到李墙离开之后才直起身子。 想不到自己才刚回奉天,就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不过这样也好,多几天准备,就能多减少点风险,想想也不是件坏事。只希望那个王大?消失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身边还换了一个女人,怎么想都很让人觉得可疑吧?” “弟儿,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没骗你,我真是老早就加入军统了,只不过当时甲班只选了四十个人,哥没选上,后来青浦班招生的时候,我正给我娘在老家守孝呢,所以就又错过了。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接到了去冰城潜伏的命令。” “所以,嫂子和阿萍……” “没错,都是上峰安排的,有家室才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那当初阿萍被那个沈兰青给……” “这个……” “还是我来说吧!”见王二柱有些说不出口,一旁的于秀凝便主动接过了话茬,“不瞒你说,阿墙兄弟,我和老陈很早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从杭训班被淘汰之后还想进青浦班也是因为我,只不过造化弄人,母亲的离世让他错失了这次机会,可他却还是想尽办法争取到了潜伏冰城的任务,只是没想到潜伏的好好的突然被调去了上海。” 说到这,于秀凝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后来,上峰决定在奉天组建情报站,但组织里虽然特工不少,但东北人却很少,所以我就主动请缨,并向上峰推荐了老陈,这才设下一计,成功让老陈脱身,并在临澧班接受了最后的特训。”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参与了那么多次抓捕行动,却一个人都没抓到过。”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不能再叫你柱子哥了,应该叫你陈老大了吧?” “只要你愿意,怎么叫都成!”说到这,陈明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弟儿啊,你倒是隐藏得挺深啊,打死我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只闻其名,却从来人见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财神,竟然就是整天跟在我后屁股转悠的你小子啊!你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阿萍的事,你不也把我给骗惨了吗?就当是扯平了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于大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火车上的列车员是我假扮的呢?我想我的伪装技术,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于秀凝则笑着回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阿墙兄弟,你在火车上的伪装十分成功,连我也没看出任何破绽,其实我也是在听你直接脱口而出地说出了老陈的名字之后,才联想到的,因为只有这样,这一切才说得通。” 短短几句话,便使得于秀凝在李墙心里的评价又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虽然接触的次数有限,但足以让李墙做出准确地判断了。 想到这,李墙便突然冷不防地笑着问了一句,“于大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才是那个‘老大’,对不对?” “不是,弟儿啊!你……” 陈明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一旁的于秀凝抬手给打断了,紧接着便开诚布公地说道:“老陈,你那点说谎的本事,就别在阿墙兄弟面前卖弄了。” 尽管于秀凝并没有直接承认,但却跟承认了也没什么两样。 李墙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终于把话引入了正题,“好了,说正事,你们打算怎么开展工作,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有?” “计划当然是有了计划……”刚开了个头,陈明便卡了壳,于是便赶忙转头向于秀凝求助,“唉媳妇,咱来之前研究的那个计划是什么来着?” 于秀凝则先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替他把接下来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对李墙说了一遍…… 听完两人的计划,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离开房间之后,李墙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通过消防通道径直下到了一楼大堂,装作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漫无目的地在大堂里闲逛。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海棠和顾晓梦两人在吴世宝的“陪同”下走出了电梯。 “少爷,您回来了?”一见到李墙,吴世宝便十分“入戏”地主动上前,恭声说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嗯,有一会儿了,想着快到晚饭时间了,索性就没有上去,在这等你们了。” 说完,便又转头对海棠和顾晓梦说道:“不知两位女士今晚想吃点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日本料理?哦对了,我刚刚还打听到,这里还提供极具满洲风情的宫廷菜,要不要试试?” “我都行!”话音未落,顾晓梦便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仿佛那些风格各异的佳肴在她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似的。 倒是一旁的海棠很是认真地考虑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那还是西餐吧!初来乍到,难免水土不服,反正哪里的西餐都是一样,虽然不见得能吃好,但也不会吃坏肚子。” “好,那就西餐好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位于饭店二楼西侧的西餐厅。 “三井物产那边我去过了,但却并没有见到三井正颜的面,你们怎么看?”点单之后,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 “理由呢?”海棠拖着下巴问道。 “没说。” 此话一出,吴世宝便忍不住问道:“不是,他们不说,你就不问是吧?你……” 话没说完,就看到其余几人全都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便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乖乖地闭上了嘴。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三井正颜的动向,只有搞清了他的动向,说真的我倒是希望他是真的不在,如果不是的话……” “那事情可就复杂了。”海棠接口说道。 “没错。”李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之后便转头对顾晓梦说道,“晓梦,晚饭后立刻给上海发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搞清楚三井正颜的动向。” “好的。” “阿四!” “啊?” “一会儿吃完饭你去北市场转转,听说那边有一伙混混,在这一带还算吃得开,想办法去摸摸他们的底,这种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 “知道了。”尽管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看在自己老大的面子上,吴世宝也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2章 上海名导 第532章上海名导 “我这就过去看看。”说完那吴世宝便转身就向外走。 “急什么?吃了饭再去嘛!” “不了,洋人的东西我吃不惯,走了!”说完便径直离开了餐厅。 “呼!讨厌的家伙总算走了”直到吴世宝离开,顾晓梦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而一旁的海棠则忍不住对李墙问道:“先是选了吴世宝最讨厌的西餐,然后又找借口把他给支开,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们说啊?” “聪明!”李墙很是赞赏地看了海棠一眼,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道,“临出发的时候,我接到了上峰的命令,要我们趁着这次机会,在奉天协助组建情报站。” “协助?要怎么协助呢?”顾晓梦下意识地问道。 海棠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脱口而出道:“这么说,你已经跟奉天站的人接过头了?” 李墙也不隐瞒,“嗯,已经接过头了。现如今奉天站尚处于组建初期,急需两方面的援助,其一就是人员问题,没有人,就没办法快速搭建情报网络;再有就是电台,由于日伪方面加大了封锁的力度,所以电台根本就进不来,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 “所以你才会让那个吴世宝去北市场,去摸摸盘踞在那的混混的底细?” “没错。这里不比其他地方,自打民国二十年起,就被日本人占领了,并且由于他们强制推行的奴化政策,毫不夸张地说,基本断绝了从事地下活动的可能性,所以想要吸收人员,必须在那些生活最底层的人身上做文章。至于电台……” “交给我好了!”话音未落,顾晓梦便自告奋勇地说道,“只要有合适的零件,我就能攒一部电台出来。” “好,那伱把需要的零件列个清单出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服务生便将一道道美味的餐点端了上来…… 吃过晚饭,三人便立刻回房,各自忙碌了起来。 虽然四个人一共开了两间房,但是两女却极力要求李墙跟她们同住一间,所以李墙就只好睡在外间的沙发上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睡得正香的李墙便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啊?” 话音未落,吴世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我,明少,您起来了吗?差不多该吃早餐了。” “知道了。” 半小时后,李墙才带着海棠和顾晓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着吴世宝一块儿来到了一楼餐厅。 “怎么样,昨天晚上有什么收获吗?摸清楚那帮混混的底细没有?”李墙先是用筷子夹起一只包子咬了一口,轻描淡写地问道。 吴世宝则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听说那帮家伙自称‘杆子帮’,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是几年前从热河跑过来的。” “‘杆子帮’?” “就是要饭的!”吴世宝一脸鄙夷地说道,“说书先生嘴里的‘丐帮’,领头的姓杨,那些要饭的都叫他‘大杆子’,也就是‘丐头’,据说整个奉天的乞丐,都要拜他的码头。” “杨大杆子?想不到这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活跃着这样一号人物啊!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约到这来跟我见上一面?” “见他做什么呀?” “自然是打探三井物产的虚实了,古人有言,世上消息最灵通的大抵三类人:乞丐,龟公,店小二。这些人都是小人物不假,但事情往往就是出在这样的小人物的身上。” 即便是那吴世宝,在听了李墙的话后,也不自觉赞同地点了点头,“嗯,说的在理,那我现在就去试试。” 说完,吴世宝便一口喝光了碗里的小米粥,擦了擦嘴便起身走了。 目送着吴世宝离开之后,李墙便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一旁的海棠见状连忙低声问道。 “你看门口的那几个门童,是不是换人了?”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一边用刀叉切着面前的煎蛋,一边说道:“没错,就是换人了,昨天我在进门的时候专门留意过,而且我还无意间听到大堂经理通知昨天当班的门童放假三天。” 正说着,似乎是换班的时间到了,便有四个穿着门童制服的家伙从员工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接替了之前守在门口的那些人。 而就是趁着那帮家伙出入的当口,李墙便敏锐地透过员工休息室敞开的门缝发现了一件挂在休息室衣架上的制服。 就在这时,海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看那边,员工休息室。” “嗯,我注意到了。” “能确认是哪个系统的么?” 李墙则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的样式,肯定不是铁警,也不是保安局。” “我听说这边前不久刚刚增设了一个警务机构,名曰警备队,用以强化地区治安,不光是在奉天,听说新京、吉林、哈尔滨等重要城市均有配置。” 听到这,李墙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保安局的人,只要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问题就不算大。” 然而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不光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专业器材,还带着二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顿时就把原本还很宽敞的大堂堵了个水泄不通。 尽管这伙人的到来引起了在一开始引起了不小的骚乱,然而很快,这份骚乱便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因为不少人都认出了领头那个人,并且知道此人来头不小。 只见那人双手抱拳,作了一圈揖,中气十足地高声说道:“各位先生,女士,老少爷们,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鄙人陆野,很荣幸地告知各位,这里已经被我选定为新片的取景地点了,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给各位带来些许的不便,还请各位能够多多包涵,当然除了适当的经济补偿以外,还有大把的机会在电影里出镜,当然,还请各位不要表现得太过刻意,就当做没这回事就好,陆某人在此先行谢过各位了!” 此话一出,整个饭店大堂便彻底沸腾了,欢呼雀跃者有之,激动万分者有之,更有疯狂的影迷直接一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个陆野围在了中间,纷纷以各种方式,不择手段地向其索要起了签名。 不仅如此,人群中还混杂着几个报社记者,时不时地在人群中闪烁一道镁光灯燃烧时发出的光亮。 看着那些伪装成门童,卖力地维持着现场秩序的警备队队员,李墙这才有些恍然大悟,但紧接着眉头便皱得更紧了,赶忙一头雾水地问道:“不是,那人是谁啊?” 顾晓梦听了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明大哥,那可是陆爷啊!上海电影界出了名的大导,他的颜色系列电影可受欢迎了,《绿青稞》,《白玉狮子门前坐》,《黄豆》还有《蓝太阳》,还有前段时间大热的电影《饼》,不少人看了感动得在电影院当场就嚎啕大哭呢!” 李墙听了则忍不住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饼’,你确定那些人是感动的,不是被那张饼给馋的?” “明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艺术!” 直到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海棠便突然冷不防地开口说道:“这倒或许是个不错的幌子。” “幌子?什么幌子?” “自然是买电台零件的幌子咯!别忘了那些关键的零件日本人看得紧着呢!无论你再怎么小心也会有不小的风险,我虽然不会组装,但是基本原理还是清楚的,既然直接买零件风险太大,倒不如退而求其次,直接改装收音机,那么大的一个剧组,由于拍摄需要,采购一台收音机,还是很合理的吧?” 李墙听了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赞同地点头说道:“好想法!不过如果按照这个办法的话,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混入剧组,你有什么计划吗?” “当然!”海棠听了嫣然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一会儿你只要……” …… 半小时后,经过了一番精心准备的李墙便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饭店的五楼。 可就在他刚一走出电梯的时候,就被守在门口的人给拦住了,“对不起先生,整个五楼都被我们陆爷包了,闲人免进。” “两位小哥,实不相瞒,我是《中华日报》的记者,冒昧前来是想给陆导做一期专访的。喏,两位请看,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李墙竟然还真的拿出了一本证件,放心大胆地递了过去。 “……杜飞?” “是的呀!”李墙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诚恳地回道,“我知道陆导是个大忙人,休息的时候不愿意被人打扰,但兄弟我也是没办法,我们胡主编可是下了死命令,非要我出一期陆导的专访不可,兄弟我也是混口饭吃,还请两位小哥通融通融啦!” 说话间,两条小黄鱼便不动声色地分别塞进了那两人的手里。 那两人得了好处,立刻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其中那个个子比较高的便轻咳了一声,很是客气地对李墙说道:“咳咳,那个……杜老弟,不瞒你说,真不是我们兄弟俩在故意刁难你,实在是陆导他现在……嗯……就是……就是不太方便,你懂的吧?” 听到这,李墙便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样子,连声说道:“懂了懂了,那……要不我下午再过来?” “那倒也不用,陆导他去休息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要不了多久……” 正说着,走廊深处便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那高个子便对李墙说道:“看来应该是完事了,杜老弟你稍等,我这就去向陆爷汇报专访的事。” 时间不大,那高个子便回来了。 “陆爷叫我带你去一号贵宾室等他,他随后就到。” “好的,有劳了。” “客气了,这边请。”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睡衣,披散着头发,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的陆野便从外面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 李墙立刻起身上前,恭敬见礼道:“陆爷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飞……”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就被他给抬手打断了,“我问你,真的是胡主编让你来给我做专访的?” “是啊!” “你撒谎!”陆野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我来奉天取景完全是临时起意,胡主编怎么会知道?更不可能派记者过来!所以,什么《中华日报》的记者,什么胡主编的命令,什么专访全都是假的,甚至连‘杜飞’这个名字都是你杜撰出来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李墙便忍不住心里就是一惊,但是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一脸不解地问道:“陆爷您何出此言呢?仅凭您来此是临时起意一点就断定我是假的,未免也太武断了吧?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您并不是真正的临时起意,最起码应该也是提前跟奉天警备队的人打过招呼了吧?” 这下轮到陆野惊讶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陆爷,不瞒您说,我们做记者的,吃的就是消息传播这碗饭,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在这行混呢?” 听到这,陆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解释道:“杜老弟不要误会,我呀,实在是被那些冒名顶替,跑来浑水摸鱼的瘪三给搞怕了,你说我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能浪费在那些别有用心之徒的身上呢?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您说的可太对了!”李墙连忙点头如捣蒜地应和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不想陆野听了却摆了摆手,“不急,在那之前,我还要考考你,你要是能通过,我就接受你的专访,如果不能,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您请问!” “你……知道什么是‘一镜到底’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3章 备用计划 第533章备用计划 “一镜到底嘛!我想应该就是一个镜头从头拍到尾,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呵呵,典型的外行话。”陆野用手捋了捋还没干透的头发,居高临下地说道,“不过就一个记者而言,能够说出这些,也算是不易了,罢了,看在胡主编的面子上,就勉强算你通过好了。” “真的?”李墙听了立刻喜上眉梢,随即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本子和钢笔,“真是太谢谢您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可以呀!从哪开始讲起呢?” 听到这,李墙便立刻进入了角色,用十分专业的口吻说道:“要不就从您刚刚上映不久的新作《饼》开始好了,一经上映不但立刻震动了整个上海电影界,就连美国好莱坞的知名导演看了都纷纷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电影周刊更是评论说这部电影是您迄今为止艺术创作的巅峰,不知陆导您自己是怎么看待这部作品的?” 此话一出,那陆野便放下了手中的雪茄,一本正经地回道:“《饼》能够得到观众和同行的认可,我作为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很欣慰的,至于电影周刊的评价,说实话我心里虽然十分欢喜,但却并不认同。” “此话怎讲?” “《饼》这部电影虽然商业上成功了,但在艺术创作方面,还是留有不小的遗憾的。所以这部电影不是,也不能是我的艺术创作的巅峰,因为我最成功的作品,往往都是下一部作品。” “陆导如此进取的精神,实在是堪称电影人的楷模啊!不过有关遗憾这方面,不知陆导可否展开来说说?” 说到遗憾,陆野眼中的神色便是一黯,“实不相瞒,我原想整部电影一镜到底,是不是很大胆?整部电影,一镜到底!” “您说的是《饼》吗?” “对,就这个故事,就完全是这个故事,一镜到底!我最早请演员的时候,跟所有演员说的都是一镜到底,所有演员啊,你问小徐,阿玉,他们所有人很兴奋!蝴蝶,她们很兴奋!一镜到底,一直说的都是一镜到底。我们一直都在做一镜到底的准备,所以当时跟演员说的时候,我说只要你们二十天,或者只要伱们二十五天,两周到三周。他们说为什么?” “是啊陆导,为什么呢?这样下去的话电影的拍摄周期也太短了吧?” 陆野则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很简单,我每天拍两遍,一镜到底两个小时,我每天拍两遍,黎明拍一遍,黄昏拍一遍,我每天拍两遍。我拍十天,二十遍,我选一遍。一镜到底啊!这个电影就完了!我选一遍,那十天就够了,然后前面的十天,排练!严格的排练!我说只要你们二十天,咱就拍一部电影!哇当时可把所有演员都激动坏了:哎呀真的太厉害了,挑战性太大了,一点都不能错啊!” 说到这陆野便砸吧了两下嘴,一脸诙谐地说道:“但是后来我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了呢?”李墙强忍着笑,很是配合地问道。 而那陆野却依旧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我研究了大量的一镜到底的电影,就是也有一些长镜头电影,还有尤其是最近这两年有一些试验性的一镜到底电影,国外拍的我都看过,我专门儿看,研究。但却一直,我就一直下不了决心,其实在我之前的作品的时候我就想做一个长镜头的一镜到底,后来也没有做。你知道最大问题是什么,当然这是一个专业问题,简单的说最大问题就是节奏,就是节奏!因为一个物理时间啊,节奏没有办法对一个高反转的,对于一个高悬疑的……一个一个高概念的一个类型片来说,那么紧张的一个节奏达不到,一镜到底的节奏达不到!节奏达不到,因为你不能蹭!蹭!蹭!蹭!镜头是这样子,不可能!你从这里到这里,中间的这一秒钟,就慢了,啊就慢了。” “听您这么一说,好像这节奏还真就很难达到您的要求啊!”看着陆野那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解释,李墙便也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 “对吧?第一是节奏达不到!无论怎么样,我想来想去……因为我算个内行嘛,我不拍,我就知道节奏达不到。节奏,实现不了。第二个,演员的表演会损失一半以上!一个演员的脸会损失一半以上,每一个人物会损失一半以上的脸是看不看不到的!或者是在,在在在几个同框当中……喜剧就不好做了,啊喜剧就不好做了,最后我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思想斗争,那是个重大决定,一个个演员都是按照一星到底准备的,排档期呢!后来说放弃,我自己决定放弃,一个人做的决定,一个人的思考,一个多月以后我放弃了。” 说到这陆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做了决定之后,我第一个找到编剧,我说我放弃一镜到底,他直接就,啊?这……就不能接受你知道吗?投资方那边已经完全沉到一镜到底当中去了,你知道吧?就想着已经好的,就好像已经看到钱了似的,怎么可能?就过来说服我,我说你不用跟我说,你都不太清楚,反正一镜到底我放弃了。怎么可能你能做到,就开始给我忽悠什么什么的,然后我跟摄影师说放弃,哎呀,小丁说我都把器材联系了,这那的……所有人……大家都觉得太遗憾了。” “是啊,太遗憾了,毕竟大家一直都在按照已经到底准备的嘛!” 然而那陆野却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沉浸在回忆里自顾自地说道:“然后我又跟演员说,最有意思的,是跟演员说,跟阿玉说不一镜到底,哎呀……哎呀……就觉着好像就没劲了似的,跟小徐说不能一镜到底,哎呀!就觉得……好像就不想演了,开玩笑啊,开玩笑,就所有人都沮丧而失落,就我看到大家的反应,我也很难过,啊很难过,但是即便如此,我后来还是放弃了,放弃了……所以电影是一个学习,它对于一个追求高节奏的一个电影来说,它是破坏性的,它凸显了一镜到底的风格又能怎么样?你丢掉了故事,丢掉了牺牲了人物,孰重孰轻啊?所以我在学习,我在学习做一个导演的思考,这就是我的一个遗憾,但也许是我的一个清醒,或者学习的心得吧!” 李墙几乎是全程强忍着笑,如实地将陆野的话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刚刚那个高个子保镖便走了进来,“陆爷,刘导跟场地方的交涉在具体的费用上出了一点小小的分歧,想请您过去一趟。” 不想话音未落,陆野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什么刘导?正副都搞不清楚,还跑到媒体记者朋友面前给我丢人,带上你的脑子重说一遍!” “是!陆……陆爷,刘副导演跟场地方的交涉出了点问题,想请您过去一趟。” “之前让那小子给剧组拉的赞助都还迟迟没有到位,现在倒好,连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出马,真的是,早晚被你们给气死!”说着,便站起身一脸抱歉地对李墙说道,“不好意思啊,杜大记者,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陆导您不但要求严格,使得整个剧组上上下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运转,而且即便是跟场地方沟通这样的小事,也都事必躬亲,以身作则,实乃整个电影人之楷模啊!” “看看,看看,要不人家能当大记者,你就只能给人当保镖呢?这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陆导您过奖了。”李墙十分谦虚地说道,然而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经过这次专访,倒是让我对拍电影产生了兴趣,不知陆导您可否准许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留在剧组,切实地感受一下您领导下的剧组的工作氛围呢?” “当然可以。”陆野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又转头对那个高个子保镖说道,“不都听见了?传我的话下去,即日起,所有人都要无条件地配合杜大记者的工作,如有怠慢,我决不轻饶!听到没有?” “是!” 陆野走后,李墙也离开了贵宾室,回到了一楼餐厅。 “怎么样?那姓陆的上钩了吗?”一见李墙回来,海棠便立刻问道。 李墙则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笑着说道:“放心,一切顺利,那姓陆的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你们那边呢?” 然而此话一出,海棠先是和顾晓梦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小声说道:“我们仔细地检查了剧组的道具,这才发现里面并没有收音机,看来这次是我疏忽了。” 不想李墙听了非但没有说生气,反而好言安慰起来,“没关系,百密也总有一疏嘛!如果一切都顺顺利利的那才见鬼了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此看来,只能执行b计划了。”李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声说道。 “b计划?”海棠听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不想李墙却卖起了关子,一脸神秘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出去一趟,放心,很快就回来。” 说完,李墙便起身就向饭店大门走去。 然而还没等李墙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拄着根拐杖,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体面行头的王大顶挎着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是时髦的美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吧,媳妇,我没唬你吧?” “还真叫和平饭店啊?我还以为你瞎编蒙我的呢!” “哪能啊?咋的,现在你该相信我是来办正经事的了吧?”王大顶一脸无辜地说道。 然而却遭到了那个女人毫不客气的数落,“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还不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要去撩拨哪个娘们了?” “什……说什么呢?又是屁股又是屎的,这什么地方?大家都是文明人,你文明一点好不好啊?真不该带你出来!” “怎么?嫌我在外面给你丢人了啊?嫌丢人你别偷吃啊!” “我……” “你什么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上个月二号,你说你去张庄收账,结果你跑哪去了?” “你!”见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王大顶的火气也上来了,“哎呀,好你个彪老娘们儿,敢跟踪我?我……” “怎么?要打我啊?来来来,你往这打,你让大家都看看,你多英雄,连自己老婆都敢打!” “谁是你老婆?不对,你是谁老婆,咱俩不都……” “咳!”两人正吵到关键时刻,李墙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这才让王大顶猛地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两位,请让一让,你们挡到我了。” “啊?哦哦……”王大顶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赶忙拉着那个女人让到了一旁。 李墙也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冲着两人微微点了下头,便径直离开了。 “怂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啊,就会耗子扛枪窝里横,一到外面的歇菜!真没劲!” 只一句,便将王大顶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度点了起来,“说我没劲是吧?好,你等着,我去开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去啊!怕你啊?”那女人虽然嘴上拉硬,但下一秒,脸上便已然挂上了一抹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主动挎上了王大顶的胳膊,向前台走去。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左右的光景,李墙才返回了饭店,身边还多了西装革履,手上还提着一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公文包的中年人。 一进到一楼大堂,李墙便对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餐厅的方向去了,自己则转身乘坐电梯,上到了饭店的五楼,并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陆野的房间门口。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4章 清风徐来 第534章清风徐来 “叩叩叩……” “谁啊?” “陆导是我,杜飞!” 话音刚落,陆野便打开了房门,略微紧皱着眉头对李墙说道:“杜大记者,有事吗?” “那个……陆导,在下这次冒然前来并不是为公,而是为了一件私事,打扰之处,还望陆导您见谅。” “私事?什么私事啊?” 尽管已然察觉到那陆野的语气里已经带着极其明显的不悦,李墙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个……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嘴快的,把陆导您要在和平饭店取景拍戏的事给宣扬了出去,这不我刚刚正准备去餐厅吃午饭呢,就碰见了一个老朋友,非要让我帮忙引荐给你们认识不可。” “想不到,杜大记者为人还真是够随和的啊!” 面对陆野的挖苦,李墙也只能苦笑着耸了耸肩,“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毕竟对方是日本人,我一个小记者根本得罪不起啊!” “日本人?难怪……”紧接着陆野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既然是日本朋友,那见见倒也无妨,只是……对方的来意是?” “哎呀,瞧我这脑子,竟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抱歉抱歉,石川君此次是代表松下电器,前来跟陆导您谈合作的。” “合作?”此话一出,陆野便立刻来了精神。 “是,我想应该就是投资赞助之类的。”李墙如实说道。 话音未落,陆野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抑制不住内心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老弟,哥哥我正为投资赞助的事发愁呢!你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不知那位石川君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楼下餐厅。”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人给请……不,不不不,那样的话就显得我太没有诚意了,伱等会儿啊,老弟,我去换套衣服,跟你一块儿下去!” 说完扭头就跑进房间换衣服去了,甚至连门都忘记关了。 时间不大,陆野便收拾停当,随即便跟着李墙来到了一楼餐厅。 介绍双方认识之后,作为中间人的李墙便主动选择了回避,留给了二人足够的谈话空间,自己则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陈明夫妇的房间。 “咦?老大,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于大姐呢?”一进门李墙就看到陈明正一个人五脊六兽地摊在沙发上,便忍不住问道。 “出去了,说是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陈明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一副快要被闷死了的样子说道。 李墙听了则忍不住问道:“一个人去的?你咋不跟着去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陈明一脸怨念地说道,“你说好端端地突然来了个破剧组,非要在这破地方拍什么破电影,这要是不小心被他们给拍了进去,等到放映的时候再被人给认了出来,那我不就完犊子了吗?” 听到这,李墙便忍不住“扑哧”一笑,“我说老大,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怎么就那么寸,镜头就一定能拍到你啊?再说了,就算是被拍到,那上面又不会写你的名字,而且这世上长得像的多了,哪那么容易被人给认出来啊!” “也是……哎呀,弟儿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你可不知道这一上午把你哥我给憋得有多难受啊!走走走,先陪我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去哪啊?” “管它呢?反正我是不想再闷在房间里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李墙没好气地说道,“说正事,电台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把顾晓梦那个用收音机改装成简易电台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对陈明说了一遍。 然而陈明听了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收音机还能改装成电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我干嘛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布这个局啊?” “也对!”陈明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那就这么定了,等你姐回来,我跟她好好合计合计。” 从陈明夫妇的房间里出来,李墙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还没等他把b计划的最新进展告诉海棠和顾晓梦两人,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谁啊?” 话音未落,吴世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我。” 听到这,李墙才起身开门,“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 “人呢?” “在一楼餐厅。” 李墙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吴世宝来到了一楼餐厅。 然而当李墙来到一楼餐厅,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杨大杆子之后,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细布长衫,绸缎马褂,脚上还穿着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略微发福的身材,白白胖胖的脸蛋,怎么看都跟杆子帮扯不上半点关系,也难怪李墙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你就是杨大杆子?” 那人赶忙点头称是,随即便拱了拱手,“大号杨金元,见过明少爷。” 李墙则依旧紧皱着眉头,“我可听说你们杆子帮里可都是靠乞讨为生的苦命人,想不到身为大杆子的你倒是生活得很是体面的嘛!” 听了李墙那几乎毫不掩饰的讽刺,杨金元非但没有半点火气,反而满脸陪笑地解释道:“明少爷有所不知,俺们杆子帮之所以能在奉天立足,自然少不了跟向您这样的权贵打交道。如果出来进去都是破衣烂衫的话,给俺们杆子帮丢人不说,也给明少爷您丢人不是?” “嗯,这话听起来倒也不无道理。”听到这,李墙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即便直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听说你们杆子帮的势力遍布整个奉天城,想必消息应该也是灵通的很吧?” 杨金元也不谦虚,直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明少爷,您要是想打探什么消息的话,您可找对人了。不是俺跟您吹啊!整个奉天城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俺们杆子帮打探不到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俺们的眼睛和耳朵。” “我说杨大杆子,这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要说你们这些乞丐消息灵通,这一点我不否认,但要说整个奉天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和耳朵,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干说不练假把式,夸不夸张,明少爷一试便知。”杨金元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那好,那你就随便跟我说一个跟满铁有关的消息好了。” “满铁?”那杨金元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赶忙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明少爷,您该不会是……” 李墙则笑了笑,“放心,我们谁也不是。” 尽管那杨金元听了依旧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他却还是更倾向于李墙说的是真的,于是便壮着胆子说道:“那好吧!俺信你就是了,要说这段时间奉天城里跟满铁有关并且流传最广的消息,恐怕就应该是那位新上任不久警备队副队长山本一木了。” “山本一木?” “不错,别看那警备队里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但是真正说了算的却并不是身为队长的曹卫东,而是那个副队长山本一木!听说那家伙是从德国回来的,训练手下很有一套,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那帮老兵油子给治得服服帖帖,甚至连保安局的特务都不敢轻易招惹。” “嗯……”听到这,李墙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了,你们杆子帮在打探消息这方面的确有一套。不过如果我想打探的是一个人的具体行踪的话,不知贵帮能否打探得到呢?” “那就要看明少爷您要打探的那个人是谁了。” “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社长,三井正颜。” …… “明少,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丐帮头子去办,不合适吧?”杨金元走后,一直扮演着下人的吴世宝才终于忍不住对李墙说道。 然而李墙听了却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这不合适了,可是现在我连三井社长的面都见不到,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正说着,就听有人在大堂里拍着手高声喊道:“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兄弟姐妹,老少爷们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啊!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今天晚上,陆导将会在大宴会厅拍一场戏,凡是参与拍摄的,演大亨,上流社会的每人五百,扮贵妇名媛的自带服装的每人八百,完事之后到我这来领钱,先到先得,过时不候啊!”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起了众人阵阵欢呼,搞得李墙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们在兴奋什么?” 吴世宝也耸了耸肩,一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顾晓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明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陆导的为了这部戏可是下了血本,动用了一切人脉关系,甚至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日本人替他出面,这才成功邀请蝴蝶出演女主角。” “你说谁?蝴蝶?她不是已经息影了吗?”李墙猛地转头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顾晓梦说道。 “是啊,所以才更加难得嘛!要是运气好能要到一个亲笔签名,说不定就是绝版了,想想就让人兴奋好吧?而且我还听说,不光是蝴蝶,陆导还请到了大阿姐友情出演,要是能亲眼看到两大影后同台飚戏,别说还有钱拿,就是贴钱也有大把的人抢破头都没这个机会呢!” 听顾晓梦这么一说,吴世宝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而李墙一开始听到蝴蝶的名字的时候倒也还算是淡定,只是感到稍微有些意外而已,然而当他听到“大阿姐”这个称呼后,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也难怪,毕竟要说现如今的电影界,有资格被称呼为“大阿姐”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顶头上司唐生明的妻子,第一个给自己配备女秘书的明星影后,徐来。 真想不到,那个陆野竟然果真人如其名,路子不是一般地野,竟然能一口气请到两位影后,难怪自己去松下电器办事处找石川帮忙的时候,对方答应的那么痛快。 看来这位陆爷不光是路子野,野心也不小,看这架势是打算名垂电影史啊!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剧组越有实力,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就越有利,这么想想,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正想着,饭店门口便传来了一阵骚动,引得坐在餐厅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实际上不光是餐厅里,就连饭店外面,都有不少人纷纷驻足侧目。 而李墙等人由于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故而很快就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饭店门口正停着一辆崭新的凯迪拉克轿车,很快,周围便已然围满了好奇的观众,尽管有警备队的人卖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但好奇的人群却还是越聚越多,一杯茶的功夫,便将饭店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时间不大,伴随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呼,一个身着青黛色旗袍,外套着一件名贵毛皮披肩,脸上始终洋溢着淡雅的微笑,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端庄秀丽的感觉的美妇人便仪态万千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即便有披肩遮挡,那被精心剪裁得恰到好处的旗袍所衬托出来的曼妙身形,以及那独特的高雅气质也给不少人留下的深刻的印象,牢牢地吸引住了众人的眼球。 而尽管与之素未谋面,但当李墙看到紧紧跟在那人身后的那个看上去就十分干练的女秘书之后,此人的名字便已然呼之欲出了。 没错,来人正是唐生明的妻子,有着影坛“大阿姐”名号的明星影后,徐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5章 目标动向 第535章目标动向 “真不愧是明星影后,果然是排场十足啊!”看着那被人们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走进饭店的徐来,顾晓梦便忍不住说道,想必也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了。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唐司令有意安排的?” 一旁的吴世宝立刻接口道:“你是说……” 可就在这时,李墙却突然话锋一转,“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罢,李墙便起身快步向电梯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行头,抱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相机一头扎进了人群。 尽管从饭店门口到电梯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但徐来却足足用了半个钟头,才在无数激动艳羡的目光注视下迈着雍容华贵的步子缓缓走进了电梯。 直到这时,由她引发的骚动才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而就在李墙还在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的时候,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声响起,松下电器的代表石川和陆野两人便一先一后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石川君,像杜老弟这么专业的记者,怎么会错过如此重要的时刻呢?”刚一走出电梯,陆野便一眼就看到了李墙,于是便笑着对石川说道,然后才又转头对李墙说道,“杜老弟,想必刚刚一定拍了不少照片吧?到时候可得选一张最好的登到报纸上啊!” “一定,一定!” “陆先生,那赞助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派人给伱送一台收音机过来。” “好,石川君放心,陆某这边一定安排妥当,选择赞助我的剧组,绝对是贵司最明智的选择!” “但愿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 “留步!” 直到目送石川离开,陆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情大好地对李墙说道:“呼!杜老弟,不瞒你说,你这次可算是帮了老哥我一个大忙,有了这笔赞助,我就能把精力全都放在电影的拍摄上面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陆导您太客气了,这次的合作之所以谈得如此顺利,主要还是因为陆导您的名气和口碑,小弟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能帮到您就好,至于感谢就大可不必了。” “诶!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爱钻牛角尖,只要是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是事实,就算只是顺水人情,谢也是一定要谢的,这样好了,打今儿个起,你就是我们的跟组记者了,所有关于这部戏的新闻,都让你发独家,怎么样?” “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在剧组里我这个导演还是说了算的!” 说到这,陆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热情地招呼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刚好有个拍摄前的准备会要开,正好介绍介绍我陆家班的核心成员给你认识,走!” 尽管李墙很想一口回绝,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之前见面的一号贵宾室。 然而刚一进门,还没等陆野介绍,就立刻有人给李墙来了个下马威,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陆导,您又不是不知道组里的规矩,这么重要的准备会怎么还带了个外人过来?” 话音未落,陆野便直接把脸一板,沉声道:“规矩?规矩也是我定的,怎么,你有意见?” 那人则笑了笑,“我哪敢有意见啊!不过陆导,不是我多心,你带什么人过来不好,偏偏带个记者过来,这万一要是戏没拍完,就被人把里面的剧情给曝了光,那大家心血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啊!” 这番话无疑让刚刚在李墙面前夸口的陆野感到很没面子,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李墙便抢在陆野发飙之前,主动开口说道:“这位是?” “李荣欢,我们组里的编剧。” “李编剧,我杜飞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业内也没什么名气,但身为一个记者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我之所以到这来完全是看在陆导的面子上,如果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然而还没等李墙转身,就被陆野给拦了下来,“别这么冲动嘛!杜老弟,李编剧刚刚那番话也是为了这部戏着想,并不是在针对你。” 说完,又转头对那个李编剧说道:“不是我说你,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张口闭口外人,外人的,我既然带他过来,就压根没把他当外人。正好大家都在,那我就直接宣布一下,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这部戏的跟组记者了。李编剧,现在他还是外人吗?” 而那人却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自顾自地说道:“陆导,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你也清楚,直到现在,最大的一笔赞助都还没到位,前期款项都是我们自掏腰包垫付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披露,那所有人的钱不都打水漂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陆野便终于找到了反驳的借口,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说到赞助,我这刚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赞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此话一出,包括那个李编剧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而陆野则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便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怎么样?没想到吧?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没想到,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杜老弟……” 听陆野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之后,众人便纷纷信服地点了点头,就连那个李编剧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没有提出半点异议。 陆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随即便逐一将房间里的其他人介绍给李墙认识,“这位是我们组里的刘副导演,摄影师老赵,场务阿杰,场记小张……” 介绍完毕之后,拍摄准备会就直接开始了,所有人立马进入状态,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明大哥,你去哪了?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个人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可把海棠姐给急坏了。”刚一回到房间,顾晓梦便略带埋怨地对李墙说道。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忍不住脸色绯红地嗔道:“哪有?” “还说没有?刚刚你不是还下去又找了一圈吗?” “我……” “好了,好了,在剧组里开了一下午的会,我头都快炸了,你们两个就别再斗嘴了,稍微安静一会,好不好?” “你不是假扮记者吗?怎么还跑到剧组里开会去了?”海棠一脸不解地问道。 “别提了,那个陆导非要我做他们这部戏的跟组记者,我也是没办法啊!”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到了海棠的手上,“喏,这上面就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计划,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完,李墙便索性往沙发上一倒,闭目养神起来。 可没过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吴世宝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明少,打听到了,你别说,那个小秘书还真没撒谎,三井正颜人的确不在奉天。”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听说是去了新京,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不过具体是什么会议就不清楚了。” “这可就难办了,根据以往的惯例,像这种紧急会议持续时间本就可长可短,短则几天,长则半月,甚至几个月也说不定,要不还是先给上海去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李主任说明一下吧?” “嗯,这样也好,那我现在就去打!” “等一下,注意保密,别用前台的电话,去外面的电话亭打。” “知道了。” 说完,吴世宝便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组长,你说……这个紧急会议,会不会是……”吴世宝前脚刚走,海棠便忍不住说道。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么急着把兵工厂的负责人叫去开会,十有八九是即将有大事发生。而最近即将发生的大事,想想也就只有那件事,才能引起日本方面如此巨大的震动吧!” 这下可把一旁的顾晓梦给听糊涂了,“等等,海棠姐,明大哥,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那件事是什么事啊?” “自然是密码船上被你们破译了的那件事啊!”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德国进攻苏联?” “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会让日本方面如此紧张吗?” “这……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不!”李墙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恰恰相反,越是这样,咱们的事成功率就越大。” “为什么啊?” “很简单。第一,虽然奉天兵工厂名义上的大股东是伪满政府,但实际上三井家族才是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第二,虽然是兵工厂,但准确来说应该叫军工企业,只要是企业就要追求利益,而冲突就是生意,只要有了冲突,军工企业就能依靠防务预算的增长,大发‘战争财’。第三,马克思曾经在《资本论》里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害怕真空一样。而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不惜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李士群恐怕未必能想到这些。”顾晓梦依旧不无担忧地说道。 “想不想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没有把税警团纳入自己麾下的野心,如果有,那剩下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听到这,顾晓梦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李墙时,眼神里便已然多了几分崇拜。 果不其然,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光景,吴世宝便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李士群的最新指示,结果竟然真的跟李墙所预料的那样一般无二。 “我大哥……额不,是李主任,主任说了,他只要结果,不看过程。要你放手去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李墙听了赶忙故作欣慰地说道:“有李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然而话音未落,吴世宝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主任也说了,他那边最多最多还能再等一周,如果一周之后咱们这边还没有任何进展,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是在李士群明确了态度之后,李墙也不自觉地暗自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陆野的陆家班也按部就班地在和平饭店的西餐厅里做好了一切拍摄的前期准备。 刚刚成为跟组记者李墙自然也跟着帮了不少忙。 很快,早就已经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过把戏瘾的群演们便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瞬间就为宴会的气氛增色了不少。 然而就在陆野准备下令开拍的时候,刘副导演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陆……陆导,不……不不好了,出事了!” 看着他那个样子,陆野的心里便猛地“咯噔”了一下,连忙急声问道:“你慢点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收音机,日本人下午送来的那台收音机坏了!” “你说什么?”陆野不听还好,一听说收音机坏了便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他会有如此夸张的反应,毕竟那可是投资方打算在自己影片里植入宣传的产品,这个时候坏了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更何况对方可是日本人,是他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一想到这,陆野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劈头盖脸地把那个刘副导演给臭骂了一顿,可这光骂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便及时地响了起来,“怎么了,导演?我听着好像是你们有什么机器坏了是么?要不……让我看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6章 依计行事 第536章依计行事 “你是?”陆野看了看眼前那个着,王大的,毕竟这个事是你在中间牵的线,你也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因为一台收音机而彻底破裂吧?所以啊,这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而且你放心,事情办妥之后,老哥我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点头说道:“既然陆导您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吗?” “这么说你答应了?太好了!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陆导放心,小弟一定竭尽全力。” “好,既如此,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杜老弟!”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早早地就来到了饭店的一楼餐厅。 吃罢早饭,李墙刚要出去帮陆野搞定收音机零件的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桃井小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明……” “嘘!”桃井纱奈刚要开口打招呼,李墙就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桃井小姐,我在这里公开的身份是《中华日报》的记者杜飞,至于我的真实身份还请替我保密。” “好的,我知道了,杜先生!”桃井纱奈身为三井正颜的秘书,反应自然是足够快的,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适应了李墙的伪装身份,脸上也重新挂上了职业式的微笑。 随即也学着刚刚李墙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社长大人明天要在这里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而在那之前,大概有一个钟头的空闲时间,可以见您。” “好的,我知道了,就这点事还麻烦桃井小姐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让我太过意不去了。” “杜先生您太客气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来这不光是为了您的事,更重要的则是为明天接待那位客人提前做些准备。” “需要帮忙吗?” “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那好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回头见!” “回头见!” 辞别了桃井纱奈之后,李墙并没有继续朝饭店外面走,而是直接返回了房间。 “咦?你不是去外面搞零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海棠抱着胳膊看着去而复返的李墙问道。 “我是准备出去的,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三井正颜的秘书……” 就这样,李墙便将刚刚的遭遇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海棠听了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重要的客人?会是谁呢?” “这也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明明是重要的客人,却偏偏要在这里接待,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的确如此……”海棠听了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打探这件事的内幕,所以还是尽量保持低调,避免节外生枝的好。” “那是当然,我只是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次的任务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总觉得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正在酝酿着什么惊天阴谋似的。” “有吗?我倒不这么觉得,是你想太多了吧?” “但愿是吧!”说完,李墙便再次离开了房间。 出了和平饭店的大门,李墙便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径直来到了北市场。 “先生,行行好,给点吃饭钱吧!先生,行行好,给点吃饭钱把……” 刚一下车,就有一个半大孩子凑了过来不停地向李墙乞讨,顿时就搞得他很是心烦。 而就在那个小乞丐还在继续卖力地纠缠的时候,殊不知李墙的目光早就变得犀利了起来,紧接着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刚要伸到自己口袋里的那只贼手。 “你要干什么?” 不想李墙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就听道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急忙喊道:“你干嘛抓我手?臭流氓!来人啊,非礼呀!快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耍流氓啦!”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7章 有备无患 第537章有备无患 尽管那个女乞丐叫的很大声,但过往的行人却都好像早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连围观都懒得围观了。 而那女乞丐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张嘴就要去咬李墙的手。 不想她的意图却早已被李墙看穿,只是轻轻一扭便将她的手反扣在背后,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这下可把之前那个缠着李墙的小乞丐给吓坏了,“妈呀”一声拔腿就跑,顿时就气得那女乞丐破口大骂。 足足骂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那女乞丐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骂呀!怎么不继续骂了?” “累了,歇会不行啊?” “哟,还挺有个性!说吧!” 那女乞丐听了不由得一愣,“说什么?” “你是想让我送你去警察署,还是杆子帮?” 此话一出,那女乞丐脸上的神情便从一开始的不屑瞬间转变成了震惊,同时还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害怕了?” “谁怕了?姑奶奶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栽在你手上我认了,随伱的便爱咋咋地好了。” “嗯,从头到尾,就这句话还挺光棍儿的。”说着,李墙便放开了她,“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下可把那女乞丐给搞蒙了,尽管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好几个结局,但却怎么也没想到,李墙会这么轻易就放自己走,不由得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到:“你说真的?” “不然呢?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瞎耗!” “那……我可就走了啊!” “走吧走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那女乞丐的身子就是一僵,紧接着便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脸色变得煞白,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虎……虎哥。” “燕子,哥记性不好,上次你在俺们杆子帮地盘上偷人钱包的时候,哥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虎哥,我……” “好了,燕子,啥也别说了,虎哥我在这一片儿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说一不二,既然你坏了哥的规矩,那就不要怪俺们了啊!”说着,那人便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带走!” “慢着!”不想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虎哥是吧?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人听了先是上下打量了李墙一眼,见他的穿着打扮十分体面,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这才点头答应下来,跟着李墙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这是……”看着李墙手里的纯银铜钱,那人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因为那是一件特殊的信物,只会送给有对杆子帮有过大恩情的人。 “这是许多年前,一位姓戴的故人所赠。” 听到这,那人便了然地点了点头,因为李墙口中的戴姓故人非是旁人,赫然正是上一任的大杆子! 问清楚了信物的来历之后,那人对李墙的态度便越发地恭敬了,“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实在抱歉,王虎兄弟,我只能告诉你我姓杜。” “您太客气了,叫俺小虎就好。杜先生在上,请受王虎一拜!”说着,那王虎竟真的深深地冲着李墙一拜到底。 李墙则很是坦然地受了这一拜,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拜并不是在拜自己,而是在拜那枚纯银铜钱。 待王虎起身,李墙才继续说道:“小虎兄弟,既然你认得这件信物,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先生有事尽管吩咐,杆子帮上上下下自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事情是这样的,我打算购买一批电子元器件,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想请杆子帮的兄弟帮我这个忙。” “不就是买东西嘛,小事一桩!”王虎拍着自己的胸脯打起了保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李墙便掏出了那份清单,“喏,需要的东西全都在上面了。” 说完又仿佛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两根明晃晃,金灿灿的金条,连同那份清单一块儿,一股脑地塞到了王虎的手里。 “杜先生,您这……给的也太多了吧?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犒劳弟兄们的好了。” “既如此,那俺就代他们谢过杜先生了。” “这就对了嘛!”说到这,李墙便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女乞丐说道,“差点忘了,我看那个女的也怪可怜的,你就别再为难她了。” “杜先生,不是俺不给您这个面子,而是在这之前,俺已经给过她太多次机会了,每次都说下不为例,可没过多久就又干起了老本行,她偷人家钱包不要紧,丢的可是俺们杆子帮的脸啊!这样下去那还得了?俺也实在是忍无可忍,才……” “你说的没错,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说到这,李墙便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王虎说道,“这样好了,一会儿你……” 王虎听了则连连点头,“好,俺听您的。” 再次回到那女乞丐面前,王虎便虎着一张脸警告道:“燕子,你听好了,这次是看在杜先生给你求情的面子上,俺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从现在起,再让俺撞见,不管你有没有犯事,俺都会把你的手指给砍掉!俺说到做到!” 说完,王虎便丢下了那个女乞丐,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喂!发什么楞啊?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还不快走?”看着那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的女乞丐,李墙便“好心”地对她说道。 然而那女乞丐则苦笑着反问道:“走?往哪走?虎哥刚刚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整个奉天都是杆子帮的地盘,我还能去哪呢?” “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那女乞丐将信将疑地看了李墙一眼,稍作考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你问吧!什么问题?” 那女乞丐也不傻,就连王虎那样的狠角色都要卖李墙的面子,说明他一定大有来头,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李墙则笑着说道:“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李墙便带着她就近找了间茶楼。 “怎么了?”刚一进到包间,李墙就注意到了那女乞丐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忍不住问道。 而那女乞丐听了则摇了摇头,“没什么,头一次进这种地方,有点不自在。你……还是快点问问题吧!” “好,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徐燕,不过认识我的平日里都叫我燕子。” “嗯,第二个问题,既然都是在街面上混饭吃的,你为什么不加入杆子帮?” “因为杆子帮不让扒钱包。” “哦,是这样吗?那么第三个问题就来了,你为什么要扒钱包?”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不想徐燕却反问道:“知道陈家窝棚吗?” 李墙当然知道那是奉天城郊有名的贫民聚集区,于是便如实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打记事起我就想盖一座孤儿院,收留那些跟我一样没爹没娘的孩子,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 “孤儿院?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心愿,就是用错了方法。”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条件是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帮我做事。你可愿意?” 不想话音未落,徐燕便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不,我不愿意!”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盖孤儿院是你从小到大的心愿吗?” “没错,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不免在心中暗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乞丐扒手的自尊心竟然会如此强烈,或许,这才是她拒绝加入杆子帮的真正原因吧! 想到这,李墙心中便已有了计较,“既如此,那你帮我做事,我付你工钱,这样你会接受吗?” “接受啊!只要你敢请,我就敢干!” “好,够爽快!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走吧!” “去哪?” “和平饭店!” …… 半小时后,李墙的怒吼便响彻了整个和平饭店的大堂。 “好你个臭要饭的!偷东西竟然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只一句,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就看到李墙正揪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扯着嗓子不依不饶地吼着。 而那个被揪着的乞丐徐燕则拼命地挣扎喊道:“我没偷!你……你血口喷人!” “都被老子抓了现行还敢嘴硬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完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啪”打了她两记耳光,让人看了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没人上前说情,毕竟能够出入和平饭店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乞丐出头,实在是有些不值当,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徐燕被李墙强行拽上了电梯。 “我说明大哥,你这唱的又是哪出啊?”见李墙出去没一会儿便带回一个大活人来,顾晓梦便忍不住打趣道。 李墙则笑了笑,“这一出啊,叫有备无患!来,介绍一下,她叫徐燕,从今以后就跟我做事了。” 话音刚落,顾晓梦便立刻主动打起了招呼,“徐燕妹子是吧?我叫顾晓梦。” “叫我燕子就行。” 正说着,徐燕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袭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人正在不停地用目光审视着自己。 回头一看,刚好撞上了海棠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犀利眼神,于是便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 “多大了?” “十……十五,不,十六了!” 此话一出,海棠便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墙一眼,后者则立刻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狠狠地白了李墙一眼之后,海棠便索性问起了两人相识的经过。 徐燕听了赶忙看向了李墙,看到他点头同意之后,才磕磕巴巴地把整件事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顾晓梦听了当即就忍不住说道:“哇!为失去爹娘,无家可归的孩子盖一座孤儿院,多么了不起的心愿啊!你说是吧,海棠姐?” “嗯,平心而论,的确难得。”海棠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就这么跟他走了,陈家窝棚里的那些跟着你讨生活的半大孩子该怎么办呢?” “当然想过了,我打算在临走前把之前攒的钱都拿出来给他们几个分了,至于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我管得了他们一时,总不能管他们一辈子吧?” “嗯,不错的回答,看来你的脑子还算清醒,只用来扒钱包未免也太可惜了。这样吧,你的钱还是留着吧,至于陈家窝棚里的那孩子,就由我来替你安置好了。” “这个……” 见徐燕还有些犹豫,早已猜到了海棠此举实际上是为了帮即将设立的奉天情报站吸收人员的李墙便赶忙开口劝道:“别再犹豫了,燕子,相信我,无论怎样都好过让他们继续在街上混饭吃,不是吗?” 李墙都这么说了,徐燕便也放下了所有的顾虑,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那就多谢海棠姐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顾晓梦可就不干了,“我反对!明大哥,我顾家在奉天也是有不少产业的,所以理应由我来安置那些孩子才对吧?” 此话一出,海棠立刻就把脸板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臭丫头,你跟我争这个干什么?你知道我……” “我只知道要给那些孩子一个好归宿,不行吗?” “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吵了,既然你们都想出一份力,那就一人一半,这总行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8章 出谋划策 第538章出谋划策 “叩叩叩……” 说话间,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来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桃井纱奈。 “明先生,社长大人已经到了。” “真的吗?太好了!既如此,那就有劳桃井小姐了。” 说完,李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桃井纱奈来到了四楼的一间贵宾套房。 “社长大人,明先生到了。”进门之后,桃井纱奈恭敬地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了一声,随即便又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那人才一边打量,一边问道:“阁下就是华东剿总司令部总务处的明处长,久闻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哪里哪里,您太过奖了,小子明墙,拜见三井社长。”李墙不卑不亢地回道。 说完,便拿出了三井寿一拜托自己代为转交的信,递到了三井正颜的面前,“哦对了,三井社长,这是三井大佐托我转交给您的信。” 然而那三井正颜接过那封信后却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随手将那封信往面前的茶几一放,又伸手示意李墙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明处长,我听纯子说了,寿一这孩子受伤期间没少受你的关照,按理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只是这一来奉天与上海相距太远,二来我这边也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才迟迟没有表示。还请明处长,勿要见怪才是啊!” “三井社长身兼数职,一心为帝国日夜操劳,本就不该为这种小事分散精力,而且明某也只是不忍看三井大佐受苦,这才略尽绵力,举手之劳而已,根本不足挂齿,更没想过什么回报,所以还请三井社长勿要如此介怀。”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后也不急着提武器装备和弹药的事,而是做出了一副告辞的架势对三井正颜说道:“三井社长,信既已送到,听桃井小姐说,您一会儿还要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说完竟真的站起身冲着三井正颜微微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桃井纱奈便推门走了进来。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一见那桃井纱奈进来,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三井正颜”便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让到了一旁。 而那桃井纱奈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问道:“谈的怎么样?” “回小姐的话,据老身判断,此人城府极深,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都很有一套,是个人物。” “哦,是吗?想不到你对他的评价竟如此之高,这么说,他并没有跟你提武器装备还有弹药的事咯?” “是,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送这封信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听到这,桃井纱奈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信呢?” “在这。” 接过那封信之后,桃井纱奈便毫不犹豫地拆开,紧接着便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您这是?” 话音未落,桃井纱奈便将那封信抵还到了他手上,这才惊讶地注意到那封所谓的家书竟然是白纸一张! “这……” “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看他了。这也难怪,毕竟这人是被各方势力夹在中间都能应对自如,甚至还游刃有余的人物啊!” 说到这,桃井纱奈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如实向父亲大人汇报吧!这样的人伱我绝非他的对手。” “是,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陈明夫妇的房间里。 “弟儿啊,你这一上午蹽哪去了?我和你姐可哪找你,快找疯了都!”李墙刚一进门,陈明就忍不住叨叨叨地说了起来。 “怎么,出事了啊?” “可不出事了嘛!不瞒你说,原本咱们在奉天还有个联络点,虽然拢共也没几个人,但好歹也能有个照应不是?可就在今天一早,你姐准备过去接头的时候,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后来才知道,早在我们刚到奉天那天,那个联络点就被人给一锅端了,你说这可咋整啊!” “谁干的?保安局还是特务科?” “都不是。”陈明连忙摇头说道,“好像叫什么……诶,媳妇,叫什么来着?” “警备队。” “对,就是警备队,据说是一个姓山本的队长亲自带的队。” 此话一出,李墙不禁眉头一皱,“这抓捕反满抗日分子又不是警备队的职责所在,他们那么积极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他们这一狗拿耗子不要紧,遭殃的可是咱们啊!” “遭殃?遭什么殃?” “上峰要在奉天设立情报站的决议通知早就已经下发到各个联络点了,万一要是有人受刑不过,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那咱们可不就跟着一块儿遭殃了吗?” 别说,这事听起来的确是挺让人头疼的,可事已至此,光在这头疼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李墙便好言安慰道:“老大,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弟儿,依你看,咱们要不要静默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别介呀!如果真像你说的,有人把设立情报站的事给捅了出去,那像咱们这样的从外地回来的人可就成了重点怀疑的对象了,如果换做是我,这会儿肯定正在全市范围内暗中排查呢!你这一静默,岂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嗯,这倒也是。”陈明一脸无奈地说道。 “对了老大,店面的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和你姐这几天都快把整个奉天城全都跑遍了,也看了不少店面,却始终都没找到合适的,弟儿,要不你帮着咱们参谋参谋?”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要不开个饭馆咋样?” “不是,弟儿,你喝了啊?怎么净说胡话呢?小鬼子的《米谷管理法》你不知道啊?” “这我当然知道了,不过那不只是限制甲类粮吗?” “那是前几年,我可听说了,最近小鬼子把高粱米和苞米茬子也都归为甲类粮了,专供日本人和伪满的官员们吃,中国人不准吃,中国人吃了就是“经济犯罪”,谁要是拥有、食用甲类粮食,最轻的是打嘴巴,当街对吃了甲类粮食的中国人左右开弓,还要让他们在毒太阳下当街罚跪,最严重的,更是直接用刺刀当街挑开那些‘经济犯’的肚子。” “真的假的?那现如今这边的老百姓都吃什么啊?” “还能吃什么?地瓜和土豆呗,有的连这都吃不上,只能到附近的山上挖野菜吃,别提多惨了。不信你问你姐,这几天咱们看的那些店面里,最多的就是饭馆了。” 一旁的于秀凝也终于忍不住说道:“是啊,阿墙兄弟,这年月开饭馆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啊!” 不想李墙听了却连连摇头,“也不尽然吧?远的不说,就说这间和平饭店,不就是前不久才刚刚开张的吗?他们能做得,怎么咱们就做不得?” “哎呀,弟儿,咱能跟人家比吗?据说这里的老板背景硬的很,别说是伪满,就连关东军也得卖他几分薄面,那《米谷管理法》能管得了咱们,还能管得了人家?” “嘁,这年头谁还没点背景啊?别忘了你兄弟我现在可是南京政府华东剿总司令部的总务处长,这样的背景难道还不够硬吗?” “弟儿啊,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说话难听,这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别说你这个处长,就连你们司令说的话,到了这也不一定管用啊!”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了,别忘了兄弟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人缘好,只要把那些关系单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打点好了,自然平安无事。” “那得花多少钱啊?” “花钱?”李墙听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听兄弟我一句劝,这用金钱来维持的关系,是最脆弱的。” “老陈啊,你听听,阿墙兄弟这话说的多有水平啊!” “是是是,有水平,有水平!不过弟儿啊,就算咱们敢卖,可也得有人敢来吃啊!”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兄弟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李墙便一脸神秘地问道:“老大,你听说过绺帮菜吗?” “绺帮菜?没听说过。” “就是专门用来招待土匪绺子的菜。”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陈明,就连一旁的于秀凝也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弟儿,你这玩笑可开大了啊!”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老大,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油水儿可大着呢!我跟你讲啊,不说整个东北,单说这奉天周边,什么“老四省”,“大来好”,“邓三炮”之流那都海了去了,光是有名有号的就一百多伙,只要咱们前期能把名声打出去,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但能吃到正宗的绺帮菜,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个买买消息,沟通谈判,还不用担心被人黑吃黑的地儿,还愁没有生意吗?” “嗯,这倒是个好思路,不过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于秀凝便忍不住说道:“要我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浅,想要在短时间内扩大饭馆的知名度,可不就得拿钱砸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陈明听了倒是一脸的委屈,“不是媳妇,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了,还不是怕你舍不得嘛!”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阿墙兄弟,这个事啊我做主了,就按你说的办,姐全力支持你!” “弟儿啊,既然你姐都已经发话了,那我我我也就啥也不说了,你就说怎么干吧!” “我是这么想的啊,既然要干,那咱就不妨干得大一点,对于一个饭馆来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选址了,所以呀,咱一定得选最好的黄金地段,然后把这一带最有名望搬舵先生请来设计,除了一楼,二楼往上全都是一水儿的大包间,能装下二三十人的那种,里面什么交椅呀,虎皮呀,鹿角呀,能摆的全都给他摆上。再托关系让警察署在门口设一个巡逻点,没事就让巡警在那晃悠两圈,保证没人敢闹事。店里再站一跑堂,肩上搭一毛巾,特机灵的那种。只要有客上门,甭管有事儿没事儿,一张口就得跟人家说:‘您顺风顺水,步步高升!’一口地道的江湖腔,就突出一个字儿,亲切!后院再配一座马厩,草料用内蒙的,喂一次就得五六块大洋。只要买咱们的草料,就有专业马倌二十四小时伺候,什么刷毛按摩,修蹄钉掌要什么有什么,就突出一个周到!到时候咱再花重金卖几匹好马,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马厩里养着,就让来的人觉得到咱们这来,不是骑蒙古马,就是骑汗血,要是骑一东洋马呀,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你说这样的饭馆,还愁没有生意吗?” 这到这,陈明赶忙低头粗算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为难地说道:“听上去倒是不错,可是如果招你刚刚说的这么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四根金条吧?” “四根金条?那只是前期投入,要是按照这样的标准维持饭馆的正常运转,少说还得再拿出四根金条作为流动资金,就这还是保守估计,干这行你把人家土匪的心理研究透了。知道土匪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名气和实力,只要有了这两样,那些个土匪就会像没头苍蝇似的自己往咱们这钻了。只要有足够的场面,那帮家伙根本就不在乎再多掏俩钱,跟这比起来,什么饭钱啊,草料钱啊根本就不够看!所以咱们开饭馆的口号就是:不求实惠,但求场面。” 听到这,那陈明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不已地说道:“哎呀,弟儿,听你这么一说啊!哥哥我头半辈子算是白活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服了,彻底服了,就按你说的办!”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39章 贵客身份 第539章贵客身份 “五分钟前,来了一辆日本领事馆的车,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吴服的男人,戴眼镜,中等身材,大约六十岁左右年纪。” 刚一来到一楼的咖啡厅,负责盯梢的吴世宝便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李墙说道。 “一个人?” “嗯,就一个人,进门之后就跟着三井物产的那个女秘书进电梯了。” “好,我知道了。” 正说着,李墙便猛然察觉到有人从自己的身后经过,在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的同时,也将一张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李墙的手里。 李墙则一边继续跟吴世宝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随即便吩咐吴世宝继续留下盯梢,自己则借故离开了咖啡厅。 说是回房,但李墙却并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并且一口气爬到了七楼。 相比其他的楼层,这层楼则要安静了许多,毕竟这里作为饭店的办公楼层,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 径直来到走廊尽头最气派的一间办公室门前,然而却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样,还不错吧?”刚一进门,一个好听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还不错,要气派有气派,要格调有格调,不过一个交通站而已,搞这么大的阵仗,未免也太过招摇了吧?”李墙皱着眉头回道。 “这个呀,就叫灯下黑。”那女人十分得意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边越是招摇,就越安全。” “这么看来,跟你对接的情报人员想必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而且级别不低,对么?” “几年不见,你的洞察和推理能力还是那么敏锐啊!” 李墙则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好老师呢?您说对吧,南门老师?” 没错,眼前这间和平饭店的老板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当年教授李墙行为痕迹鉴定和逻辑推理学相关知识的我党高级特工,南门瑛! “叫我瑛姐!”南门瑛听了立刻故意把脸一板,佯装生气地说道,“别总老师老师的,都把我给叫老了!” “是是是,叫伱瑛姐,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说到这,也不知道为何,南门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墙竟莫名地感到了一阵恍惚,紧接着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墙见状赶忙上上前关切地问道:“瑛姐,你这是怎么了?” 南门瑛则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看到你呀,我就想起当初在大黑山上给你们特训时的场景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就只剩下你跟小玉了,想想就……” 说到这,南门瑛便已然红了眼眶。 见此情景,李墙也不禁哽咽了起来,“瑛姐……” “好了,不说这个。”南门瑛用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继续问道,“说到小玉,我听说她上个月不但成功破译了德国即将进攻苏联的密电,还记下了恩尼格玛机的内部构造,并且还揪出了组织内部的叛徒,几乎是超额完成了组织交给她的任务,可是后来怎么就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呢?不会是……” “放心吧,瑛姐,玉姐还活着。”说着,李墙便将李宁玉等人被困在裘庄的十天的全部遭遇,详详细细地向南门瑛讲述了一遍。 而直到听到李宁玉在李墙的掩护下活着走出了裘庄之后,南门瑛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好,没事就好。” 然而李墙却依旧一脸的担忧,“瑛姐,其实说心里话,比起玉姐在裘庄的遭遇,我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体。” 此话一出,南门瑛那刚刚放下的心便立刻又悬了起来,“怎么,她的哮喘病又加重了吗?” “不只是哮喘,我怀疑她已经感染肺结核很长时间了。” “肺结核?” 听到这,南门瑛顿时就变了脸色,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肺结核就是不治之症,不但致死率高,而且还会传染,可以说只要得上就相当于被宣告了死刑,“十病九痨,十痨九死”可绝不是在危言耸听,故而人们才会“谈痨色变”。 “小玉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沉默半晌,南门瑛才难掩悲痛地说道。 李墙则赶忙上前安慰道:“瑛姐,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听说美国那边已经在全力研发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了,所以我才想办法把玉姐送了过去,但愿能出现奇迹吧!” “走的时候,记得把小玉的地址留给我。不,还是现在就写好了。”说着,南门瑛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递给了李墙。 李墙这笑着接过纸笔,一边写一边问道:“对了瑛姐,刚刚门口来了一辆领事馆的车你知道吧?” “知道。” “那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不想南门瑛听了却神秘一笑,“猜猜看。” “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 “瑛姐,这个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吧?” 南门瑛听了也不再继续卖关子,语出惊人地说道:“就是那个被你在冰城救过一命的现任日本外相,松冈洋右啊!” “你说谁?松冈洋右?他不是正出访苏联呢吗?怎么突然跑到奉天来了?” “你看这下我这间和平饭店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那家伙原本还在因为接连‘成功’出访德国、意大利和苏联而得意忘形,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就在近卫首相的授意下,与美国国务卿赫尔就‘日美谅解案’进行了会谈,而美国就想要以这项议案使日本脱离三国同盟,而且日本陆军方面也表示‘原则上接受’。这对松冈来说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打击。而且更让他感到愤怒的事,有关“谅解案”的报告,松冈是在从苏联回国的途中看到的。身为外相的他,对此事竟全然不知,无论是近卫首相还是外务省内部都从未向他透露过半点风声。”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外交上出现两种声音,这倒很是少见的一幕啊!这么说,近卫首相把他给架空了?” “不仅如此,据说,由于怀着对近卫在重大时刻废弃外交一元化的约定的极度不满,使得松冈对前来机场迎接他的近卫首相和大桥忠一外务次官等表示出了少有的冷淡。甚至在机场上当近卫主动伸手来和他握手时,松冈还犯了礼仪上的大忌,竟伸出自己的左手。虽说后来做了公开解释称是由于其在莫斯科为了向来到月台的斯大林致谢从车上走下来时,右手指稍微擦伤一点,包扎了一块纱布,所以才如此。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故意拒绝与近卫握手的一种姿态。也就是说,从近卫内阁废弃外交一元化的约定的那一刻起,令人之间原有的信赖感和尊敬心情便已然荡然无存,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彼此的不信任,以及轻蔑之情。” “瑛姐,你这情报从哪来的?可靠吗?”老实说,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李墙在听了南门瑛所掌握的情报之后,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对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然而南门瑛却是一脸的笃定,“当然可靠了,只不过这情报的来源嘛……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那瑛姐,这么说你是觉得他的出现跟日本内阁改变了外交策略有关?” 不想南门瑛听了却并没有做任何表态,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上个月八号,松冈拜谒天皇时曾经说过,如果美国加入欧战,日本应该支持轴心国,进攻新加坡。他预言,日本在华盛顿的谈判将一事无成,如果谈判竟能成功,那也只意味着要牺牲德国和意大利才能安抚美国。并且坚决表态,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么他恐怕讲不能继续在内阁留任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保住自己的外交成果了。” “不错,从这几件事不难看出,此人对于自己一手促成的‘三国同盟’十分地看重,甚至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所以,根据我的判断,他此行很有可能是要利用手里仅剩的一点权力,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他的外交成果。” 听到这,李墙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便又皱着眉头分析道:“看上去是这样没错,不过他为什么要大老远地从日本本土飞到奉天,跟三井物产的社长在这里见面呢?” “难道说……他们在做开战的准备,借着德国进攻苏联之际北上趁火打劫,好分一杯羹?”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要是能在那之前将奉天兵工厂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将会成为一张强有力的底牌跟近卫内阁叫板了!” “所以,我们决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南门瑛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是紧接着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不过阿墙,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德国进攻苏联的前提之上,你真觉得德国会背信弃义单方面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对苏联发动突然袭击吗?” “当然!”李墙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我相信的是玉姐,坚信她已经成功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 …… 是夜,南京西流湾8号,周佛海公馆的书房里。 “这晚了跑来见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着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自己面前的明楼,周佛海不免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刚刚收到的消息,阿墙在奉天办事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三井物产的三井社长在和平饭店秘密会见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会是谁呢?” 明楼自然不敢在周佛海的面前卖关子,赶忙继续说道:“说来也巧,这位重要的客人阿墙竟然认识,非是旁人,赫然竟是现任日本外相,松冈洋右。” “松冈洋右?他去奉天做什么?莫非与之前密码船上的那封德军密电有关?” “很有可能,一旦苏德开战,那么作为三国同盟,日本势必也要采取行动,届时必然需要大量的军火和补给作为支撑,只是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这种事情再怎么也不应该交到一个外相的手上吧?” “说的没错,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搞清楚那老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妖,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坐收渔翁之利。” “先生英明,只是阿墙那边……要不要让他暂缓行动,待事态明朗之后再……” “不,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回去之后,立刻给阿墙回电,要他务必见机行事,如有发现立刻汇报。” “是!”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顾晓梦就拖着一脸倦容将刚刚收到的电文递到了李墙的手里。 “这么快就收到了回电,看来周佛海对这件事还是蛮重视的嘛!” 一旁的海棠则忍不住问道:“电文里怎么说?” “要我们见机行事。” “完了?” “可不完了嘛!别忘了我们可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搞刺杀的!”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人家正忙着接待那个松冈洋右,根本就没空见你,连面都见不到还见什么机,行什么事啊?” 不想李墙听了却嘿嘿一笑,“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山人自有妙计!走吧,下去吃个早餐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海棠却还是主动挎上了李墙的胳膊。 “晓梦?”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熬了一个通宵,我可得好好补个觉。” 李墙听了嘴角便会心地扬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微笑,随即便带着海棠离开了房间。 然而两人前脚刚走,顾晓梦就立刻跑回了房间,重新把耳机戴上,手指则飞快地按着电键,将一串串有着特殊含义的电码发送了出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0章 自导自演 第540章自导自演 “先生,这是晓梦刚刚发回来的电文,请您过目。” 杭州,顾公馆的书房里,赵小姐一边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递到顾民章的面前,一边说道。 “松冈洋右?”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电报上的内容之后,顾民章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转头对赵小姐吩咐道,“立刻给华中局发报,另外,帮我约一下费信惇先生,越快越好。” “好的,我这就去办!” 说完,赵小姐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她离开之后,顾民章这才抓起面前的电话,“喂?汪主席办公室吗?是我,顾民章啊……” …… 与此同时,远在奉天的李墙带着海棠刚一走出电梯,吴世宝就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发现什么异常了么?” “没有,到目前为止,还算是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说完,李墙便带着海棠继续向餐厅走去。 然而还没等两人走进餐厅,迎面便走过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尽管熟悉,但两人却很是默契地故意装作不认识,就这样直直地擦肩而过,只不过在这之后,李墙的手里便已然多了一张纸条。 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之后,李墙便也低声音对海棠耳语了几句,随即便起身离开了餐厅,直接上五楼去见了陆野。 “陆导,您这气色看上去可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一看到陆野那一脸憔悴的样子,李墙便立刻关心地问道。 陆野则摆了摆手,一言难尽地说道:“别提了,说起来也是邪门,这两天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都是那台该死的收音机。我说杜老弟啊,你可得抓点紧啊,要是再没有进展老哥我可就要被它给折磨死了。” “陆导,瞧您这话说的,为了您的是,昨天我可是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这不一有消息就过来向您汇报来了嘛!” 此话一出,刚刚还犹如一只霜打的茄子的陆野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了!”说着,李墙便将那张纸条递到了陆野的手里。 “这是?” “奉天城里能买到零件的地方都在这上面了,每间店铺能够买到哪些零件也都打听清楚了,您只要派人过去按照上面的标注把零件买回来就行了。” “买个零件而已,怎么这么麻烦啊?”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压低了声音解释道:“陆导,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些个零件看似普通,但却是被日本人明确列为乙类管制商品,只能少量偷偷地买卖,可不敢在明面上交易啊!” 听到这,陆野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多亏杜老弟提醒,要不老哥我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日后凡是能用到老哥的地方,兄弟你就尽管开口,老哥绝不推辞!” “陆导您真是太客气了,小弟只不过是随手帮了您一点小忙而已,算不得什么。” “诶!杜老弟,你要是这么说,老哥我可就更过意不去了。”说到这,陆野便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正好今天‘大阿姐’没有戏份,不开工,要不我送伱独家专访,怎么样?” “真的?”李墙听了立刻既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而看到李墙的反应,陆野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才彻底打消了,于是便笑眯眯地回道:“当然是真的了,老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老哥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既如此,那一切就拜托陆导您了。” “好说,好说!” 不得不说,陆野或许在私德方面有亏,但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 很快,就成功地为李墙向“大阿姐”徐来争取到了一次独家专访的机会。 然而刚一进门,李墙就因为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司令夫人而犯了难。 而徐来不愧是影坛的“大阿姐”,剿总司令的夫人,一眼就看出了李墙的难处,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叫我阿姐就好。” “阿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我认得你,上海明家的侄少爷,华东剿总总务处处长,当然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季澧的狐朋狗友,没错吧?” 见那徐来头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归到了丈夫的狐朋狗友一类,顿时就让李墙感到面颊有些微微发烫。 “那个……阿姐,我想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 然而话没说完,徐来便摆了摆手,“好啦,你也用不着替他解释。你们司令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如若只是逢场作戏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擦枪走火动了真格的,我就第一个找你算账!听到没有?” 别看那徐来乃一介女流,但说起话来却气势十足,掷地有声,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严。 听得李墙立刻连连点头称是,徐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好了,说正事,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情况有些复杂。”李墙如实回道,“直到现在,我也没能见到三井社长的面,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似的。” “76号那边怎么说?” “李主任的意思是再给我一周时间,如果到时还没有进展,就打道回府。现在还剩下五天的时间。” “嗯,届时剧组在这边的拍摄应该也差不多了,那就以这个时间为限好了。”说到这,徐来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开始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专访啊!” “哦哦,好的,那么请问阿姐……” “你叫我什么?” 李墙听了立即轻咳了一声,连忙改口说道:“咳咳……那么请问徐小姐……”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这次专访李墙足足做了两个小时,等他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李墙正准备去餐厅填填肚子,刚一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挂着焦虑的王大完,李墙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这时,那女的才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到这,大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一个身穿佐官军服的日本军官便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听好了,我们现在怀疑有人伪装成小偷,潜入这家饭店大搞破坏,所以要对这里进行彻底的清查。期间,所有人员都将要接受询问,现在请住在这里的客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非本店住客,请到堂吧来集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1章 小题大做 第541章小题大做 “你们干什么?我又没偷东西,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等那个领头的军官把话说完,一个暴躁的声音便很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八嘎!” 守在门口的一个日本兵刚要掏枪,就被那个军官给拦了下来。 那人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军官,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说道:“你就是他们领头的,对吧?我警告伱,我可是大英帝国特使泰勒爵士身边的高级翻译,现在我对于你们这种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行为,表示严正抗议!” “啪!”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喂!清醒了没有?” 直到这时,那个翻译才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脸颊趁着脖子吼道:“你敢打我?” “打你?对于一条英国人养的狗来说,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你骂我是狗?”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奉天,是满洲国,不是上海租界,更不是重庆,别说你只是英国人的狗,就算是你的英国主子,到了这也得按我的规矩来!听好了,我叫山本一木,是大日本帝国的少佐,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和平饭店,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你!你给我等着!”说着那人转身就朝着饭店的前台走去。 不想还没走两步就又被那山本一木给叫住了,“站住!你要干什么?” “怎么,人不让出去,打个电话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与外界联系,违者按反满抗日分子论处!” …… “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李墙身边的海棠一边看戏似的远远地看着那个所谓的英国特使翻译吃瘪,一边对李墙说道。 “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有什么?无非就是要趁乱接近那个松冈洋右嘛!” “真不愧是我的生死搭档,真是心有灵犀,一猜就中啊!” 不想海棠听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而直接把脸一板,没好气地说道:“少来,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老实交代,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李墙也不隐瞒直接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海棠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计划之后便立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这……也太冒险了吧?” 李墙则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别忘了今天已经十九号了,所以只能冒险一试了。” “可是……” 正说着,李墙便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海棠便不得不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随即才赶忙顺着李墙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日本兵快步来到了山本一木的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顿时就让他变了脸色,紧接着便转头就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原本还在等电梯的人们一见那山本一木走了过来,一副要搭乘电梯的样子,便主动让出了一条路,并且在他走进电梯之后便再没有人敢进去了。 然而就在那山本一木准备关上电梯门的时候,李墙便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一个箭步挤了进去。 “怎么,你很赶时间吗?”电梯开始运行之后,山本一木便随口对李墙问道。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一点让他惊掉了下巴。 “山本队长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墙,这次来奉天的公开身份,是《中华日报》的记者杜飞。依我看这个住客物品失窃的案子,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查下去了。”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个案子是我故意找人做的。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借山本君的手,揪出潜藏在饭店内部的敌方间谍。” 此话一出,山本一木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你凭什么断定饭店里潜藏着敌方间谍?” 听到这,李墙则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报纸甩给了他,“自己看吧。” 山本一木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报纸一看,顿时就忍不住大吃了一惊,因为报纸上面竟然在头版头条的醒目位置上曝光了日本外相松冈洋右跟三井物产的社长在和平饭店秘密会面的事! 而就在他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的时候,随着“叮”的一声响起,电梯便已然停在了饭店的四楼,紧接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咦?这不是阿墙君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话音未落,李墙便立刻上前恭敬地朝着说话那人鞠了一躬,“属下拜见松冈先生,许久未见,先生一向可好?” “好好好。”松冈洋右先是笑着回了一句,紧接着便神情一肃,转头对山本一木说道,“谁让你封锁饭店的?不就是出了个小蟊贼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这是不是?赶紧把封锁令给我撤了!”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之前还在众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山本一木在松冈洋右面前自然不敢造次,赶忙低声下气地解释道:“外相大人息怒,卑职这么做也实属无奈之举,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外相大人请看……” 说着,便将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 那松冈洋右接过报纸一看,脸上顿时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跟刚刚山本一木一模一样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是谁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很显然,是敌方间谍干的,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住户,所以卑职才小题大做,借着抓捕窃贼的由头封锁了这里,为的就是暗中抓捕那个潜藏在饭店里的家伙。” 听到这,那松冈洋右这才恍然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山本君。” “外相大人言重了,其实卑职早该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卑职的错,还请外相大人责罚!” 松冈洋右听了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摆了摆手说道:“诶!尽管事出突然,但不得不说,山本君所采取的应对策略还是很不错的。” “外相大人过奖了,说起来这还多亏了这位阿墙先生,要不是他在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之后立刻成功策划了一起不大不小的失窃风波,把卑职引来,恐怕那个敌方间谍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哦?是吗?”听到这,松冈洋右这才转过头对李墙说道,“阿墙君,你确定那个间谍还留在这间饭店里?” “是的,如果换做是我,仅仅将松冈先生的行踪进行曝光还是远远不够的,最起码还要搞清楚您此行的目的,才能交差,所以在我看来,那人之所以要把您的行踪提供给报社,很有可能是在投石问路,想要通过您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来推断出您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属下才大胆猜测,那个间谍应该还没有离开。” “嗯,有道理。”松冈洋右听了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对那个山本一木说道,“这样好了,山本君,你继续以调查失窃案为由,对饭店里的所有人逐一进行排查,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向我报告,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山本一木听了立刻打了一个立正,“哈依!” 打发走了山本一木之后,松冈洋右便把李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墙君,请你如实地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一进门,松冈洋右便一脸严肃地沉声问道。 李墙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打算通过三井物产帮税警团秘密采购一批武器装备和弹药的事以及之前的遭遇一并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难怪三井社长要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因素。”松冈洋右恍然大悟地说道,但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据我所知,三井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将人情和生意混为一谈,我想这才是他迟迟不与你见面的真正原因吧!” “原来如此,难怪……多谢松冈先生提点,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松冈洋右听了便很是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指了指那张报纸对李墙吩咐道:“那个间谍虽然向报社曝光了我的行程,但是很显然更多的都只是他的猜测,手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所以从现在起……” 神色严肃地嘱咐了李墙一番之后,松冈洋右才终于放他离开了房间。 可就在李墙刚从松冈洋右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便好像隐约听见有人在招呼自己。 循声望去,就看到陈明正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冲着自己招手,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老大?” 陈明则一脸紧张地问道:“弟儿啊,你老实跟哥说,外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姐出事了?” “我说老大,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就是饭店里出了一个小偷,偷了好几个住客的东西,然后惊动了警备队,偏偏又赶上了一个喜欢小题大做的主,然后事情就演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咯!” “你确定不是冲我们来的?” “当然不是了,不过老大,你也得小心点,千万可别自投罗网啊!”李墙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弟儿,这话你可有点埋汰人了啊!我又不傻,还能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我是怕你中了那家伙的圈套,我可听说了,那家伙可是从德国慕尼黑军校留学回来的,想必在刑讯方面应该很有一套,如果询问到你,你可要多留几个心眼啊!” “放心吧,弟儿!你哥我又不是雏,对付一个少佐还不是小事一桩?你就放心好了。我现在就是担心你姐,早知道会被困在这,我就不回来拿东西了,你说这事闹的。” 李墙赶忙安慰道:“放心吧老大,以秀凝姐的能力,还真没那么容易出事。你啊,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的也是,对了弟儿,你身上有钱没有?” “干嘛?” “还能干嘛?你看看,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连买个面包的钱都没有,都饿屁了!这么下去用不着暴露,饿都饿死个屁的了。” 见那陈明越说越是可怜,到了最后甚至都好像带了哭腔,李墙索性便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给了他,随即便转身离开,再次回到了饭店一楼,在咖啡厅里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远远地观察着事态的进一步进展。 就在李墙百无聊赖之际,便忽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桃井小姐?你这是?”刚一来到近前,李墙便知故问道。 “不好意思,明……杜先生,我现在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失礼了!”说完,桃井纱奈便冲着李墙微微欠了欠身,就要去搭乘电梯,不想却被李墙一把给拉住了。 “杜……杜先生,您这是?”桃井纱奈一脸不解地看着李墙问道。 李墙则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桃井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要去见松冈先生吧?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做这样的蠢事。” 此话一出,桃井纱奈就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躲在暗处,等着抓你们三井物产跟松冈先生秘密会见的证据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咯?” “不,恰恰相反,你来的正是时候。”说着李墙便亲昵地搂住了桃井纱奈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此举顿时就让桃井纱奈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脸上也不自觉地飞起了一抹绯红。 “抱歉了,桃井小姐,事已至此,只能出此下策了,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听到这,桃井纱奈的脸色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原本已经僵硬的身子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任由他这么搂着进了电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2章 自损八百 第542章自损八百 “桃井小姐,可否向你请教一个问题?”两人刚一走进电梯,李墙便把手从桃井纱奈的腰上收了回来,郑重其事地问道。 “杜先生请问。” “如果造兵所突然遭遇袭击,厂房内所有的机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无法再继续生产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产能呢?” 此话一出,桃井纱奈便不由得一愣,皱着眉头反问道:“杜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然而桃井纱奈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墙竟然直接毫不掩饰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嘛!因为我计划找人袭击造兵所。” “袭击造兵所?你……” “嘘!小声点,这么秘密的计划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袭击造兵所,难道伱是……” “拜托,如果我真是反满抗日分子,想要袭击你们的造兵所的话,还会像这样当着你的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吗?” “这倒也是,可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计划袭击造兵所吧?” “不瞒你说,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桃井小姐你一定要搞清楚其中的缘由的话,可以当面去问松冈先生。” 说话间,电梯便已经在四楼停了下来。 “女士优先!”李墙很是绅士地替桃井纱奈拉开了电梯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出了电梯,两人便径直来到了松冈洋右的房间门口。 “叩叩叩……先生,桃井小姐到了。” 话音未落,松冈洋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来吧!” 将桃井纱奈让进房间之后,李墙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光景,桃井纱奈才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等李墙开口便主动对他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最迟明天早上给你答复,我先下去开个房间。” “好,我等你的消息。” …… “啥玩意?袭击兵工厂?哎呀我地祖奶奶啊,你到底喝了多少假酒,才能说出这样的疯话啊?还袭击兵工厂,你咋不让我去炮轰溥仪的行宫呢?” 一听说李墙要自己带人去袭击奉天造兵所,王大明那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对,他要是没这两下,恐怕也没法在奉天的街面上混饭吃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即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计划有变,咱们的生意恐怕做不成了。” “为什么?” 李墙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松冈洋右要我想办法用最短的时间策划一次针对奉天造兵所的袭击。” “袭击自己的兵工厂?”尽管十分意外,但海棠却还是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此人有两大执念,其一是极度痛恨美国白人的种族主义;其二则是近乎偏执地想要维护自己的外交成果。别忘了,还有三天就是那封德军密电上进攻苏联的日子了。而根据之前德、意、日签署的三国同盟协议,一旦德国进攻苏联,那么日本就必须立即响应,届时日本就将无法避免地面临一个抉择,即:北上还是南下。” “既然那老家伙那么想要维护自己的外交成果,那他想必应该更倾向于北上吧?” “不,恰恰相反,实际上他更倾向于南下。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就两个字:石油。” “石油?” “没错,就是石油。要知道日本原本就是个资源匮乏的国家,绝大多数的资源都依赖于进口,而主要的贸易对象,就是美国。诚然日本现如今已经占据了我们大片的土地,但是由于我们的重工业基础本就非常薄弱,这就导致了他们地盘是抢到手了,但却很难转化成实际的生产力,以至于根本没办法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不得不接受仗越打越大,而钱却都进了美国人的兜里的事实。所以,为了扭转这样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摆脱进口依赖,而如果北上,那么最理想的结果也就是占据远东,西伯利亚地区,这里既没有高加索的石油,也没有乌克兰的粮食,要想在短时间内攫取资源十分困难,而相比之下,东南亚已开发的资源就十分丰富了,尤其是荷属东印度的石油和橡胶资源,而这,就已经值得他们为此冒险了。” 听到这,海棠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他要袭击自己的兵工厂,一旦兵工厂陷入瘫痪,那么势必会给‘北上派’予以沉重的打击,进而影响最终的决议。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够可以的,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干?” “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这种事情我们不能亲自动手,万一要是落下了什么把柄,松冈洋右那老东西可是绝对不会替我们说情的,甚至还很有可能直接过河拆桥,那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话音未落,顾晓梦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不就是搞偷袭嘛!直接让那个大脑袋去不就好了?这种事情对土匪来说应该算是家常便饭了吧?” “这倒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这袭击的可是日本人兵工厂,只怕他没有这个胆子啊!”李墙沉吟道。 “大不了再多给他点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我看没那么简单。”海棠忍不住说道,“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想办法把山本一木那个瘟神给送走吧!” “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未落,顾晓梦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什么好戏呀?” 不想李墙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山本一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请问杜飞杜先生在吗?” “山本少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墙打开房门故作惊讶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专程过来向你表示一下感谢,我已经按照你的提示,向英国特使团进行了核实,那个自称是特使贴身翻译的家伙果然有问题。不过说来惭愧,鄙人不擅长审讯,于是外相大人就让我过来找你帮忙了。” 李墙听了也不推辞,“既是松冈先生的意思,那我自当全力配合!” 山本一木闻言立刻面露喜色,忙不迭地说道:“太好了,那就请跟我来吧!” 说完,山本一木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带着李墙来到了饭店的地下室。 一进门,李墙就看到了那个自称是英国特使的贴身翻译的男子此刻正牢牢地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从他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来看,想必在此之前应该是受了不少的关照。 然而此刻李墙的心思却并不完全在那人的身上,而是极速运转大脑思考着那山本一木此举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3章 真正意图 第543章真正意图 要知道按照那个杨大杆子的说法,这个山本一木可是在在德国军校进修过的,怎么可能不懂审讯?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故弄玄虚,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李墙百思不得其解。 可即便如此,李墙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皱着眉头自语道:“怎么是他?” 此话一出,山本一木便很是意外地反问道:“你认得他?” 李墙则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在饭店门口跟山本队长发生口角的那个家伙吧?” “没错,就是他!经过盘查,就属这家伙的行迹最为可疑,可不管我怎么问,他就只说自己是英国特使的贴身翻译,其他的什么也不说,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找你帮忙的。”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李墙才缓缓走到那个翻译的面前坐了下来。 而那家伙一见到李墙,竟误把他当成了山本一木的上司,立刻就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长官!长官!我要投诉……投诉这个日本人滥用武力,我是大英帝国特使的贴身翻译,是与特使同样享受治外法权,受大英帝国领事馆保护的!你们这么对我,就是在破坏外交,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然而就在那家伙急不择言地说了一大通之后,却无比尴尬地发现原本百试百灵的招数竟然失效了,眼见着房间里的气氛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那人的额头上也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丝冷汗。 好半晌,李墙才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说完了?” 而那人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便已然弱了几分,“完……完了。” “叫什么?”李墙又问。 “彼得。” “英国人?” “不,中国人。” “中国人报哪门子的英文名?” “王……王彼得。” “入行多久了?” “从大学毕业开始算,差不多有十几年了吧!”王彼得略带炫耀地回道。 李墙则一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一边又半开玩笑地对他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资格了!” 这话可把那王彼得听的有些一头雾水,赶忙追问道:“什么老资格?” “干了十几年的间谍,难道还不是老资格吗?” “你说什……谁是间谍?” 然而李墙却并未做任何理会,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我不知清楚你是如何刺探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的,但不得不说,比起你的职业素养,你对于近现代史的了解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墙笑了笑,“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奉天啊!” “错,是满洲国!而早在民国二十三年的时候,你的英国主子就公开宣布永不承认满洲国了。可你现在却胆敢在我面前扯什么治外法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 “你什么你?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给你扣个反满抗日的罪名,打你?那都是轻的!”说到这,李墙便将报纸重重地往他面前一丢,淡淡地问道,“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报社,是如何得知松冈外相的具体行程的?” “这我哪知道,你应该去问报社啊!” “说的好,那我换个问法,你不老老实实地待在特使驻地,非要大老远地跑到和平饭店来做什么?” “这个……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是吧?好,那我就只能把你绑到泰勒爵士面前,当面问个清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就算证明了你的清白,你也不能再吃翻译这碗饭了。” “你!”李墙这一番话顿时就让那王彼得陷入了两难之地,纠结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说道,“我要见松冈外相。”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山本一木便忍不住厉声喝道:“混蛋!外相大人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间谍说见就见的?识相的就给我老实交代,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说着,山本一木便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便有人端来了一个火盆,里面装满了烧红了的煤球。 这下那王彼得可真有些慌了神,“你……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陪着你干耗,我数三声,你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就把这个给我吞下去,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一……” “你!” “二……” “我说!我说!”还没等山本一木数到三,巨大的恐惧便让那王彼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是泰勒爵士,是他在得知松冈外相秘密入住了和平饭店的消息之后,才派我过来的。” “你撒谎!曝光外相大人行程的报纸明明今天一早才出版,可根据饭店前台的入住记录,你昨天就已经入住了饭店,这你怎么解释?难道你们那个泰勒爵士还会未卜先知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国与国之间本就不存在太多的秘密,泰勒爵士身为大英帝国的特使,连美国总统的行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松冈外相了。” 听到这,山本一木便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耳语了几句。 李墙听了也没说什么,索性便起身离开了地下室。 …… “不是吧?他就这么把你给赶出来了?都说过河拆桥,这家伙倒好,连河都没过就直接把桥给拆了啊?”听李墙把审讯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之后,顾晓梦便忍不住说道。 “人家既然敢拆桥,就说明已经过了河嘛!我想他应该已经猜到泰勒爵士为什么要派那个王彼得过来了。” “为什么啊?” “这不明摆着吗?就是要在暗中监视松冈洋右的一举一动啊!毕竟外交无小事嘛!”说到这,李墙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那家伙是故意在山本面前暴露自己身份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一定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只是这理由会是什么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分析道:“会不会跟那个苏联女人和那个美国人有关?” “有可能,毕竟出事之后就属那个苏联女人闹得最凶,而正是那个美国人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警备队,才把山本一木给招了过来,进而使得整个饭店都陷入了封锁状态。”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三人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德军密电!” …… 与此同时,上海公共租界,九江路上的一间西餐厅里。 “顾,我的朋友,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包间里,一个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老洋人刚一进门,就主动摘下了头上的礼帽,并给了顾民章一个大大的拥抱。 尽管此时的费信惇已经年近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声若洪钟。 “老朋友,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的样子,我就放心了。”顾民章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只藏蓝色的瓷瓶递了过去,“前不久我偶然间寻到了个一个古方,想来应该对你的眼疾有所帮助,所以我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尽管费信惇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瓷瓶,“不瞒你说,这该死的眼病可把我给折腾惨了,搞得我连吃饭都尝不出味道,跟嚼棉花似的。” “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那你去看医生了没有?” “看过了。” “那医生怎么说?”顾民章又问。 “说是可能压迫到神经了,想要根治只能手术摘除。” “就没有其他治疗方案了吗?” “别提了!我算是看透了,那帮家伙除了让你切这切那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我算是不指望了。” “别这么说嘛!既然西医拿不出好的治疗方案,那何不试试中医?正好我还认识几个医术不错的,过几天让我带他们过来给你好好看看。” “那敢情好!”说到这,费信惇才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地说道,“你瞧瞧,这人一上了年纪啊,忘性就大。光顾着说我的眼病了,差点误了正事,顾,这么急着约我出来见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民章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起来,低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日本外相松冈洋右毫无征兆地在奉天现身,还秘密会见了三井物产的社长三井正颜。” “奉天?你别说,这个松冈洋右还真是会挑地方啊!” “老朋友何出此言呢?” “顾,原本以咱俩之间的交情,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可有些事情……” “好了,不要再说了。”不等费信惇把话说完,顾民章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很是理解地说道,“老朋友,我理解你的苦衷,毕竟你是美国人,而我是中国人。” “不,不是这样的。”费信惇听了赶忙解释道,“你我虽然国别不同,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真正的朋友看待,只不过……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收到消息,苏联想要派人对日本进行游说,所以就对此事进行了严密的追踪和监视,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把会面的地点定在奉天了。” “你的意思是说,松冈洋右在奉天秘密会见三井正颜只是个幌子,真正要见的其实是跟苏联的游说代表?” “没错!”说到这,费信惇便猛地话锋一转,态度很是暧昧地说道,“最终的结果,恐怕要等到三天后才能揭晓,不过我敢肯定,无论怎样,对你们来说,都将会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 是夜,南京,汪公馆。 “天大的好消息?会是什么好消息呢?仲怀,你怎么看?”汪精卫听了顾民章的汇报之后,神色凝重地问道。 “我想十有八九跟欧洲的战事有关,毕竟如果上次小女在密码船上参与破译的德军密电上的内容属实的话,那么再过几天,德军就将对苏联发起进攻,到那时,如果德方要求日方履行三国同盟协议上的承诺的话,那么日方就必须对德方的行动予以回应了。” “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也会出兵?” “根据我的判断,日本方面出兵是毫无疑问的,毕竟三国同盟协议就摆在那里,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亟待解决,就是在‘北上’以及‘南下’之间做出最终的抉择。” 听到这,汪精卫便恍然地点了点头,“嗯,这样苏联方面秘密派人与松冈洋右会面的举动看上去就合情合理了。” “是的,一旦苏联方面游说成功,使得日本方面最终做出南下的决定,那么势必就会损害英美等国在东南亚的利益,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甚至是破坏这次会面。不过无论这次会面的结果如何,日本方面都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从中国战场上抽调兵力。而这,就是我们培植势力,增加手上筹码的绝佳时机,但同样的,也会不可避免地给了重庆方面一丝喘息的机会,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不得不面临独自应对重庆的局面了。” 然而在听了顾民章的担忧之后,汪精卫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焦虑,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季新,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76号的李主任制定了一个计划,为的就是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只要能够顺利实施,相信不仅可以迅速补上日军抽调兵力所形成的战力真空,甚至全面占据战略主动也说不定啊!” “是吗?”顾民章听了虽然大吃了一惊,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有又惊又喜的样子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仲怀,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我那个计划的内容吗?” “好奇是有点,只不过理性告诉我,如此机密的计划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别说,顾民章的这一招欲擒故纵用在汪精卫的身上还真挺管用,顿时就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啊,哪里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的这个计划就只有两个字,清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4章 突发事件 第544章突发事件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和平饭店一楼的餐厅里。 “弟儿,你说警备队的这帮家伙也真是够饭桶的了哈,折腾了一宿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抓到,就这还自称什么满铁的精锐,真是笑死人了。” “小声点吧,老大!你忘了昨天晚上秀凝姐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了?” “嘁!就知道拿你姐来压我。”陈明一脸扫兴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你不是说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吗?人呢?” 正说着,一身富商打扮,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一见那人进来,李墙便立刻起身招呼了一声,“老王,这边!” 然而那人刚一落座,陈明便冷不防地来了一句,“你就是黑瞎子岭的大当家?” “大号王大着,陈明便将手伸进了口袋,可紧接着却又犹豫了起来,急的李墙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这才肉疼地掏出一根金条,递到了王大,摄影机也被他们收走了,真的是……”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忍不住问道:“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提了,我这部电影原本就有计划要拍几组有警察出镜的镜头的,而就在今天一早,老赵就找到我,说他有办法替剧组省下一笔演出费,于是扛着摄影机就去了,然后就被那两个日本兵给发现了。” “陆导,不是我吓唬您,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万一要是日本人较起真来,不依不饶,别说是那个老赵,就连您也脱不了干系啊!” “谁说不是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事啊!” “陆导,事已至此,您就别在这抱怨了,还是赶快想想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想不出该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听他这么一说,李墙的心中便已然有了计较,于是便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沉吟许久才终于开口说道:“要我看哪,这种事跟那些当兵的说没用,只能直接去找那个山本一木。” “嗯,有道理。”陆野听了连忙点头称是,可紧接着便又皱起了眉头,“只不过,我总觉着这种事情应该找第三方从中调解更为妥当,你说呢,杜老弟?” 李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便连忙赞同地说道:“陆导所言甚是,只不过现如今饭店还处在封锁状态,上哪去找第三方出面调解呢?” “瞧你这话说的,杜老弟,你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我?”此话一出,李墙顿时就大吃了一惊,“不行不行,陆导,您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报社记者,谈判调解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再说刚刚你又不是没看到,连两个日本兵我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说服他们的队长呢?”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嘛!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杜老弟,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这总行了吧?” “这……好吧,我可以试试,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陆导,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您可都别怪我。” “那是当然,我陆野一向说话算话。”说着,便掏出了一只纯金的怀表一把塞进了李墙的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杜老弟务必收下,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拜托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陆导放心,小弟我自当竭尽全力。” 说完,便将那只怀表揣进了口袋,随即便在陆野那无比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进了电梯,径直来到了饭店的四楼,找到了正亲自守在松冈洋右房门前的山本一木。 “抱歉,杜先生,外相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请回吧!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可以留下口信,由我代为传达。” “不不不,山本队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松冈先生的,而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是的,关于刚刚那起偷拍事件,我有一个重要的发现要向山本队长汇报。” “什么重要发现?” 于是李墙便如实地将自己的发现对山本一木复述了一遍。 “你能确定吗?” “当然,我记得那人的样子,绝对不会错。所以,我怀疑此事应该另有隐情。” “仅凭怀疑是不够的,毕竟那家伙跟那个王彼得不同,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说到这,山本一木便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李墙说道,“这样好了,你先去审审那个摄影师,看看能不能审出点什么来,然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好了。” “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样,我再给你派个帮手,小泽!” 话音未落,一个日本兵便从走廊深处跑了过来,“属下在!” “从现在起,你要一步不离地跟在杜先生身边,直至查明偷拍事件的真相。” “是!” 李墙心里当然清楚,这哪里是在给自己派帮手,分明就是派个人在一旁监视自己。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欣然接受了山本一木的安排,直接带着小泽来到了地下室。 此时的老赵正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地痛苦呻吟着,显然是刚刚遭受了一番特殊照顾。 于是李墙几乎是一秒入戏,快步上前,俯下身子,一脸关切地说道:“老赵,老赵!你还好吧?” 再看那老赵,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最终却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嘴里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谁……” “是我啊,老赵,杜飞,还认得我不?” 听到这,那老赵便稍微怔了一下,随即便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得,认得……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瞒你说,我是受陆导之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买通了守卫放我进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偷拍?” “没有啊!天地良心,我老赵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就……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就怪了,那为什么警备队的人还一口咬定你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呢?” “这我哪知道啊!许是他们搞错了,把我手上的录影机当做间谍相机了呢?” “老赵,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这个祸可闯大了,连保安局都惊动了,听说他们的刑讯手段可比76号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那可就不像现在这样,只是受点皮肉之苦了。” 只一句,便说得那老赵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这……杜……杜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先别急,陆导还在全力以赴地跟警备队交涉,可是口说无凭,人家根本就不相信。说是除非我们能提供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你不是地方间谍,否则是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 “决定性的证据?” 话音未落,李墙便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个老赵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这是大脑正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反应,故而更加坚信此人一定还有所隐瞒了。 可即便已经看破,但是李墙却并没有点破,而是继续一脸为难地说道:“是啊,不过要我说这只是他们的用来搪塞陆导的理由罢了,毕竟要想证明一个人无罪,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呢,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5章 暗中角力 第545章暗中角力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么?”小泽阴沉地看着对面那个刚刚被带过来的刘副导演,一字一顿地问道。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墙赶忙翻译道:“太君问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叫到这来吗?” 刘副导听了连忙摇头,“不,不知道,太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八嘎!” “混蛋!摄影师老赵已经亲口指认,是伱要他尽可能地节约成本,并暗示他去偷拍的。你还敢狡辩?” “我……” 看着那刘副导迟疑的样子,小泽则便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了一通。 李墙则连忙好言相劝,劝了好一会才让他暂时控制住了内心的怒火,然后才转头对刘副导演说道:“你都看到了,刘副导,太君可正在气头上,我劝你还是配合一点,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只有一点,千万不要有所隐瞒啊!否则一旦触怒了太君,那后果可就不是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得起的了。” “这……好吧,我……我承认,是我暗示老赵去偷拍几个镜头的,不过我也是没办法,实话告诉你们吧。原来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镜头,都是陆导临时起意加上去的,我只是个副导演,当然得听他的了。” …… “胡说八道!杜老弟,你可千万别被那姓刘的给骗了啊!明明是他串通李编剧他们一块儿修改了剧本,我也是在出事之后才知道的。”听了李强复述的那个刘副导的证词之后,陆野当即便怒不可遏地否认道。 “陆导,现在你跟刘副导各执一词,搞得我很难办啊!”李墙一脸为难地说道,但是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这话说回来,我还真倾向于相信你,只不过要说服日本人,怎么也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才行啊!” “证据么……啊!我想起来了,阿杰!刘副导和李编剧来找我的时候,阿杰也在,他能给我作证!” 很快,剧组的场务阿杰也被带了过来。 “陆导,那天我是看到刘副导和李编剧来找陆导,但是具体谈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下那陆野可有些急了,赶忙急声说道:“阿杰,你在好好想想,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听到?” “是啊,陆导,那天晚上我正为了录音机的事发愁呢,哪有心思偷听你们谈话啊!” “你!唉!” 这么一来,调查便再次回到了原点,命人将两人带下去之后,小泽才皱着眉头对李墙说道:“问来问去还是没有个结果,杜先生,你怎么看?” 李墙则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看来我们得换个思路了。” 说完,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时间不大,剧组的李编剧便被粗暴地拖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可是大大滴良民啊!” “良民?”李墙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哪个良民会暗地里从事间谍活动啊?” “姓杜的,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啊!什么叫从事间谍活动?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且问你,剧本是不是你改的?” “是……是又怎样?” “那好,我再问你,是不是你撺掇刘副导去找陆导要求按照新改的剧本加戏的?” “我没有!” “还说没有?”说着,李墙便将一份证词重重地往他面前一拍,“看好了,这是刘副导的证词,而且已经签字画押,而且不光是他,就连你们陆导也说加戏是你的主意,这么多的证据面前,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还不给我老实交代!” “我……” 说到底,那李编剧也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故而被李墙这么连诈带吓这么一搞,此前的嚣张气焰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也满是慌乱,心理防线更是瞬间就崩溃了。 “好吧,我承认,是我财迷心窍,才答应帮那个彼得偷拍的。” …… “……这么说,那个李编剧是受了那个王彼得的蛊惑,才千方百计地派人偷拍外相大人所在楼层的一举一动的咯?”看了小泽专门整理的审讯记录之后,山本一木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对李墙问道。 “是的。”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采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简直就是对我大日本帝国的侮辱!” “山本少佐息怒,偷拍事件虽然已经真相大白,但还有件事,在下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哦?说来听听。” 李墙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就是在那个摄影师老赵被带进地下室的时候,在下无意间听到有人用怨愤的语气说了一句‘shit’,就好像是坏了他什么事似的。出于好奇,我立刻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但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不过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我也把他给认了出来,赫然竟是之前给警备队打电话的那个美国佬。” “你怀疑他有问题?” “谈不上怀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他在那种情况之下,用那样的语气爆出这么一句粗口来呢?”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那美国佬一定也憋着坏呢!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看到有人以从事间谍活动的罪名被抓,自然就会有那样的反应啊!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一定会加强这方面的防范,这样一来,他就不好下手了嘛!” 听到这,李墙突然猛地灵光一闪,“我猜到了,山本队长,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说的没错,他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很有可能是因为偷拍事件打草惊蛇了。不过在我看来,那个美国佬之所以会如此,除了山本队长你刚刚分析的那个原因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担心自己的计划暴露!” 这样的判断即便是山本一木听了也不由得震惊不已,好半晌才忍不住对李墙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 “安全起见,我想还是应该先对松冈先生的房间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查,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被人安装窃听设备。” “这恐怕不太可能吧?毕竟外相大人在入住前,我可是亲自带队彻底清查过一遍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还是查一下吧,这样大家都能放心不是?” 不想那山本一木直接就把脸给沉了下来,“杜先生,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不不不,山本队长,你误会了,我……” “咳咳!”就在李墙还在想办法说服山本一木的时候,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紧接着松冈洋右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们两个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山本君,要我说你还是按阿墙说的,再带人清查一遍好了,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现如今的间谍都太狡猾了,使用的手段也都是日新月异,防不胜防,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是不为过的,你说呢?” 话音未落,山本一木便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恭声说道:“哈依!卑职立刻带人彻底清查。” 说完,山本一木便立即开始召集人手,甚至还专门派人回队里拿来了两台专门用来探测窃听装置的仪器,一丝不苟地对松冈洋右的房间开始了地毯式的清查。 尽管那山本一木嘴上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心里却始终憋着一口气,故而在清查的过程中也格外地认真卖力。 在经过了整整一个钟头的清查,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山本一木便有些得意了起来。 可就在他已经开始幻想起了李墙吃瘪的样子的时候,手上的探测器却突然发出了蜂鸣,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即便如此,山本一木还是如实地向松冈洋右做了报告,“报告外相大人,经过卑职的仔细清查,果然在房间东北角的那盏落地灯的灯罩里发现了一个窃听装置。卑职严重失职,还请外相大人责罚!” 然而此时的松冈洋右脸色已经被气得铁青,甚至一连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好半晌才终于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山本君,你知道你的一个疏忽,会给帝国带来多么巨大的损失吗?” “外相大人,卑职……” “好了,不要再说了!从现在起,你……” 就在松冈洋右刚要因为失职而处分山本一木的时候,一旁的李墙便很是及时地开口替他说情道:“松冈先生,要我看在这件事情上山本少佐虽然有失察之过,但主要责任却并不在他,您请看。” 说着李墙便径直走到了那盏已经做好反窃听处理的落地灯前,直接用手把它给抬了起来,顿时底座下面的那条电线便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条电线的另一边,一定还连着一台录音设备,而根据我的调查,楼下的房间正是那个美国佬的房间,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那人是什么时候入住的?”短暂的沉默过后,松冈洋右便问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话音未落,山本一木便立刻打了一个立正,“卑职这就去查!”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就被李墙给叫住了,“不必了,上来之前我就已经调查过了,他跟之前那个王彼得一样,都是在松冈先生入住的前一天,入住和平饭店的。” “这怎么可能?就连我也是在外相大人入住当天才收到的命令,他是怎么提前知道外相大人会入住哪间房间的?” “是啊,问题就出在这,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松冈洋右毕竟是一国的外相,脑子转的自然要比普通人快得多,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看来只有一个人能替我们解开这个疑惑了。” …… “外相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桃井纱奈刚刚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午餐,就莫名其妙地被山本一木强行带进了一个贵宾包间,听李墙简明扼要地说了窃听器的事之后便立刻不敢相信地说道。 “误会?说真的,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还真希望这是个误会,可是事已至此,你们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这个……” 见那桃井纱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墙便立刻趁热打铁,好言相劝道:“桃井小姐,松冈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但同样的也不会随意迁怒他人,为了你们三井物产的未来,我劝你还是照实说了吧!” 听到这,桃井纱奈便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才仿佛终于鼓起了勇气似的说道:“整个公司,知道外相大人会入住和平饭店的人差不多有七、八个人,但是知道外相大人具体会入住哪间房间的,只有我,三井社长还有大江叔叔三人。” “大江义勇?三井君身边的那个智囊?你怀疑是他干的?” “如果事情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的话,那么具备作案条件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没错。”听到这,李墙也赞同地点头说道,“这样也就能够解释那个窃听器是如何躲过山本少佐的检查的了,很有可能是趁着三井社长跟您会面之际,偷偷安装的。” 松冈洋右则当机立断地对山本一木下令道:“你,立刻带人去三井物产,把那个大江义勇给我带过来。” “哈依!” 松冈洋右的命令,山本一木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带人去了三井物产,只花了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这一次,那山本一木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自告奋勇对那个大江义勇进行了突击审讯。 而让李墙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拉锯战的审讯竟然只持续了一个多钟头就已经有了结果。 “报告外相大人,招了!果然不出您所料,就是他!这一切全都是他搞的鬼!” 看着那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审讯结果的山本一木,李墙却隐隐约约感道有些不太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件事解决的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顺利得有些蹊跷……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6章 计划有变 第546章计划有变 拿到那大江义勇的证词之后,松冈洋右便当即下令,要以从事间谍活动为由,将住在楼下的那个美国给抓起来。 然而就在那山本一木正准备领命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李墙给拦了下来。 “且慢,松冈先生,卑职愚见,那个美国佬固然可恨,但事已至此,就算您现在就下令抓他,恐怕也没办法挽回什么,既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呢?” “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听到这。松冈洋右两眼一转,随即便猛地一拍大腿,“好一个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阿墙君,可真有你的啊!” “松冈先生您过奖了,卑职这点微末伎俩,还不敢在您老人家面前卖弄。” “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呢?” “很简单,只要我们……”到这到,李墙便主动上前,压低了声音对松冈洋右耳语了起来。 看着两人这一唱一和,可把一旁的山本一木听得是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好开口问询,只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好!这个办法好,阿墙君,看来你对于人心的掌控比起在满铁的时候可进步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李墙则笑了笑,“无他,见的人多罢了。” “是啊,阅历这东西,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看待问题的高度。只可惜你是个中国人,不然的话……” 说到这,松冈洋右便忍不住叹了口气,遗憾惋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看得一旁的山本一木既眼气又庆幸。 气的自然是那松冈洋右对李墙的器重,而让他感到庆幸的,则是李墙毕竟只是一个中国人,无论那松冈洋右如何器重,都会或多或少地有所保留的。 想到这,山本一木的心里便平衡了不少。 …… “这个计划……未免也太过冒险了吧?”办公室里,南门瑛听了李墙接下来的计划之后便忍不住一脸担忧地说道,“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不行,太低了。” “瑛姐,我承认这个计划是有点冒险,可要是有更稳妥的办法,我也没必要冒这个险了嘛!” “可是……” “瑛姐,机会只有一次,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路军的同志们赤手空拳,用树枝石子打游击吧?” 听到这,南门瑛便怔住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一路军的副总司令兼总政治部的魏主任,就因为火力不足,被迫转移的过程中不幸中弹,在缺粮少药的情况下,病饿交加牺牲的。 而后不久,一路军也在处境日益困难的情况下,不得不将剩余部队并入二路军。 可以说此时抗联的战士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仅要面对日伪方面疯狂的围剿,还要忍受极端严酷的环境,尽管靠着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斗志坚持到了现在,却也常常因为缺枪少炮,缺粮少药而承受了太多不必要的损失。 “瑛姐,如果这批武器弹药能顺利送到抗联同志们的手里,或许就能减少甚至避免那些不必要的损失,哪怕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我觉得这个险就值得一冒,你说呢?” “……好吧,虽然我还是坚持认为你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但是你说的对,机会只有这一次,一旦错过了,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为抗联的同志们提供武器和弹药方面的支援了。”说到这,南门瑛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刚刚因为一点小事又跟刘金花吵了一架的王大道。 李墙也笑着说道:“看来瑛姐说的没错,你果然跟一般的土匪不太一样。” 此话一出,王大,那个小偷已经抓到了?” “是啊!不仅抓到了,还追回了全部赃物,你看!”说着,娜塔莎便拿出了一只做工十分精美的钱夹,在史密斯的眼前开心地晃了晃。 “好漂亮的钱夹!” “谢谢,这是我外婆亲手做的,也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 “我很抱歉……” “没关系!不过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怎么样?我请客,请你吃正宗的苏联菜!” “这……”面对娜塔莎如此热情地邀请,其实史密斯一开始还是想要下意识地拒绝的,可就在这时,却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这饭店里虽然提供的菜系不少,但也仅限于中餐,西餐,满菜还有日式料理,并不提供苏联菜,难道说…… 想到这,史密斯便故作惊讶地问道:“这里还能吃到正宗的苏联菜吗?菜单上怎么没写啊?” “这里当然吃不到了,不过出了门往东走两条街就有一家苏联人开的餐厅,味道很不错的,我是那里的常客!” 此话一出,那史密斯便已然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瞪大了眼睛确认道:“这么说,饭店的封锁令就要解除了?” “那是当然,小偷都已经抓住了,自然就没必要继续封锁饭店了啊!”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娜塔莎见状也不禁掩嘴微笑,“史密斯先生,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史密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奉天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不想却被莫名其妙地困在这里好几天,也不知道这笔生意还能不能谈成,所以才急着出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商人嘛,自然要对每一笔生意给予足够的重视咯!我明白,只是那顿午饭……” “借用一句中国人的古话,唯有美人不可辜负。如此美丽的小姐相邀,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想不到史密斯先生竟对中国的古代文学如此了解,不瞒你说,我也对中国的古代文学很感兴趣,看来我得多多向您请教才是了。”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说到这,史密斯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手表,“不行,我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好的,那十一点钟,我在那家餐厅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7章 封锁解除 第547章封锁解除 道别了娜塔莎之后,史密斯便也没心情吃早饭了,立刻就兴高采烈地回房间去了。 殊不知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然一字不落地听进了李墙的耳朵里。 待人离开之后,李墙便将手上的那只打火机递给了一旁的吴世宝,“立刻把照片洗出来,多洗几张,交给杨大杆子,让他多派些人手,密切监视这个家伙离开饭店之后的一举一动,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下来,不能有半点遗漏!”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吴世宝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只打火机,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而吴世宝前脚刚走,海棠和顾晓梦两人才姗姗来迟地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这是……”看着两人各自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李墙便忍不住问道。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抢时间吗?害我和晓梦整整熬了一个通宵,你倒好,睡的那叫一个香!伱自己说,你要怎么补偿我们?” “你这是在邀功请赏吗?” “怎么,不行啊?” “行!当然行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啊?” 海棠则嘿嘿一笑,随即便冲着李墙伸出了四根手指。 李墙见状则赶忙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海棠也不甘示弱,索性鼓起了腮帮,态度坚决地比划着四根手指。 李墙只好又多伸出了一个手指,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总行了吧?” “成交!” 而一旁的顾晓梦看着两人好像划拳一般地比划了半天,随即就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致,顿时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小声问道:“海棠姐,你们刚刚这是在干嘛呀?” 不想海棠却卖起了关子,“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是快叫点东西吃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吃完早饭,就看到那山本一木亲自把那个已经换上服务生的衣服的徐燕带到了饭店大堂,不但当着所有人的面高调宣布已经抓到了偷东西的元凶,而且还当即宣布解除了对饭店的封锁,顿时就赢得了那些不明就里的客人一致好评,甚至不少人还欢呼了起来。 李墙自然没有加入到那些人的行列,而是直接上楼叫上王大一声,赞助什么的就算,改日我再亲自上门赔罪。” “这……陆导,我知道这件事给您造成的打击不小,但您可一定要振作啊!剧组上上下下可全都指望着您呢!”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沉默。 “你说……那家伙不会想不开吧?”回来的路上,王大,合着放我手里就不会暴露了呗?” “那可不!别人不知道,哥哥我还不知道吗?你小子跟日本人打交道还是很有一套的,应付个突击检查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行了行了,反正这种事又不是头一次了,就这么着吧!”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对了,秀凝姐那边,店面选好了吗?” “选好了,北市场进门头一家,完全按照你的要求选的,原本就是一家饭庄,之前的生意还不错,但是日本人打进来之后,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好,事不宜迟,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带我过去看看,我在楼下大堂等你。” “现在就去?不是,弟儿,这里不是已经被小鬼子给封了吗?咱们咋出去啊?” “不是吧,老大,你不知道封锁已经解除了吗?” “真的假的?啥时候解除的啊?” “就今天一早,那个警备队的副队长当众宣布的啊!” “哎呀,弟儿,不瞒你说,这几天除了那天被你硬拉着去了一趟餐厅,哥哥我是一步都没敢迈出房门啊!遭老罪了!”陈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李墙诉苦道。 李墙则很是不理解地问道:“为啥啊?” “还不是你姐在电话里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不是吧,老大,那你这几天都吃的啥啊?” “好在你姐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干粮,要不饿都饿死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好在封锁已经解除,等一会见了秀凝姐,我请你好好大吃一顿。” 此话一出,陈明立刻两眼放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半小时后,李墙便带着海棠和顾晓梦一起与陈明分头乘坐黄包车来到了北市场门口。 一进门,李墙一眼就在市场主路的右侧看到了陈明口中的那座三层木质结构,门口还挂着一块写着“兴隆饭庄”四个大字的金漆招牌,古色古香的建筑。 尽管牌匾上写着“兴隆”但实际上却是一副门可罗雀,经营惨淡的模样,虽然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连一个驻足的人都没有。 “当家的,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出来了。” 就在李墙还站在门口驻足观望之际,于秀凝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又惊又喜地说道。 而此时的陈明则已然挺直了腰板,跟之前在饭店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地说道:“不是我说你,老婆,你这人就是爱瞎操心,不就是一个小鬼子的封锁令嘛!瞅把你给吓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干咱们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吧,弟儿?” “啊?啊!对!是!秀凝姐,你是没看到,这几天即便是身处小鬼子的严密封锁之下,老大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神态自若,一点儿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明立刻就来了精神,“你听听!” 然而于秀凝却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说道:“可是……我放在包里的干粮怎么都不见了呢?” “啊,是这样的,来的时候我碰到了一群乞丐,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皮包骨头的样子有些不忍,就把那些干粮分给他们了。” 听到这,于秀凝不禁神色一黯,低声咒骂道:“唉,这该死的世道!” 一旁的陈明也赶忙附和道:“可不是嘛!都怪那帮该死的小鬼子,你放心老婆,咱们早晚有一天会跟他们算总账!” “咳咳!”见那陈明越说越是激动,李墙赶忙轻咳了两声,“老大,差不多行了,小心隔墙有耳。” “嗯,阿墙兄弟说的没错。走,咱们去后院说。”说完,于秀凝便带着众人进了后院,顺便也简单带着众人参观了一圈。 “怎么样?弟儿,你姐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吧?”简单看了一圈之后,陈明便一脸得意地对李墙说道。 “嗯,是挺不错的,还是秀凝姐眼光独到啊!” 说着李墙便对顾晓梦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放在了众人面前的八仙桌上。 陈明好奇地将那个小布包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堆零件,于是便忍不住说道:“弟儿啊,这是……” “电台啊!” “弟儿,你这玩笑可开大了啊!这……这这算哪门子的电台啊?” “老大,咱俩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开玩笑么?” “那倒不会,可是……” 然而不等陈明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转头对于秀凝问道:“秀凝姐,你这有收音机吗?” 此话一出,那陈明就更糊涂了,“不是,弟儿,你要收音机干嘛呀?” 反倒是于秀凝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于是便很是配合地点头说道:“有,就在里屋的床头柜上,当家的,你去把它抱过来。” “不是,老婆,怎么你也……”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好了,老爷们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陈明无奈只得答应下来,回里屋把收音机给抱了过来。 然而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是,就在自己这一来一回的工夫,原本摊在桌上的那堆零件竟然已经被组装了起来,速度之快,就好像是在变戏法一般。 “陈老大,秀凝姐,这个呢,就是简易发报装置。”顾晓梦单手托着刚刚组装好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装置说道。 说话间,李墙便已然将收音机的外壳拆开,将内部的构造一览无余地展示了出来,而顾晓梦则拿起了桌上剩下的那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线圈,“需要发报的时候,只要把这个线圈放在这里,然后连接好发报装置就可以了。” 听到这,于秀凝便展露出了身为青浦班学员的优秀素质,尽管不清楚具体的发报原理,但还是一针见血地问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改装之后的电台发送功率是多少?” “放心吧,秀凝姐,这部简易电台的发送功率已经控制在7瓦左右,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基本不会对周围用电产生影响。只不过……” “不过什么?” “老话说得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将电台保持低功率运作,就得在天线方面做足文章,原则上就只有两条,高度和隐蔽程度。” 听到这,于秀凝便了然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真没想到你竟然在一部小小的电台上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峰那么急着要借你们来奉天的机会,赶鸭子上架似的设立奉天情报站了。” 李墙听了正准备客套两句,一旁的海棠就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秀凝姐,既然已经选好了店面,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开张啊?” “早着呢!”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于秀凝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且不说厨子和伙计还都没见到影子,就连政府的批件许可都还没着落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8章 趁夜出发 第548章趁夜出发 “不是吧,秀凝姐,你还真跑批件许可去了啊?”听了于秀凝的抱怨之后,李墙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下可把于秀凝给听糊涂了,“不是你说的,一切手续都要按正规的来吗?” “对啊,我是这么说的,可我也没让你去按正规的流程去跑啊!这年头只有那些没关系,没门路的才会乖乖地去走正规的流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伱到了那边没说几句就被人家给打发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提起这事,于秀凝就一肚子的气,“不瞒你说,阿墙兄弟,这两天我都跑了三趟了,不是没人值班,就是领导不在,今天上午给我的理由更绝,说什么黄历上说今日诸事不宜,停止受理一切业务!气得我差点当场发飙。” 一旁的陈明听了便也很是气不过地说道:“你说这帮汉奸二鬼子,自己没胆子抗日,就会为难自己人,什么东西!” 李墙也只能好言相劝,“好了,老大,秀凝姐,你们俩也别在这生闷气了,至于批件许可的事就交给兄弟我好了。” “好好好,弟儿,你办事,我放心,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分头行事,你搞批件许可,我招人,尽快把这间饭馆给开起来。”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连忙摆手,“不,老大,我刚刚不是说了,你和秀凝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解决电台天线的问题,至于饭馆开业这样的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这……好吧!那弟儿,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说!” 离开饭庄之后,李墙便带着二女如约来到了陈家窝棚,跟之前在和平饭店里众目睽睽之下被山本一木带走的徐燕碰面。 “明少!”一见到李墙,徐燕便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样?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们把我带上车以后,开出去没多远就放我回来了。”徐燕如实地回道。 “嗯,那就好。”说着,李墙便看了一眼站在徐燕身后不远的那几个半大孩子,随即便皱起了眉头问道,“不是说一共八个孩子吗?怎么少了一个?” 不想此话一出,徐燕脸上的笑容便几乎在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最后还是之前那个在北市场缠着李墙要钱的那个半大小子壮着胆子回答了李墙的问题:“前天晚上下大雨,把睡在桥洞底下的小六子给冲跑了,昨天晚上才捞起来。”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而且根据那个孩子的语气不难判断,这种事已经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想到这,李墙便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害死的世道! 沉默良久,李墙才轻咳了一声,轻声对许岩说了一声“抱歉”。 徐燕则赶忙甩了甩头,强打精神地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已经帮他们找好了去处,可以去饭馆里当伙计,也可以进轮船公司做小工,何去何从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嗯!”徐燕听了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将身后的孩子们全都叫了过来,把李墙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才对他们问道,“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你们就自己选吧!” “想要去饭馆里当伙计的,站到这个姐姐这边。”李墙用手指了指站在自己左手边的海棠说道,说完又指了指右手边的顾晓梦,想去轮船公司做小工的,就站道这个姐姐这边来!” 很快,那几个孩子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其中四个站在了顾晓梦这边,剩下的三个则站到了海棠那边。 “嘿嘿,怎么样,海棠姐?还是我们家的轮船公司更受小孩子欢迎吧?”最终结果出炉之后,顾晓梦便很是得意地对海棠说道。 海棠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三个孩子身边说了几句,便直接带着他们离开了。 这下可把顾晓梦给吓了一跳,赶忙转头对一旁的李墙说道:“明大哥,海棠姐不会是生气了吧?” “放心吧,她可没那么小心眼儿,你也别闲着了,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孩子带走,安置好了以后,我们在饭店汇合。” “知道了!”说完顾晓梦便领着剩下的四个孩子离开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李墙便也带着徐燕离开了陈家窝棚,然而却并没有直接回和平饭店,而是带着她进了一间成衣铺。 然而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穿得破衣烂衫满大街乱跑,使得徐燕本能地拒绝了旗袍和裙装,最终还是在李墙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勉强选换上了一条中性十足的背带长裤和一件衬衫。看上去虽然少了一点女人味,却也平添了几分英气。 “怎……怎么样?”或许是因为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徐燕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还差一点。”说着,李墙便从衣架上挑了一件外套披在了徐燕的身上,又选了到这,海棠便看了一眼手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你才刚回来,休息一会儿再出发也不迟。” “我不累,万一要是半路赶上宵禁可就麻烦了。” “那好吧!晓梦,这边就交给你了。”说完,李墙便带着海棠来到了饭店大堂,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刚一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山本一木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杜先生,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不去哪,就是随便走走,出去透透气。” “哦,这样啊!”山本一木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手表,“按理说两位要去哪里是你们的自由,我无权过问,但是眼看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宵禁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两位还是不要出去了吧?我这也是为了两位着想。” “多谢山本队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我们必须出去一趟。至于具体的原因,请恕在下不便相告,也请山本队长不要再继续追问了,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 见李墙已然把自己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山本一木便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只能默默地把路让开。 然而两人前脚刚走,山本一木便对身后的小泽招了招手,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说道:“悄悄跟上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哈依!” 然而没走多远,海棠便突然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 “有尾巴!” “我知道,应该是山本一木的手下。” “要甩掉吗?” “不急,等到了地方再说。”说完,李墙便拉着海棠上了一辆黄包车。 “去哪啊?老板?” “南郊!” “老板,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城啊?再说过会儿可就宵禁了啊!”车夫一脸为难地说道。 “那就等天亮了再回来嘛!放心,少不了你的。”说着,李墙便掏出了一张五元面值的美金塞到了那车夫的手里。 那车夫见了立刻眉开眼笑,喜不自禁地说道:“谢谢老板,两位坐稳了啊!” 说完便铆足了劲,撒脚如飞地跑了起来,跟在后面的小泽一看两人上了黄包车,也有样学样地拦下了一辆黄包车,用枪逼着车夫追了上去…… 半小时后,那车夫便已然拉着李墙和海棠两人赶在宵禁之前一口气跑出了城门。 “行啊,小兄弟,体力不错嘛!要不要停下歇会?” “不用,老板,我还行。”那车夫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边说道,“老板,你们这么晚到这边来,不会也是来找鬼市的吧?” “小兄弟,你也知道鬼市?” “我也只是听说,说南郊有个鬼市,三更开市五更散,听说不少贼赃都是在那出手的。”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我也只是听人说的,也不知真假……”正说着,那车夫便猛地停了下来,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怎么了?”见那车夫突然停了下来,李墙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老板,看样子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为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那车夫开口,一旁的海棠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座石碑。 “下马碑?哪个吃饱了撑的,把这玩意搬到这来了?”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你个臭巡街的,几年不见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没看到碑上写着‘文武官员军民人等至此驻轿下马’吗?” 李墙听了则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对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满脸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说道:“拜托。现如今都民国了,皇帝都没了,也就你这样的老顽固还守着那点破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真不知道老根儿是怎么教你的!” “得得得,老疙瘩,我来可不是听你说教的,赶紧带我去鬼市,我这还不少正事要办呢!” 不想那人听了立刻就急了,“嘿!你个小兔崽子!老疙瘩是你叫的啊?老子有大号,要么你叫我一声吴叔,要么就从老根儿那论叫我一声三叔,再不济叫一声老疙瘩叔也行啊!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么?” “嘁!”然而李墙非但没有服软,反而狠狠地啐了一口,执拗地把脸扭向了一旁。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谁俩呢?” “三叔!您冷静点三叔,消消气!您好歹也是当长辈的,就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了,再说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当年那件事……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您还是先带我们去鬼市,办正事要紧,您说呢?” “好吧!兔崽子,今儿个老子是看在海棠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还不麻利儿地给老子从车上滚下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49章 城郊鬼市 第549章城郊鬼市 说完,老疙瘩又看了那个车夫一眼,“你!看到石碑后面的那个小土坡没有?后没有个驿亭,你就先去那里候着吧!吃的喝的什么都有,可有一样,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否则丢了小命可不要怪我!” 那车夫听了立刻点头如捣蒜地说道:“您放心,小的一定乖乖在那候着,绝不乱跑!” “嗯,这还差不多!去吧!” 那车夫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拉着车往小土坡的方向去了。 “来,拿着!”打发走了那个黄包车夫之后,老疙瘩便从石碑后面拿出了两盏白纸灯笼,并将其中一盏递了过来。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半点伸手去接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干嘛?要上坟哪?” “上你奶……咳!罪过罪过……好你个小兔崽子,一回来就差点逼老子犯戒!” 不想此话一出,竟直接把李墙给气笑了,“哎呦喂!我没听错吧?曾经叱姹风云,黑白通吃的吴三炮啥时候转性了?” “你!” 眼看那老疙瘩就快要被李墙给怼得当场发飙,一旁的海棠便赶忙上前拉了李墙一下,说道:“阿墙哥,你今天这是咋了?吃枪药了?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再说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不想海棠的话才刚说了一半,不等李墙开口,那老疙瘩便摆了摆手说道:“算啦,丫头!我知道,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这兔崽子心里那股气还是没消啊!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是我欠他的。” “别,老疙瘩!拜托你搞清楚,你不欠我什么,你亏欠的是老根儿叔!这个仇,我记你一辈子!” “好!一辈子就一辈子!还是那句话,老子这条命,随时等你来拿!走吧!” 然而就在那老疙瘩刚要为两人引路的时候,李墙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等等!” “又怎么了?”海棠立刻接口问道。 “我们已经在这耽搁了这么久了,之前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尾巴却还没有追上来,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不想不等海棠开口,那老疙瘩就冷不防地插了一句,“你说那两个家伙啊!让我派人给拦下了!放心,没下死手!” 说完便自顾自地提着灯笼迈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李墙和海棠两人则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提着灯笼快步跟了上去。 “这鬼市上东西一般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一般只做熟人生意,而这白灯笼就是信物,这样一来,就可以让鬼市里的卖家通过灯笼的款式,知道来人走的是谁的门路了。” 老疙瘩一边走一边低声向两人介绍着这地方鬼市的基本情况。 不多时,一行人就穿过了树林,直到这时,李墙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山坳之中。 “这里原本有个小村子,差不多六七十户人家吧!后来日本人进山剿匪,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因为没找到土匪的踪迹,索性就把村民诬成土匪捉回去领赏去了,走之前还放了把火,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尽管李墙听了之后表面看上去十分地平静,但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提着灯笼的手。 而就在李墙以为这里就是传闻中的鬼市的时候,老疙瘩却并没有带他们进村,而是直接绕到了村子的后面。 直到这时,李墙才惊讶地发现,村子的后面是个斜坡,斜坡下面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其中隐约有灯光闪动,想来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鬼市了。 从斜坡上下来,随着众人距离闪动着灯光的地方越来越近,身边也陆续出现了几拨同样提着白灯笼的行人,只是跟老疙瘩说的一样,那些人手上灯笼的样式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差别。 只是那些人大多都用面巾半遮着脸,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来,入乡随俗,你们也带上吧!”说着,老疙瘩便递给两人一蓝一红两块面巾。 两人也没说什么,接过面巾就蒙在了脸上,只留下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时间不大,一行人便穿过了树林,随即眼前便豁然开朗,一个看上去规模不大,但却处处井井有条的集市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夜空之下一个个摊位沿着树林的边缘依次排开,大大小小灯烛,更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往来的人们虽然各个都神色匆匆,但是只要是在哪个摊位上见到了中意的商品,却也立刻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毫不客气地跟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尽管完,李墙便接过了钥匙,仔细地收了起来。 “呼!想不到这么轻松就把事情解决了。”离开了那个小摊之后,海棠终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 李墙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原本还以为要费不少周折,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找对了人,要是没有三叔帮忙,估计咱们现在也跟陈明夫妇俩一样,在饭店里抓瞎呢!” “你又来了,我承认,他这次的确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可不会因为他帮了我们,就原谅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老根儿叔也不会白白地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就这一条,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他!绝不!” 此话一出,躲在不远处偷听的老疙瘩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便一脸寞落地默默走开了。 海棠也不禁神色一黯,但随即又赶忙甩了甩头,对李墙说道:“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机会难得,就陪我好好逛一逛吧!” 与此同时,和平饭店,山本一木的临时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跟丢了?你是干什么吃的?”听了下属小泽的汇报之后,山本一木便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少佐息怒,属下……属下……”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脸上就“啪啪”挨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废物!饭桶!” 尽管那小泽此刻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但还是不得不打了个立正,高声喊道:“哈依!” 就在这时,山本一木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等一下,今天几号?” “六月二十,长官!”小泽想也不想地回道。 “六月二十……”山本一木沉吟道,“你亲眼看见他们出城了?” “是,属下亲眼看见他们出城了。” “那我大概就能猜到他们去了哪里了,问题是他们去那做什么呢?” 然而就在那山本一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如其来的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便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山本一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第一时间从临时办公室里跑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领事馆的汽车,赶忙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见此人,山本一木便立刻脸色大变,赶忙上前诚惶诚恐地说道:“武……武藤领事,您怎么来了?” 然而那人却连看都没看那山本一木一眼,只是惜字如金地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带我去见外相大人,快!” “哈依!”尽管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从武藤领事那阴沉的脸色不难看出,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武藤君,你怎么来了?”对于武藤领事的到来,松冈洋右显然也是十分地意外,但是很快便隐约猜到了什么,“是不是美国那边有回应了?” 武藤则点了点头,沉声道:“就在半个小时以前,美国国务卿赫尔终于对我们的提案作出了正式的答复,不但要求我们必须放弃三国同盟条约,还拒绝了我们提出的其他要求。不仅如此,赫尔甚至在答复的同时还发表了一篇口头声明。大意是说,近日来,某些日本官员发表的公开言论以及释放出的敌意俨然已经成了谈判道路上无法克服的障碍……” “八嘎!”不等武藤把话说完,松冈洋右便猛地一拍桌子狠狠地骂了一句。 可实际上,虽然嘴上骂的很凶,但此时松冈洋右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0章 难得清闲 漫无目的地在鬼市上逛了一圈之后,李墙便在树林边找到了一块又大又平的石头坐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微微有些出神,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海棠则一边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李墙刚刚买给自己的那串手链,一边好奇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谁啊?” “大江义勇。”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他了?”海棠又问。 “总觉着美国佬搞窃听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想啊,那大江义勇好歹也是三井正颜身边的智囊,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出谋划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货,可为什么会这么关键的时刻昏招频出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他自己不是都已经说了,他是在得知了松冈洋右想要派人袭击兵工厂,为了保住兵工厂,所以才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吗?” “可问题是,那个史密斯可是在松冈洋右入住和平饭店之前,就已经提前入住了,如果这一切果真如那大江义勇所说,难道他还会未卜先知不成?唯一的解释就是主动方并不是那个大江义勇,而是史密斯!”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一脸不解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是啊,为什么呢?更让我想不通的是,那个松冈洋右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给出的理由。” “所以,你怀疑他们是在演戏?” “根据我的推测,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是那个史密斯通过某种手段,提前得知了松冈洋右的行程和目的,并且以此为由找到了三井正颜寻求合作,不想那三井正颜是松冈洋右坚定的南下派,转头就把那个史密斯给卖了,然后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可是设计让那个史密斯把假情报传递回国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吗?” “是啊,问题就出在这,如果连这都在松冈洋右那只老狐狸的计算之内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想想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啊!” “你啊,哪里都好,就是心太重,总喜欢自己吓自己,也许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呢?”海棠连忙安慰道。 李墙则苦笑着说道:“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才能有备无患嘛!” 说着,李墙便起身对海棠说道:“好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去逛一圈!” 海棠则立刻欢快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一把挎上了李墙的胳膊,拉着他再次融入进了人群之中……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两人刚一回到和平饭店,李墙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南门瑛刻意留下的暗号。 于是把海棠送回房间之后,李墙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南门瑛的办公室。 “你小子跑哪去了?一整晚都不见个人影。”一进门,不等李墙开口,南门瑛便有些抱怨地说道。 “没去哪,就是出城办点事。” “出城?你去鬼市了?” “瑛姐,你也知道鬼市啊?” “这有什么?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这个地下潜伏小组的组长岂不是白当了?”说到这,南门瑛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话说回来,你跑到鬼市上去做什么呀?” “没什么,军统那边的任务罢了!他们不是打算在奉天设立情报站嘛,我就跟他们出了个主意,要他们开个饭馆,主打绺帮菜,可就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偏偏在批件和许可上出了问题,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跑了一趟。你别说,那鬼市上还真有能人,只收了我三条小黄鱼,当场就答应帮我把事给办了!” “主打绺帮菜的饭馆?真亏你想得出来!信不信就算真让你把这饭馆给开了起来,用不了三天就会被人给封了?” “瑛姐,这一点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满警那边我不敢保证,但是日本人那边我是一点都不但心。因为只要苏德那边战事一开,无论日本方面北上还是南下,都要从中国战场抽调大量的兵力,到时候日本人要是还想继续牢牢地掌控东北,维持稳定靠谁啊?还不是得靠那些土匪?难不成还要扶持溥仪那个傀儡皇帝吗?” “好小子,几年不见,都学会用战略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了,不错,有长进!”南门瑛很是欣慰地说道,紧接着便话锋一转,“说到日本人,我刚刚收到消息,就在今天凌晨,美国国务卿赫尔据说在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情报之后,终于对日本的提案作出了正式的回答,即:日本必须放弃三国同盟条约。同时还拒绝了日本提出的一些其他要求。” “不用问,一定是松冈洋右的计策起了作用了。日本方面有什么反应没有?” “近卫极其内阁对美国的答复甚为震惊。松冈洋右更是针对赫尔在答复的同时发表的一篇口头声明做了公开声明,坚决认为这是对他进行的人身攻击,并扬言要把它作为完全停止与华盛顿谈判的理由。” “好一出苦肉计啊!这么一来,距离松冈洋右那只老狐狸的最终计划就又近了一步了。” “有时候我是真搞不懂那些搞政治的,那家伙好歹也是外相,为了保护自己的外交成果竟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真的是……”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忍不住说道:“瑛姐,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可就把那老狐狸给想简单了。” “怎么说?” “以我对那只老狐狸的了解,他应该是已经看到了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的话,日本必败的结局,所以才制定了这么一个看似疯狂的计划出来的。” “必败的结局?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就三个字‘没钱了’!” “你等等!”说完,南门瑛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然后才示意李墙继续。 这架势着实把李墙给吓了一跳,“瑛姐,你这是……” “这你别管,你继续说!” “好吧!”李墙稍微酝酿了半晌,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石油钢铁以及各种军需物资都严重依赖进口,而美国则是其最主要的贸易对象,甚至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美国提供的这些物资日本的侵华战争根本就打不起来。早在战争初期,每年日美之间的进口额就高达几亿美元,这就使得日军在战争开始以后进展极其顺利,然而不得不说,中国是个贫穷的农业国,重工业基础非常之薄弱,这就使得日本人把地盘抢到手后,很难转化成实际的生产力,所以松冈洋右十分郁闷的发现自己的仗是越打越大,但钱却全都进了美国人的腰包。”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现如今做国际贸易要的可是真金白银,问题是现如今日本政府已经没有那么多硬通货了。否则,军部高层也不会对裘庄宝藏的传闻那么上心了。要知道裘庄里的宝藏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折合几百万美元,对于现如今日本的财政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可即便如此,他们却还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把那笔近乎于蚊子腿一般的宝藏搞到手。由此可见现如今他们的财政状况应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不有所行动的话,这场仗可就白打了。” “嗯,思路倒是蛮独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具体的数据做支撑。”南门瑛一边飞速地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一边对李墙说道。 李墙则耸了耸肩,苦笑道:“这么重要的经济数据,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总务处长能接触到的了。” “真的吗?我可不信。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个大哥明楼,不就是汪伪政府的经济司副司长吗?”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我说瑛姐,你该不会是又要给我摊派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这叫未雨绸缪,打好提前量,懂不懂?” “是是是,谁让你是我的瑛姐呢!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哎,这还差不多!记住啊,回去之后……” …… 出了南门瑛办公室的大门,李墙便径直回到了房间,难得悠闲地度过了抵达奉天之后的一天。 可即便如此,李墙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吃过晚饭,李墙便独自一人去了一趟花旗银行,几乎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就拿到了所有的批件和许可。 随即便又马不停蹄地给陈明夫妇送了过去。 “哎呀弟儿,不是我当你面夸你,只用了一天就搞到了批件和许可,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 不想李墙听了却撇了撇嘴,“可不是离谱么!就这么几张破纸,就要了我三条小黄鱼呢!” 一听到“小黄鱼”三个字,陈明就立刻坐不住了,“什么?三条小黄鱼?他咋不去抢呢?” 好在一旁的于秀凝赶忙轻咳了一声,“咳,我说当家的,虽说这三条小黄鱼的确有些离谱,但好歹也把事给咱们办了不是?” 听于秀凝这么一说,陈明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老大,外面又来了几个混混,不停地在那砸门,您快过去看看吧!” “嘿!这帮兔崽,还真是不长记性啊!”此时陈明正憋着一口气呢,一听又有人来闹事,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外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李墙给拦了下来。 “弟儿你别拦着我啊,老子今儿个非得让那帮兔崽子好好长长记性不可!” “老大,你先别这么激动,听我说,教训那帮混混容易,可要是因此引起了某些不必要的关注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于秀凝便连忙点头赞成地说道:“嗯,阿墙兄弟说的在理,当家的,要我看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免得两句话不对付又动起手来。” “可人家现在已经找上门来了,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现在咱的买卖还没开张倒也没什么,可要是开了张他们再来闹,咱这买卖还做不做了啊?” “老大,你先别急,等我先去帮你探探那帮家伙的底细,搞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迟嘛!” “这……好吧,不过弟儿万一要是起了冲突你可得留点神,那帮兔崽子下手可黑着呢!” 李墙则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之后便从后门离开了饭庄,然后又绕回到了前门。 此时的饭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尽管已经离乡多年,但李墙却还是很快便融入了围观的人群,跟其他人一样奋力抻长着脖子向里边看。 一边看还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好奇地问道:“我说老哥,出啥事了,围这么多人?” 那人则先是上下打量了李墙一番,见他的穿着打扮跟自己差不多,心中的芥蒂便少了几分,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怨气地说道:“还能啥事?狗仗人势欺负人呗!” 然而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转回身对那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别被那几个狗腿子给听见了!” 尽管可以看出那人的心里始终揣着不满,但是最终却还是只能乖乖地把嘴闭上,继续默默地围观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对话,但却足以让李墙断定,这帮混混之所以跑来闹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想到这,李墙便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从后门返回饭庄,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陈明夫妇。 这下夫妇俩可真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暗处的敌人。 “弟儿,你说……咱们该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老大,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好不好?这样好了,你先出去把那帮混混稳住,我去帮你找个帮手回来,到时候你就……” 陈明听了赶忙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弟儿,你可得快点啊!晚了我怕搂不住火。”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1章 散布消息 第551章散布消息 再次回道饭店正门外,李墙便从围观的人群中随便找了一个正在看热闹的乞丐,拉到一旁不由分说就塞了一块大洋给他。 那乞丐见状立刻两眼发光,一个劲儿地冲着李墙点头作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谢谢爷!您大气!” 不想李墙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去,把你们虎哥给我叫来!” “这……” 见那乞丐听了之后一脸的犹豫,李墙便继续说道:“见了他,你只要跟他说是一位姓杜的先生找他,他就明白了。放心,绝对不会怪罪于你的。” “好!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说完乞丐便撒脚如飞地跑了,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时间不大,王虎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杜先生,您今儿个咋这么有空,到小弟这来了?” 然而李墙却只是有意无意地朝着看了那仍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饭庄一眼,问道:“咋回事啊?” 王虎赶忙解释,“杜先生,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北市场虽然是我们杆子帮的地盘,但唯独税捐收费这一块,日本人和那些黑狗子们可是绝不容许我们插手的。” 此话一出,李墙不由得眉毛一挑,“哦?照你真么说,那帮家伙这么做还是合理合法的咯?” “可不是咋地?这么跟您说吧,凡是想要在这开买卖的,什么鸦片税、烟草税、农业税、牲畜税、营业税那些就不提了,单说那些名目繁多的地方税,就够那些店老板喝一壶的了。而且除了税捐之外,还有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比如农村的村会费、城市的区会费、兴农会费、协和义勇奉公队费、爱路团费、邻组费、国防献金、飞机献金等等。” 说到这,王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别的不说,单说这地方税和各种摊派税捐,就包括地捐、营业捐、杂捐、房捐。粮食、土地、房屋统统都要交税,甚至出生、死亡以及饲养、宰杀牲畜也要纳税。民众家中的车、马、牛、羊、犬、猫、鸡、鸭,一概登记交税。就连逢年过节、红白等事,也必须上捐上税。兴隆饭庄之前的商老板,就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那么多的苛捐杂税,所以才把经营了三十多年的饭庄低价转让,跑回关内去了。” “刮这么狠,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可不是嘛!或许他们也觉得这种事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于是就专门找了一伙混混帮他们收这些杂税,虽然既没有给他们着装,也没有正式的编制,但他们却靠着背后有警察局撑腰,整日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都要想办法狠狠地敲上一笔,整得大伙有苦不敢言,只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们盯上,不过即便如此,大伙背地里却还是给他们起了个‘稅狗子’的外号。” “稅狗子?你别说,这个称呼倒是蛮贴切的。不过说来说去,这帮家伙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警察局还是日本人啊?” “当然是日本人了,不对,还不够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警备队才对,毕竟自打警备队成立之后,几乎把那些商户要缴纳的税种翻了一倍,而这想来也是让商老板心灰意冷,转让店铺的直接原因吧!”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李墙便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往王虎的手里一塞。 “杜……杜先生,你这是干嘛呀?”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把你叫来,我总得表示表示吧?就当是我请弟兄们喝顿酒好了。” “可……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拿着吧!多出来的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不过这个钱可不是白拿的,你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话音未落,王虎便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杜先生尽管吩咐,莫说是一件,就是一百件,俺也绝不推辞!” “好,阿虎兄弟果然重情重义,实不相瞒,这件事说难不难,但要说容易也没那么容易,不知阿虎兄弟有没有办法用最短的时间帮我散布一个消息,最好能让奉天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兴隆饭庄的新老板是个狠茬,而且还有土匪背景。” “哪路土匪?” “老疙瘩!” “老疙瘩?杜先生,那可是前东四省绿林的总瓢把子,而且早已经隐退多年了,说出去也没人信啊!”正说着,那王虎的声音便猛地戛然而止,随即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难……难道说,老疙瘩要重出江湖了?” 然而李墙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说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整个奉天的人都知道兴隆发分装的新老板是老疙瘩的人,而且传得越邪乎越好,明白吗?” “明白,杜先生,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您放心,不出三天,我保证给你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就擎好吧!”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李墙便辞别了王虎,然而却并没有跟之前一样从后门返回饭庄,而是再一次挤进了人群。 好不容易终于从人缝中挤到了前排,就看到陈明和那群混混正分坐在饭庄大堂的两边互不相让地对峙着。 早就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的陈明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李墙,接着就看到让自己动手,不要留情的手势。 一开始陈明还有些纳闷,但在反复确认了李墙的手势之后,整个人便踏实了不少,随即便缓缓端起了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说,这该说的话都说了,茶也喝了,爷几个要是没事就去外头转转,我这还要准备开业呢!” 不想此话一出,为首的那个混混竟直接拍案而起,“嘿!好你个瘪犊子,合着哥们儿弟兄在这跟你说了半天,全白说了是吧?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啊,爷们可是太君的人,收你一点管理费算是便宜你了,真要吧俺们哥几个惹急了,就从明天开始,逢一、三、五过来收税,二、四、六过来纳捐,一直到你们这间破馆子倒闭为止!” “这家伙,瞅把你给牛的,老子就是不交,你能咋地?” “瘪犊子玩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弟兄们,抄家伙把这给我砸了!” “我看谁敢?”此时的陈明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短木棒,只一棒就把面前的桌子给劈了个粉碎,顿时就把那几个混混给镇住了。 “怕什么?他一个人还能打得过咱们这么多人?弟兄们,给他点厉害瞧瞧!” 原本还有些发怵的混混听那人这么一说,便纷纷叫嚣着壮着胆子朝着陈明扑了过去。 陈明也毫不示弱,二话不说就举棍还击,跟那七八个混混打成了一团。 尽管那些混混占据着人数优势,但是在受过专业训练,又当了好几年巡长的陈明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之前还在不停叫嚣的混混便在围观众人的阵阵惊呼之下,被陈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打翻在地,全然没有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只剩下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哀嚎了。 可即便如此,那领头的却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指着陈明恶狠狠地放话道:“老瘪犊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 正说着,李墙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哟,张哥?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才刚挨了顿毒打,正憋着一肚子气,本来还打算放几句狠话找回点面子,可没曾想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人给打断了,顿时就把所有的气全都撒在了李墙的身上,没好气地回道:“谁他妈是你张哥?老子姓徐!” “哎呀哎呀,原来是徐哥,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怪我怪我。”李墙一边道歉,一边把那姓徐的给扶了起来,紧接着转头就指着陈明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臭开饭馆的,竟敢公然拒缴管理费,还把我徐哥打成这个鬼样子,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尽管不认得李墙是谁,但一见有人替自己说话,那姓徐的便又有了耍横的底气,不顾身上的伤势顺着李墙的话继续叫嚣道:“就是!姓陈的,你竟然敢公然殴打税务人员,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不想这话却直接把陈明给气笑了,“税务人员?你算哪门子的税务人员?有证件呢?今儿个我陈明就把话撩这,你要是能拿出证件,我就把管理费一分不少地交给你,你们的汤药费我也包了,就算要我当着所有父老乡亲的面给你们斟茶认错,也不是不行。可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要是拿不出证件,你们来一次,老子就削你们一次,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手里的棍子硬!” “你!” “徐哥,别冲动!”那姓徐的刚要说什么,就被李墙拦了下来,紧接着便压低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姓徐的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李墙,然后才心有不甘地对陈明说道:“姓陈的,别说老子出门从来都不带证件,就算带了你也没资格查看,还是那句话,别以为仗着自己是练家子老子就拿你没办法,要整你,老子有的是办法,你给我等着!我们走!” 说完,那姓徐的便带着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饭庄。 可即便已经被陈明揍成了这个样子,那姓徐的却还是不忘在那些围观群众面前抖威风,“看什么看?是不是嫌自己家的税捐还不够多,想再多加点啊?”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便立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作鸟兽散,几乎是眨眼的工夫,街上便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了。 …… “当家的!当家的?你没事吧?”直到事件逐渐平息,一直躲在后堂暗中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于秀凝才走了出来,一脸关切地对陈明说道。 一连唤了好几声,陈明才猛地回过神来,“啊?我没事啊?” “没事你在这发什么愣啊?害得我还以为你被那几个混混给伤了呢!” “对付区区几个混混,那咱还不手拿把掐?我只是……” 正说着,门外便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好意思,请问,陈老板在吗?” “我就是陈明,请问你是?”陈明皱着眉头对来人问道。 “我叫王虎,是杆子帮北市场区的管事,特来拜见陈老板,这是在下的拜帖。” “这……”一见王虎那架势,陈明顿时就有些懵了,一连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好在一旁的于秀凝及时开口,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尴尬,“王管事,我向你应该是搞错了吧?我们这是饭庄,又不是山寨,怎么连拜帖都出来了啊?” “这位是?” “我老婆。” “哦,原来是陈太太啊,失礼失礼。实不相瞒,我打小就是听着老疙瘩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故事长大的,故而一眼就认出了陈老板刚刚教训那帮稅狗子的棍法,正是老疙瘩的独门绝技,短棍十二式!所以才冒昧前来拜会。” “不是,你咋看出来我……” 陈明刚要矢口否认,于秀凝就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于是话到嘴边便立即改口,故作高深地说道:“算了,反正嘴长在你的身上,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明白明白,毕竟老疙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一个小辈就不胡乱打听了,只是希望陈老板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小弟就是,千万不要客气啊!” 此话一出,陈明立刻眼珠一转,“你别说,眼下还真有件小事!” “陈老板您请说。” “刚刚你也都看见了,我这饭庄还没开张呢,这些个混混就跑来捣乱,这要是开了张那还得了?就是不知王管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2章 逢场作戏 “陈老板,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区区几个稅狗子嘛!只要您把老疙瘩的招牌一亮,那帮家伙还不得躲着您走啊?” “哎呀,王管事,看你也是在道上混的,这自家的招牌那是随便就可以亮的吗?” 听到这,王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对,您瞧我这脑子,还是陈老板您考虑得周到,那这样,这个招牌我来替您亮,要是有人来问,您只要一口否认就好。” “瞧你这话说的,打从一开始我压根就没承认过啊,完全都是你……” “没错,就是这样,真不愧是老疙瘩的人,这能力就是不一样。那我先走啦,回头等您开业的时候,小弟一定送上一份厚礼!” 一听有礼收,那陈明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对待王虎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这就走啊,阿虎老弟?那就恕哥哥我不远送了啊!” …… 而直到那王虎离开,陈明才猛地回过神来对于秀凝说道:“老婆,你说这个姓王的,是不是来的太凑巧了?是不是别有用心啊?” 于秀凝则笑了笑,“这还用猜吗?当然是别有用心了,当家的,难道你还没看出来,那家伙是阿墙兄弟派来的么?” “你说什么?阿墙派来的?那他干嘛不直接跟我们说,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这怎么能叫脱裤子放屁呢?这里边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说着,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且说李墙带着那帮混混离开饭庄之后,不但帮他们就近找了家医馆治伤,还自掏腰包替他们付了汤药费,一下子就轻松地获得了领头那姓徐的好感,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小兄弟,刚刚人多,哥哥我给你抱拳了,妈姓陈那老小子可太厉害了,一个打八个,要不是兄弟你喊了那一嗓子替我解围,我还真下不来台了。完了还让你掏钱给哥几个看病,我真是……” “好了好了,徐哥,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一家人?敢问您是?” 然而李墙却只是笑着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就带着那人回到了和平饭店。 “小兄弟,你带我来着干嘛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想话音未落,山本一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徐桑?谁让你到这来的?” 那姓徐的不听还好,一听到山本一木的声音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两腿也开始不自觉地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山……山本太君,小……小的……” “山本君,是我带他过来的。” “你?” “没错就是我。”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山本一木说道,“山本君,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借一步说话?” 山本一木听了先是深深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原本是山本一木在问李墙,哪曾想话音未落,李墙便转头对那姓徐的说道:“山本君问你呢,说呀!” “说……说什么?” “当然是你们刚刚在兴隆饭庄的遭遇了。” “哦,哦,山本太君,事……事情是……是这样的,刚刚小的正准备带人去兴隆饭庄收管理费……” 经过李墙的提醒,那姓徐的这才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带人去兴隆饭庄收管理费,反被饭庄老板痛打了一顿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向山本一木讲述了一遍。 然而就在他讲完之后,山本一木便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啊?” “我叫你出去!” “哦,好……好的。” 直到那姓徐的离开之后,山本一木这才转头看向李墙,“是那个饭庄有什么问题么?” 然而李墙却直接反问道:“一个饭庄老板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难道山本君就不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看?” “不瞒你说,我还真看出了点名堂,那人使的是短棍十二式的套路,那可是老疙瘩的独门绝技啊!” 此话一出,山本一木立刻就来了精神,“你说谁?老疙瘩?” “是啊,用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话说,东四省绿林总瓢把子老疙瘩,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一手短棍十二式使得那是出神入化。这么有名的人山本君不会没听说过吧?” “我当然听说过这个人了,我是问你,你是怎么认出那人使的是老疙瘩的独门绝技的。” “这个嘛……”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山本一木说道,“实不相瞒,当年在冰城企图刺杀松冈先生的刺客,就是那个‘老疙瘩’!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看着他用一根警棍一口气干掉了十几个保镖近卫,当然记得很清楚了。” “原来如此。”山本一木点头说道,“虽然我当时人还在德国,但那次的刺杀事件我也听说了,不过奇怪的是,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任何与这次事件有关的消息了。”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松冈先生早就已经知道有人打算刺杀他了,于是就将计就计,以身做饵,把‘老疙瘩’给引了出来,不过在看到他如此勇猛的武艺之后,松冈先生便动了惜才之心,不但下令所有人都不许对他下狠手,还网开一面放了他一条生路,事后也没有发布通缉令,所以这次的刺杀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哦,原来是这样。”听到这,山本一木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呀,杜先生,我听说刺杀松冈先生的刺客当时就已经年近半百了,可据徐桑说,兴隆饭庄的陈老板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说不定是他儿子呢?再不济也是他的徒弟,反正应该是他比较亲近信任的人,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光凭我这一张嘴说出花来也没用,他到底是不是老疙瘩的人还得经过进一步的确认才行。” “如果他真是老疙瘩的人呢?”山本一木又问。 “那就看山本君你自己了。”说到这,李墙便给了山本一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能成功招揽老疙瘩一伙为你所用的话,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啊!” “嗯,有道理,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我都已经打听好了,这个饭庄这两天就会重新开业,到时候……” 山本一木听了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道:“好,这个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办!” “少爷!”李墙刚从山本一木的临时办公室里出来,吴世宝就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绺子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您看要不要找个时间约出来大家碰个面?” “不急。”说到这李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尽管搞不清楚李墙要带自己去哪,但吴世宝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来到了咖啡厅,跟着服务生进了一间包间。 “不好意思,桃井小姐,我迟到了。”一进门,李墙就一脸抱歉地对先自己一步到来的桃井纱奈说道。 桃井纱奈则摇头笑道:“不,明先生,是我早到了,你看还差两分钟才八点,所以你并没有迟到。” 说到这,桃井纱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身后的吴世宝,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他叫吴良,是我的副手。” 话音未落,桃井纱奈便主动开口招呼道:“吴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桃井纱奈,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三井正颜社长的秘书。” 吴世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啊,你好,桃井小姐。” 打过招呼之后,李墙便直奔主题,“桃井小姐,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再最后向你确认一下,你应该能代表三井社长做决定吧?” “那是当然,社长已经任命我为这次谈判的全权代表,明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说着,桃井纱奈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李墙的面前,“明先生,这是我们的报价,请您过目。” 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报价之后不光是李墙,就连一旁的吴世宝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桃井小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份报价高的也太离谱了,整整高出了五倍,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嘛!” “明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按说这武器装备和弹药本就是严禁私下交易的违禁品,要不是冲着明先生你跟三井少爷的个人关系,三井社长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子,换做旁人别说是五倍,就是开出十倍,十五倍的价码,我们都不会卖给他一颗子弹的!” “这么说,这五倍的报价还是看在我明某人的面子了?” “那是当然。不过既然明先生开了金口,那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这样好了,我个人做主给你们打个九折,如何?” “九折?那我这个人情可真是欠大咯!”李墙笑着回道,“这样,我出人,直接进厂取货,运输过程的风险我替你们担了,你再给我打个对折怎样?” “明先生,我发现你很有谈判这方面的天赋嘛!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你的道,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愿意替我们承担运输过程中的风险的话,那我就再让你一成,给你打个八折好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李墙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慢悠悠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嘛……” “不过什么?” “由于这笔交易的特殊性,我希望所有的武器装备和弹药都必须是无法溯源并且也查不到编号,简单点说,就是可以直接拿到黑市上去卖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过这么大一批的军火处理起来可要花不少时间。”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耐心,反正我们也要从上海那边调配人手过来,那就……一周后交货,怎么样?” “一……一周?”此话一出,桃井纱奈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怎么,不够啊?不应该啊,就以你们兵工厂目前的规模,再怎么工作效率也不能这么低啊!” “不不不,明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桃井纱奈连忙摆手解释道,“其实这点活,不出三天我们就能干完了,这么一大批无法溯源的军火多放在我们仓库里一天,咱们这笔交易可就要多一天的风险,您看……您能不能稍微提前一点把货接走呢?” “哎呀,那这可就难办了。你也知道,从上海坐火车赶过来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桃井纱奈就抢在他的前面说道:“走水路,从hld走,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这……不好吧?这海上风大浪急的,万一遇上个龙卷风啥的咋办?再说这费用……” “我们出!” “好,够爽快!不过你还得再让我一成利。” 此话一出,那桃井纱奈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正色道:“明先生,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个诚意,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在您身上看到半点诚意,如果明先生执意如此的话,那我想我们就没有在谈下去的必要了,这笔生意,我们不做也罢!” 说着,桃井纱奈起身就要离开,不想却被李墙给拦住了,“等一下桃井小姐,先别这么急着走啊!你说的没错,这做生意最讲究的的确是诚意,这一点我非常赞同,但你说我没有诚意,这点我不敢苟同,我只是在尽力争取更多的利益罢了,而且我之所以让你让出这一成利,也是有理由的,要不要听听?”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凭什么让我在让出一成利给你?” 李墙则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回道:“很简单,因为hld的港口码头姓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3章 巴巴罗萨 第553章巴巴罗萨 “那又怎么了?”桃井纱奈一脸不解地问道。 “不怎么,就是跟我一块儿来的那两位小姐也姓顾,你说这事巧不巧?” 直到这时,桃井纱奈才猛然反应过来,合着刚刚李墙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可即便如此,桃井纱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赞赏地说道:“明先生果然厉害,难怪李主任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也罢,那我就再让一成利给你好了,这总可以了吧?” “桃井小姐如此爽快,我要是再不答应,反倒显得我们太小家子气了。” “这么说,你接受了?” “是,就按这份报价的七折,我接受了!” “太好了!”说着,桃井纱奈便将之前的那份报价合同收了起来,紧接着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合同,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真没想到,桃井小姐是有备而来啊!竟然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份合同,想必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你的意料之中了吧?” 桃井纱奈则笑了笑,“明先生过奖了,实不相瞒,虽然我提前准备了好几份合同,但这一份却是报价最低的,也是我们的底线,所以但就吃惊程度而言,我可一点都不比明先生您小啊!” 就这样,双方便在还算轻松和谐的氛围之中签了合同。 “不是少爷,这就完了?”刚一从包间里出来,吴世宝就忍不住小声对李墙说道。 “可不就完了嘛!不然你还想怎样?” “可他们的报价……就算是打折之后那也高得太离谱了啊!” “高是高了点,但也还没到离谱的程度吧?” “可是……” 那吴世宝听了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李墙抬手打断了,“别可是了,你啊,还是赶紧去给上海挂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详详细细地汇报一下,说不定李主任一高兴,回去之后重重有赏呢!” 说完,便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儿,一步三晃地走了。 “就这还重重有赏?不挨骂老子就谢天谢地了。唉!”吴世宝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地嘟囔了一句。 但事已至此,合同都签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于是便只能提前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跑到距离饭店最近的电话亭,拨通了李士群办公室的电话。 …… “不就去送个批件和许可嘛!怎么去了那么久?”李墙刚一回到房间,嘴里还叼着一只熟透了的苹果,靠坐在沙发上的海棠便放下了手上的杂志问道。 “没什么,就顺便在楼下咖啡厅谈了个判而已。” “谈判?跟谁啊?那个日本女人?”海棠连忙追问道。 “除了她还能是谁啊?不过你也别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叫她了,人家现在可是三井物产的代表。” 不想海棠听了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岂止是代表啊!” “什么意思?” “自己看吧!”海棠说着,便将一份显然是刚刚整理好的档案资料拍在了李墙的面前。 李墙好奇地拿起那份档案,就看到上面用清秀俊逸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桃井纱奈,女,二十一岁,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社长三井正颜养女,现任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社长秘书一职,协助社长处理社内日常事务…… 这份档案一开始看着还有些平平无奇,但当李墙看到“据传,此女十岁的时候就秘密加入了土肥原机关接受特训,深受时任机关长的土肥原贤二器重,虽与中岛成子关系莫逆,却与川岛芳子不和。”这一段的时候,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土肥原贤二之前说的已经打好了招呼,指的并不是三井正颜,而是桃井纱奈啊!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土肥原安插在三井正颜身边的眼线,真的是……” 然而话音未落,海棠就忍不住说道:“嘁,打从第一眼看见那个女的,我就闻到她身上那股间谍味了。你还敢说你一点都没察觉出异样?骗鬼啊!” “要说一点都没有察觉那绝对是骗人的,不过这无凭无据的我也不好乱猜不是?倒是你,这情报哪来的?靠不靠谱啊?” 不想这下海棠可就不干了,抱着胳膊赌气似的说道:“反正这份情报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从情报贩子那里搞到的,信不信随你,哼!” “我信,我信还行吗?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搞情报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夸张了啊!” “你……算了,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好了。” “你看看,有多心了不是?我就是在夸奖你啊!” “嘁!” “说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晓梦和燕子呢?” “去看那些孩子了,说是今天轮船公司派人来接。” 正说着,两人便一先一后地推门走了进来。 李墙赶忙冲着顾晓梦招了招手,“回来的正好,我已经跟三井物产那边谈妥了,三天后交货,从hld出发,走水路,到时候你可得提前跟那边打好招呼啊!” “嗯,我知道了。” “好,那就早点休息吧!”李墙拍了拍手点头说道,“抓紧时间养足精神,过了今晚,恐怕再想睡个安稳觉可就难咯!” 事实证明,李墙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半,天色似亮似不亮之际,饭店的电梯便突然间运转起来,尽管发出的声音并不算大,却还是让原本还处在睡梦中的李墙猛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李墙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随即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将房门拉开一个小缝看了过去。 见那电梯最终在四楼停了下来,李墙便已然大致猜到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吓得李墙赶忙关上房门,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电话面前,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压着嗓子说道:“喂?哪位?” 然而对面却只说了一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看得刚刚披着外套从里间跑出来的海棠和顾晓梦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最终还是海棠主动开口问道:“这个时候,谁打来的电话啊?” “是唐太太,半小时前,德国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从三个方向对苏联发动了袭击,行动代号‘巴巴罗萨’。” “这么说,德苏真的开战了?”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德苏两国真的爆发了战争的消息之后,却还是让海棠震惊不已。 “是啊,这下日本人应该相信李宁玉真的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了。” 一听李墙提到李宁玉,顾晓梦的目光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一脸自豪地说道:“那是那帮家伙根本就不懂,玉姐可是破译天才,天才的行为普通人可是理解不了的!” 说到这,顾晓梦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李墙说道:“对了,明大哥,等这次的任务完了之后,我想请三个月假,你说唐司令能批么?” “他批不批另说,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点,像李宁玉这样的情况,我们跟她联系的次数越少,她就越安全,如果你只是想要去见她一面的话,那我还是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是为你,而是为了你的玉姐。明白吗?” 顾晓梦听了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这样也是为了李宁玉好,便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啦,天色还早,再回去睡会吧!不就是两个大国开战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天塌下来还远着呢!” 就这样,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之后,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李墙才打着哈欠来到了一楼餐厅。 刚一进门,桃井纱奈就立刻走了过来,先是有意无意地打量了李墙身边的海棠和顾晓梦一眼,然后才有些心急地对李墙说道:“明先生,您可算是下来了,我可是从早上一直等你等到现在啊!” “等我?什么事啊?合同不是都已经签完了吗?”李墙明知无问地说道,“桃井小姐,你该不会是想毁约吧?” “当然不是了!”桃井纱奈连忙摆手否认道,“您看这里人多嘴杂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样啊……那你稍等。”说着李墙便转头对走在最后面的徐燕说道,“燕子,上楼去叫一下小吴。” “不必了!”话音未落,吴世宝便不出所料地从一根石柱的后面走了出来说道。 “原来你早就下来了啊!正好,桃井小姐有话要跟我们说,那就还是老地方,咖啡厅好了!” 其实早在昨天的时候,桃井纱奈就已经看出那吴世宝并不是像李墙说的那样,是他的助手,而是李士群派来的眼线。 而从刚才两人之间的反应来看,便更让她坚定了之前的判断,于是便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就这样,三人便再次来到了昨天那间用来谈判的包间。 “好了,桃井小姐,这里应该够清净了,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好了。” 然而桃井纱奈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酝酿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明先生,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接下来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同时也不要外传,可以吗?” “到底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抱歉,明先生,眼下我真的没有心情跟您说笑。” 听到这,李墙便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正色道:“好吧,桃井小姐,你请说,到底是什么事?” “就在今天凌晨,德国正式向苏联发动了‘巴巴罗萨’行动。” “巴巴罗萨?” “这是德军这次行动的代号,也就是说,德国已经正式跟苏联开战了!” “你……你说什么?开战?德国和苏联吗?这……这怎么可能?” 不得不说,李墙的演技还是很可以的,几句话就把一个人从震惊到沉默,再到难以置信的反应表现得淋漓尽致,别说是那个桃井纱奈,就连一旁的吴世宝也差点被他给骗了过去。 “明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间让您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然发生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选择接受。而就在今天一早,我们就接到军部下发的执行军火一级管制的命令,不仅如此,关东军那边还专门派了一个核查小组过来,估计明后天就到,您说这……” 此话一出,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吴世宝便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那还不简单,乃伊组特!” 说完还用手比刀,狠狠地向下一挥,眼里满是凶狠。 “什……什么组特?” “乃伊组特!上海话,就是把他做掉的意思。”李墙赶忙解释道。 “做掉?明先生,那可是关东军的特派员啊!” “桃井小姐,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口中的特派员摆明了就是来断咱们财路来的,不来点狠的,你们还咋挣这笔钱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个核查小组里可不光是特派员一个人,还带了好几个副手,而且我还听说,为了他们路上的安全,关东军军部还专门派了一个小队随行保护呢!” 不想话音未落,吴世宝便撇了撇嘴,“那有什么?一道组特!” “啊,桃井小姐,这也是句上海话……”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桃井纱奈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就是一块儿干掉的意思对吧?可问题是,那可是整整一个小队的兵力啊,哪那么容易就让你们得手啊?”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容易了,我想就算那个护卫小队个顶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那也总不能无时无刻都护在那帮人身边吧?” “您的意思是?” “人家核查组大老远地来了,你们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番,尽到地主之谊吧?”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桃井纱奈说道,“到时候,你们只要……” “这……你确定这么干不会引起军方的怀疑?” “桃井小姐,相信你也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出现意外的可能,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没有人比我们更不希望你们出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4章 核查小组 第554章核查小组 “杜先生,外相大人让你过去一趟。”李墙刚从咖啡厅的包间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山本一木,未及开口,对方便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说完便给了吴世宝一个眼神,后者则连忙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紧接着,李墙便跟着山本一木来到了松冈洋右的房间门口。 “叩叩叩,外相大人,人带到了。” 话音未落,松冈洋右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吧!” 山本一木听了赶忙看了一眼李墙,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李墙刚一进来,松冈洋右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松冈先生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是吗?核查小组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虽然有些麻烦,但问题不大。” 听到这,松冈洋右便露出了些许赞赏的笑容,“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我还是要提请你一句,千万别被人抓住把柄,否则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 “卑职明白!” “好,你去吧!”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告退离开,这便让松冈洋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有事吗?” “卑职的确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 两人见面之后没过多久,松冈洋右便在山本一木和他的手下们严密的护送之下坐上了领事馆的小汽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和平饭店。 松冈洋右前脚刚走,李墙就被南门瑛给叫去了办公室。 “那老狐狸临走前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那件事的进展,顺便跟我说了核查小组的事。” “什么核查小组?” “苏德这一开战,最紧张的自然就是关东军了,听说已经连夜开始整训备战了,既然要备战,那肯定要核准查验自己的军备物资啊,所以关东军军部就打算派一个核查小组过来,听说一半天就到。” “动作这么快?看来他们对这儿的兵工厂还是很重视的,难怪松冈那只老狐狸要把它作为目标,这可是关东军的命根子啊!” “是啊,要不怎么说松冈这老小子心狠呢?发起狠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你打算怎么对付核查组的那帮家伙?” 李墙则笑了笑,“如果换做别人问我,我的回答是‘乃伊组特’!但是瑛姐你问嘛……”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南门瑛耳语了几句。 “臭小子!心眼儿还不少!”南门瑛听了忍不住笑骂道。 “没办法,不这么搞它一手的话,别说是松冈洋右那只老狐狸了,恐怕就连桃井那个女特务都不会乖乖地听从我的安排了。” “女特务?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长进不少嘛!”南门瑛故作老气横秋状,一脸欣慰地说道。 “瑛姐,这你可夸错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搜集情报这方面本来就是我的弱项,实话跟你说吧,负责情报搜集的并不是我,而是海棠。” “海棠?你那个生死搭档?” “嗯哼!” 不想话音未落,南门瑛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瑛姐,你叹啥气啊?” “没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丫头也跟了你挺长时间了吧?” “是啊,差不多有四、五年了吧!” “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想过把她给争取过来?” “当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最后却都放弃了。”李墙如实回道。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戴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就算你不说,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以她的能力应该也能大致猜到一些了吧?” “谁知道呢?或许吧!”李墙耸了耸肩说道,紧接着便略显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好了,瑛姐,不说这个。再过不久核查组就要入住了,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啊!” “放心好了,不就是一个核查组么,到时候我一定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从南门瑛的办公室里出来,李墙正准备回房休息,可还没等他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房间外的走廊上站了不少人,而且个个还脸熟得很。 一见李墙走了过来,那些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众星捧月一般地将李墙围在了中间,一个劲地地作揖道谢。 这样的场面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墙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对领头的陆野说道:“我说陆导,你这是干嘛呀?” “杜老弟,这你可就误会我了,要不是你出面跟日本人交涉,老赵他们几个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是啊是啊,杜先生,要不是你,恐怕咱们几个现在已经被送到矿上,给日本人挖煤了。”站在陆野旁边的刘副导演心有余悸地说道。 此话一出,一旁的摄影师老赵也赶忙帮腔道:“可不是嘛!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老赵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杜先生出手,你们现在可就得给老头子我收尸咯!” 就连一直自视甚高,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李墙放在眼里过的李编剧也凑了过来,满脸通红地鞠了一躬。 李墙则连忙摆手,“大家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也是咱们剧组的跟组记者,为剧组办点事也是应当应分的。” “说得好!杜老弟,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从今天起,我就认下你这个兄弟了,日后但凡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陆家班上上下下包括我在内,一定会鼎力支持,绝不会有半点推辞!大家说对不对啊?” “对!”众人齐声喊道。 “好了,都散了吧!不要打扰杜老弟休息。” 导演发话,其余人自然不敢不听,于是时间不大,走廊里就只剩下陆野和李墙两个人了。 “杜老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尽管李墙对陆野此举略感诧异,但考虑片刻之后却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再次来到了之前做专访的那间贵宾室。 “杜老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记者,或者说除了记者以外,你还有其他身份,对不对?” 李墙听了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陆野,没有哪怕一丝情绪的波动。 “杜老弟,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好啦!陆导,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了各方势力之间博弈的牺牲品,对吗?” 陆野没敢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放心,虽然我之所以帮你们去向日本人说情的确有自己的打算,但却绝非你想的那样。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就不得不立刻离开这里了。” 沉默良久,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陆野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然而李墙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且难熬的,尽管早早安排好了一切,但那传闻中的核查小组却迟迟没有露面。 这便使得兵工厂那边是开工也不是,不开工也不是,直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要说最近几天奉天城里最引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苏德开战那样足以震惊世界的巨变,而是一家重新开门营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兴隆饭庄。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有关兴隆饭庄和老疙瘩的传闻是越传越是离谱,以至于开业不到两天的工夫,兴隆饭庄的名号,不光是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就连周边大小山头的土匪都听说了。 一开始那些土匪还比较谨慎,一次只派一两个人过去,探探饭庄的虚实。 可当他们听了那些前去打探的人回来之后的见闻之后,一个个胆子就大了起来。 毕竟那些探子可是亲眼见到了那些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土匪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出入饭庄,街上的巡警见了非但没有抓人,反而专门在饭庄的门口设了一个岗亭维持秩序。 眼看着饭庄渐渐步入正轨,李墙身上的压力也瞬间减轻了不少,毕竟只要陈明两口子能在奉天站住脚,临行前军统那边交给自己的紧急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军火上面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核查小组却迟迟不来,这便不免让李墙感到有些有力使不出。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李墙依旧没有等来核查小组,但却等来了从日本大本营发来的消息。 “就在昨天,受德苏开战影响,由于日本的国际环境急剧复杂化,日美关系也有日益恶化的趋势,故而日方高层在大本营和政府联席会议上,就‘是南进还是北进’分成了两派,并且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办公室里,南门瑛看着那份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面色凝重地说道。 “松冈的态度呢?”李墙问。 “松冈虽不主张对美开战,但也主张南进,攻击新加坡,以迫使英国加速投降,支援德国。” “下次联系会议大概在什么时候召开?”李墙又问。 “月底,三十号。” “今天是……二十六号,只剩下四天的时间了。核查组要是再不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是啊!”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 “喂?是我……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门瑛的脸色便一扫之前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喜色地对李墙说道:“是前台打来的,就在刚刚,桃井纱奈带着三个日本人过来办理了入住。” “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他们给盼来了。” 然而话音未落,南门瑛就当头浇了李墙一盆冷水,“先别急着高兴,别忘了那帮家伙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两天,两天的时间能做的事可太多了,要我看先别急着行动,还是先想办法搞清楚他们这两天做了什么,免得行动的时候陷入被动。” “知道了。” 说完李墙便离开了办公室,等在了桃井纱奈的必经之路上。 时间不大,果然就看见她远远地走了过来。 “想不到明先生不光很会谈判,消息也这么灵通啊?”来到近前,不等李墙开口,桃井纱奈便主动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桃井小姐不也预料到了我的出现吗?”说着李墙便看了一眼桃井纱奈手上的文件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我需要的东西吧?” 听到这,桃井纱奈不禁嫣然一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走吧,老地方?” “请!” …… “川上阳太,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部下属第二课课长,此行担任核查小组的组长;吉田亮,司令部兵器课课长,此行担任核查小组的副组长;佐佐木太郎,少佐,司令部下属第一独立守备队队长,此行担负随行护卫工作。” 包间里,桃井纱奈十分干练地一边将文件袋里的档案递给李墙,一边简明扼要地介绍道。 然而李墙却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便忍不住说道:“不光是军衔和职位,就连他们各自的履历,性格喜好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桃井小姐还真是下了不少苦功啊!” “明先生,恭维的话就免了吧!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好了。早一天搞定核查组,咱们也能早一天完成交易不是?” “放心,我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倒是你们那边,就当前的形势而言,必须得冒点险了。” “明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啊?” “这样啊,那我就再说直白一点好了,根据松冈先生的指示,我们必须赶在三十号之前完成他老人家交给我们的任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5章 布置任务 第555章布置任务 “三十号之前?那岂不就只剩下四天的时间了么?” “准确点说,还剩下三天半的时间!”李墙纠正道,“按理说你们的会社在这经营了这么久,应该有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预案吧?” “有是有,但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正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我们从现在起,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将时间作为一个重要因素考虑在内。” “嗯,这点我赞同,那……下一步的计划是?” “简单,你去搞定那批军火,至于核查组,就交给我好了。不过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两天。” 听到这,李墙不禁眯了眯眼,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着便用手指弹了一下手上的资料,“至于具体的方案,我还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些资料我就先拿走了。” 桃井纱奈则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短暂的会面之后,李墙便带着桃井纱奈提供的资料径直回到了房间,一股脑地全都交给了海棠。 “喏,伱要的资料全都在这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区区一个核查组而已,天黑之前就能搞定!” “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说到这,李墙便走到衣柜前一边乔装打扮一边问道,“对了,上次那些情报,你在哪搞的?” “怎么,传说中的白眼狼又要出山了?”原本已经进入了角色,认真分析着手上资料的海棠忍不住瞥了刚刚换好了一身行头的李墙一眼,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这下李墙可忍不了了,急忙分辩道:“什么白眼狼?明明是‘白狼’好不?”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因为一个代号就这么激动,跟小孩似的……小南门附近有个天主教堂,进门之后左数第二间告解室,找约瑟夫神父。” “约瑟夫神父?洋人?” “当然是中国人,那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这么隐秘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然而海棠却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李墙也只好耸了耸肩,很是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半小时后,李墙便来到了海棠口中的那间教堂。 一进门,李墙就立刻注意到了礼拜堂右侧廊下的一排专门为信徒进行告解的告解室。 尽管今天既非公休,也不是周末,但每一间告解室门前却都排起了队,尤其是左数第二间告解室,足足比其他队伍的人数多出了一半,不用问也知道,其中不少人都是抱着跟李墙同样的目的来的。 足足排了一个钟头,才终于轮到了李墙。 然而刚一进到里面,李墙就被那逼仄狭窄的空间给憋得不行,半弓着腰,跪在对话窗口前的台子上,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神父!”好半晌,李墙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的孩子!” “我有罪!”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我的孩子,每个人都各自犯着不同的罪。告诉我,你此生做过最坏的事是什么?” “抱歉,神父,我想让约瑟夫神父,替我告解。”说着,便顺着窗口塞了一条小黄鱼过去。 时间不大,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便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道:“需要什么?” “关东军司令部最近两周的详细动向。” “日本方面的情报?可不便宜哦!” “说说看,或许我付得起。” “两根金条。” “需要多久?” “两天。” “如果我现在就要呢?” 此话一出,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四根金条。” “成交!”说着,李墙便眼都不眨地将四根金条塞了过去。 “等着!” 大约等了一刻钟左右,那人才终于回来,将一只沉甸甸的文件袋交到了李墙的手里。 李墙也不避讳,当场查看起来,很快便在上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那人见李墙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便忍不住问道。 “请报上说,关东军司令部早在二十二号德苏开战当天就派出了一个核查小组,从新京到奉天就算路上再怎么拖拉,两天也应该到了,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到呢?” “需要发布一个悬赏吗?” “发吧!我出三根金条,限时悬赏两天,提前完成还有额外赏金。事成之后,打这个电话,就说刘经理从上海来了。” “好,我这就把消息散出去,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您。” 离开教堂的时候,原本还只是灰蒙蒙一片的天空此时已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返回和平饭店,而是拦了一辆黄包车,冒着小雨赶到了兴隆饭庄。 还没等车夫把车子停稳,早就等在门口的吴世宝便立刻撑着伞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将李墙从车上扶了下来,还主动替他付了车费,一举一动活脱脱一个忠心为主的管家形象。 “都到了吗?” “到了!” 简短的对话过后,李墙便在吴世宝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饭庄二楼的一个包间。 一进门,就看到一张大号的八仙桌旁边围坐着四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虽然穿着打扮不一而足,但各各腰上都出奇一致地缠着一根又宽又硬的腰硬子。 要知道这腰硬子在这年月可是标准的土匪标配,就算不是土匪,普通人缠上了它说话也能硬气三分。 不仅如此,那几个人还都带着各自的小弟,顿时就把原本还算比较宽敞的包间给塞了个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这是干嘛?我叫你们来是谈生意的,又不是来谈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火并呢!” 此话一出,那几个土匪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半天竟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 这下一旁的吴世宝可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凶神恶煞地吼道:“你们几个是不是聋了?没听到我家少爷的话吗?” “小吴,不要一上来就大呼小叫的,斯文一点嘛!”说完,李墙便笑眯眯地对那四个土匪头子说道,“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火并的?” 尽管这话是李墙笑着说出来的,但不知为何,那几个早已经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却都不约而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便好像约好了似的,齐齐摆手将各自的小弟一个不留地全都赶了出去。 李墙这才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满意地说道:“这就对了嘛!干大事,就别整那些虚的,没什么用!来。” 话音未落,吴世宝便一一向李墙介绍起来,“少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棋盘山的大当家,赵二虎。” 只见这个赵二虎虽然是四人中穿着最朴素的,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连鬓络腮的胡子也显得整个人有些不修边幅,但眉宇间却还是隐约透着一股正气的,这只是大热的天脑袋上还扣着一顶破棉帽子的行为让人看了十分地诡异。 “这位是黑龙沟的大当家许万海,人称‘许八炮’,手下四个儿子各各都是一顶一的绿林好汉,人称‘许家四虎’。” 相比于之前的赵二虎,吴世宝在介绍许八炮时的话可就多了不少。 虽然此人从头到尾都是坐着的,但根据李墙的目测,此人身高足有六尺开外,膀阔腰粗,满脸的横肉,身后还背着一根带刺的大棒子,令人印象深刻。 尽管身上穿着一件旧制警服,嘴唇上还留着一撮当下上层人士间最流行的文明胡,但却丝毫掩盖不了那仿佛好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匪气。 不过单就从吴世宝对他的介绍而言,此人在绿林界的地位和实力一定比那赵二虎高出不少的。 “这位,是巴尔虎山的张大当家,匪号座山雕,手下兄弟无数,为人忠义无双,道上的兄弟见了无不尊称一声‘三爷’。” 此人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光着脑袋的,光秃秃的脑壳仿佛镜子一样的亮光。一双狭长的眼睛搭配上一个鼻尖都快要触到上嘴唇的鹰钩鼻子,再加上嘴巴下面蓄着的一撮四寸多长的山羊胡子,但从这面向就几乎可以断定此人一定是个心机极重,阴险狡诈的主。 “还有这位,马耳山的郑三炮,传闻只要在枪的射程之内,杀人最多只用三枪。” 最后这位郑三炮可以说是四个人当中最像土匪的土匪了,瓜皮里缎的帽头,对襟夹袄,紧腿马裤,护肘和套袖更是一样都不少,活脱脱一副东北土匪的标配。 不过就从他这一身过于标准的土匪配置就不难看出,此人当土匪的时间绝对不长,起码在其他三人的眼里,一定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听完了吴世宝的介绍,李墙才冲着那四人拱了拱手,“几位,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杜,你们可以叫我杜先生,也可以跟小吴一样,叫我少爷。” 不想话音未落,许万海就猛地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废话少说,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买卖,非要把我们四伙人都叫到一块儿商量?” “这么跟你说吧,许大当家,只要能顺利干完这一票,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让你和你的那些弟兄吃香喝辣三五年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真的假的?”许万海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冷不防响了起来,“许八炮,你可别被这小子给唬了,真要是能让咱们全都捞到那么多的好处,那得是多大的一票买卖啊?” 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非是旁人,赫然便是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张臭脸,脸上写满了阴翳的座山雕。 经座山雕这么一提醒,那许万海也“嗯,三爷这话说的在理,姓杜的,要俺们弟兄给你卖命,好歹也先交个实底啊!总不会是要拉这俺们一块儿抢银行吧?” 不想话音未落,吴世宝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嘴巴,没好气地大声呵斥道:“混账东西!怎么杜少说话呢?姓杜的也是你叫的?对你们客气,那是我们杜少的涵养,不是你们嚣张的理由,听懂了没有?” 这一巴掌伤害不大,但侮辱性还是很强的。 那许万海本就是个好勇斗狠,还特别好面子的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更何况是在这么多土匪头子的面前,这要是传扬出去那还得了? 想到这,那许万海便索性把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抽背后的大棒。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那根大棒,吴世宝手里的枪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姓吴的,这可是闹事,你敢开枪?”尽管在看到吴世宝把枪之后,许万海的心气儿就已经凉了半截,但碍于脸面却又不得不跟他拉硬,那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不想那吴世宝听了非但没被吓住,反倒大笑起来,“拜托你搞清楚,这里是闹事不假,要是我开枪打死个百姓或许还保不齐要摊官司,可要是打死个土匪头子,说不定还能拿不少赏钱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许八炮的人头可值不少钱呢!” 就在这时,门外许万海的手下似乎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不对,便呼啦一下冲进来,顿时就气得那许万海直接从椅子上跳将起来,爆起了粗口,“他妈了个巴子的,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那些手下尽管莫名其妙地挨了顿骂,但却在无形之中替自家大哥解了围。 在看那许万海,在将自己的手下轰出去之后,再跟李墙说话的时候,态度就已经好了不少,“杜少,都是误会,误会,俺就是个粗人,言语间得罪冒犯之处,还请杜少您多多包涵。” 听到这,李墙才责备地看了一眼吴世宝,“跟你说了多少次,到这之后斯文点,你咋就是记不住呢?还不快把枪收起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6章 突生变故 第556章突生变故 眼看着众人之中实力最强,手下最多的许万海在李墙的面前都吃了瘪,其他几人便对其更加忌惮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李墙主动打破了沉默,笑着对众人说道:“对嘛,谈生意就该有个谈生意的样子,别老动不动就大呼小叫,吆五喝六的。” 说着李墙便转头看向了一旁始终眯缝着眼的座山雕,“三爷,你说呢?” “我只想知道,这奉天城周边有名有号的拢共五个山头,可杜先生你却只找了我们四个,唯独漏了黑瞎子岭,为什么?”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也都齐齐地看了过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墙的身上。 “很简单,因为我第一个找的就是黑瞎子岭,而且还承诺让他们拿大头。剩下的,才由你们四家平分。” 本就火爆脾气的许万海哪里听得了这个?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他们拿大头?我们就只能平分剩下的啊?” 不想话音未落,吴世宝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有了之前的教训,那许万海的气势顿时就矮了半截,赶忙改口道:“我……我的意思是说,同样是一块儿出力,杜少怎么也得把一碗水给端平吧?” 听到这,一直沉默寡言的赵二虎也忍不住说道:“万一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我们也没法跟弟兄们交代啊!” “是呀是呀……”一旁的郑三炮也赶忙出言应和道。 然而李墙却依旧面带微笑地对众人说道:“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那黑瞎子岭之所以能拿大头,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许万海赶忙追问道。 “对外公开宣称对这笔买卖负责。” 许万海听了立刻就有些傻眼了,“妈耶!杜少,你该不会真要我们去抢银行吧?” “不是银行,而是日本人的兵工厂。” 此话一出,就连此前一直都眯缝着眼睛的座山雕都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本就有些胆小的郑三炮更是结结巴巴地说道:“杜……杜少,你……你你该不会是抗联的人吧?”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干了这票,不但能逍遥快活好一阵子,还有黑瞎子岭替你们背锅。不仅如此,一旦黑瞎子岭被愤怒的日本人给剿了……” 说到这,李墙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刚刚的几句话,就已经足以勾起那几个土匪头子的欲望了。 四人之中,就属那许万海的欲望最为强烈,其次便是资历最浅的郑三炮,座山雕的眼中虽然也闪过了一丝贪婪,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唯独那个赵二虎,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贪婪的欲望,反而眉头紧锁,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担忧。 “他妈了个巴子的!不就是抢个兵工厂么!老子豁出去了!我干!”短暂的沉默过后,许万海便脑子一热,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对面的座山雕则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撮山羊胡,谨慎地说道:“杜先生,既然是要抢日本人的兵工厂,那总得有个万全的计划,总不能叫我们带着人一窝蜂的冲进去吧?” “放心,计划肯定是有的,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你们将要面对的除了整个兵工厂的守卫之外,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日军小队。根据情报,这个小队共有四十六人,其中包括七人的小队部,由关东军司令部的佐佐木少佐亲自指挥,下辖三个十三人的分队,每个分队至少配备八支步枪,四支手枪和一挺轻机枪。不过由于是在兵工厂作战,不排除对方会使用更多的重火力武器,所以,越快结束战斗,对我们就越有利。” 听到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而就在这时,李墙便暗中对一旁的吴世宝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则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二话不说,直接走出了包间。 时间不大,便拎了一只沉甸甸的手提箱回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黄澄澄,金灿灿的金条。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击中在了那些金条上难以自拔的时候,李墙却“啪”地一把将箱子扣上,慢悠悠地说道:“我这个人呢……一向都不喜欢绕圈子,一句话,同意加入的,现在就可以拿五根金条回去,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酬。” 话音未落,许万海便第一个跳了出来,“杜少一看就是爽快人!既如此,那我也不妨爽快一些,这一票,俺们黑龙沟干了!” 说着许万海伸手就要去箱子里拿金条,不想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那只箱子,就被李墙给收了回去。 “杜少,你这是何意?” “许大当家,我知道你很心急,但是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又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当然,我也不是在强迫你们,如果实在不愿意加入的,我也不勉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在那之前有谁管不住自己的嘴,走漏了风声,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在座的都是在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坏规矩砸招牌的事,没人会做!” “好!有三爷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李墙便再次将那只装满金条的手提箱推到了众人面前,“来吧,别客气!”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伸手去拿金条的并不是之前一直表现得急不可耐的许万海,而是那个赵二虎! “嘿!好你个二虎子,一见着黄肯子比他么老子还急!他妈了个巴子的!”许万海一见被那赵二虎给抢了先,便立刻骂骂咧咧起来,一边骂的同时还一边把手伸向了装金条的箱子,看似胡乱地抓了一把,实际上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稍微有些分散的时候,自己偷偷多拿了一根。 这种程度的小动作别说是李墙,就连吴世宝的眼睛都没有骗过,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却被李墙给拦住了。 就在那许万海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没被人发现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座山雕便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便起身从箱子里拿了五根金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至此,四家有三家都拿了李墙的金条,于是众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全都向郑三炮看了过去。 或许是头一次这样被这么多大人物注视,那郑三炮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杜……杜杜少,既然几……几位前辈都已经表……表了态,那……我这个做小辈的,也不能跟大家唱反调不是?” 说完,也低眉顺眼地从箱子里拿了五根金条回去。 “很好,既然大家都已经表了态,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各位当家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后天的这个时候,我再根据你们各自的准备情况给你们分配具体的任务。” 李墙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许万海的身后,紧接着手上便犹如变戏法一般地凭空“变”出了两根金条,若有所指地说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一会让你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此话一出,那许万海便是一惊,随即赶忙低头数了数口袋里的金条,这才发现竟然真的少了两根,脸色顿时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又气又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 回到饭店,李墙简单交代了吴世宝几句之后,便径直回到了房间。 “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算是顺利吧!区区几个土匪头子而已,我还能应付得来。你呢?” “差不多了。”说着,海棠便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文件夹,“根据那个桃井提供的情报,担任核查组副组长的吉田亮,不光占有欲极强,还极度贪财好色,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对症下药不怕他不乖乖听话。负责护卫的佐佐木太郎,听说是吉本贞一参谋长的外甥,典型的军国主义份子,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基本每天都要喝一瓶地道的日本清酒。最难对付的就是担任核查组组长的川上阳太了,资料里对他的介绍只有四个字:为人随和。其他的基本是一片空白。 “嗯,你说的没错,越是这样的人,就越难对付。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搞定了其他两个,剩下的那个也许用不着咱们动手,那两个家伙就会帮我们搞定了。” 半小时后,咖啡厅的包间里。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计划。”桃井纱奈认真地听取了李墙的下一步计划之后,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晚上七点,社长大人将会在二楼的和风包间设宴为核查组的三人接风,我想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七点是么?好,我知道了。” “等一下!”就在李墙准备起身离开之时,不想却被桃井纱奈给叫住了,紧接着便又给了他一个文件袋,“喏,你要的工厂图纸,已经做好标注了。” “想不到桃井小姐的效率这么高,实不相瞒,原本我还打算明天让你带我去那转一圈呢!这下可真省了不少工夫啊!”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份图纸可涉及到了我们会社的核心机密,用完之后还是要还的!” “放心,事成之后,我保证一定把它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有了李墙的保证,桃井纱奈这才放心地把那只文件袋交给了他。 然而就在李墙拿着那只装着兵工厂建筑图纸的文件袋从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吴世宝的声音,似乎是好像跟什么人吵了起来似的。 于是出于好奇,李墙便加快了脚步,快步来到了大堂。 可就在李墙看清那个正在大堂吧台前跟吴世宝吵得面红耳赤的人的样子之后,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尽管此刻李墙的内心早已是七上八下,但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少爷,您来的正好,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进来就口口声声说要找您,可问他是谁,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然而不等那吴世宝把话说完,李墙便既惊又喜地叫了起来,“我当是谁,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啊!” “少爷,这位是?” “你说他呀,他叫罗厚财,跟我一个村的,打小就爱跟在我后屁股转。”说到这,李墙才又转头对罗厚财问道,“我说阿财,你咋知道我在这的?” 那罗厚财也不傻,赶忙配合着李墙演了起来,“这不是昨天周大哥进城给这家饭店送菜嘛!说是看见个人影像你,所以我今儿个就过来确认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你啊,墙哥!” “嘘!”罗厚财的话才刚一说出口,李墙就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在这不能叫我墙哥,要叫我杜少,或者飞哥,明白吗?” 罗厚财听了眼睛转了转,连忙点头说道:“明白!” “哎呀,咱哥俩可是有年头没见了,可得好好唠扯唠扯……”李墙一边说一边拉着他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然而一进电梯,李墙便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急快的语速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大哥在收到你要袭击兵工厂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派我过来帮忙了。” “老周?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哦对了,周大哥还让我给你带个口信儿:几天前,不知从哪来了一队日本兵,在冰城逗留了两天之后才离开,而就在那些人离开之后不久,警察厅副厅长高彬就立刻召集了人手,并亲自带队离开了冰城。经确认,他们的目的地应该跟那队日本兵一样,都是奉天。想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警察厅副厅长亲自带队?难道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7章 监听会议 “你说谁?高彬?他怎么来了?” 听了罗厚财带来的消息,海棠便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一旁的顾晓梦却不禁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海棠姐,那个高彬很难对付吗?” 然而不等海棠开口,李墙便抢在她前面说道:“说起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土肥原贤二在冰城当特务机关长时候的得意门生。虽然外表看着倒不像是个残忍阴险的人,甚至还透着几分憨厚,但从他偶尔一闪过的,鹰一般的锐利的眼神里可能感觉到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这人不但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记忆力更是出了名的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生性多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明大哥,你怎么对那姓高的这么了解啊?” “能不了解吗?你哥我当初在满铁当差的时候,可没少跟他们特务科打交道。光是一块儿出任务,一个月就得两三次。没想到短短几年的工夫,那姓高的竟然已经从一个小小的科长摇身一变,成了副厅长,爬的可真快啊!” 不想此时的海棠却已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罗厚财的身上,“我记得你,你不是之前被76号活捉的那个国军吗?怎么跑到冰城去给老周当司机了?” “这事说起来可就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之前在武汉跟墙哥分别的时候,得知俺老家就是冰城,墙哥就托我给周科长带了个口信,然后俺们就认识了,后来周科长升了官,警察厅还给赔了辆车,唯独缺个司机,周科长就想起俺来了。” “这样啊!”海棠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相信,不但没有拆穿,反而还热情地让顾晓梦带他去开个房间暂时安顿下来。 而就在两人离开之后,海棠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板着脸质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跟那个红党有任何瓜葛了么?” “哪个红党?” “少跟我在这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管他是不是红党,还不都是为了抗日嘛!” “可……可你这是在同情红党啊!万一要是被戴老板知道了……” 眼见海棠越说越是激动,李墙赶忙好言安慰道:“放心,没事的。就算戴老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我在被调去上海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暗中监视那个家伙。”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听到这,海棠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些。吴世宝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 “就说是我专门找来的帮手好了。” “会不会有点太敷衍了?”海棠不无担心地说道。 “恰恰相反,有些事情,越解释反而越惹人怀疑。” “嗯。” 好不容易说服了海棠,李墙这才把那份兵工厂的建筑图纸拿了出来,“喏,这就是兵工厂的建筑图纸,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研究研究吧!” ……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半。 “明先生,还有半个钟头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这个时候叫我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桃井纱奈先是飞快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谨慎地向四下里扫了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对李墙说道。 “刚刚收到的消息,核查组在离开新京之后并不是直奔奉天,而是半路绕道先去了冰城,对此你有什么头绪么?” “冰城?他们去冰城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就在他们离开之后,警察厅副厅长高彬就立刻召集了人手,并亲自带队也离开了冰城。” “高副厅长亲自带队?真的假的?你这消息从哪来的?” “自然是从那些情报贩子的手里了,就为了这点消息,我可是花了足足五根金条呢!” “小南门的天主教堂?” “没错,想不到桃井小姐也知道那个地方啊!” 然而桃井纱奈却并没有搭茬,而是面色凝重地沉吟道:“那应该就错不了了。” 话音未落,桃井纱奈二话不说,抬腿就向外走。 李墙见状急忙喊道:“桃井小姐,你要去哪?” “抱歉,明先生,我有点急事必须出去一趟,失陪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墙也没有继续追问,目送她离开之后,便趁人不备偷偷溜进了即将用来举办接风宴的包间…… 很快,随着夜幕的降临,接风晚宴也准时开始。 与此同时,举办接风宴的包间正上方的那间房间里,南门瑛则在紧张地调试着面前的监听设备。 “怎么样,有声音了吗?” “有了。”南门瑛说着,便将一只耳机递给了李墙,随即便全神贯注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此时楼下的包间里,核查组的三位军官正一边欣赏着艺伎表演,一边享用着地道的家乡美食,作陪的除了三井正颜之外,奉天市市长,警察局的正副局长等一众大小官员也赫然在列,气氛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身为此次核查组组长的川上阳太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 三井正颜见状立刻朝着那些还在卖力表演的艺伎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无关人员全都退下之后,川上阳太才放下了手上的餐巾,轻咳了一声对三井正颜说道:“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正好人来的也齐,索性不如就在这里开个短会好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官员们便立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而川上阳太则猛地一拍桌子,包间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川上阳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诸君,司令官大人之所以派我们过来,主要是两个原因,其一就是受苏德开战影响,我们势必要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所以必须对现有的兵工及后勤保障企业进行彻底的核查;再有,就是我们接到了举报,奉天造兵所里,有人竟然胆敢把帝国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偷偷拿到黑市上去卖,怀疑是工厂内部人员监守自盗。所以,除了在坐的各位,我还专门把奉天造兵所的负责人,三井正颜社长也请过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便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最最末席的三井正颜。 可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是,三井正颜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微笑,看不出任何一丝惶恐,亦或是慌乱的神色。 川上阳太则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核查组这次来奉天只办两件事,核验所有兵工及后勤保障企业库存,还有就是追查私自倒卖武器的元凶。希望各位能够配合!” 话音未落,市长郑禹便立刻带头表态道:“配合!川上组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其他人也赶忙点头称是。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出现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不能硬来吧?川上组长,这可不是简单的办案问题,不瞒您说,就在半个月前,梅津司令官刚刚才给造兵所添了几个新设备,扩大产能,您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调查,最后结果咱先不说,那我们造兵所将来在这奉天市,乃至整个满洲国内,大家一说起来,那会是啥形象啊?” 此话一出,川上阳太便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 “下官沈聪,大东区的区长。” 川上阳太听了连连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沈区长也不客气,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川上组长您想啊,这个造兵所早在日方接手的时候为了杜绝此类现象,里面的工人用的可全都是日籍士兵,一旦要是后面传扬出去,丢的可是大日本帝国的脸啊!再就是有些举报,咱们是不是应该甄别一下,要不那边一句话,咱们这边造成的影响可就大了!” 说到这,那人便转头看向了坐在川上阳太身边的吉田亮,“吉田君,我说的没错吧?” 不想那吉田亮根本就没有理他,而是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说道:“何桑,你是奉天警察局的局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个……我的建议嘛……还是要慎重一些,毕竟关乎着大日本帝国的脸面,以及帝国军人的荣誉,我相信任何一个帝国军人对荣誉二字都是十分看重且敏感的。所以……我也比较担心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您也知道,能进造兵所里工作的士兵,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 “嗯,说的没错,这个问题,我们的确需要慎重考虑。”说到这,川上阳太便又转头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郑禹说道,“郑市长,你怎么看?” 郑禹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正色道:“配合核查组调查真相,这一点,我们责无旁贷,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实际的问题,要不要因为调查一个小小的倒卖军火案,而损失大日本帝国的利益,甚至还有可能影响整个司令部的决策。要知道,这个案子要是一天没有查清,您们就要在这多呆一天,您们都是帝国的高级军官,想必一定比我更清楚时间对于一场战役,乃至整个战争有多么重要吧?” 听到这,包括川上阳太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默默地权衡着利弊。 而就在这时,那个姓沈的区长便又不合时宜地发言道:“我觉得郑市长说的没错!德苏两国开战,使得我们本来就不太稳定的外部环境变得更加恶劣了,这个时候要是曝出这么一个丑闻的话,我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帝国军人形象很有可能会大受影响啊!” 见那沈区长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几句话就把核查组的几个人给说得变了脸色,看得一旁的郑禹那叫一个心急,赶忙出言截住了他,“那个……几位长官,这一路上这么辛苦,想必也已经很疲惫了吧?要不今天就先到这,我明天在市政府亲自组织讨论一下?” 然而话音未落,一直没有说话的佐佐木便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明天?今天人不是来的很齐吗?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再去另外召开个会议去讨论呢?郑市长,你该不会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吧?” 此话一出,郑禹那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便几乎在瞬间便凝固了,其他几个官员也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最终还是郑禹最先反应过来,满面陪笑地说道:“几位长官,我哪有那个胆子,在您几位的面前耍这种手段呢?您看看,这都已经快十点了,我这也是为了几位长官的身体着想啊,要不这样,咱们今天先告一段落,会后我组织相关的官员再碰下头,改天向您汇报,您看这样行吗?” 听到这,川上阳太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真是,想不到已经这么晚了啊?那好吧,今天就先告一段落,诸位请回吧!郑市长,我等着你的汇报!” “好……好好的!” 说完那些个官员一个个便都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起身告辞。 然而就在三井正颜也准备跟其他人一样告辞离开的时候,佐佐木那冷冰冰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三井社长,请留步!” “不知佐佐木君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就是希望三井社长在调查结束之前,不要离开这间饭店。” 此话一出,三井正颜便是一愣,紧接着便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造兵所那边……” “三井社长大可以放心,想来造兵所那边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人接管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洗脱三井社长您的嫌疑,所以还请您务必配合。” “好吧!我配合,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吗?”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当着我们三个的面。” “好!” “那就请吧,三井社长。” “请!” …… 所有人都离开包房之后,楼上房间里的南门瑛也摘下了耳机,对一旁的李墙问道:“你怎么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8章 弃车保帅 “不好说。”李墙单手托着下巴沉吟道,“可能性太多了,仅凭现有的情报还不足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只有搞定了核查组,我和三井物产之间的那笔生意才能进行下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问题是你现在要想继续完成任务,不光要搞定核查组的三个人,还要面对一只装备精良的日军小队,难度可不是一般地大啊!” “恐怕还不止这些,就在今天下午,老五同志派人捎来了一个消息,核查组离开新京之后并没有直奔奉天,而是绕道去了冰城,在那逗留两天之后才离开。随后不久,警察厅副厅长高彬就召集了人手,也离开了冰城,据他推断,十有八九也是奔这来了。” “如此看来,老五同志应该也在被召集之列,否则也不会采取派人送信这么原始的办法来通知我们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离开房间之后,李墙便径直来到了饭店大堂。 时间不大,桃井纱奈便果然不出所料地赶了回来。 于是李墙便快步走了上去,不由分说一把将其搂住,拉着她径直进了电梯。 “明先生?” “桃井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三井社长,因为那样不但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反而连你也很有可能会遭受到同样的待遇。我想这应该不是三井社长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听到这,桃井纱奈便终于冷静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墙这才把手放开,用极快的语速将刚刚偷听到的内容挑重要的讲述了一遍。 然后才抛出了自己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桃井小姐,实不相瞒,在得知核查组的来意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个问题始终在困扰着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什么?” “核查组收到的举报,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呢?” 此话一出,桃井纱奈的眼中便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犹豫,然而就在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好了桃井小姐,我想你下意识的反应已经给了我最终的答案了。” “不是的,明先生,您听我说……” “桃井小姐,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事到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核查组需要足以服众的案件调查结果来交差,我们呢?更需要这个案件来转移核查组视线。所以无论如何,这个私自倒卖军火的案子,必须确有其事。明白吗?” 听到这,桃井纱奈先是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便又皱起了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弃车保帅?” “不错!” “可是……核查组的那三个家伙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那就要看你们的戏演得怎么样了。”说着,李墙便压低声音,耳语了起来……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翌日一早,李墙就跟着桃井纱奈来到了位于大东区的奉天造兵所。 然而两人刚一到工厂门口,就被两个穿着警服的满警拦了下来。 桃井纱奈当即虎着脸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在这拦路设卡的?知道我是谁吗?” “高厅长有令,兵工重地,核查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高厅长?哪个高厅长?” “小姐,请你立即离开,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青年便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两个满警一见那人连忙打了个立正,报告道:“报告队长,有人闯卡!” “闯卡?”那人听了便立刻将视线转到了桃井纱奈和李墙的身上,惜字如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卡?” 不想此话一出,竟把那桃井纱奈给气笑了,“我们是什么人?我还没问你,你倒是问起我来了?我叫桃井纱奈,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社长的秘书,这里是我们三井物产的产业,你们凭什么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拦路设卡?” “秘书小姐是吧?来的正好,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从昨天晚上开始,这里就已经被我们特别行动队接管了,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什么特别行动队?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刚刚你那两个手下不说是奉了高厅长的命令吗?那你现在就去把那个什么高厅长给我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欺负到我们三井物产来了!” “荒唐!我们高厅长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秘书说见就见的?要不是看你是日本人,我早就让人把你给轰出去了!” “你!” “我什么?识相的就快走,别逼老子动粗啊!” “嘿!好你个……”桃井纱奈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李墙就急忙上前把她给拦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这才让她勉强冷静了下来。 “好!很好!非常好!不让我们进去是吧?行,你们给我等着!” 狠狠地放了一句狠话之后,桃井纱奈这才带着李墙回到了车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开车!” “去哪里,小姐?”负责开车的司机战战兢兢地问道。 “市政府!” “哈依!” 半小时后,两人乘坐的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口。 进门之后便直奔位于大楼三楼的市长办公室。 “您好……”坐在门口的美女秘书一见两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便立刻起身。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桃井纱奈毫不客气地给打断了,“好个屁!郑市长在里面吗?” “在……哎两位,两位……” 尽管那个美女秘书已经拼命地开口阻拦,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脚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便早已推门走了进去。 这下可把那个美女秘书给吓得不轻,赶忙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追了进去。 “郑市长,这两位……” 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还没说完,郑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了,小秦,这没你的事了,先出去吧!” “是!” “另外,一会儿不管谁打电话过来,都说我不在!” “知道了。” 秘书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不想却又被郑禹给叫住了,“啊对了,给何局,还有中山队长的办公室打个电话,叫他们立刻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到这来一趟!” “好的!” 半小时后,刚刚郑禹口中的那几个人便先后赶了过来。 “郑市长,这么急着叫我们几个过来,倒是什么事啊?”刚一进门,那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日本人便一脸不爽地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桃井纱奈就立刻开口说道:“是我让郑市长叫你们来的,怎么,中山队长有意见?” 一听到桃井纱奈的声音,那个叫山中的家伙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讨好地说道:“没意见,当然没意见了!只是不知桃井小姐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啊?” 桃井纱奈也懒得跟他一般计较,于是便只是哼了一声,便将李墙前一天晚上在电梯上对自己说的那些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刚一说完,那个中山队长就立刻急不可耐地表现道:“桃井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想办法找个人,让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对么?那还不简单?这街面上那么多乞丐,随便抓几个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其余众人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就连同为日本人的桃井纱奈也忍不住皱着眉摇头说道:“中山君,不怪你这么多年都还只是个大尉,现在核查组怀疑是造兵所里有人倒卖军火,岂是你抓几个乞丐去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就行了?郑市长,何君,你们说对吧?” 然而说完之后房间里的人包括桃井纱奈在内,竟没有一人有任何反应,这就让那个中山队长很是尴尬了。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桃井纱奈最终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何局,您说呢?” 何局长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开口说道:“要我说,兵工厂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如果核查组真的要一查到底,那么作为该区直接负责人的沈区长一定难辞其咎。既然横竖都是同样的结局,那么我相信沈区长一定会顾全大局的。我想,这应该也是郑市长没有把他给叫来的原因之一,我说的对吧,郑市长?” 郑市长听了则缓缓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笑着说道:“何局就是何局,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沈区长已经通过昨天在宴会上的那一番拙劣的表现,成功地引起了核查组的三位长官的反感,所以这只‘车’啊,自然非他莫属。” 听到这,桃井纱奈便点了点头,“好,既如此,那何局,侦查取证方面您是行家,能不能让核查组通过调查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就全靠您了。” “放心,这是我的强项!” 桃井纱奈又看向了那个中山,“中山队长,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大日本皇军的眼皮子底下犯案,如果要说他们没有买通你的关系,核查组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回去之后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从你手下的那两个小队长之间挑一个出来,把罪名都扛下来,这样何局那边就更好操作了。” “这……桃井小姐,那两个小队长可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啊!”中山队长一脸为难地说道。 “越是这样,就越能让核查组相信他们找到的证据。”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说到这,中山队长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何局见状也忍不住安慰道:“中山队长,我知道这样您很为难,但这也是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那个告密者。” “该死的混蛋!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告的密,否则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可!” “好!”见众人的意见都已经得到了统一,市长郑禹便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既然大家已经统一了意见,那下午给核查组的报告我就知道该怎么写了,不过我还是要再多啰嗦一句,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打核查组的主意,否则下次来的,可就是关东军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59章 处理叛徒 第559章处理叛徒 “真是抱歉,明先生,让你等了这么久。”在市长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个钟头之后,桃井纱奈才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抱歉地对李墙说道,“你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立刻处理,否则……” “没关系的,桃井小姐,只是现如今兵工厂已经被警察厅的人接管,咱们的交易还怎么继续下去啊?” “放心,我自有办法。”说到这,桃井纱奈便故意压低了声音,“当然,前提是你的人能顺利完成外相大人交给你的任务!” “桃井小姐,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还好我最拿手的就是解决难题。” “明先生,有自信是好事,但别忘了,你要面对的可是一整个装备精良的作战小队外加一个又警察厅精锐组成的特别行动队,光有信心可是远远不够的。” “多谢桃井小姐提醒。” “祝你好运。” “不,应该是祝我们好运才对,桃井小姐,因为如果任务失败,你要应付的可就不仅仅是核查组,还有松冈先生的怒火了。” 出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李墙便告别了桃井纱奈,独自一人回到了和平饭店。 一进门,背靠着吧台的吴世宝就立刻直起身子远远地冲着李墙点了点头。 这便使得原本正打算回房的李墙连忙改变了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吴世宝的身后来到了饭店的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里,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则牢牢地绑着一个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家伙,任凭那人如何拼命地挣扎,都始终无法挣脱。 “叫什么?”李墙缓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坐下,缓缓开口问道。 “小……小的钱顺。” “哦,顺子,认得我吗?” “不……不认得。” “你再仔细看看,真不认得?” 然而那钱顺却依旧摇头,坚持否认道:“不认得……真不认得,敢问这位爷您是?” 李墙则笑了笑,“那就怪了,你说你不认得我,可我怎么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了呢?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啊?” “不……不需要,不需要,小的……小的记……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早早把实话说出来,也就免得受那些皮肉之苦了嘛!既然你已经全都想起来了,那我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呀?” …… 两小时后,几位大当家在收到李墙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位于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碰面。 “不好意思各位,这么急着把你们叫来,不为别的,就因为计划出了一点小状况。” 然而话音未落,许万海就忍不住说道:“杜少,你不说我也知道,兵工厂的守备又加强了对吧?” “看不出来,许大当家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不过我说的状况并不是这个。” “那是啥啊?” 李墙则拍了拍手,“带上来。” 此话一出,罗厚财和徐燕两人便一左一右地将一个头上套着一只麻袋的家伙带了进来。 “杜少,你这是?”许万海见状忍不住问道。 李墙却只是笑了笑,紧接着便一把将那只套在那人头上的麻袋给拽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就是一愣,紧接着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几人之中辈分最小的郑三炮。 “这……这不是你家的顺子吗?三炮,怎么回事啊这是?” 然而不等那许万海把话说完,自知暴露的郑三炮便立刻伸手就要去摸枪。 不想却被早就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的吴世宝抢在了前面,不由分说一把就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下可把那许万海给吓了一跳,赶忙转头对李墙说道:“杜少,有话好说嘛!你这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我想许大当家不应该问我,而是该好好问问郑大当家,为什么他手下的花舌子会出现在兵工厂的门口,要不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咱们早就被这小子给卖得干干净净了。” “什……什么?好你个郑三炮哇,竟然要出卖我们!” 说着,许万海便二话不说一把抽出背在背后的棒子抡圆了就往那郑三炮的脑袋上砸。 好在一旁的赵二虎反应够快,急忙抽刀帮郑三炮挡了一下,这才没有血溅当场。 “姓赵的,你要干嘛?为什么要保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然而赵二虎却并没有理会,而是转头对那个郑三炮说道:“民国二十三年,你替我挡了一枪,刚刚那一棒,算是我还你的,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得好,赵大当家果然重情重义,是条汉子!”说完,座山雕这才转过头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对郑三炮说道,“三炮,你知道三爷我是最痛恨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了,尤其是那些出卖弟兄,卖友求荣之徒。” 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丢在了他的面前。 “说吧,为什么要出卖我们?如果你肯说实话,或许我会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让你自己挑个体面的死法。” “为什么?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郑三炮突然冷不防地狂笑了起来,“因为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兄去送死!这个理由你满意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个土匪头子便全都愣住了,好在这时李墙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郑大当家,怕死没什么,为自己的弟兄着想也没有错,但你错就错在,不该为了自己和手下活命,就出卖我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给过你机会,可你当时却并没有选择退出,而是伸手拿了那五根金条。这总不是我们逼你的吧?” 许万海听了也反应了过来,“对啊,拿钱的时候你咋没想着你的那帮兄弟呢?说来说去,你还是早就心怀不轨,想致我们于死地吧?” “这……我……” “废话少说,姓郑的,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你自己选吧!” 事已至此,郑三炮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关了,于是只能颤颤巍巍地抓起了地上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转头对一旁的赵二虎说道:“赵兄,兄弟我这关怕是过不去了,家里一众老小弟兄就拜托你了。” 赵二虎虽然没有说话,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交代好了后事之后,郑三炮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郑三炮忽然感到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疼,吃痛之后赶忙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匕首已然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李墙的手中。 “杜少,你这是?”许万海见状一脸不解地问道。 李墙则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慢悠悠地说道:“各位,这个,是你们的规矩。” 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了一支手枪,“而这个,才是我的规矩。既然钱是我出的,那自然就应该按照我的规矩来。” 说到这,李墙便将匕首递还给了座山雕,“三爷,是这个理吧?” “不知杜先生打算如何处置?” “简单,既然犯了错,就要受罚,无论到哪都是这个道理。正好整个计划之中还缺个打头阵的先锋,我看不如就让他来打这个头阵,至于能不能留条活路,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知各位当家的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三人便先是快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老实说,尽管那郑三炮的确坏了规矩,还险些被他出卖,但再怎么说也跟他们一样,都是杀人越货的土匪,真要是就这么死了,几人即便是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会好受,所以一听李墙松了口,便也就坡下驴纷纷点头同意了李墙的建议。 “郑三炮,你呢?” “杜少……我……我……” “好了好了好了……”见那郑三炮激动得“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李墙便赶忙摆手对他说道,“你先别这么激动,先说好,虽然暂且免了你的死罪,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正式行动之前,不准你离开这里半步,听清楚了吗?” “清楚清楚。”郑三炮赶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可是杜少,我如果不回去的话,到时候怎么带马耳山的弟兄们打头阵啊?” “简单,回头你写封信,我派人帮你送过去不就行了?” “这个……”郑三炮听了不禁面露难色。 就在李墙还在纳闷之际,一旁的许万海便忍不住笑着说道:“杜少你可真逗,他呀,就是粗人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别说他写不了,就算写了估计也没人看得懂。” “这样啊……”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对赵二虎说道,“赵大当家,那就只能辛苦你跑一趟了。” “好。”说着赵二虎便转头冲着吴世宝伸手说道,“枪给我。” “什么枪?” “自然是郑大当家的枪,马耳山的人都认得这把枪,有了这枪他们才会相信我的话。” “这……”吴世宝赶忙看了一眼李墙,直到见他点头之后才把郑三炮的枪给了赵二虎。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说点正事了。” 此话一出,罗厚财和徐燕便立刻架着那个钱顺退了出去,吴世宝也放开了郑三炮,默默地走到李墙身后。 李墙则掏出了兵工厂的建筑图纸,在众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诸位请看,兵工厂虽然占地庞大,但大体还是一个五边形的结构,南北各有一个出入口,正中间的一条主路横贯整个厂区,厂区建筑则主要分布在主路两侧,主路的西侧还有一条辅路,整个厂区大致分为五个区域,即:生产区,组装区,原料区,仓库区和办公区。” 李墙一边说,一边将每一个区域的具体位置都详详细细地给众人标记了出来,并反复强调道:“记住,我们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就是尽可能地摧毁生产区和组装区的大型机械设备,并且尽可能地将原料区和仓库区的东西装车带走。”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至于人员配置方面,我需要把你们所有会开车的人都集中起来组成一个运输小队,此外还需要一个伏击小队,两个火力小队,四个突击小队和四个支援小队。运输小队负责最后的装车运输;伏击小队负责通过火力掩护运输小队,同时防止有人从后门逃跑通风报信;火力小队要尽可能地用重火力进行封锁,使每一个区域都处于孤立状态,避免对方通过主路和辅路快速支援;一旦火力小队成功完成封锁,接下来就该突击小队和支援小队表演了,主要承担进入建筑清理敌人,摧毁设备的任务。每个小队12个人,剩下的做总预备队,都听明白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便赶忙纷纷点头。 说到底那几个家伙都只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虽然大大小小也打过不少仗,也都开过枪杀过人,但如此有计划有组织的进行战前准备还是头一次。 “好,那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分工了,按照刚才说的,突击小队由郑三炮指挥。” “嗯,” “二虎兄弟负责指挥支援小队,掩护支援突击小队。” “没问题。” “许大当家,火力小队归你指挥。” “啊?不是……” 许万海还要再说什么,不想李墙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头对座山雕说道:“三爷,伏击小队交给你了。” 然而话音未落,许万海便忍不住问道:“那交通小队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都齐齐地看向了李墙,毕竟这交通小队关系到这次行动的最终成果,由不得半点马虎。 不想李墙却笑着说道:“这么重要的任务自然要本少爷亲自出马了。不过放心,你们可以各自派一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听李墙这么一说,众人才纷纷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那就回去召集人手吧!明天晚上七点,到这集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0章 最后准备 第560章最后准备 就在那几个土匪头子离开后不久,三辆经过伪装的军用卡车便趁着夜色缓缓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子刚一停稳,王大,听他这么一招呼,他那几个手下卸货的速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而就在李墙准备再嘱咐在这里留守吴世宝几句就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了罗厚财那瞪着两眼,长大了嘴巴,看着那一箱有一箱的武器弹药一副眼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样子,便忍不住觉得好笑。 于是李墙便看似随意地从那些已经堆积如山的箱子中选中了一个比其他箱子都要长的木箱,让罗厚财搬了过来,紧接着又随后丢给他一个撬棍,用命令的口吻对他收到:“把它打开!” 罗厚财不敢怠慢,立刻照做,可就在他敲开木箱盖子的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惊呆,就连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是……给我的?”尽管里面的东西被油纸厚厚地包裹,但哪怕只看一眼,罗厚财都认得出来,一时间竟激动得结巴起来。 “当然是给你的,拆开看看!” 此话一出,罗厚财立刻急不可待地拆开了包裹着枪身的油纸,可就在他看到那支枪的真容之后,脸上便瞬间闪过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那罗厚财却还是甩了甩脑袋,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破布,仔细地擦起枪来。 李墙则笑了笑,明知故问道:“认得这枪么?” “当然认得!不就是三八改嘛!”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头,纠正道:“错了,你说的‘三八改’是日本人在原来的三八式步枪的基础上改造的一种比较简易的狙击步枪。而这一把则是进行了进一步改良版本,九七式,与三八改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改用了较轻的枪托、同时为了减少拉柄在操作时与瞄准镜产生干扰,还加长的弯拉机柄,并且能够加装2.5倍光学瞄准镜以及一个由粗铁丝制成的单脚架。” 李墙说话的速度很快,罗厚财也好像在上课似的一言不发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这支枪长1280毫米,枪管长797毫米,总重约3.95公斤,由于可以假装瞄准镜,故而精确射程可以达到600米,最大射程则超过3000米。该枪使用与三八式相同的6.5毫米有阪步枪弹,采用内置式弹仓供弹,一次最多可压装五发。” 说到这,李墙便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小罗,我知道,这支枪无论是从性能还是口碑都远远不及那些鼎鼎大名的高级货,且不说德国的kar98k,苏联的莫辛纳甘,英联邦的李恩菲尔德,还有美国的m1加兰德,就连与早就成名已久的春田1903都有一定的差距,但相较于其他的狙击枪,这支九七式却具备两个不可思议的特性,想知道是什么吗?” 罗厚财听了连忙兴奋滴点了点头。 “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在你看来,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精确射手,亦或是狙击手,所需要具备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是什么?” “命中率!”罗厚财想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错了,射术对于一名精确射手,亦或是狙击手而言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而要想成为优秀,就必须要具备机动、掩护与隐匿的意识,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战场上活得更久,才能给予你的小队更多的支援,明白吗?” “明白!” “而这,就是这支九七式的第一个特性,一般来说小口径的弹头经过约24吋长度的枪管,枪口在射击时的闪焰几乎不明显,原因在于这一段距离的空间内弹药的燃烧程序不是完成就是接近完成,因此就可以让射手即便身处黑暗之中,都无法看见其开火时吐出的火舌,白天更是连枪口的白烟和尘土都很难被对方发现,从而更利于抢手提供掩护与隐匿的效果。” 说到这,李墙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你可以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如果长时间不变换射击位置,那么等待你的结果恐怕就只有一个死了。” 罗厚财听了赶忙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墙哥,我记下了。” “好,那我们再说说这支枪所使用的子弹。”说着李墙便随手从箱子里拿了一包子弹拆开递给到了罗厚财的手里,“相信这种子弹你应该很熟悉吧?” “太熟悉了,我当初抬过不少伤员,都是被这种子弹打伤的,基本上只要被打中就是‘一枪两眼’,老吓人了。” “没错,这种子弹虽然初速低,但穿透力却很强。而且在经过九七式本身那地深平稳的弹道与终端弹道发射出去之后,这个特点便被进一步的放大。故而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被经济中动脉,重要器官活着骨骼,都不会造成伤口大量出血,甚至被击中的部位也不会感到特别的疼痛,而且因为子弹基本不会停留在体内,所以被击中的人往往不是死于枪伤,而是死于伤口感染进而诱发的败血症和破伤风上。而这,才是给你这支狙击步枪的真正原因。” 此话一出,罗厚财便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想了好久也没想通,这两者之间有着任何因果关系。 而李墙则用手指了指仓库里已经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问道:“小罗,想来你也跟着老周有一段时间了,你说以他现在手上的那点特权,想要搞到这么多的军火,需要多久?” “墙哥,这……恐怕不是需要多久的问题吧?” “说的没错,可我却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成功搞到了这么一大批日本军队的制式装备,说明什么啊?” “说明……说……墙哥,这些军火该不会是你从日本人那偷来的吧?” “呵,你小子还真看得起我!”李墙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我哪有那个本事哟,再说真要是丢了这么一大批的军火,日本人还不炸了庙了?” “那……” “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只要记住,明天晚上行动的时候,非到万不得已,在射击的时候都要尽可能地逼开守卫的要害,以射伤为主,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即可。明白吗?” “明白!我……我尽量。” 正说着,王大眼前的桃井纱奈还真是演技了得,如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了她跟那个高彬同出一门的话,没准儿还真就被她给骗了! 想到这,李墙便也跟着很是配合地演了起来,“好吧……那你可得提前跟他们说好,演戏可以,可千万别假戏真做啊!不然到时候可没法收场。” “放心,这样的局,高副厅长也不是头一次做了,更何况人家的针对的又不是你们,自然不会下死手了。” “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李墙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桃井纱奈给拦了下来。 “请等一下,明先生。” “还有事吗?” “是还有个事,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那个向司令部检举揭发我们私自倒卖军火的家伙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可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李墙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此刻市政府的那些官老爷肯定已经为到底应该如何处置那个告密者炒成一锅粥了,否则那桃井纱奈也不会出此下策,跑来跟自己商量了。 “人都找到了,那下一步还不好办吗?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都不要想着把他给干掉,一了百了,那样只会让核查组认为你们做贼心虚。” “那该怎么办呢?” “简单啊,让他自己改口翻供不就行了。” “这个我也想过,怕只怕核查组那几个家伙不肯相信,认为他是受人逼迫才突然翻供的。”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脱口而出道:“那就更简单了,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真相不就行了?” “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真相?”桃井纱奈听了不由得一愣,“那该怎么做呢?” 李墙则笑了笑,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 十分钟后,南门瑛的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演戏?是高彬的主意吗?” “至少那个桃井纱奈是这么说的。”李墙耸了耸肩说道,“我猜如果一切果真如她所说,那他此举估计多半就是为了试探出这几年警察厅内部绝密情报泄露的源头,也就是老五同志。” 听到这,南门瑛这才恍然大悟地自语道:“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那老狐狸几乎把冰城警察厅中层以上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内部情报的那几个科室的头头脑脑全都给带来了。” “都有谁啊?” “督查官室于大山督查,警务科科长金志德,经济保安科科长孟雨,以及特务科科长周乙,此外整个特别行动队都是基于特务科成员组建的。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虽然带了那么多人,但整个特务科才是高彬重点怀疑的对象。” “这只老狐狸,还真是够敏锐的啊!如此看来,一场血战是在所难免了。别的我不担心,就怕万一要是不小心伤了老五同志,那损失可就大了,而且万一要是在养伤期间情报没有继续泄露,一定会引起高彬那只老狐狸的进一步怀疑,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行啊,阿墙,你能考虑得这么深远,瑛姐很欣慰,但是你做什么都是一副瞻前顾后的样子,瑛姐不喜欢,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吗?有些时候,不能只考虑后果,而是要思考对策,尽可能完美地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 南门瑛这才欣慰地点头说道:“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吧!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办公室里出来,李墙顿时就有些莫名地感到肩上的胆子好像轻了不少,内心也稍微放轻松了下来,就连走路都变得轻快了。 回到房间之后,李墙便叫来了海棠和顾晓梦,最后确认了一遍行动计划。 “……以上,就是行动计划的最终方案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见两女齐齐地摇了摇头,李墙便拍了拍手,“好,那明天晚上就按照这套方案执行了。晓梦!” “嗯?” “明天一早,你跟徐燕带着陆导的剧组一块儿出发,去hld,在码头等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顾晓梦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李墙的一句话给打断了,“这是命令!”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1章 冒雨行动 第561章冒雨行动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顾晓梦便十分不情愿地和徐燕一起,跟着那几经波折才终于顺利完成了拍摄的剧组离开了奉天,直奔hld而去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没过多久,就看到核查组的那个佐佐木也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饭店。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那几个家伙轮番上阵审了那个告密者一宿,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收网了。”桃井纱奈抱着胳膊说道。 李墙则点了点头,“嗯,那个姓沈的没问题吧?” “放心,他的老婆孩子可全都在我们的手里,绝不敢乱来。” “那就好。” “对了,我听气象部门的一个朋友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 不等她不话说完,就被李墙给打断了,“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也得干哪!放心,我会做好相应准备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晚上,刚吃过午饭,天空就淅淅沥沥地掉起了雨点,一直下到了傍晚都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即便如此,李墙和海棠却还是冒雨赶到了城郊的废弃仓库。 很快许万海,座山雕和赵二虎便也同样带着各自的人马冒雨赶了过来。 而集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编队。 这一步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足足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紧接着,李墙便借着给众人分发武器装备的机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每个小队各自的任务。 可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不解的是,就在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之后,李墙却并没有没有立刻下达行动开始的命令,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弹药箱子上闭目养神起来,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而与此同时,北市场兴隆饭庄二楼的一间包间里。 王大话的许万海,而是快步走到李墙身边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李墙听了连忙点头说道,紧接着便大手一挥,“时机已到,全体都有,出发!” 此话一出,众人便立刻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批离开仓库,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兵工厂的方向进发。 在桃井纱奈的安排下,李墙所率领的土匪大队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通过了本应禁闭的城门,还贴心地撤掉了路面上所有的警力,使得众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顺利抵达了预定地点。 尽管这场雨已经持续了将近六个钟头,但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也正因如此,原本守备森严的工厂大门,此刻就只剩下两个分别躲在左右两个岗亭中避雨的守卫了。 “罗厚财!” “有!” “看到那两个守卫了吗?” “看到了!” “我数到三,一齐开火,左边的归你,右边的交给我。另外,开战之后凡是畏战不前,擅自后退者,格杀勿论!” “是!” “所有人准备,一……二……三!” 话音未落,李墙和罗厚财两人便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砰”两声枪响,岗亭里的那两个守卫便应声倒地,紧接着李墙大手一挥,许万海就立刻带着自己的火力小队冲了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在大门的左右两侧架起了两挺轻机枪,不间断地开起火来。 这下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导致了听到枪声之后最先做出反应的十几个日本兵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稀里糊涂地做了枪下之鬼,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工厂的主路上。 “打得好!”远远地看见许万海的火力小队成功封锁了工厂主路,李墙便转头对一旁的郑三炮使了个眼色。 尽管此时的郑三炮的心里仍旧在不停地打鼓,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大吼了一声“弟兄们,冲啊!”,随即便带领着突击小队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便是赵二虎率领的支援小队,亦步亦趋地指挥着小队紧跟在突击小队身后,尽可能地提供支援。 很快,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最靠近大门的生产区内的一个厂房便瞬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即便周围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火势却依旧不断地蔓延开来,很快火光便将周围照映得有如白昼。 而作为守备一方,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以及晕头转向之后,也在那个奉命留守的日军小队队长的指挥下开始了反击。 如此一来,许万海所率领的火力小队自然就首当其冲地成为了敌方重点关照的对象,很快左边的火力点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给彻底瘫痪了。 李墙见状立刻示意许万海做出调整,利用已经占领的厂房建筑作为掩护,重新建立新的火力点进行火力压制。 而趁着火力小队重新建立新的火力点的当口,那个小队长便果断放弃了已经被攻陷了大半厂房的生产区,转而在生产区通往组装区和原料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重兵,狠狠地给了风头正盛的突击小队当头一棒,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凭借着局部的优势兵力,将一整支突击小队屠戮殆尽了。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老子跟你拼了!”眼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地在自己面前倒下,暴怒之下的郑三炮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端着枪就要冲过去跟日本人拼命。 好在一旁的赵二虎见状不对赶忙扑了过去,这才及时地把他给拦了下来。 然而就在那个小队长以为自己已经控制并稳定住了局面,胜券在握之际,下一秒就亲眼看见了自己脑袋上绽开的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远处房明什么?” “说明……说明这不一次简单的偷袭,而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突袭行动!” “没错!”说到这,周乙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从第一声枪响算起,到现在已经快半个钟头了,为什么增援却迟迟未到呢?” “这……会不会是那个小队长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才……” “别忘了,他可是关东军司令部第一独立守备队的小队长,怎么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就算他真的犯下了那样的低级错误,那现如今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奉天城里的军警宪特一个个的也都聋了吗?所以我大胆猜测,增援之所以迟迟未到,要么对方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并且拿出一半甚至更多的兵力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死死地拖住了增援部队。要么……” 说到这,周乙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 “可就算如此,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万一事后上面怪罪下来……” 不等鲁明把话说完,周乙便淡淡地说道:“责任由我一人承担!现在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鲁明便也无话可说,只好默默地走了出去。 而他前脚刚走,一个皮肤黑黑的小伙子便凑了过来小声说道:“科长,其实鲁大哥说的也没错,毕竟什么事牵扯到日本人都很麻烦,更何况还是兵工厂遇袭,万一日本人事后追究下来,恐怕即便是高副厅长也说不上话呀!” “行啊,长春,你小子能看到这一层,算是开了窍了。”周乙一脸赞赏地说道,但是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只看到这一层还是远远不够的。” 说着,周乙便在一张之上,简单地画了一个草图,随即便饶有兴致地对任长春问道:“长春,我问你,如果这张图上画的就是整个工厂的话,我们现在在哪?” “在……这里!”任长春略微思考了一番,便用手指了指地图正东方向的一块区域。 “没错,根据我这几天的官场,整个厂区大致分为五个区域,生产区,组装区,原料区,仓库区,以及我们现在所在的办公区。”周乙一边说一边在草图上将每个区域的大概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然后才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看出什么来了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2章 血的教训 第562章血的教训 “怎……怎么会这样?” 任长春看着周乙画的那张草图一脸不敢相信地说道,因为按照上面的标注,办公区可是唯一一个与其他四个区域全都相连的区域。 可奇怪的是,如此有着交通枢纽搬重要的区域,似乎却并不是对方发动袭击的首要目标。 这边使得那任长春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或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周乙便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咱们所在的办公区是唯一一个与其他四个区域全都相连的区域,按理说应该是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区域,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这说明什么?说明对面的指挥官成功预判了我们的防备策略。所以从战略战术上来看,我们已经输了。” “输了?” “是啊,别看现在外面打得热闹,好像是无疑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杜少,所有卡车都已经装满了。”许万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李墙汇报道。 “伤员呢?” “也都抬上车了。” “好!”说完,李墙便立刻招呼所有人上车,并坚持走在最后为众人殿后。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声响起,一支满载着军火的卡车车队便飞一般地疾驰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雨之中……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庆祝,便遭遇了新的难题。 “怎么回事?” “杜听二虎兄弟说,想要穿过眼前这座棋盘山,只有这一条土路可走,可偏巧赶上下雨,前面都快变沼泽地了。开过去非陷进去不可。您说这可咋办啊!”许万海扎着两只手愁眉苦脸地向李墙汇报道。 李墙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亲自跑到前面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如许万海所说,原本的土路已经因为下雨变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如果强行把车开进去的话,肯定会陷进去动弹不得。 那样的话,可真就是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李墙便转头对赵二虎问道:“二虎兄弟,真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 “有是有,但是得掉头,从北门出去。” “掉头?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许万海听了撇着嘴说道。 话音未落,座山雕也从车上探出半个脑袋说道:“要我看还是先是试试,也许前面的路况会好一些呢?算车子真的陷里了,大不了用人力推嘛!” 这下吴世宝可真有些听不下去了,“我说,你知不知道一辆卡车有多重啊?更别提满载,万一要是真陷在了泥里,就咱们这些人加在一块儿,恐怕也没办法把它拉出来。” 听到这,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墙,可一时间李墙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树林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时间不大,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黑影正满满地向车队的方向走来。 “什……什么东西?”胆子最小的郑三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问道。 “看不清楚,好像是活物。”许万海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分析道。 “我滴妈呀!不会是熊瞎子吧?” “净瞎扯!你见过成群结队的熊瞎子吗?” “那倒没有……可是……” 就在两人还在小声嘀咕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才几头牛而已,就把你们给吓成这样,瞅你们那点出息!现如今的绺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头壮硕的黄牛拉着一辆平板车缓缓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五头,看上去几乎跟拉车的那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平板车上坐着四个人,除了王大了一些与其外相身份很不相称的话。 使得整个会议现场几乎在瞬间就陷入了沉默,最终为了顾及松冈洋右的脸面,首相近卫文磨还是稍微退让了一步,同意让关东军在“满苏”边境进行军事演习作为回应。 而就在松冈洋右还在为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的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殊不知一场危机已悄然降临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3章 全身而退 第563章全身而退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街面上为什么会突然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牛?” 房间里,坐在主位上的川上阳太面沉似水地问道。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沉默,气得他当场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道:“八嘎!你们这群废物除了装死还会什么?” 眼看那川上阳太动了真怒,一旁吉田亮便赶忙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的沈区长,问道:“沈区长,在你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区长,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啊?” 此话一出,那沈区长立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回道:“说……说什么?” “那只能看你自己了,不过我想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三句话?三句……我不该收受石川的贿赂。” “不是这句!” “是我逼着他推翻之前的供词的。” “也不是这句!” “昨天要是没下雨就好了!” “为什么?” “如果昨天没有下雨,街面上的巡警也不会提前下班,即便后来牛群同样被枪声所惊,局面也不会像昨天那样混乱了。” “沈区长,你是想跟我说,昨天发生的那些全都是意外吗?” “别说是吉田太君您,我也不信,可它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八嘎!” 吉田亮刚要破口大骂,一旁的高彬便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那些全都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计划好的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看了过来,川上阳太更是眯缝着眼睛追问道:“高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高彬却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早有准备地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川上阳太的面前。 “这是?” “和平饭店入住退房记录,就在昨天下午,一个叫娜塔莎的苏联女人办理了退房手续。而根据饭店工作人员对其之前种种行为的描述来看,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苏联方面派来的间谍。” 听到这,川上阳太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默默地示意高彬继续。 “川上组长,我是这么想的,自打上个月德苏两国开战,我们所面临的国际形势就一天比一天严峻,而且不光是我们,苏联也是一样,甚至搞不好还有灭国的风险,而他们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呢?并非已经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德国军队,而是咱们的关东军啊!” “所以他们才不择手段地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没错,不仅如此我还严重怀疑这次针对奉天造兵所的袭击,就是苏联方面授意抗联的人策划并主导的,您想,如果只是一群土匪,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袭击兵工重地啊?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脑子一抽决定发动袭击,要是没有人在提前制定计划,临场参与指挥,就凭那些平日里只懂得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莫说是全身而退,恐怕就连工厂的大门都进不去吧?” 听到这,在场众人便纷纷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川上阳太也急忙压低了声音跟核查组的其他两人讨论了起来。 良久,川上阳太才转头对高斌说道:“高副厅长,如果这件事真的如你分析的那样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说不定还很有可能上升到国际层面。这样好了,你把你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尽快形成一个书面的报告,上报司令部,交由司令官大人亲自定夺。” “是!” …… 与此同时,八卦街上的一间茶楼里,桃井纱奈刚一上到二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边的李墙正冲着自己招手。 “真有你的,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完成了任务!说真的,我现在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当然是应该高兴了!”说着李墙便笑着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桃井纱奈。 “这是什么?” “交易清单啊!” “这么多?”桃井纱奈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说道。 “那是!”李墙一脸得意地回道,“要说这帮土匪别的不行,杀人越货可是强项,你要是再多留几辆卡车,保不齐就把你们仓库里的东西全都搬空了呢!” 桃井纱奈忍不住哼了一声,“真要是那样的话,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有鬼,更别提核查组了!” 正说着,桃井纱奈突然“咦”了一声,随即便用手指了指清单末尾的几行数字,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些数字又是什么啊?” “这个啊,是我帮那几个土匪头子在美国花旗银行开的户头,你只要把钱按照上面的分配比例如数打到账户上就行了。” “这么谨慎啊?怎么,怕我过河拆桥,还是杀人灭口啊?” “你会吗?”李墙反问道。 “那可说不准!”桃井纱奈半开玩笑地说道,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两天风头比较紧,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流动一定会引起核查组的怀疑,我看还是多等几天,等风头过了再……” 然而不等桃井纱奈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恐怕不行,你也知道那些土匪可都是只认钱的主,如果之前答应他们的没有及时兑现,他们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要是影响了松冈先生的计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核查组那边……” “不就是资金流动问题嘛?简单,对外只要说是你们社长为了尽快让工厂恢复生产的专项拨款不就行了?这样不但不会引起核查组的怀疑,还能让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层看到你们会社的积极态度,仅这一点,我想就已经是千金难买了吧?至于核查组,估计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该如何交差了,这时候只要稍微利用一下他们的弱点,投其所好,我想应该就能搞定了,另外,我在房间里给你留了三只锦囊,如果实在没有头绪的话,届时可依计行事。” “明先生,您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吧?既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要不要一起?” 李墙则笑了笑,“不了,估计那时我人已经在hld的码头准备登船了。” “这就要回去了吗?”桃井纱奈听了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失落,“不去银行,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吗?” “当然不怕,这么愚蠢的事情,你可不会干!除非你不想要那批被抢运出来的军火。” 说完,李墙就要起身离开。 桃井纱奈见状急忙拦道:“这就走了?你还没告诉我东西在哪呢!” “放心,三天以后,会有人来告诉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完,李墙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经过整整一夜的讨论之后,翌日,联席会议继续在日本本土召开。 会上,松冈洋右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论点,并向与会人员抛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南边重要,还是北边重要?” 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的回答比较讨巧,一张口就是“同样重要”,同时还强调自己正在静观时局如何发展。 而以头脑伶俐、脾气暴躁著称的陆军参谋次长冢田攻更是针锋相对地呛声道:“一切取决于时局。但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齐头并进!” “可是根据德国的通报,苏联的战事不久就会结束,照这个势头下去,英国也将在年底前投降。如果我们在德国击败苏联后再着手讨论苏联问题,在外交上我们将处于不利地位。假如立即进攻苏联,美国就很有可能会选择袖手旁观。我坚信我们完全有能力仅凭外交手段拖住美国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 然而话音未落,作为陆军军部代表的东条英机便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得好听!敢问外相阁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阁下这是在考我吗?当然是石油、钢铁和粮食了!” “说的没错,那么请问外相阁下,这三样东西,你能在苏联远东地区的西伯利亚平原上找出哪怕一样来吗?” “这……”此话一出,松冈洋右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那边一定没有呢?” 东条英机听了不禁冷笑,“没错,我是没去过,但有一点,可是帝国现如今所面临的状况,已经容不得半点闪失了!再说就在前天,奉天造兵所还莫名其妙地遭到了袭击,整个厂区毁于一旦,要想恢复之前的产能,至少要半年的时间,你告诉我,这半年我们拿什么北进苏联?” “造兵所遇袭,恰恰证明了苏联对我们的忌惮,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不能给与强有力的回应,那这必将会对我们的国际声誉造成严重的挑战,一旦德军攻占了苏联全境,你就不怕他们顺势南下吗?” 然而话音未落,担任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山本五十六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外相阁下,你这话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难道在你看来,我们帝国海军是吃素的吗?” “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尽管此时的松冈洋右已经遭受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但他还是继续犹如开了闸的河水,滔滔不绝地讲反复解释着自己的计划,什么“先北进,然后南进”,什么“不能像统帅部建议的那样坐等结果”之类,引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全都憋笑憋红了脸。 就这样,松冈洋右便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当众孤独”,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时候,方才罢休。 此时的松冈洋右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默默地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子,步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 直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松冈洋右仍旧不死心地转头以挑衅的口吻对众人说道:“本人的预言从来没有不应验的。现在我预言,如果战争从南面开始,英、美两国必然参战,不然我们就走着瞧吧!” 松冈洋右的愤然离席,使得联席会议不得不被迫中断,自然也招致了不少与会人员的代表,就连已经卸任参谋总长,转任军事参议官和昭和天皇的高级顾问的载仁亲王对此也颇有微词。 会后更有人直接跟着首相近卫文磨一直进了休息室,以清除松冈洋右对军部政策的干扰为由,建议立即将其免职。 近卫文磨当然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不光只是那一个人,但实事求是地讲,眼下的确不是跟松冈洋右闹翻的时候,毕竟他在与德国元首和苏联领袖会谈后,已经在一部分人的心目中树立起了一个了不起的外交强人形象。 如果这个时候两人公开翻脸,一定会成为国际上的一个大笑话! 而这,更是近卫文磨不愿看到的,于是便只能好言安慰了那人几句,算是把这个话题暂且搁置了起来。 就在日方高层还在为到底应该北进还是南进而在联席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墙则已然带着海棠赶到了hld的码头。 “墙哥!可算把你给等来了,我还以为来不及跟你道别了呢!”不等车子停稳,罗厚财就第一个上前激动地说道。 而他的出现着实也让李墙很是意外,“你小子不抓紧时间回冰城,跑到这来干什么啊?” “给你送行啊!”罗厚财想也不想地说道,“临行前周大哥可交代得清清楚楚,要亲眼看着你平安离开才算完成任务。不然回去之后我可就惨了!” 李墙听了顿时便有些无语,然而却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就在这时,吴世宝在甲板探头出来对还在码头上的李墙招呼道:“少爷!货已全部装舱,可以出发了!” 可就在李墙准备登船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老疙瘩的声音,“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要走连声招呼也不打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4章 阴险计划 第564章阴险计划 “你怎么来了?”李墙冷着脸问道。 老疙瘩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算了!喏,这个给你!”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丢了过来。 李墙下意识地将它接住,紧接着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也随之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老根叔的手表?” “没错,老根知道伱很喜欢这块手表,所以在弥留之际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把它交给你,权当留个念想吧!” 看着那块手表,李墙不禁微微有些出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老疙瘩说了声“谢谢”。 但紧接着对他的态度便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过别以为这样咱俩之间的账就两清了,还是那句话,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算总账!” 老疙瘩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回道:“好啊,我等你,等你回来找我算账,千万可别食言啊!” “放心,我呢一向都是说一不二,不像某些人……算了,懒得跟你说,走了!” “三叔,那我们就走了!您保重!” “哎!还是海棠丫头懂事,比某些人可强太多了!” 然而李墙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地登上了返程的货轮。 “呜——”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众人乘坐的货轮便缓缓地驶出了港口。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路无话,在海上整整颠簸了五天以后,货轮才终于抵达了上海域内。 可就在货轮准备通过吴淞口海关的时候,却被一伙自称是海关总署的人给拦了下来。 不等货轮停稳,为首那人就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上了甲板,二话不说就要招呼手下强制开舱检查。 船长见状立刻上前满面陪笑地对那人说道:“这位老总,我想你们应该是搞错了吧?您看,我这还有特工总部签发的免检许可……” “什么他妈的狗屁许可?老子只认海关总署的批文,少他妈拿76号来压老子,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此话一出,吴世宝可就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好好教训一番那个已经狂到没边了的家伙。 好在李墙及时留意到了吴世宝的异样,赶忙不动声色地把他给拦了下来,“吴大队,切莫冲动!一旦事情闹大,可就不好收场了。让他们去处理吧!” 听李墙这么一说,那吴世宝这才不得不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说话间,船长已经把那人拉到一边,悄悄地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沓钞票,低声说道:“这位小哥,知道你们这也是职责所在,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行!公然贿赂海关总署的检查人员是吧?现在我不光要开仓验货,就连你也得跟我走一趟了!” “不是,你!” “少废话!”说着那人便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便突然传来了一声“慢着”,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紧接着便不约而同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竟是搭乘李墙的顺风船返回上海的陆野! “冯队长,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要不要连我也一块儿抓回去啊?” 此话一出,那个姓冯的队长也有些傻眼,连忙上前不敢相信地说道:“姐……姐夫?你怎么在这啊?”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啊?”陆野反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那冯队长给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不是姐夫,这条船吃水这么深,一定有问题……” 可话没说完,陆野就直接把脸一板,“问题?实话告诉你吧!船上装的都是我们剧组的拍摄器材和道具,能有什么问题?” “我说姐夫,就算我没念过几天书,你也不能这么唬我啊!这船吃水吃成那样,没问题才有鬼哩!” “废话少说,我告诉你赶紧放行,要不回头我告诉你姐,看她怎么收拾你!” “这……” “这什么这啊?赶紧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干耗!”说着,陆野便不由分说,直接将船长的手里的钞票塞进了那冯队长的兜里。 事已至此,那冯队长也只能无奈地摆手清关放行。 “陆导,刚刚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事情可就麻烦了。” 陆野听了连忙摆了摆手,“明先生您太客气了,只是恰好赶上我小舅子当班罢了,我想就算没有我这样自作主张地站出来,您也一定还有办法把事情解决的。” “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总之还是多谢陆导你了。” “嗨呀,明先生,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还是那句话,日后只要是用得着陆某人的,您就言语一声,陆某绝无二话!” 船一靠岸,吴世宝就立刻招呼前来接应的手下将船上装满军火的箱子统统卸了下来,搬进了提前准备好的仓库。 直到亲眼看着大门上锁之后,才跟李墙一起马不停蹄地前往特工总部向李士群复命。 “哎呀呀,明处长,你一出手就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一见李墙进来,李士群就立刻起身相迎,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然而比起此刻无比热情激动的李士群,更让李墙在意的则是他身边的那个穿着时髦,样貌出众的女人。 “李主任太客气了,各取所需而已,不瞒您说,我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那是你应得的,正所谓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 “承蒙李主任盛赞,实在是让明某惶恐不已啊!”李墙谦虚地回道,随即便有意无意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这位是?”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华日报》的关露,关副主编。小关,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明墙,明处长。” “找我?”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脱口而出地说道。 “是啊,还不是因为当初你在奉天冒充人家报社的记者?要不是小关在这边给你打掩护,你的身份早就穿帮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那姓陆的一直都没有怀疑我的身份,原来是这样!真是多谢关副主编了。”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关露开口,李士群就忍不住说道:“我说明处长,别光道谢啊!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好歹也请人家看个电影,吃个饭吧?” “故所愿,不敢请耳。就是不知关副主编肯不肯赏脸。” 关露听了则忍不住在一旁笑道:“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我肯不肯呢?” “那不知在下今晚可否有幸与关副主编共进晚餐呢?” “当然不行了!” “……” “刚刚拒绝你的,是《新华日报》的关副主编,如果这份邀请还包括关小姐在内的话,我想她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那就晚上七点,百乐门见?” “好!” 直到这时,李士群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道:“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明处长现在也很是疲惫了,更何况今晚还与佳人有约,我就不多留你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 然而李墙前脚刚走,李士群那从头到尾都挂在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沉声问道:“怎么样,认识吗?” 关露则坦然回道:“不认识。” 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李士群这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个人我看不透,跟这种人打交道,务必要时刻提防,处处小心,明白吗?” “我明白!”关露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声音对李士群说道,“李主任,我妹妹来信了,说她有个朋友想来上海做生意,想问问你的意思。” “做生意?”李士群很是玩味笑了笑,“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你知道了,无论什么时候,做生意可都是有风险的。” 关露也不急着逼李士群表态,而是赞同地说道:“也对,这样冒险的营生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只是再过三天,我就要被调往苏州,往后恐怕……” “等等!”李士群一听到“苏州”连个字,整个人便仿佛被触动了神经一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你去苏州做什么?” “胡主编的意思,调我过去担任即将创刊的《清乡日报》的副主编,上命难违,我就是心里有一百个不愿,也不能不去啊!” 听到这,李士群的眼睛便眯了眯,狐疑地追问道:“这是老胡的意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这么问啊?” “没什么。”李士群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实际上前脚刚把关露给送走,就立刻抓起了办公桌的电话,“世宝,你过来一趟,立刻!马上!” …… 一进门,李墙就立刻喊道:“大哥!我回来了!大哥?” 喊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李墙便低头看了一眼,十分纳闷地自语道:“奇怪,这个点也该下班了,难不成加班了?” 就在李墙一头雾水之际,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随即右手便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向腰间摸去。 “别乱动,否则我手里的家伙的不是吃素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明公馆?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便使得原本已经绷紧了神经,处在高度戒备之中的李墙暗自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说达叔,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什么擅闯明公馆?我是阿墙啊!” “阿……阿墙少爷?你……你先别动啊!”说着达叔便缓缓地退到了墙边,按下了电灯的开关,这才看清了李墙的脸,这才拍着胸脯很是后怕说道,“我说阿墙少爷,您回来怎么不开灯啊?害的我差点把你当贼了。你说这事闹的……” “达叔,我也才刚进门好不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地被人用枪指着,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还埋怨起我来了?” 说到这,李墙这才注意到达叔头上的帽子和挂在胳膊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雨伞,“你这是出去了?我大哥和曼春姐呢?” “不是吧,阿墙少爷,你忘了大少奶奶即将临盆了吗?这个时候,大少爷自然要守在医院啊!”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说怎么家里没人呢!”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阿墙少爷,你要去哪啊?” “去医院,对了,晚上我可能很外才回来,不用等我。” “知道了,阿墙少爷,你慢着点,伞!给你伞!” …… 半小时后,中日合作医院高级病区的走廊上。 “回来了?”明楼坐在长凳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一边问道。 “嗯,回来了。大哥……” 李墙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明楼抬手打断了,“这里不是说话的,走,咱们换个地方。” 说着明楼便起身将那只剥好的橘子递到了李墙的手里,“刚从船上下来还是应该多吃点橘子,对身体好。” 随即便带着李墙径直进到了医院的配药间。 “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汪精卫已经和李士群秘密合谋酝酿了一个阴险的计划,而且已经到了前期造势阶段了。”明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计划?” “对外的说法是‘清乡运动’,计划的第一步是“军事清乡”,就是日伪军在清乡地区修筑碉堡炮楼、封锁沟、封锁墙、竹木篱笆,拉设铁丝网、电网,分割和封锁我们的敌后根据地,然后对根据地实施“扫荡”;第二步是“政治清乡”,就是汪伪政权在清乡地区广泛宣传‘中日亲善’、‘和平建国’,在对群众进行宣传的同时,实行编组保甲、连坐联保,组建警察保安武装,推行自首和策动告密的方法,以强化他们的法西斯统治。” “然后呢?” 不想明楼却摇了摇头,“不知道,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报只有这么多,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个计划没有这么简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5章 假意试探 第565章假意试探 “大哥,这么机密的情报,你是从哪搞来的?可靠么?”李墙沉吟道。 “据说是因为汪太太在牌桌上说走了嘴,被周太太听了去,周佛海得知此事之后,便开始多方打听,不料这个计划保密级别很高,光这些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周佛海这么上心,难道是想打清乡委员会的主意?” “恰恰相反,这‘清乡运动’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那家伙躲还躲不及呢!”明楼撇了撇嘴说道,“下午的时候,他还在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是已经等不及要把税警总团纳入麾下了。” “急也没用,饭要一口口吃,计划也得一步步来啊!” “那倒也是,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总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用什么说服戴笠,暂且搁置赤木亲之的制裁命令了吧?” 此话一出,李墙便直接脱口而出道:“很简单,就是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他。” 明楼听了脸上则写满了不信,“就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当然有条件了,就是策反周佛海!” “你说谁?周佛海?就他还用得着策反么?典型的墙头草一个!”明楼没好气地骂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可以在暗中给他加加速,好让他尽快倒向咱们一边嘛!” “加速?怎么个加法啊?” 话音未落,李墙就神秘兮兮地冲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日本人即将南下,进军东南亚了!” “你说什么?进军东南亚?那可是英美的地盘,这是要同时跟英美开战吗?难道他们不想再从美国进口石油和废钢铁了?” “他们当然想了,石油和废钢铁虽然重要,但也不是只有美国才有,东南亚也有不少,而且还有不少已经被英美利用开发好的其他资源和粮食。大不了先打下来,然后再坐下来慢慢谈嘛!” “疯了!彻底疯了,看来日本现如今的财政远比报表上糟糕得太多太多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疯狂地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地进行一场豪赌了。”说到这,明楼便话锋一转,“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也不是件坏事。” “是啊,一旦日本真的孤注一掷地选择南进,无论英美是否派兵参战,咱们前线的压力都会减轻不少,我想这才是汪精卫和李士群密谋‘清乡运动’的根本原因吧!” “嗯,有道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重启针对赤木亲之的制裁?上海站的老陈已经多次向总部去电请求重启制裁了。” “他那么着急做什么?” “听说是那个赤木亲之通过种种卑鄙的手段从一个叛徒之口,得知了地下抗日组织的名单,随即便纠集了大批日伪军警,开始按照名单抓人,致使许多抗日志士不幸被捕。绝大部分坚贞不屈的抗日志士惨遭日寇杀害,壮烈殉国。而赤木亲之却因为抓捕‘有功’,受到日寇驻沪司令部的‘嘉奖’,至此他手下的上海特务机关已经隐隐能够跟土肥原贤二的特高课平起平坐了。” “又是特务机关,看来之前龙川肥原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啊!”李墙听了没好气地说道,紧接着又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对了大哥,曼春姐的预产期是几号?” “十号左右。” “准吗?” “杨医生说的。” “哦,那应该就错不了了。” “你问这个干嘛?” “这么好的日子,我这个做小舅子的,自然要给曼春姐准备一份大礼咯!”李墙忍不住坏笑道。 “你想干什么?你小子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准没好事!我警告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李墙听了则撇了撇嘴,“嘁!还没生呢,你咋就知道是儿子?没准是女儿呢?” “女儿就更不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管你要干什么,要是伤了我孩子一根汗毛,我就……”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李墙就抢先学着他的腔调说道:“打断我的腿嘛!我知道!” “所以,你真的是在打我孩子的主意?” 李墙则立刻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啥……大哥,差点忘了我还约了人见面,先走了啊!”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听到没有?回来!我叫你回……” 然而李墙却非但没有站住,反而越跑越快,一口气直接跑出了医院的大门,二话不说直接往门口的黄包车上一跳,径直来到了百乐门舞厅。 一进门,就看到关露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手表,脸上则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李墙赶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满怀歉意地赔笑道:“哎呀呀!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关露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明先生,让女士等这么久,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你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可就走了!” 李墙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毕竟自己已经晚了半个钟头,她要是真想走,估计早就已经走了。 可即便如此,李墙嘴上却还是连忙赔罪,“罪过罪过,都是我的疏忽才让关小姐等了这么久,不知我该如何赔罪呢?” “那就……先陪我跳支舞吧!” “可我不会啊!” 关露听了忍不住一笑,“好歹也是一处之长,不会跳舞可不成啊!来,我教你!”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墙走进了舞池,而与此同时,舞台的乐队也刚好十分凑巧地演奏完了一首曲子。 趁着这个间隙,关露便笑颜如花地对李墙说道:“别紧张,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语毕,音乐再度响起,李墙便跟随者关露的引导在舞池中漫步轻舞起来。 乐音袅袅,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曲声悠扬,也在无形中牵引着人们随之律动。 一曲舞毕,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站在了舞池的边缘,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其中的时候,关露却突然亲昵地攀上了李墙的脖子,用急快的语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明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帮你什么?” “李士群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组织虽已经安排我立刻转移,但前来接应的人却迟迟未到,想必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了,所以就只能向明先生你求助了,希望你能帮我尽快离开上海!” 此话一出,李墙便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红党?” 关露则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快速地点了点头,“中红南方局,代号:瑾年。” 听到这,李墙的瞳孔便猛地缩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随即便沉声问道:“你就那么确信我一定会帮你么?” “反正李士群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不如索性赌一把!” “那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呢?” “因为你也在李士群的怀疑名单上。如果你是我的同志,自然会想办法帮我。即便不是,那你从刚才到现在跟我接触了这么久,也一定会加深李士群对你的怀疑,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很难再消除了。可以预见,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将会是无休止的调查和严密的监控。所以,你是打算后半辈子一直过这样的生活,还是迷途知返,帮我一把?” “真没想到,关小姐不光样貌出众,手段也是一流,不过我似乎还有一个选择!” “什……” 然而不等关露把话说完,李墙便已然将那支藏在袖口里的袖珍手枪了一句,“太好了!” 紧接着便转头对那个领头的说道:“先华,你不是一直想找赤木亲之那个老混蛋算账,替那些死难的弟兄们报仇吗?喏,机会来了!” 说着,便将那封信递了过去。 蒋先华接过一看,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笹井三郎?老大,你搞错了吧?” “没错,就是笹井三郎,此人是赤木亲之的贴身保镖,不仅枪法神准,还有着日本人少有的高大身材和魁梧健壮的体魄,所以要想对赤木亲之动手,必须先干掉这个家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6章 暗杀高手 第566章暗杀高手 “大哥,把这么重要的行动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的没问题吗?” 病房里,李墙在得知明楼竟然把刺杀笹井三郎的任务交,给了刚刚重建不久的第三行动大队队长蒋先华之后,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想明楼却是一副很信任他的样子,“放心吧,虽然这小子资历尚浅,但搞暗杀绝对是一把好手,自打去年被任命为第三行动大队队长以来,已经成功率队实施了十余次暗杀行动,无一失手。” 说到这明楼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就连去年斧劈汉奸傅筱庵的朱义士,也是他们负责接应,并护送他离开上海的。” 此话一出,就让李墙动了惜才的念头,“真有这么厉害?那我可得找机会多跟他接触接触了。” “说起这小子,跟我还颇有渊源。差不多十年前,我就见过他一面。” “十年前?啥时候他才多大呀?” “也就十一二岁左右吧!不过当时的他虽然年纪尚幼,但性格中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老成。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我说大哥,就算印象深刻那也是匆匆一面,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你又是根据什么认定他就是当初的那个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孩呢?” “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男孩不光个子长高了不少,声音样貌也褪去了青涩稚嫩,甚至连名字也改了,但就凭他执拗地坚持以铁血锄奸团自称而非第三行动大队,以及他腰间那把用特殊工艺制成的斧子,就足以让我认定他就是之前那个男孩了。 “铁血锄奸团?那不是王亚樵的秘密组织吗?大哥,这小子该不会是他的后人吧?” “那倒不是,应该算是关门弟子,据说年纪轻轻就尽得‘斧王’真传,所以他的手下在行动时,各各腰间都会别上一把斧头。” “等一下,大哥。如果那小子真是王亚樵的关门弟子,那他不就跟戴笠和军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吗?那他为什么……” “这就是这小子最为难得的地方,为赴国难,甚至不惜放下个人恩怨。毫不夸张地说,现如今能够真正做到舍弃小我,成全大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所以大哥,伱早就已经开始打他的主意了?” 明楼则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当上这个第三行动大队的队长的?”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大哥,你听说过‘瑾年’这个代号吗?” “‘瑾年’?没听说过。”明楼很仔细地回想了一番之后,摇头说道。 “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向南方局那边核实一下?” “那没问题,只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像我们这样的潜伏人员,原始档案都是绝密,除非身份暴露,否则很难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明白!” 然而话音未落,汪曼春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个说话能不能小声一点?” 明楼赶忙上前关心道:“曼春,你怎么起来了?” “你们两个说话那么大声,我能不起来么?”汪曼春没好气地嗔怨道。 “额,那个啥……大哥,曼春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汪曼春给叫住了,“等一下,你们要对付的笹井三郎我听南造云子提起过,据说此人极度好色,几乎每晚都会到处寻欢作乐,是烟花街的常客。你们要是选择在那里动手,成功的几率应该会提高不少。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这次你要是还像之前对待陈炳那样粗心大意,可没人替你善后!” “陈炳?可我明明……”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自己明明已经把陈炳的尸首交给黎叔处理,汪曼春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就在李墙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旁的明楼便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真相,“黎叔在处理陈炳尸首的时候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要不是曼春暗中出手将那些痕迹抹去,恐怕早就查到你和明台的头上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便由衷地对汪曼春说了一声,“原来如此,难怪!谢了,曼春姐。” 离开医院之后,李墙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劝业商会。 远远看见已经收拾好行李的海棠和顾晓梦两人已经在商会门口等着了,于是李墙便索性从黄包车上跳下,一口气加速跑了过去。 “两分钟,你可是一向都很准时的!我还以为你把给我们送行的事给忘了呢!”海棠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道。 李墙则赶忙赔笑道:“瞧你这话说的,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忘呢?” 然而一旁的顾晓梦则忍不住问道:“明大哥,真不用我们留下来吗?好歹也能多个帮手吧?” “不行,出来这么久,司令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再说你们也不像我,可以借口照顾孕妇……” 此话一出,海棠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只有照顾孕妇才能请假!”。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说着,便红着脸低着头,急忙拉着一脸坏笑的顾晓梦上了车,扬长而去。 送别两人之后,李墙便回到了自家公馆。 而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明堂。 “明堂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行吗?这一大清早的,你个小王八蛋不老老实实地在家带着,跑哪去了?” “还能去哪?当然是医院啊!”说着李墙还提了提手上的食盒。 “这种小事,让大叔去不就行了?”明堂略带埋怨地说道,紧接着又偷偷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走,咱们书房说话!” “别,我可不想挨骂!大哥说了,再让他发现我擅自进了他的书房,就打断我的腿!” “那你信不信再这么磨蹭下去,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额……”见那明堂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将上了锁的书房房门撬开。 “还挺熟练的嘛!不是头一次了吧?”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便感到一阵无语,但还是强行把火气压了压,跟着他进了书房。 “刚刚收到消息,赤木亲之的制裁令已经重新启动了,你这边怎么还没动静啊?” 李墙则两手一摊,“时机尚未成熟,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时机?” “日本南进的决议。” “南进?那可就意味着同时跟英、美、荷同时开战,这小日本鬼子也太猖狂了把?” 李墙则耸了耸肩,“当一个人陷入绝境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国家也是一样。” “话虽如此,可据我所知,驻守东北的关东军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实弹演习的准备了啊!” “正因如此,我才断定日本内阁和本部高层已经决议放弃北进,转而向南进攻。至于演习,我想应该是用来安抚关东军的手段罢了。” “嗯,有道理。”明堂赞同地点头说道,紧接着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制裁赤木亲之,有没有你的份?” …… 是夜,李墙便趁着茫茫的夜色,来到了一处军统的秘密据点,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叩……叩叩……” 时间不大,便有人前来应门,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军统八人众的老四,徐百川。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徐百川说着便探出头来四下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尾巴跟着之后,才把门完全打开,“走,有话咱进去再说。” 房子里没有点灯,只点着三根蜡烛,光线略微有些昏暗。 “好了,既然人已经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一见李墙进来,陈恭澍就率先开口说道。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指了指愚园路和地丰路交汇的拐角处,一边说道:“那就从我开始好了!根据我的调查,自打那个赤木亲之的老婆怀孕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中日合作医院去做产检。而且每次往返的路线基本都是固定的,所以,我们可以提前在这里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待赤木亲之进入埋伏圈后一举将其歼灭!” “嗯,没错,从地图上看,这个地方的确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徐百川说着便转头看向了李墙,“你怎么看?” “我同意,只不过这个路口没有信号灯,所以在这里设伏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想办法让他的车子停下,这样才会提高刺杀成功的几率。” “这个简单,交给我就好。”靠窗边坐着的郑耀先狠狠地抽了口烟,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立刻招致了徐百川的不满,“老六!” 然而郑耀先却依旧淡定地回道:“放心吧,四哥,我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深知郑耀先脾气的徐百川便不再坚持,继续说道:“那接下来就是那个难缠的笹井三郎了。有他在一旁护卫,即便那赤木亲之中了我们的埋伏,恐怕也很难得手。” “说到那个笹井三郎,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有关他的传闻……” 于是李墙便将自己从汪曼春那里得到的有关笹井三郎的情报逐一分享给了众人。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先华,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陈恭澍听了一脸兴奋地对那个最先提出刺杀方案的年轻人说道。 后者也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老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位想必就是铁血锄奸团的蒋队长吧?早就听说是一把搞暗杀的好手,想不竟然这么年轻啊!” 蒋先华则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只有庸人才会以年纪来判断能力。” “先华!”陈恭澍听了赶忙呵斥了一句。 李墙则摆了摆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没关系,只不过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啊!” 一旁的徐百川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何止是似曾相识?他刚刚说的,不就是你刚加入复兴社时对戴老板说的原话么!”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一块儿加入复兴社的弟兄,也没剩下多少了,有必要让六哥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徐百川也是一脸的无奈,“没办法,或许你还不知道,去年年底在委员长的极力撮合之下,我们和中统那帮混联合组建了国家总动员会议经济检察大队,可仅仅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队里大部分的要职都被中统收入囊中,戴老板接连任命了好几个队长,都拿那帮家伙没有办法。这才想到了老六!” “也对,要论对付中统那帮混蛋的手段,六哥认第二没人敢任第一。”李墙十分认同地说道,“只不过这次任务可非同以往,搞不好你们将面对全上海军警宪特的全面搜捕,到时候别说是撤离,恐怕就连藏都没地方藏……”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徐百川就大笑着说道:“这你大可以放心,这种场面,我和老六早在几年前就以及经经历过一次了,有经验!” “那好吧,如果你们能坚持一周不被敌人发现,我就有办法送你们出去!” “一周?时间还真是不短呢!不过问题不大,是吧老六?” “当然!”郑耀先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惜字如金地说道。 “那好吧!跟据我的推断,赤木亲之下次带老婆去做产检应该是在本月的十七号,所以蒋队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在那之前搞定那个笹井三郎,当然,你越晚行动,对接下来的刺杀行动就越有利。” “既如此,那我就提前一天动手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恭澍便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好了,既然行动计划已经确定,那么医院里的那个火药桶该让谁去点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7章 为母则刚 “达叔!我回来了!达叔?达叔你在吗?”一进门,李墙就有些生气地喊了两声。 就在刚刚,自己在大门口按了好几声喇叭都没人出来开门,无奈之下只能下车自己掏钥匙开门,故而心里多多少少便有了些怨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都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儿呢?”李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自语了一句,紧接着余光便瞥见了客厅茶几上似乎放着一张纸条。 而当李墙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的时候,便立刻转身出门,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 十五分钟后,医院妇产科长长的走廊上。 明楼正一脸焦急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达叔则拎着一只水壶在一旁候着,时不时地还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向里面张望。 就在这时,李墙终于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大哥!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十号么?怎么还提前了?” 然而明楼却依旧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就在李墙被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达叔便将他拉到了一遍小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李墙这才知道,原来汪曼春怀的是双胞胎,这在这个年代,可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由于医疗条件的落后,一旦被检查出怀上了双胞胎,通常的做法就是赶在婴儿足月前进行催产,这样虽然可能导致其中一个发育不健全的因为早产而夭折,但好歹也能保住一个,而且对产妇的伤害也最小。 因为一旦让两个宝宝全都发育完全的话,那产妇在生产时可就极其危险了,即便侥幸挨过了生产阶段,也很有可能会造成产后大出血。 而汪曼春本就是个生性好强,甚至还有些偏执的女人,听了医生的建议之后便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了,并且还逼着那个医生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这才凭借着惊人的忍耐力瞒着包括明楼在内的所有人,硬生生地撑到了足月。 想到这,一股由衷的敬佩便忍不住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楼立刻上前急声问道:“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 而眼尖的李墙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医生刻意背在身后的沾满了血渍的双手,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果然,那医生在听了明楼的话后,便沉声说道:“不太好,不过请明副司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力保母子平安!” 说到这,那医生便顿了顿,又咽了一口唾沫,才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问道:“明副司长,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您是保大?还是保小啊?”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两个都要保了!” “这……好吧,我尽力而为。”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被明楼给叫住了,随即便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一下!如果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还请你务必保住我太太的性命,拜托了!” “明副司长,您别怪我多嘴,以尊夫人目前的情况,即便保住了性命,日后恐怕……恐怕也没办法再怀孕生子了,您……” “够了,不要说了!”不等那医生把话说完,明楼就直接打断了他,“我意已决,你照我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好的,明副司长,我明白了。” 说完那医生便转头回到了产房,做起了最后的努力。 可即便如此,情况却依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反而将汪曼春折腾得更加虚弱了。 无奈之下,那医生只好冲着身边的助产护士点了点头,吩咐道:“好了,准备吧!” 然而还没等那护士有所反应,病床上,原本已经疼得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的汪曼春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我就……我就让你全家老小一块儿陪葬!我……汪曼春说到……说到做到!” “额……”老实说,这下可让那医生有些骑虎难下,陷入了两难境地了。 要知道汪曼春女魔头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在上海滩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杀谁全家,就杀谁全家,从来不讲半点情面。 可自己真要是遂了汪曼春的意,明楼也一样会找自己算账。 就在那医生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便不顾护士的劝阻,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产房。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然而那人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背着的药箱里取出了针刀,“噗噗噗”一连扎了汪曼春身上的好几处大穴,直到汪曼春那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十分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那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血已经止住,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说完那人这才转头对那个医生说道,“你好,我姓杨,是明副司长专门请过来来帮忙的。” 此话一出,那人便立刻好像看到了亲人似的,又惊又喜地说道:“太好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杨医生,您来的可真及时啊!” 于是那人便将汪曼春目前的状况还有明楼的态度瞧瞧对杨医生轻声说了一遍。 就这样,有了杨医生在一旁以针止血,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折腾,汪曼春和肚子里孩子的状况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伴随着一轮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漫长的黑夜,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也终于从产房里传了出来,没过多久,又一声啼哭响起,以二重奏的方式,在原本还死气沉沉的产房里奏响了生命的乐章。 可即便如此,产房外的众人却还是放心不下,一个个忧心忡忡,尤其是整整在产房外站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明楼。 尽管此时的他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但他却依旧守在门外,等着最后的结果。 终于,门开了,紧接着杨医生便在众人那既紧张,又担忧的眼神注视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恭喜明副司长,是龙凤胎,并且尊夫人的危险期已经过了,接下来只要注意营养,好好修养一阵子应该就能恢复元气了。” 直到这时,明楼脸上的阴霾才终于一扫而光,紧接着就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瘫坐在了长椅上。 李墙见状赶忙上前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说着,明楼便冲着李墙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之后才轻声耳语道,“快去……快去告诉大姐,明家……有后了!” …… 苏北盐城的一个堆满了物资辎重的大院里,明镜正一边气定神闲地指挥着新四军的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院子里的东西,一边用笔在手上的账簿上飞快地记录。 没多久,院子里就已然空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新四军军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便连蹦带跳地跑了回来,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电文,一边高声喊道:“大姐!大姐!” 明镜则忍不住嗔了一句,“你这孩子!慢点跑,小心别摔了!” 说话间,那个小姑娘已然跑到了明镜的面前嘿嘿一笑,随即便将手里的电文递了过去,“喏,大姐,给你的!” “给我的?” “是啊,刘书记让我交给你的,还说你看了一准儿高兴!”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尽管一开始明镜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她看到电文内容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就账簿从另一只手上掉落竟也浑然不觉,只是捧着电文将上面的内容反反复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视线竟然已经模糊了起来。 “大姐,你……你怎么哭了?” “没事……我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说到这,明镜不得不停了下来再次稳定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阿花,我当姑姑了!” “姑姑……”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亦或是不知道明镜之前的人生经历,所以搞不懂明镜到底为什么会因为当了姑姑而如此激动,但即便如此,这个善良纯真的小姑娘却还是洋溢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由衷地说道,“太好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这难得的喜悦时刻,“大姐!阿花!你们怎么还留在这,没跟着大部队一块儿转移啊?” 一句话,便瞬间将明镜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皖南事变之后,新四军残部在苏北盐城重建了军部。 经过将近半年的时间,全军才重新整编为七个师外加一个独立旅,进而重新战斗在大江南北,根据地亦不断扩大。 由于活跃于苏中地区的第一师和活跃在苏北的第三师,不断主动出击,狠狠地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日军,更是犹如遭到了当头一棒,并且随着新四军的队伍日益壮大而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整日惶恐不安,不得安宁。 可即便如此,日伪方面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苦苦寻觅能够将新四军主力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就在几天以前,还真就让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事情的起因只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入城检查。 或许是因为头一次执行深入敌后的任务而太过紧张的缘故,当场被设卡的伪军开出了破绽,不由分说就抓了回去严刑拷打,不想却意外得知了新四军军部的准确位置! 于是就在几天以前,日军便集中兵力,为此还专门调来了李长江和杨仲华的两路伪军,兵分四路向盐城大举进攻。然而不等大部队抵达,日军的飞机就已经提前对盐城开始了狂轰滥炸,妄图一举歼灭新四军新军部及第三师主力部队。 敌强我弱,新四军的指挥官当即下令,命令军部及其机关务必要赶在敌军进入盐城之前,完成撤离转移。 而为了尽可能地减小损失,明镜便主动自告奋勇地选择了留下,带着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和辎重进山,以躲避日伪军队的追击。 在得知了明镜的任务之后,那个人便留下了一个排的战士,冒着日军飞机的轰炸护送着她们和那些物资辎重,依依不舍地撤出了盐城…… …… 接下来的几天,明楼几乎吃住都在医院,无时无刻地陪在汪曼春身边。 而久违的天伦之乐也让从小就失去父母的汪曼春改变了许多。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仅仅过了一周左右,这天上午,医院里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顿时就让整个医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事发时,明楼正在病房里陪汪曼春说话,听到那声巨响之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于是明楼便立刻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被炸得浑身是伤的李墙就一头撞了进来,“不好了,大哥!孩子……孩子被人抢走了!” 说完,李墙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而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病床上站起来的汪曼春在听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之后,更是一时无法接受着沉重的打击,也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汪曼春才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醒来之后,汪曼春便立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明楼,然而得到的却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这一次,汪曼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而是面无表情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默默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剪刀。 “曼春!” 然而话音未落,汪曼春就已经狠心将那好不容易才留长的头发狠狠地剪断,紧接着便起身来到了衣柜前,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那套已经快有十个月没穿了的军服。 “师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咱们的孩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8章 完美刺杀 第568章完美刺杀 “知道吗?刚刚在门口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汪处长,还是这套衣服适合你!” 宪兵司令部,南造云子先是打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曼春一眼,然后才笑眯眯地说道。 “汪处长?已经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汪曼春冷笑道,“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毕竟我现在已经停职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帮你把原本属于你的全都夺回来!” “我现在只想找回我的孩子,你能帮我吗?南造课长?” “当然!说句不该说的,或许我真该谢谢那些抗日分子,要不是他们,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了吧?” “南造课长,我……”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在家从父,既嫁从夫’,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到这,南造云子难得地动了真情,“知道吗?曼春,打从我入行的第一天起,土肥原老师就对我说过,‘做我们这行的,不会有真正的朋友,也不能有,更不该有。’,但我真的一直都把你当做最知心的朋友来对待,就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从前的影子。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因为朋友之间有些事是无需多言的。” 汪曼春当然知道,南造云子这番话的水分很大,但她能说出来,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想到这,汪曼春便立刻打了一个立正,深深地鞠了一躬,由衷地回道:“多谢南造课长!” 南造云子则摆了摆手,随即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军装,挂着上尉军衔的宪兵便推门走了进来,“课长!” “曼春,这位是刚刚从武汉调过来的冈村适三上尉,从现在起他和他手下的宪兵小队就全都归你调遣了,直到事情结束!” 此话一出,汪曼春并未多言,只是感激地看了南造云子一眼,随即便转身对冈村招呼道:“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半小时后,一行人就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特工总部,里面的人一见到汪曼春着架势就立刻纷纷闪到了一旁,生怕迁怒到自己。 而此时被临时委任情报处代理处长的张劲庐正在办公室里向情报处的中高层干部例行训话。 就听到了咣当一声,房门便被人给一脚踹开,顿时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劲庐本就是个爱面的女人,见此情景立刻就火往上撞,尖着嗓子咆哮道:“哪个不开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闹事?活腻……” 然而刚骂了两句,就看清了来人,于是便赶忙把后面那些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前倨后恭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汪处长啊!你这是?” 不想汪曼春却根本就没搭理她,而是快速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朱徽茵的身上。 “朱徽茵!” “到!” “立刻召集侦听组所有组员,对整个上海的全部电台进行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监听!一个也不能漏掉!” 此话一出,不等朱徽茵开口,张劲庐便有意无意地提醒道:“汪处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在停职待产期间,按照程序……” “程序?呵!”汪曼春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代理处长就要有个代理处长的自觉,别以为穿上龙袍自己就是太子了!” 说着汪曼春便已然缓步走到了张劲庐的身边,怒声呵斥了一句,“滚开!” “你……”那张劲庐刚要说什么,就被汪曼春那快要杀人的眼神给吓得再次憋了回去,只好乖乖地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汪曼春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掏出钥匙,将办公桌下面的暗格打开,淡定地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配枪,潇洒地别在了腰间。 做完了这些之后,汪曼春这才转头对朱徽茵说道:“还愣着干嘛?这么简单的命令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需要!”朱徽茵刚忙摇头说道,“属下……属下这就去办!” 汪曼春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对冈村说道:“留两个人在侦听室门口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哈依!” 说完,汪曼春便一脸不屑地看了那站在一旁犹如小喽啰一般的张劲庐一眼,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上午十点,尽管自己的贴身护卫笹井三郎迟迟没有归队,但赤木亲之却还是照例带着夫人乘坐着警务处的专车离开了自家官邸,前往中日合作医院进行产检。 可车子刚一开到医院的大门口,就被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给拦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等了好久,赤木亲之才对下车去跟对方交涉的司机问道。 司机则如实回道:“听说是医院早些时候刚刚遭遇了抗日分子的突然袭击。” “突然袭击?”赤木亲之听了立刻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赶忙立刻追问道,“有人员伤亡吗?” “那倒没有,据说那帮抗日分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明副司长的刚刚出生还不到一周的两个孩子来的。” “你说谁?明副司长?是明楼吗?” “是的。” “快!立刻掉头,送我们回去!” “哈依!” 长官有令,那司机自然不敢怠慢,赶忙调转车头原路返回,可就在车子行至愚园路与地丰路交汇的拐角处的时候,却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又怎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戴着墨镜,身上还披着一件风衣,叼着烟一脸嚣张的男子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用手敲了敲车窗,一边点烟一边说道:“前方戒严,所有人等一律不得通过!” “戒严?刚刚不是还没戒严吗?”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放肆,知道这是谁的座驾吗?” “你才放肆!老子是76号行动处处长郑耀先,你算哪个葱?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老子今儿个还就把话撂这了,无论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绕路,听见没有?” “你……” 话没说完,一颗烟雾手雷就不知从哪里丢了过来,“骨碌碌”地刚好滚到了车下。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颗手雷便“砰”地一声炸开,顿时烟雾四起。 更要命的是,这颗手雷似乎还经过了改良,释放出的烟尘不光可以轻松地遮蔽视线,竟然还将所有身在其中的人呛得不停地咳嗽,就连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流起泪来。 就在这是,事先埋伏多时的蒋先华便一声令下,紧接着一群带着防毒面罩的铁血暗杀团团员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这下可杀了那些跟郑耀先一块儿设卡戒严的76号的特务们一个措手不及,仅仅用了一个冲锋,就把他们给冲了个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起来。 搞定了那些特务之后,蒋先华便立刻掉转枪头,飞快地朝着汽车后座连开了数枪。 其中一发子弹直接穿透了汽车玻璃,直直朝着后座上的赤木亲之射去。 那赤木亲之也不是吃素的,见状不好立刻慌忙趴下,可即便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却也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子弹还是击中了他的肩膀,顿时就疼得他浑身一颤,伤口血流如注。 虽然挂了彩,但赤木亲之却还是勉强保持着冷静,连忙对司机高喊:“快开车!快开车!” 不想话音未落,蒋先华便已然再次开枪,子弹精准命中了司机的太阳穴,那司机到死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这样载倒在了驾驶室里,一命呜呼了。 危急时刻,赤木亲之为了活命,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直接一脚踹开了车门,丢下车里已经被彻底吓傻了的妻子,狼狈地从车里滚到了地上,将那扇掉落的车门作为盾牌往身后一背,撒开双腿咬着牙没命地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不住的呼救。 此时正在隔壁街上巡逻的日伪军警听到枪声,已经吹着哨子,朝着事发地点的方向赶来,刚好听到了赤木亲之的呼救,领头的那个日本兵立刻下令,转头向赤木亲之的方向赶去。 而另一边的赤木亲之听见哨声越来越近,也没有了开始的慌乱,甚至还借助着掩体不停地向身后的追兵开枪还击,妄图等来援兵,保住自己的小命。 “队长!对面的增援越来越多了,连租界的巡警都惊动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蒋先华听了立刻当机立断地下令道:“赤木老贼交给我就好!你带着弟兄们先撤!” “可是队长……” “这是命令!记住,我们铁血锄奸团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是!弟兄们!队长有令,撤!”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跟各个方向前来支援的日伪军警激烈交战的铁血锄奸团的团员们便立刻还找既定计划,快速有序地撤出了战场。 而这一幕,则被远处躲在掩体里负隅顽抗的赤木亲之看得清清楚楚,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的戒备稍微有些松懈之际,却被一直在伺机而动的蒋先华抓住了机会。 趁其不备瞧瞧地迂回到了赤木亲之的身后,二话不说举枪就朝着赤木亲之的背后连开了两枪,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赤木亲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当场扑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也动不了了。 一击得手,蒋先华并没有立刻远遁,而是第一时间想要冲上去补枪,可此时日伪军警已经围了上来,就在蒋先华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的时候,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后。 “做得好,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你了,六哥!” 郑耀先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大步朝着赤木亲之走去。 而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虽然已身中数枪,血流了一地,可此时的赤木亲之竟然还有意识,一见到郑耀先过来便立刻挣扎着把手伸了过去,嘴巴一张一合地不停说着,“救……救我!” 郑耀先则冷笑了一声,随即便将一颗手雷塞进了他的口袋,拉开了引信。 “你!”赤木亲之见状立刻惊慌失措,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才艰难地把手伸进了口袋,死死地握住了那颗手雷。 再一抬头哪里还能看到郑耀先的影子? 就在这时,前来增援的日伪军警终于姗姗来迟地赶了过来,然而或许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场剧烈的爆炸! …… 是夜,明公馆。 明楼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那已然不知飘出去多远了的思绪,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拉了回来。 “进来!” 话音未落,满头大汗的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大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医院那边怎么样?”明楼急忙问道。 “这个老鬼子,命还真是够硬的!先是被打了两枪要害,然后又被破片手雷给炸了一下,结果愣是没死,甚至一直坚持到了医院的抢救室。” 听到这,明楼不禁神色一黯,“这么说,任务失败了?” “那倒没有,好在徐四哥给蒋队长他们准备的事威力巨大的“达姆弹”,子弹从那老鬼子的后背穿入后,分裂的弹片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撕裂成了碎片,被送到医院时,身上的血基本上已经流空了。就算没有,医院里的血库也已经在早上的那场爆炸中化为了一片废墟,就算还有救也救不了了。” “那他临死前说了什么没有?”明楼又问。 “听说那家伙被送去抢救的这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叨念着六哥的名字,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到军部高层的耳朵里了。” “那我的孩子呢?你打算怎么还给我?” 李墙则笑了笑,连忙安慰道:“放心吧,大哥,山人自有妙计!”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69章 全城搜捕 赤木亲之遇袭丧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的南京,迫于最高军事顾问影佐祯昭施与的压力,汪精卫便连夜召集了伪政府的三号人物周佛海以及76号南京区区长唐惠民等人商议对策,其中甚至就连已经被排挤出76号许久的丁默邨也赫然在列。 第二天一早,李士群便接到了南京打来的电话,随即便立即动身来到了宪兵司令部。 到了那,李士群才惊讶地发现,不光是他自己,包括汪伪政府的二号人物,现任上海特别市市长的陈公博以及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代表,全都齐聚一堂,就连明楼也作为周佛海的代表出现在了那里。 很快,众人便在南造云子的安排下,来到了会议室。 依次落座之后,一脸阴沉的上海特务机关机关长晴气庆胤和土肥原贤二才先后走了进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工部局的代表率先起身道:“晴气大佐,对于赤木男爵的死,我方深表遗憾,经董事会连夜讨论,决定择日专门为赤木男爵公开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以表彰其任职以来为上海的和谐稳定,共同繁荣所做出的贡献。不知您意下如何?” “多谢了!”听了工部局代表的发言之后,晴气庆胤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微微欠身表示了一下谢意之后,便又把脸扳了起来,沉声道,“赤木男爵的死,无疑是我大日本帝国的重大损失,但是我更想知道,那些抗日分子是如何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行凶的!” 说到这,晴气庆胤那锐利的目光便猛然扫向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李士群,一字一顿地说道:“李主任,你能替我解解这个疑惑吗?” 此话一出,李士群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硬着头皮解释道:“晴气大佐,诸位,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作为特务委员会的主任,自然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说到这,李士群便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俗话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况且我也不是事后诸葛亮,其实打从那郑耀先主动转变过来的时候起,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信任他,要不是当初藤田长官极力保举,我早就把他连同之前那个王天风一起打发到偏远地区去了。” 不想话音未落,南造云子就不干了,当即拍案而起大声质问道:“李主任,你是想把赤木男爵的死,归咎于藤田长官识人不明了?” 其实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得很,李士群那番话看似是把责任推到了已经卸任调离的藤田芳政头上,实际针对的则是南造云子,因为如果藤田芳政有责任的话,那么作为郑耀先的引荐人,南造云子同样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然而相比于南造云子,李士群的表现则老练了许多,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即便是像藤田长官那样慧眼如炬的人物都被那可恶的郑耀先给骗了过去,那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看透他的伪装呢?不瞒各位,那个郑耀先不光骗了我和藤田长官,就连他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手下都被他狠狠地出卖了,整整三十个人,三十条人命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枪下之鬼,我李士群在此对天发誓,此生不为这些弟兄们报仇,誓不罢休!” 眼见李士群越说越是激动,坐在主位上的土肥原贤二便赶忙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好了!李桑,你先不要这么激动!还先帮我们理顺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这个……我看还是由明副司长来说吧!毕竟他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立刻集中到了明楼的身上。 然而明楼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首先,可以明确的是,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刺杀!起因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赤木男爵针对抗日分子实施的‘海捕计划’,致使他们损失惨重,不得不冒险采取了极端的刺杀行动。经过汇总各方的消息之后不难看出,抗日分子先是在昨天一早故意在男爵大人例行就医的医院引发了一连串的恶性事件,意图也很明显,就是阻止男爵大人进入医院,并且牵制我放的注意力,为最后的刺杀创造出足够有利的条件,因此才会如此轻易地得手,逃之夭夭。” 不想话音未落,南造云子就冷哼了一声,“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明楼听了则是一脸的不解,“南造课长何出此言?” “很简单,因为早在医院那边出事以后,我就给陈市长打了个电话,请求他帮忙下令,全城戒严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齐齐地看向了陈公博,见其微微点头,所有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了不少。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说明杀害赤木男爵的凶手,一定还没有离开上海。李主任,代表阁下,我希望你们能够暂时放下以往的成见,互相配合,共同捉拿真凶,当然,我们特务机关以及特高课也会全力支持,在全市范围内,来一场大清洗,彻底扫清一切潜藏在暗处的抗日分子!” 话音未落,李士群便立刻急吼吼地表态道:“晴气大佐放心,卑职一定全力以赴!” 一旁的租界代表也点头表示了赞同。 狡猾老练的陈公博则玩起了心眼,索性转头对身边的明楼说道:“明副司长,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也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你更想尽快抓到这个罪魁祸首,所以我决定,任命你为临时搜查小组的组长,在此期间,全城警力尽管你一人调遣,如何?”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陈公博此举不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卖了明楼一个大大的人情,甚至还提前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是阴谋,而是彻彻底底的阳谋,即便明楼能够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但也不得不照单全收,甚至还要立即起身对其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上响起,一个带着宪兵臂章的少佐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快步来到土肥原贤二的身边耳语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土肥原贤二听完便冲着那人挥了挥手。 “哈依!” 直到那人离开之后,土肥原贤二这才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好了,既然大家已经统一了想法,那今天的就先到这,回去之后,还请各位抓紧时间行动起来,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此话一出,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土肥原贤二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明先生!你留一下。” 土肥原贤二此举,很难不让人在意,尽管所有人此刻都十分的好奇,土肥原贤二到底有何用意,但却没一个敢放慢脚步,只能乖乖地退了出去。 “明先生,你的遭遇我听云子说了,我个人对此深表同情。” “多谢将军阁下体恤!” 不想话音未落,土肥原贤二就抬手打断了他,“先别急着道谢,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伙绑走你孩子的抗日分子用你孩子的性命要挟你放他们一条生路,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按照他们的话去做。”明楼想也不想地回道。 “我赞赏你的坦率,但老实说,这个回答让我很失望。” “将军阁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先按照他们的话去做,只要他们信以为真,我们就可以提前设下埋伏,守株待兔。我想这样一来应该比全城搜捕的效率要高得多了,您说呢?” “嗯,说得好。你的态度,我知道了,你去吧!” 然而明楼前脚刚走,土肥原贤二就对一旁的晴气庆胤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柴山已经奉调在汉口登机,顺利的话,今晚即可抵达。” “来者不善啊!难道军部打算由他来道:“我要给我的老师报仇!” “放心,中野君,我这次来,可不光是给你的老师料理后事的,我答应你,一定尽快抓到真凶,替赤木君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那个叫中野的年轻军官便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恳切乞求道:“柴山中将,请您让我加入你们吧!拜托了!” 柴山见状也收起了之前的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态度,一脸严肃地正色道:“中野久勇课长,你确定要加入我们吗?” “是!” “很好,那么由中野久勇课长,由于你擅离职守,即日起,免去崇明宪兵特高课课长职务,并处降衔一等,以儆效尤!” 说完,柴山便径直从中野久勇的身边走了过去,后者刚要开口说什么,藤田刚就对他使了个眼色,“中野少佐,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还不快跟上?” “啊?哦!好的!” 中野久勇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0章 贻害不浅 就在柴山马不停蹄地赶往工部局料理赤木亲之后事的同时,一个电话也急匆匆地打进了明公馆。 半小时后,霞飞路上的一家咖啡馆。 “李主任,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李墙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是为了之前那件事的话,我看还是在等等好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帮您打听,当然如果您认为我是在故意推脱的话,我也可以把您之前的那份报酬原封不动的退还给您,如何?” 此话一出,李士群赶忙连连摆手,“不不不,明处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叫我过来是?” 李士群则叹了口气,“唉,不瞒你说啊,明老弟,死的那个可是日本的男爵,汪主席虽然嘴上不说,但这清乡委员会的苦差事铁定是要落在我的头上了,搞不好甚至连税警团的指挥权也要交出去,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是特工总部出了内奸,我这个做主任的不管怎样都是要负责任的,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唯独舍不得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那批军火。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我保住这批军火呢?” 眼看着李士群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一开始的明处长变成了明老弟,李墙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结果竟然真的被自己给猜中了! “李主任,这您可太为难我了,我就是个芝麻粒大小的处长,别说是在汪主席,就连在周先生的面前,都没我说话的份,没办法,官微言轻啊!”沉默良久,李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 不想李士群则摆了摆手,“诶!明老弟,别这么说嘛!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可是李主任,问题是我对此根本就毫无头绪啊!” 然而这话却似乎正中了李士群的下怀,“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把你给叫到这来啊!据可靠消息,就在刚刚,汉口军陆军特务部部长柴山兼四郎中将的专机已经降落在了虹桥机场。” “柴山中将和赤木男爵两人本就是多年的好友,我想柴山中将此行多半是来为其料理后事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了,可就在柴山中将的专机落地半个小时以后,又一架来自武汉的飞机也紧随其后地降落了,明老弟你不妨猜猜,飞机上面的是谁啊?” “李主任既然都这么问了,想必这人应该与我相识咯?” “不仅相识,而且还曾经共患过难,如此特殊的经历,我想明老弟应该猜到那人是谁了吧?” “武汉……共患难……该不会是熊剑东,熊司令吧?” “没错,就是他!因为在上次搜寻战略物资的事件中,此人有重大失职和通敌嫌疑,于是看在他以往的功绩的份上,虽然免了死罪,但却一直在接受软禁调查,直到昨天,周先生亲自出面作保,这才让他重获自由。”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李主任,您的意思是说,周先生此举,是冲着税警团来的?” “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明老弟,对他来说,你也算是他的半个恩人了,这总说得上话了吧?” “这个……”李士群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吧,我可以试试,不过李主任您也说了,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种事情我可大不了保票啊!” “那是自然,你放心,事成之后,必用重谢!”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上海便完全进入了严格的军事管制状态,就连法租界也不得不在各方压力之下被迫拟定了清查可疑人员的行动计划。 这下可苦了那些无辜的老百姓,上午刚刚遭受了吴世宝率领的七十六号特务的盘查,下午就又被汪曼春手下的日本宪兵破门搜查,走在街上更是随时都要配合接受那些已经被明楼分派到全市各大主要道路上的巡警们的询问。 相比之下,租界里的人情况要稍好一些,可也被那些巡捕房的巡捕们搞得不厌其烦。 其中最为忙碌的,就属公共租界当局了,既要不遗余力地搜捕真凶,还要将绝大部分的精力集中在赤木亲之的葬礼上。 时间来到二十一号,也就是赤木被击毙后的第四天,租界当局专门为赤木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由多国巡捕开道,引导装载赤木棺木的汽车从静安寺路一直排到了到文监师路,引来上海众多百姓围观,一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葬礼上,柴山兼四郎作为日方的代表向赤木亲之致了悼词,并当众宣读了外务省特别通过的决议:将其从“勋四位”提升到“勋三位”,并对其家属厚加抚恤。 直到这时,老百姓才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一时间,易水壮士孤身刺秦的故事便成为了坊间茶楼里最受欢迎的节目。 可即便如此,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清洗行动并没有因为那场盛大的葬礼而结束,反而似乎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了。 而这,已然大大出乎了李墙和明楼的预料,尽管已经成功说服重庆方面向所有在沪的潜伏小组下达了全体紧急静默的指令,但两人却依旧每天都在为那些那些同志们的安危担忧。 又过了两天,令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天一早,上海站站长陈恭澍便通过秘密手段通知了两人一个噩耗:新任上海站第一行动大队队长刘原深,被已经成功上位76号第二行动大队队长的万里浪给绑架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就在刘原深被绑的当天,站内人员也接连被捕,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已经在公共租界潜伏了数年的资深潜伏人员。 收到消息之后,李墙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连忙找到明楼对他说道:“大哥,不对劲,租界当局的搜捕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嗯,我也觉得奇怪,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我们尚未知晓的变故。” 此话一出,李墙便赞同地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问道:“带队抓捕的是什么人?我怎么不记得警务处有这么一位能人呢?” “你记得没错,在此之前,警务处里的确没有这样的人物,但是别忘了,就在几天前,柴山兼四郎那个老家伙来的时候可还带了一个人呢!” “藤田刚?” “没错,听说此人从小练武,块头比之前那个笹井三郎还要大,在十一军的时候更是被夸张地称为‘机器人’。这次警务处的清查行动就是由他带的队。” “藤田刚……光是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好对付,不过大哥,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机器人,而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明楼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势必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不过放心,我已经紧急启用了所有安全屋,相信这会应该已经有人前去避难了。至于那些被捕之后选择当转变者的……” 说到这,明楼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此时的眼中却并没有半点同情,而是满满的愤怒。 “啪!啪!” 宪兵司令部地牢,一声声清脆的鞭打声伴随着受刑人的惨叫一刻不停地在那幽暗的长廊里回荡,宛如一座人间地狱。 行刑室里,汪曼春坐在那里一边看似悠闲地修着指甲,一边聆听着受刑者的惨叫,嘴角则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了,差不多了,换下一个!”汪曼春看了一眼刑架上已经被抽得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冷冷地说道。 而这一切,则全都被行刑室外的冈村适三看在了眼里,即便身为日本人的他都不免对眼前这个拥有着天使面庞,恶魔心肠的女人心生恐惧。 一旁的手下则忍不住问道:“队长,那些支那人不是都已经招了吗?为什么汪小姐还……” 虽然那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行刑室里的汪曼春却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猛地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顿时就把他给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好在冈村适三见状不对急忙将他拉到了一边,这才没当场瘫坐在地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汪小姐因为孩子的事受了刺激,所以千万别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她的行为吗?” “队……队长,她受了刺激是她的事,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任由她胡来吧?万一要是上面怪罪下来……”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是课长要我们听候她调遣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再说,我也不想自找没趣,去招惹那个受了刺激的女魔头。” 正说着,汪曼春的声音便再次从行刑室里面传了出来,“混账东西!血都溅到我的靴子上了,还不快给我舔干净?舔不干净,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再换一个!” 与此同时,工部局警务处大楼内的一间装修得十分奢华考究的办公室里。 柴山兼四郎正专注于面前的那份即将要呈交军部的报告,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藤田刚便没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怎么,又扑空了?” 藤田刚点了点头。 “看来对方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这样的对手,难怪之前的赤木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他们都束手无策了。藤田君,既如此,就暂且把你的人都撤回来吧!” 藤田刚听了仍心有不甘地说道:“可是柴山中将,名单上的人才抓了不到一半……” “没用的,我想剩下的那些人一定都躲了起来,甚至可能已经换上了新的身份,所以这份名单已经没有用处了。”说着,柴山便索性将桌子上的那份长长的名单收了起来,然后才转头对一旁的中野久勇说道,“中野君,你在整理赤木君的遗物的时候,除了这份名单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其他发现……”中野久勇很努力地回忆了许久,才终于有些不太确定地回道,“啊,我想起来了,我听师母说,老师在出事之前,好像是正在酝酿着什么计划,只可惜计划尚未成型,老师就……不过师母倒是曾经听到老师在睡梦中呓语,什么毒蛇,小开之类的话。” 此话一出,柴山便陷入了沉思,不自觉地自语起来,“毒蛇?那个曾经十分活跃的内鬼的代号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前的事了,难道这条隐藏在汪精卫政府的毒蛇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还是说赤木君已经找到了关键的线索?另外,那个小开又是什么意思?是另一个内鬼,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就在那柴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门口便又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报告!” 听到那个声音,柴山先是一愣,随即便立刻将此前脑子里所有的问号一股脑地统统抛在了身后,颇有些意外地说道:“是晴气君吗?快请进来吧!” 尽管已经年过半百,但不得不说,作为老牌特务的柴山,听力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敏锐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晴气庆胤便推门走了进来。 “晴气君,你这是?”看着面前那个满头大汗的晴气庆胤,柴山不免很是疑惑地问道。 晴气庆胤却根本顾不得去擦额头上的汗,稍微喘了口气之后就立刻急声说道:“柴山中将,您还是快去特高课看看吧!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柴山听了不由得一愣,“晴气君,你说清楚些,什么来不及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汪曼春,听说这个疯女人自打昨天开始,就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里疯狂地折磨咱们好不容易抓到的渝方特工,据说已经弄死十几个了,剩下没死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断胳膊断腿的都是轻的,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您还是快点过去看看吧!” 不想那晴气庆胤的话音刚落,柴山的眼睛便猛地一亮,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有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1章 毒辣阳谋 “什……什么有了?”晴气庆胤一脸不解地问道。 然而那柴山却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转头对藤田刚说道:“藤田君!你现在就去一趟宪兵司令部,把那些死了的尸首全都拉出来,挂到外白渡桥上去!” “哈依!”藤田刚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打了一个立正就转身离开了。 藤田刚离开之后,柴山便立刻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封信,交到了才晴气庆胤的手上。 “这……这是……”晴气庆胤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立刻就大吃了一惊。 柴山则笑了笑,“晴气君,这里是你的地盘,所以这件事我只能拜托给你了,请你帮忙找一家熟悉的报社,把这封信上的内容发布出去!” “可是……” “一群杂鱼而已,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用来换一个主谋,这么划算的买卖,晴气君难道还算不清楚吗?” 晴气庆胤也不傻,赶忙点头称是,“卑职这就去办!”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柴山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对了晴气君,这种小事,我想你就没有必要向影佐君汇报了。我虽不是你的直属长官,但也算是同僚一场,希望你能明白,现在是特殊时期,凡事都要小心,免得招人嫌话,引火烧身才是啊!” 晴气庆胤心里当然清楚,那柴山口中的特殊时期指的并不是全城搜捕刺杀了赤木亲之的真凶这件事,而是日军本土上正愈演愈烈的权力争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东条英机为首的军部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甚至已经把组阁提上了日程,而那个影佐祯昭可是个铁杆的近卫派,一旦东条英机成功掌权,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担任汪精卫政府最高军事顾问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的。 所以柴山那番话真正的意思,是在提醒晴气庆胤尽快跟影佐祯昭这个直属长官完成切割,以免到时候受到他的牵连。 而这,则无形中与之前土肥原贤二的话不谋而合,如果说那晴气庆胤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不得不认真地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多做考虑了。 想到这,晴气庆胤便赶忙冲着柴山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柴山中将提点,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了。” 柴山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明白就好,去吧!” …… 是夜,还在为如何破局而大伤脑筋的李墙突然接到了关露打来的电话,相约半小时后在百乐门见面,有要事相告。 于是半小时后,李墙便如约来到了百乐门舞厅。 “不多不少,刚好半个钟头,看来上一次的确是个意外,明处长你还真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啊!”刚一见面,关露便忍不住的打趣道。 然而李墙却似乎根本没有那个心情,于是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还要这么急着把我叫来?” 关露也没卖关子,很是干脆地掏出了一张字条,递了过去。 李墙的反应则跟早些时候的晴气庆胤如出一辙,但与之不同的,则是李墙一眼就看穿了这封信的真实意图。 一旁的关露见状则似笑非笑地说道:“明处长,看你的反应就应该已经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了吧?” “这么说,有人拿着这封信去了你们报社?” “是,也不是。”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皱起了眉头,关露则立刻做出了解释,“就在今天下午,的确有人将这封信送到了报社,但有两点值得注意的是,送信人的身份十分特殊,赫然竟是上海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晴气庆胤。而另一点则是送信的报社并不是我所在的《中华日报》社,而是刚刚创刊没多久的《清乡日报》社。” 李墙听了立刻就抓住了关露刚刚那番话中的疑点,于是连忙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如何得知那封信上的内容的?” “说来也巧,就在不久之前,汪主席办公室发布了一个人事调令,特调我进入《清乡日报》社,担任副主编一职。所以自然就知道那封信上的内容了。” “这么说,关小姐这是高升了啊!”李墙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恭维了一句,但是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跟你是没关系,但是跟你们明家关系可就大咯!” “此话怎讲?” “因为晴气副机关长在送来这封信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你们明家的大少奶奶,也就是前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已经因为孩子的失踪而彻底陷入了疯狂,已经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折磨死了十几个被捕的渝方特工,并且还下令明天一早就把那些人的尸首统统挂到外白渡桥上曝尸示众。晴气机关长要求我们务必要对这件事情大力报道,然后再把纸条上的内容刊登出去,说是只有这样,才能逼那个刺杀了赤木男爵的真凶现身。” “是啊,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无解的阳谋,可这样一来,我那可怜的大嫂没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第二个赤木亲之了。”李墙听了很是头疼地说道,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对关露表示了由衷地感谢。 关露则连忙摆手说道:“谢就不必了,倒是李主任之前拜托你的那件事,还是抓紧一点的好。”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明白了关露此举的真正用意,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关小姐帮忙给李主任带个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件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不过在那之前,还请李主任耐心等待。” “好,明处长放心,这些话我一定帮你带到。” …… “交换俘虏?真亏那家伙想得出来,看来我们这次真的碰上硬茬子了。”书房里,明楼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李墙带回来的那封信后一脸担忧地说道。 “大哥,你说的硬茬指的是晴气庆胤,还是……” 明楼则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那个柴山兼四郎了!说句不客气的,就凭晴气庆胤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出这么一个阴险毒辣,近乎无解的阳谋的!一旦让他得逞,我想不光是整个第三行动大队,就连整个上海站,甚至于你我都会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墙当然知道,明楼这话可绝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这封信上的内容一旦见报,那么就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军统甚至是重庆身上,届时如果不能及时地给予强有力的回应的话,那么就会极大地打击民众坚决抗日的信心,而一旦失去了民心,会带来什么样灾难性的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老蒋和戴笠都很有可能会接受柴山兼四郎的提议,甚至即便没有上峰的授意,身为大队长的蒋先华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以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然而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接下来才是整个阳谋之中最为致命的杀招! 因为一旦完成了交换,就意味着将会有一大批曾经被捕的特工被释放,届时上海站就将被迫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根本就没办法甄别这些被释放的人员当中,哪些是真正坚贞不屈,宁死不从的勇士,哪些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为了活命成为了转变者的叛徒。 可以说稍有差池,就会让那些成了转变者的叛徒将上海站毁于一旦。 而如果出于保险起见,将所有被释放人员送到后方隔离审查的话,耗时费力不说,还会给予汪精卫制造舆论的话柄。 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这样的结果明明都是可以预见的,可偏偏却硬是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一步地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这,才是整个阳谋中最为毒辣之处!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对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李墙才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大哥,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得通。” “什么想法?你说。” “既然是无解的阳谋,与之硬钢是自然不明智的,那我们可不可以把它给绕过去呢!” “怎么绕?” “让整个上海站撤出上海!” 不得不说,李墙语出惊人,就连一贯沉稳老练的明楼听了都忍不住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既然结局已定,那何不直接釜底抽薪,直接来个壮士断腕呢?” 话音未落,明楼就立刻泼了他一盆凉水,“就你这个想法,别说是老蒋和戴笠,就连陈站长那关你都不过去啊!” 然而李墙却撇了撇嘴,“大哥,凡事无绝对,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我们又不是一定要说服他们,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备用选项即可,等到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好有个退路,你说呢?” “有退路自然是好的,可问题是你要怎么说服他们呢?” “陈站长那边暂且不提,因为只要戴笠一声令下,他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乖乖执行命令。至于老蒋,对他来说脸面可比一个上海站要重要得多,所以我们只需要说服戴笠一人即可。至于办法么……大哥,还记得我在裘庄找到的那本《建国方略》吗?” 此话一出,明楼立刻就明白了李墙的想法,“你是想用上海站换一个周佛海?” “不错,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个柴山既然那么想要一举捣毁上海站,那咱们就还给他一个大号的定时炸弹,看到时候谁能笑到最后!” ……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原本平日里就人来人往的外白渡桥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因为此刻,就在大桥的桥顶,赫然悬挂着一排已经断了气的尸体,不停地向周围散发着恶臭和恐惧。 尽管那些人在咽气之前全都已经使节叛变,加入了汉奸转变者的行列,但桥上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却还是将他们当做了坚贞不屈的抗日英雄,纷纷暗自替他们感到惋惜和同情。 不少年轻人的脸上更是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了极度的愤怒,然而很快,他们就被混在人群中的特务控制强行带走,从此便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了任何消息。 尽管那些被吊挂在桥顶的尸体很是成功地激起了民众的怨恨和不瞒,但真正将他们压抑在内心的愤怒彻底爆发的,则是那份由关露亲自操刀主笔的号外。 看到上面详细介绍的汪曼春严刑拷问时所使用的的残酷手段,哪怕只是文字都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脊背发凉,仅仅经过了半天时间的发酵,汪曼春这个名字便已然成功取代了之前的“丁屠夫”和“李魔鬼”,一跃成为了与之并列的“女魔头”,就连租界里的外国记者,都愤而将其描述成了新一代的“连婴儿见了都不敢啼哭的恐怖主义者”。 是夜,明楼推掉了所有的安排,专门赶到了宪兵司令部,见到了自打孩子出事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回过家的汪曼春。 “曼春……”看着汪曼春那已经变得憔悴不堪的面庞,明楼便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心疼。 然而汪曼春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好半晌才机械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孩子……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此话一出,明楼就很明显地能感觉到汪曼春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谁干的?重庆?延安?还是咱们的仇家对头?” “不知道,不过阿墙已经在全力追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然而这样一句明显的安慰话,显然对现在的汪曼春已经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了, 于是明楼也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多嘴,把你审讯的过程透露给了报社记者,见报之后反响很大……” 然而不等明楼把话说完,汪曼春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师哥,现在我只想找回我们的孩子,其它的,我不在乎!”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2章 水落石出 两天以后,就在不少人还沉浸在对汪曼春那残酷的刑讯手段而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时候,《清乡日报》便又在最新一期刊登了由柴山兼四郎亲笔所写的《告杀人真凶书》,并以此作为对重庆方面以及蒋先华的最后通牒。 很是直接地表明了日方的态度,即:只要策划并实施了此次刺杀的蒋先华主动向日方投案自首,那么日方就会网开一面,释放其他被捕人员。 这下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就引起了上海各界上到政府高层,下到贩夫走卒的全民大讨论。 当然,绝大部分的人都不太相信日方会说到做到,所谓的“释放其他被捕人员”,不过是无计可施之下,为了引出刺杀事件的主谋自投罗网的诡计圈套罢了。 也有不人公开对此表示了反对,认为这样就是在向重庆方面低头,其中态度最为坚决,反应也最为强烈的,就属现任特务委员会主任,李士群了。 只有极少数的人看穿了日本人的阳谋,但却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沉默,其中就包括此前一直保持高调的汪伪南京政府,少有地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但隔岸观火的态度却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了。 而就在那所谓的“最后通牒”公开发布的三天以后,《清乡日报》又刊登了一封蒋先华用秘密手段送到报社的亲笔信。 这信的内容也更加直接,只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条,日方必须信守承诺,不得言而无信。第二条,立即解除全程戒严,恢复常态。最后一条,日方需在外白渡桥上搭一个灵棚,以告牺牲同志之在天之灵。 并承诺,如果日方答应了这三个条件,他就会主动前往灵堂,当着所有人的面投案。 这下压力又再一次回到了日方身上,然而仅仅过了半天,《清乡日报》便又紧急刊发了号外,公开宣布日方已经接受了蒋先华开出的三个条件。 于是当天晚上,外白渡桥上就搭起了灵棚,还专门从静安寺请来了一众和尚,为那些死去的渝方特工超度。 而且为表诚意,特高课甚至还率先释放了一批在押人员。 唯独在解除全城戒严时,遇到了阻碍,而阻碍的根源则是来自进来名声大噪的“女魔头”汪曼春。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汪曼春,柴山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但她背后则有着南造云子的支持,而南造云子的背后更是站着一尊军衔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级的大佛,土肥原贤二! 为此,柴山不得不亲自跑到了宪兵司令部拜会,然而结果却碰了一个软钉子,非但没有见到土肥原贤二的面,还不得不被迫接了个帮忙找孩子的差事。 尽管此举招致了柴山手下的藤田刚的极度不满,但在日本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照办。 故而那些原本在一天以前还满城搜捕抗日分子的队伍便统统摇身一变,变成追查被掳走的孩子下落的队伍了。 然而一晃两天过去,无论是汪曼春手下的日本宪兵,还是76号由吴世宝带队的行动大队,亦或是藤田刚从公共租界内召集的各国巡捕,在经过了一遍又一遍地毯式的追查之后,却仍旧没有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柴山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只要一天没有结果,那蒋先华就晚一天前投案自首,自己完成任务的时间也会延长一天,这对于自己这个临时的警务处副处长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柴山便决定加派人手,并亲自去了一趟公董局,组建了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联合追查队伍,甚至还开出了三万日元的巨额悬赏。 要知道这可不是那如同废纸一般的军票,而是实打实的日元,而这个时期,四日元就能兑换到一美元,因此三万美元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一笔巨款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柴山坚信找到那个被掳走的孩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就在悬赏公开的第二天,明公馆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哟!吴大队长!真是稀客啊!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来了?莫不是又要搞什么搜查吧?”李墙一见那吴世宝进来,便故意打趣道。 吴世宝则赶忙陪笑道:“明处长说笑了,怪只怪卑职当时太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正是有了上次的教训,让卑职获益良多,所以卑职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明处长您,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见他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李墙就已经猜到他的来意了,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吴大队长,我这次回来,发现你真是跟原来大不一样了,不再是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莽夫了,不但为人处世圆滑了不少,就连说话的水平也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嘛!” 吴世宝听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让明处长见笑了,跟在主任身边那么久,要是还一点都没有长进,到了外面岂不是给他丢人么?” “嗯,说得好,这么说,吴大队长这次是奉李主任之命而来的咯?”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吴世宝连忙矢口否认道,随即便又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 “放心,现在这间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吴大队长有话尽管直说就好。” 此话一出,吴世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继续对李墙说道:“明处长,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向您来求救来了。” “哎哟哟,吴大队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这个……”此时的吴世宝就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直到最后李墙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索性把心一横,低声说道,“明处长,您听了可一定要冷静啊,明副司长的孩子,是……是我的手下绑走的……” 李墙不听还好,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炸了庙,当场就横眉立目地怒声吼道:“你说什么?是你?!” 吴世宝则拼命地摆手解释,“不不不不,明处长,不是我,是我的一个不知死活的手下。真的不关我事啊!” “不关你事?你的手下跟你还不是一回事?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随便你怎么唬弄吗?” 那吴世宝虽然跟李墙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来,此刻的他的确是已经动了真怒了,于是便也顾不得其他,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脸上还赔着笑,一个劲地解释着,就差没给李墙当场跪下了。 直到那吴世宝说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李墙才终于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吴世宝听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那个明处长,您看我这……能不能先赏口水喝啊?” 不想话音未落,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你他妈的!绑了老子的侄子和侄女,还他妈敢要水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他妈活刮了你!” 眼见李墙在暴怒之下已经开始爆粗口了,那吴世宝便也没那么多事了,索性用舌头舔了舔那已经发干的嘴唇,如是说道:“明处长息怒,这事卑职……卑职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为了三根金条,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出来。要不是这几天连日本人都开始追查起来,恐怕直到现在卑职都还蒙在鼓里呢!” “你是说,有人给了他三根金条,让他袭击了医院,然后趁乱掳走了我的侄子和侄女?” “不,三根金条,只是让他趁乱抱走两个婴儿的价钱,袭击医院应该没他的份。”说到这,见李强仍旧有些将信将疑,那吴世宝便又补充了一句,“反……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人叫什么?” “高波!”这回吴世宝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几乎是直接脱口而出地说了出来。 然而李墙听了却不禁冷哼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高波高组长,应该就是那个号称是你吴大队长身边最得力的干将的家伙吧?行啊,吴大队长,你可真行啊,自己的心腹都干出这种事来了,你还跟我说你不知情?” “明科长,我冤哪,我他妈简直比那窦娥还冤哪!我的脑袋又不是被驴踢了,我绑明长官的孩子做什么啊?您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见那吴世宝急得都快哭了,李墙这才哼了一声,继续问道:“孩子呢?” “都好好的,哭声可大了!”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用警告的口吻说道:“吴大队长,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若是这两个孩子平安归来,那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可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此话一出,吴世宝立刻点头如捣蒜地说道:“明白!明处长,我明白……” “人现在在哪?” “惠……惠尔登俱乐部。” “行,你还真是挑了一个好地方啊!这要是被日本人知道,别说是你,就连李主任也逃脱不了干系!” “可问题是现在除了那,我也没其他地方可以藏了,明处长您可不知道,这几天您家大哥,大嫂,再加上日本人和租界巡捕都快把上海翻了个底朝天了!这要是藏在别的地方早就被发现了!我……” “好了好了,你也用不着这么向我卖惨,我问你,这事你们李主任知道了吗?” “当然!我已得知此事就立刻向我们主任汇报了。” “他怎么说?” “主任说如果我想活命立刻过来向您坦白,事已至此,恐怕只有明处长您能救我这条小命了。” “吴世宝,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这件事你当真毫不知情?” “当真!当真呀!我……我发誓!” “好,既如此,那就是他的个人行为了,我想如何处置你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当然没有了!这个该死的混蛋差点让整个76号都替他背了黑锅,不杀不足以平众怒!” “放心,这家伙肯定是活不了了,但是吴大队长,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他被人在你的俱乐部里人赃俱获吧?” “那……那肯定是不想啊!”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说着李墙便冲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之后便压低声音耳语了起来…… …… 一小时后,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混混便来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大门口,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地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站住!你滴,干什么滴干活?”其中一个守卫直接拦住了那混混的去路,用生硬的协和语说道。 那混混听了立刻把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紧接着便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胸前,卑躬屈膝地媚笑道:“太君!我叫凌世昌,76号的吴世宝是我大哥。” “什么吴什么宝的,不认识!还不快说,你滴,什么滴干活?不说就死啦死啦滴!” 说着另一个守卫竟然真的拉开了枪栓,并将枪口对准了他。 凌世昌见状赶忙一边作揖一边解释,“太君!太君!您误会了太君!您听我解释……” 情急之下,那凌世昌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已经贴满了全城的悬赏告示,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太君!我……我是来……来举……举……举报的?你滴,明白?” 然而那两个守卫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写满了问号。 好在这时冈村适三带队经过,一看见门口那三人的架势便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过去。 见到长官,那两个守卫立刻打了一个立正,恭声道:“冈村少佐!” 冈村适三则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过头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对那个凌世昌问道:“你是什么人?到这来有什么事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3章 皆大欢喜 第573章皆大欢喜 “啪!啪!啪!” 刑讯室里,汪曼春正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手里的鞭子,一下接着一下地鞭打着刑架上的转变者。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别说是那些即将受刑的叛徒,就连一旁帮忙的日本宪兵都快要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突然想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冈村适三就推门走了进来。 “汪……汪小姐!”尽管一进门就差点被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给熏了一个跟头,但那岗村适山却还是凭借着惊人的忍耐这里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向汪曼春报告道,“孩子……孩子有消息了!” 此话一出,汪曼春那双原本已经空洞无神的眼睛便几乎是在瞬间就恢复了神采,直接丢掉了手中的鞭子急声问道:“什么消息?快说!” 尽管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突如其来的消息却还是让汪曼春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有人举报,说是有人在惠尔登俱乐部里藏了两个婴儿……” 话没说完,那冈村适三就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一阵风似的从自己身边掠过,赶忙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看,发现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曼春此刻竟然已经凭借着惊人的速度,就快要跑到走廊的尽头了。 “都看我干嘛?还不快跟上去呀!” 听冈村适三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跟在他的身后追了过去。 可无论众人如何奋力追赶,却非但无法拉进与跑在最前面的汪曼春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拉越大,用事后冈村适三的话说,此时的汪曼春就好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猎豹,无论是身体素质,爆发力,还是耐力都达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这要是在奥运赛场上,一定会刷新所有中长跑的世界纪录! 等到冈村适三带着人气喘吁吁,盔歪甲斜地赶到惠尔登俱乐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俱乐部门口疼得满地打滚的两个彪形大汉。 没过多久,里面竟然还响起了枪声,顿时就吓得那冈村适三直接带人端着枪冲了进去。 此时的汪曼春正用脚踩着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伙的那条还在涓涓流血的大腿,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孩子在哪?” “我……”那管事还要狡辩,就看到了汪曼春将手里的枪顶上了膛火,似乎下一秒就会跟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地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顿时吓得他连忙改口,用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二……二楼,二楼的杂物间。” 汪曼春听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狠狠地踢了那管事一脚,直接把那人踢到了墙边,“哇”地吐了一地的血。 汪曼春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一口气来到了二楼的杂物间门口,二话不说飞就起一脚,不但一下就把禁闭的房门踹开,就连门框都因为巨大了力道而微微有些变了形。 如此巨大的声响,顿时就把里面的那几个正围在一张婴儿床边的女招待给吓了一跳。 而奇怪的是,也不知为何,原本还在婴儿床上哭闹不停的两个婴儿,在汪曼春破门而入之后,竟好像是感受到了亲生母亲的气息一般,神奇般地安静了下来。 “滚!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都给我滚出去!” 尽管仍旧出于盛怒之下,但汪曼春也知道,那几个女招待只是在帮忙照顾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只是把她们赶走,并没有为难她们。 把人赶走之后,汪曼春便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反复确认了两个孩子全都平安无恙之后,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却突然从暗中蹿了出来,用枪指着汪曼春身后的婴儿床,狠狠地说道:“不愧是汪处长,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这枪里的子弹可不长眼!” “你想干什么?”汪曼春一边呵斥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婴儿床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要活命!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我离开上海,要么就一拍两散,大不了鱼死网破!别跟我耍花样,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汪曼春冷着脸说道。 “不然可就要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子弹快了!” 就在两人在房间里僵持不下之际,吴世宝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好你个高波,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枪给我放下?” 然而那高波却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依旧用枪指着汪曼春大声吼道:“吴队,事到如今就什么也别说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钱眼开!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到现在这样,可我没办法!” “有什么没办法的?小高,你……你是不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等吴世宝把话说完,那高波便斩钉截铁地说道,“吴队,是我对不起你!我……” 眼看他言语之中已经满是决绝之意,几乎跟吴世宝同时赶到的明楼便果断地喊了一声,“不好,他要自杀,快!拦住他!” 此话一出,众人才立刻反应过来,然而最先采取行动的,却并不是满嘴江湖义气的吴世宝,而是李墙。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迟了一步。 还没等李墙靠近,那高波便直接调转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枪,顿时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流了一地,紧接着一股浓重血腥味很快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虽然死了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包括冈村适三在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房间里的气氛也为之一松,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之中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明楼,随即便快步走到汪曼春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曼春,你没事吧?” 这句话犹如一股春风细雨,无声无息地浸润了汪曼春的内心,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家人的关爱和温暖。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依旧把这份感动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并没有表露半分,而是急忙将两个孩子从婴儿床上抱了起来,开心地对明楼说道:“师哥,你看!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明楼则一把将汪曼春和两个孩子搂在了怀里温柔地说了一句,“走,我们回家!” “嗯!” “吴大队,这善后的事的就交给你和冈村少佐了哈!我先送我大哥他们回去。” “不急,明处长,您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 “……对不起。”回去的路上,明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然而汪曼春却始终一言不发,车厢里顿时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好半晌,负责开车的李墙也忍不住说道:“曼春姐,你别怪我大哥,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想话音未落,不等汪曼春开口,明楼就抢在她的前面呵斥了一句,“好好开你的车!” 然后才又转头对汪曼春说道:“曼春,阿墙的计划是我同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直到这时,汪曼春才终于开口说道,“知道吗,师哥,其实我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我们的孩子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恨你一辈子!可如果在孩子平安归来之后,你还要继续骗我的话,我就会带着孩子离开,去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地方。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从此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先想想我们的孩子。好么?” “好,曼春,我答应你!” 直到这时,汪曼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车厢里的气氛也随之拨云见日,逐渐温馨起来。 随着这件事情的圆满解决,柴山终于扫清了最后一层阻碍,就这样,足足戒严封锁了一个多星期的上海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 而就在封锁解除的两个小时之后,蒋先华便在人群的簇拥之下,高调出现在了外白渡桥上,坦然地给死去的同志上了柱香。 或许是被那蒋先华的勇敢和气势所震慑,无论是日本宪兵还是伪政府的鹰犬都对他十分的客气,并没有为难与他。 于是蒋先华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容不迫地上了宪兵队的牢车。 是夜,宪兵司令部,土肥原贤二计划将整个上海滩大大小小手握实权的官员全都召集在了一起。 这次会以虽然名义上只是所谓的‘结案大会’,但那土肥原贤二此举真正的目的,却始终令人捉摸不透。 于是绝大部分受邀的官员都是带着疑惑和不解的心情前来参加这次会议的。 众人落座之后,主持会议的土肥原贤二便清了清嗓率先开口说道:“诸位,相信大家此刻心里都有个疑问,不就是一个结案大会嘛!用得着把这么多人都召集在一起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对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然而土肥原贤二却摇了摇手指,“看看,我没说错吧?不过在此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诸位,这次召集你们来,并不只是开一个结案大会,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当众宣布。具体是什么事呢?容我先卖个关子,等结案大会开完之后,再说不迟!” 土肥原贤二这一番话可谓是钓足了众人的胃口,说完便转头对一旁的柴山兼四郎说道:“柴山君,请吧!” 柴山兼四郎也清了清嗓,对众人说道:“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多亏了在座的诸位通力合作,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逼迫那个杀害了赤木男爵的幕后黑手投案自首。虽然这次事件的本身十分令人遗憾,但诸位表现出来的团结以及积极配合我们的态度还是很令军部的高层长官们感到欣慰的。 说到这,柴山兼四郎便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下面就请76号的李主任为我们详细梳理一下此次赤木男爵遇刺案的来龙去脉好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毕竟内部有人走了“回头路”,而且级别还不低。 要知道想要成为转变者,唯一的硬性条件就是“绝对不能再走回头路”,而这“回头路”指的则是暗中重新与自己原来的组织建立联系,之前被捕的上海站站长钱新民、副站长尚振声就是因为转变后又走了回头路,而被李士群亲自下令,秘密杀害的。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那李士群脸上无光了,更别说像“掳走明楼孩子的绑匪也是76号的人”这样的消息早已在众人之间穿得沸沸扬扬,现在那柴山兼四郎让李士群来做案情梳理,简直就是跟当众羞辱没什么两样了。 而那些原本就跟李士群和76号有过过节的,更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李士群发言的时候不停地出言打断,问这问那,搞事拱火的意图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可即便如此,无论是坐在主位上的土肥原贤二,亦或是坐在首席的柴山兼四郎,甚至于坐在次席的晴气庆胤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在座的谁不知道,李士群其中的一个靠山,就是晴气庆胤!可现在连他都没有替李士群说话,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就连李士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如同地狱般煎熬的四十分钟的,只知道自己坐回到座位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而直到这时,土肥原贤二才又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相信各位在听了李主任的案情梳理之后,已经对案件经过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次事件中,我方不但损失了一位帝国男爵,甚至连政府官员家属的安全保障也遭遇了十分严峻的挑战,而对方却只交出了一个主谋,怎么想都是我们吃了亏,是么?” 说到这,土肥原贤二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4章 生死未卜 第574章生死未卜 “如果你们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土肥原贤二。 “因为再过不久,我们就将把所有盘踞在暗处的抗日分子一扫而光,你们也就再也不用担心自身以及家属的安全问题了!”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则不约而同地写满了意外和疑惑。 然而土肥原贤二却并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论功行赏起来。 领头功的自然是从武汉千里驰援而来的柴山兼四郎,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军部高层索性直接让他直接,日本人这是一招十分阴险毒辣的阳谋,而要想破局,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所有曾经被捕的兄弟统统送到后方,然后请求总部重新派人,来一个大换血。而之所以让大春冒名我的身子也没那么娇贵。不过如果真要我选,我宁愿待在家里陪孩子,也不想整天对着那一窝汉奸走狗演戏!” “说到76号……阿墙,明天你陪曼春走一趟好了,毕竟曼春这次晋升一定会招来不少的非议,我怕……” “不是吧大哥,76号里的那几个货色,还能把曼春姐怎么着啊?”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真有不开眼的家伙找死,惹得你曼春姐搂不住火,有你在旁边,还能帮忙拦一拦。” 听到这,李墙便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就汪曼春那性子,真要是把她给惹恼了,别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再来三五个都不一定能拦得住!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哥。”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开车载着汪曼春来到了位于极司菲尔路76号的特工总部。 随着门口守卫那高喊的一声“副主任好!”,原本还神色匆匆地不停在一楼大厅里穿梭忙碌的特务们便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全都愣在了原地,直到汪曼春从身边经过,才犹如触电一般,立正向其问好。 汪曼春则摆出了一副受之坦然的样子,径直来到了总务科连夜为其准备好的办公室。 然而刚一进到办公室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报告!” “进来!” 话音未落,那人便推门走了进来,非是旁人,赫然正是军统的叛徒万里浪! “汪副主任,第四行动大队队长万里浪,向您报到!” “我当是谁,原来是万队长啊!”说到这,汪曼春便注意到了他手上抱着的那厚厚一摞的文件,忍不住问道,“你这是?” “是这样的,这是截止到郑处……额不,是那郑耀先出事之前,处里正在追查的所有涉渝案件的卷宗副本,是属下连夜誊写下来的,请您过目。” “嗯,万队长有心了,放这吧!” “诶!” 然而就在万里浪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之后,汪曼春便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对了,万队长,我听说你跟那个郑耀先,私下里的关系很不一般,相互之间似乎还有着深厚的师生之谊,有这回事吗?” 此话一出,万里浪的身子便猛地一震,“这个……既然汪副主任问到了,那属下也不隐瞒。没错,属下私下里的确将其尊为属下的师长,但也仅限于那件事情发生以前,而在那之后,属下就已经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关系其实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撇清的?” “这个……”只一句,汪曼春就把那万里浪给问得哑口无言。 可就在那万里浪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汪曼春便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万队长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只要是能给你自己带来利益的事,你就会去做,无论是否会引起争议,之前拜那郑耀先为师是如此,如今彻底划清界限亦是如此,我说的对么?” “汪副主任慧眼如炬,属下佩服!在此斗胆请求您能给属下一个机会,今后但凭差遣,属下绝无二话!” 汪曼春听了微微点头,“嗯,态度倒是不错,只不过想要争取一个机会,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要靠实际行动搏出来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从今往后,卑职便唯汪副主任您马首是瞻!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好,既然万队长连这么毒的誓都敢发,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好了!去,帮我把情报处的张劲庐还有朱徽茵叫来,另外通知所有人,三十分钟后到小操场集合,我要训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5章 接二连三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万里浪说完,便几乎是片刻都不敢耽误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不大,张劲庐和朱徽茵两人便一先一后地走了进来。 “特工总部情报处代理处长张劲庐……” “情报处监听组组长朱徽茵……” “向汪副主任报到!” 汪曼春则笑了笑,抬手示意道:“来了啊?请坐吧!” 此话一出,张劲庐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坐了下去。 倒是身后的朱徽茵仍旧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汪曼春见状则先是微不可查地微微点头,随即便明知故问道:“朱徽茵,你为什么不坐?” “回汪副主任的话,您和代理处长都是属下的长官,在您二位面前,哪里有我这个做下属的座位呢?所以您还是让我站着罢!” 然而话音未落,汪曼春就直接转头对张劲庐说道:“看到了吧?张上校,这就是你跟她之间的差距!” 张劲庐听了整个人直接就傻了,“汪……汪副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还不够明显吗?也罢,那我就再说得直白一些好了,我的意思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别说是情报处的正牌处长,就连代理处长你都未必能够胜任,所以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撤掉你的代理处长职务,该由朱徽茵担任。” “这……可是,汪副主任,自打我上任以来,可还从来都没出过半点差错啊!您……” “说的没错,你是没出过差错,但这并不代表你能胜任这份差使。好,就算你没有过错,那我问你,自打你当上这个代理处长之日起,到现在情报处一共破译了敌方几套密码?又发现了几部敌方的秘密电台呢?” “这个……汪副主任,我不是学破译出身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也干不了了是吗?张上校,这情报工作就好像是我们特工总部的眼睛和耳朵,做不好,我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就会让那些抗日分子钻到空子,所以这么重要的职务,我不能交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你来担任,明白吗?”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张劲庐也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让汪曼春回心转意了,顿时就有些心灰意冷地把头低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汪曼春的声音却再一次响了起来,“张上校,我虽然撤了你的职,但你也不必太过失落。因为根据我的观察,你虽然不擅长情报工作,但在经营和管理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所以我打算任命你为第三行动大队的队长,专门负责我们内部的后勤保障,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脸失意的张劲庐顿时便来了精神,要知道这后勤保障的工作听起来就十分地琐碎繁杂,但确实个油水很足的差事,与其他几个行动大队相比,风险也很小,而更重要的,则是汪曼春并不仅没有对自己下死手,还留了不少余地。 这,才是最让张劲庐感到庆幸的地方。 “汪副主任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始终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的李墙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小声提醒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那走吧!我们一块儿去小操场。”说完,汪曼春便站起身来一马当先地带着众人离开了办公室,径直来到了办公楼前的小操场上。 此时的小操场,大大小小的特务已然齐聚一堂,列队恭候着汪曼春训话。 而在一段极其公式化的开场白之后,汪曼春就直接进入了主题,当众宣布了前一天晚上土肥原贤二在会议上对于李士群和吴世宝的处罚决定,紧接着便又宣布了几项新的人事变动。 任命第四行动大队队长万里浪暂代第一处处长之职责,主要负责对付军统; 第二处处长继续由胡均鹤担任,负责对付中统,其下附设cp股,专门负责对付中共和新四军; 第三处处长也仍旧由曾经的忠义救国军,淞沪指挥部少将副总指挥兼第一纵队司令何天风担任,主要对付忠义救国军; 第四处负责对付租界,处长由潘达担任; 其余诸如负责分管人事、文书、档案、收发等事宜的机要处;分管事务、财务、会计的总务处;以及刚刚增设不久的督查室,专员室,审讯室,还有化验室这几个部门的人员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变动。 唯独增设了一个电务处,将电台及电报收发,密电破译,敌台侦察的工作从原来的情报处直属部门拆分了出来,并且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曾经的手下朱徽茵提拔到了电务处处长的位子。 至于情报处处长的人选,汪曼春则先是毫不留情地免除了张劲庐的代理处长职务,转而任命其为特工总部下属招待所主任,重新启用了赋闲已久就前情报处处长唐克明,由他带领情报处分管情报的搜集、编审、指导。 紧接着,更加重磅的,同时也是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的处罚结果便借由汪曼春之口公布了出来:即日起,76号行动总队由原来的六支行动大队缩编为四支,警卫总队更是直接腰斩,只保留了三支警卫小队。 而面对如此严厉的惩罚措施,那些个特务汉奸即便心里不爽,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就连平日里一贯嚣张跋扈的吴世宝,在这样的结果面前,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训话结束之后,汪曼春单独将吴世宝留了下来,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吴队长,听说你在搜捕杀害了赤木男爵的真凶的时候,曾经再一次行动中意外跟那个走了回头路的郑耀先碰见了一面,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么?” “记得!当时我收到密报,有人发现一处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住,向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宅子突然间住进了不少人,怀疑是那些抗日分子的秘密藏身处,所以我就带着人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结果呢?”汪曼春又问。 “您别说,还真就被属下给猜着了,那座宅子的确是那些抗日分子用来藏身,躲避搜查的。只是没有想到那郑耀先竟也在其中,被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让他给跑掉了。” “吴队长,不是我事后诸葛亮,既然已经决定要是抓捕,那你为什么没有提前派人把附近的街道给戒严呢?” “我是那么做的呀!不瞒您说,汪副主任,直到现在我也没想通,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在我的重重包围之下,逃出生天的!” “好啦,吴队长,那姓郑的本来就生性狡猾,连藤田长官和南造课长都中了他的计,被他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是你了?所以啊,你就不必如此介怀了。” “可是……” “别可是了!放心,我之所以问起这件事,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姓郑的给找出来,如果能将他捉拿归案的话,那我想无论是晴气中佐还是那个柴山中将,甚至就连土肥原大将都会对我们76号刮目相看,重拾信任了。” “汪副主任放心,下次……下次属下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就逃走的!”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气势,还请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才是啊!” “是!” …… “你怎么看?”吴世宝前脚刚一离开,汪曼春就立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李墙问道。 “我想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看他刚刚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听到这,汪曼春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应该会再去案发现场转转,毕竟这种事情掌握的细节越多,对我们来说就才更有利。” “好!那你去吧!一会儿有人送我回去。” “嗯,我知道了。”说完李墙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随即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事发地点。 此时藏身处的外面已经被贴上了封条,附近也很明显地多了好几组巡逻的日本宪兵。 “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日本兵来啊?”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之后,李墙便刻意来到了街角的一个水果摊前,一边假模假式地挑选着水果,一边自言自语道。 此话一出,那水果摊的老板便操着一口浓重的天津腔立刻接茬道:“哎呦喂!弟弟,介事儿你不知道是啊?那么大一事你竟然不知道?我跟你说弟弟,有空你可得多看报啊!” “不瞒你说,这位老哥,我是刚从外地回来的,还真就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从外地回来的?这就难怪了,那前段时间全城戒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那我当然知道了,要不是赶上戒严,我早就回来了。” 听到这,那水果摊的老板便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说道:“我跟你说,弟弟,前天早晨,枪战啦!” “枪战?在哪啊?” “就这儿,前面一帮人,后面一帮人,打得老激烈了!” “真的假的?我说老哥,你咋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当然是真的了,当时我正准备出摊,刚好赶上,那是亲眼得见啊!”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前面那帮人中就跑出来两个把后面那帮人全都引到那边去了。”水果摊老板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条巷子说道。 “我说老哥,这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哼!”不想此话一出,那水果摊老板便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说道,“信不信,要是有人平白无故地把你刚刚摆好的摊子撞翻,然后又踩了个稀巴烂,没准你会记的比我还要清楚呢!” …… 是夜,明公馆。 “凭空消失?怎么可能?”明楼在听了李墙初步的调查结果之后忍不住说道。 然而李墙却耸了耸肩,“我也知道不可能,但藏身处附近的小贩和吴世宝都是这么说的,那条巷子虽然很深,但却是死胡同,更何况他们其中一个还受了伤,可吴世宝带人都把那条巷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搜了个遍,虽然也搜到了几具尸体,但郑耀先却并不在其中。而是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到这,一旁已经化名云龙的蒋先华便接过了话茬说道:“那几具尸体应该就是我那几个自告奋勇,甘愿陪着六哥他们以身做饵,引开吴世宝的队员,真没想到……” 李墙听了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从结果来看,他们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三人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即云龙便立即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方案藏了起来,李墙则快步离开书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看起了杂志。 时间不大,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阿平?你怎么到这来了?” 李墙看着眼前那个已经跑得满头大汗的资历平,很是意外地问道。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李墙大吃了一惊,“阿墙哥,那……那个……新来的韩组长竟然……竟然是我们的人!” 尽管李墙在听了他的话后内心已然掀起了涛天的巨浪,但表面上却还是尽可能平静地对他说道:“走,有话咱们回房间去说。” 说完,便带着资历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经总部那边调查确认,那个接替海棠姐担任副组长的韩冰,真实身份竟然是红党!” “韩冰是红党?真的假的?你这消息从哪来的?可靠么?” “当然是从海棠姐那里了!” 尽管因为加入剿总司令部的缘故,李墙和海棠两人不得不暂时脱离了财神小组,但海棠和阿平之间却还保留着一条秘密的联络线,这个李墙是知道的。 而她之所以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平,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借他之口来通知自己,难不成这件事还跟自己有关?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6章 两难之地 “是海棠叫你来通知我的?”沉吟片刻之后,李墙才摸了摸下巴问道。 “嗯,海棠姐说,密电应该是发给阿德长官的,不过被她截获并破译了。” 此话一出,李墙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既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让你连夜跑过来通知我呢?” “我猜……大概是怕我们跟那个韩冰走得太近,引人怀疑吧!” “我看没这么简单。” “那……这件事要不要……”阿平一边说,一边用手向上指了指。 然而李墙却冷不防地来了一句,“如果这些都是密电的一部分呢?” “什么?” “我是说,如果这一切全都总部发来的密电的一部分,包括海棠的监听呢?” 阿平也不傻立刻就听出了李墙的言外之意,“阿墙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试探我们?” “不然呢?首先我已经不再是财神小组的组长了,所以无论是对那个韩冰实施抓捕还是暗杀,都跟我没有关系。可她却偏偏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还让你连夜跑来通知我,这试探的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志遭难吧?”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却突然把脸一板,语重心长地说道:“资历平同志,我想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我们是潜伏人员,而这就是我们的战场,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志遭难而无动于衷,但更不能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要知道每一个潜伏人员都是组织耗费了无数心血,无数的人力物力才安插进来的,所以我们的每次行动都要格外地谨慎周密才行,否则只会给组织带来更加严重的损失,你明白吗?” 此话一出,阿平便立刻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可是一连张了好几次嘴,却始终都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最终只好选择了沉默。 好半晌,阿平才终于开口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静待时机,才能以静制动,但愿能够出现转机吧!” 然而李墙头天晚上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阿平,第二天一早,就被明堂给叫到了窦乐安路咖啡馆。 “大哥,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请我来喝咖啡啊?”尽管此时的李墙已经被郑耀先的失踪,以及韩冰是红党这两件事愁得一夜没睡,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向明堂打起了招呼。 “来啦?咖啡我已经帮你点好了,坐吧!” “大哥知道我的口味?”刚一落座,李墙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明堂则直接把眼睛一瞪,“嘿!你个小兔崽子,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你以为我真是来请你喝咖啡的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弟弟我听着就是了。” “哼!这还差不多!”明堂哼了一声,随即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任务。”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收起了之前的玩笑态度,正色道:“什么任务?” “营救并转移我方潜伏在政府办公厅的人员。” “人多吗?” “不多就一个。” “就一个?谁啊?” “这个人公开的身份是市长办公室的刘秘书,刘芷君。” “真实身份呢?” “是潜伏在军统的内线,韩冰。” “韩冰?”李墙不听还好,一听到韩冰的名字便大吃了一惊。 “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但就是那个女人接替了海棠的工作,担任了财神小组的副组长。只不过……” “不过什么?” “大哥,在这之前还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韩冰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转移呢?” “就在前段时间,她曾经的上线在重庆被中统秘密逮捕了。” 话音未落,李墙就没好气地说道:“哼!中统那帮王八蛋,就会对自己人捅刀子!后来呢?” “那人没有承受得住中统的严刑拷打,就把韩冰给供了出来。消息传到老蒋那里,让他大为恼火,直接就把戴笠叫到了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目前为止,还算是合情合理。” 明堂虽然表面上只是个商人,但能获取黄显声的信任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当即就听出了李墙话里有话,于是赶忙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明堂面前,李墙自然不会有所保留,于是便将昨晚阿平前来通知自己的事详详细细地向他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是在怀疑戴笠在试探你?” “这只是其一,毕竟戴笠那家伙本就生性多疑,借故试探手下的忠心早就已经是他的惯用伎俩了。我真正担心的,是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戴笠自导自演出来的。” 此话一出,就连明堂也不禁为之脸色突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不行我得尽快向组织核实一下。等有了结果,再做下一步打算好了。” “嗯,不过得尽快,不然我可就要回杭州了。” “好!” 离开咖啡厅之后,李墙便径直来到了位于上海南市,陆家浜路上的清心女中。 当然此时的清心女中里早已没有了老师和学生,而是被李士群强行占用,挂上了税警团总部的招牌,至此以后,无数为汪精卫摇旗呐喊的鹰犬走狗便盘踞在这里,渐渐汇聚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刚一来到门口,李墙便直接亮明了身份,同为汉奸,那些守卫在核实了李墙的身份之后自然就立刻放行,不敢有半点怠慢。 于是李墙这一路上几乎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很是顺利地找到了熊剑东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 “熊总团长,别来无恙啊!”一进门,李墙就立刻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而那熊剑东在听到李墙的声音之后便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便又惊又喜地说道:“哟!这不是明老弟吗?我听说你被调进剿总司令部当处长,去了杭州,正想着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你呢?没想到你人就在上海,早知道我就应该去明公馆看你了。” “熊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官微人轻,又怎敢捞熊总大驾去看我呢?” 不想话音未落,熊剑东就摆了摆手,纠正道:“诶!明老弟,可别老是熊总,熊总的叫我了,我现在只是个副的,正的那个还在路上呢!” “副的?”李墙听了不免感到惊讶,随即便又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吧?周先生大老远地把您给调来,结果就给您个副职啊?这也太……” “诶!明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周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良苦用心,我们这些做下属的理应多多体谅才是啊!” “您说的对,是我看问题太过草率片面了。”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甭管是能力还是军衔,他姓罗的哪一点能比得上老子?不就是比老子早转变了一个多月么,要不是老子曾经做过日本人的俘虏,哪里还有那家伙什么事啊!” 一旁的李墙见状则赶忙应和挑唆起来,“谁说不是呢!别人我不管,反正在小弟我的心里,这总团长的位子它就应该是您的!” 李墙这一句话真可谓是说到了那熊剑东的心坎里,对他的态度更加亲切了,“哎呀呀,到底是共患过难的生死兄弟,不像那些个官僚,在上面待得太久,从那帮虚伪的家伙嘴里呀,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到咯!对了,明老弟,你这次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就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主的,老哥我绝无二话!”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急着把李士群委托给自己的那件事说出来,而是很沉得住气地说道:“哎呀,小弟我的事再大那也是小事,熊总您的事再小那也是大事,更何况还是关乎您今后在上海的脸面地位这样的大事,跟您比起来,我那点事那还能叫事吗?” 熊剑东当然听得出李墙的逢迎之语,但怎奈这些话还真是让自己听了很是受用,于是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一道防备,对他说了几句真心话,“明老弟,这些话我只能跟你说,其实我来上海可后老了悔了,你说我在武汉的时候,虽说要时刻保持警惕,防范重庆方面渗透,时不时地还得搭上几仗,除了日本人以外,我在那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土皇帝,吃喝不愁,票子大把,如果我想,就连身边的女人也能一天一换,可是现在……唉!” 尽管听熊剑东回忆起自己当初在武汉作威作福,骄奢淫逸的过往,让李墙恨得牙根直痒,但表面上非但不能表露出半点内心的真实想法,反而还要努力装出一副十分向往的神情,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然而很快,李墙脑海里便猛地灵光一闪,紧接着眼珠一转,便计上心来。 “您别说,熊总,听了您刚刚那番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顺利的话即便不能压那姓罗的一头,起码也能跟其平起平坐……” “你说真的?”此话一出,那熊剑东果然立刻就上了钩,双眼放光,神情激动地说道,“明老弟,这种事情可不好开玩笑啊!”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小弟我怎么敢拿来跟熊总您开玩笑呢?” 听到这,那熊剑东便立刻兴奋地搓起了手,一边搓一边继续追问道:“那……那具体我要怎么做呢?” 李墙则想也不想,几乎是直接脱口而出道:“那还用问?自然是准备好足够分量的筹码,然后直接跟周先生摊牌啊!” “直接摊牌?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周先生的脾气我太了解了,熊总,您该不会是不相信我吧?” “怎么会!”熊剑东连连摆手否认,“我只是……算了,还是说说筹码的事好了,就算是要跟周先生摊牌,那我该上哪去准备足够分量的筹码呢?” “哪还用得着准备啊?不是有现成的吗?” 这话可把那熊剑东给说得一头雾水,“现成的?什么啊?” “就是您手下的皇卫军啊!”说着李墙便立刻上前,压低了声音对熊剑东耳语了几句。 熊剑东听了立刻抚掌大笑,“嗨呀呀,明老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你说我怎么就把那么重要的筹码给忘了呢?只要老子有皇卫军在手,别说是周先生和汪主席了,就连日本人也得高看老子一眼!” 兴奋了好一阵之后,熊剑东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对李墙说道:“抱歉啊,明老弟,老哥我一高兴就……” 李墙则连连摆手,谦虚道:“没关系,只要能帮到熊总您就好。” “岂止是帮到,简直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好了,既然我的事已经解决了,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那件小事了吧?” 这一次,李墙倒是十分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哦,是这样的,现在这支税警团您不是从76号的李主任手里接过来的嘛!不瞒您说,其实就在出事之前,李主任就曾经托我想办法搞了一批军火,还没等装备就……所以,李主任就让我过来问问,看看熊总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帮李主任保住那批军火。” “哎呀,这个这个……可不好办啊!” “是啊,小弟也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让熊总您十分为难,所以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给推掉了,可接下来李主任就说,即便我不帮他,那批军火也未必能落到熊总您的手里。这话我一开始还很不理解,但是刚刚听了您的话之后,我才恍然明白了过来,想必那李主任一定早就知道了周先生的安排,所以才……” “哼!李士群那老小子我了解他了,就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原来早就想好了要趁火打劫,休想!明老弟,烦请你回去告诉那个姓李的,就算那批军火最终落不到老子的手里,老子也不会遂了他的愿,叫他死了这条心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7章 有里有面 第577章有里有面 “熊总,您的心情我理解,但小弟以为,现在可是您在上海站稳脚跟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个时候跟李士群交恶,恐怕会有些得不偿失啊!”李墙小心翼翼地劝道。 “怎么?区区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难道老子还怕了他不成?” “那是自然,不过熊总,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要让周先生,汪主席,甚至还有日本人对您手上的筹码产生足够的重视,您想啊,如果那姓罗的刚一上任就出现了武器装备配给不足这样的丢人事件,那岂不是在给周先生上眼药嘛!” 此时的熊剑东也冷静了下来,“嗯,这话倒是不假,手里没家伙,再多人都没用!只不过……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外人都以为我熊剑东怕了他李士群了吗?” “熊总放心,只要您点头,李士群那边交给我就好,保证让您有里有面。” “好吧!”沉吟半晌之后,熊剑东终于还是在巨大的权力诱惑面前松了口,“那一切就拜托明老弟了。” “好说!” 从税警团总部出来,李墙正打算找附近的店铺借用一下电话,就看到了几辆76号的车正气势汹汹地从远处开了过来。 很快,车子便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店铺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少年便第一个从开在车队最前面的那辆别克轿车上跳了下来,用手一直那间店铺,恶狠狠地命令道:“给我砸!” 此话一出,十几个从车上下来的特务便立刻冲了进去,不由分说直接将那家店里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 砸完之后,那少年似乎还不解气,又命那些特务把店老板和伙计从店里拉了出来,当街暴打了一顿,这才勉强消了气。 “掌柜的,早知如此,刚刚你让我借用一下电话不就完了么?怎么样,现在知道小宝爷的厉害了吧?我告诉你,识相的就立刻收拾收拾给我滚出上海,否则小宝爷我见一次砸一次,听到没有?” 此时的店老板已经被那些特务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躺在地上挣扎着点了点头。 这一切,自然被混在围观人群中的李墙看得清清楚楚,同时也猜到了那个自称小宝爷的少年的身份。 小小年纪就能领着那么多76号的特务过来找场子,除了李士群的那个宝贝儿子李小宝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想到这,李墙便改了主意,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便径直来到了李士群的公馆。 然而就在李墙说明了来意,跟着管家来到客厅以后,从楼上下来的并不是李士群,而是他的老婆叶吉卿。 对此,李墙自然毫不意外,毕竟现在那李士群为了搞“清乡运动”忙得不可开交,三天两头不着家,所以李墙此行就是冲着叶吉卿来的。 要知道那李士群虽然恶名在外,但却十分惧内,这既跟叶吉卿那强势的性格有关,也跟两人之前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所以有些事情,只要叶吉卿点头,那李士群即便心里不情愿,也得乖乖地顺着老婆的意思。 “哟,这不是阿墙兄弟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海棠妹子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呀?” “您说她呀,我已经让她先回剿总了。” 听到这,那叶吉卿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干嘛那么急着让她回去啊?我们原本还约好了这周末一块儿打牌呢!” “没办法呀,毕竟都快出了一个月的差,再不抓紧时间赶回去,就算唐司令不说,也难免招来他人的闲话,所以我也只能先替她向叶姐您赔罪了。”李墙苦笑道,“您放心,等下次回来,我一定让她好好陪您打上几圈,知道您尽兴为止。” “呐!这可是你说的啊!” “那是当然!”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正在接待李墙的叶吉卿自然是不方便接听电话的,于是在响了几声之后,才被管家给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李公馆,您哪位?……你说什么?南市分局?……”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管家在接通电话后没过多久就已然变了脸色,挂断电话之后就立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叶吉卿耳语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便刚好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紧接着一个略显稚嫩的童声便响了起来,“王伯,我回来了,我妈呢?” “小宝少爷……”那管家听了刚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叶吉卿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只能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那管家还是偷偷站在叶吉卿的身后一个劲地冲着刚回来的李小宝使着眼色。 那李小宝也不傻,立刻就瞄了一眼客厅里的李墙,急声道:“有客人啊?那我就先回房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楼上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叶吉卿给叫住了,“给我站住!” 此话一出,那李小宝的身子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乖乖地站了下来。 叶吉卿这才一脸抱歉地对李墙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阿墙兄弟,请你稍坐片刻,我先处理一下家务事,去去就来。” 然而还没等她起身,就听李墙开口说道:“叶姐,您先消消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通电话,一定跟南市那间店铺被砸的事情有关吧?” 叶吉卿听了不由得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墙则笑了笑,“不瞒您说,我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哦,是吗?”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去好好教训一番儿子的叶吉卿听到这,立刻就坐了回去,将信将疑地问道。 话音未落,李墙便连忙点头,紧接着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整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要不是那家店里的掌柜狗眼看人低,也就不会跟小宝少爷发生口角了。” “所以你就带着76号的弟兄跑过去把人家的店给砸了?” “是,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但那店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就连对待小宝少爷态度都这么恶劣,这要是换做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他还不把人家给吃了?老实说这种歪风邪气,我早就看不过眼了,今儿个这事只不过是借题发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真的是……这要是传到李主任的耳朵里,到时候还请叶姐您帮我多说几句好话才是啊!” 见李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叶吉卿对待他的态度便立刻又亲近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忘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谢谢你明叔叔?” 那李小宝虽然年纪不大,性子也十分跋扈,但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墙此举是在变着法地替自己说情,于是便乖乖地走到李墙面前,行礼道:“谢谢明叔叔。” “好了,王伯,送少爷回房,没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 “知道了,太太。” 直到两人离开之后,叶吉卿这才转头对李墙说道:“好了,阿墙兄弟,家务事处理完了,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啊?” “好啦!阿墙兄弟,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是在替小宝求情吗?”叶吉卿笑道,“小宝这孩子的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吗?只是这孩子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有了逆反心理,再严厉的说教他也听不进去,反而还会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阿墙兄弟,不光是小宝,就连我也应该向你道一声谢才是啊。” “叶姐您太客气了,老实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就是……”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的。还是说说正事吧!” 事已至此,李墙便也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好吧,叶姐,李主任曾经托我从东北搞来了一批军火那件事,我想您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该不会是那批军火出了什么事吧?”叶吉卿听了立刻紧张地问道。 “也不能算是出事,叶姐,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跟您说。” 于是李墙便将李士群拜托自己帮忙保住那批军火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叶吉卿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对李墙问道:“熊剑东的态度呢?” “还没等我把话讲完,他就断然表示了拒绝,但是当我帮他详细剖析了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之后,最终还是松了口,只不过松口是松口,但却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哼!我就知道那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说吧,什么条件?” “他的原话是,‘想要保住军火可以,但是必须把事情办得让我有里有面,否则就算那批军火最终落不到我的手里,也决不会遂了他的愿!’。” “他真是这么说的?” 在得到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叶吉卿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还真敢狮子大张口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本就应该尽可能地低调,怎么可能让他有里有面?难不成还要让我们士群去求他吗?” “那怎么行?真要是那样的话李主任岂不就颜面扫地了?” “是啊,不过那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把那么一大批军火拱手送人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批军火现在还在人家的仓库里押着,咱们总不能去硬抢吧?” “哼!要我说这件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谁也不怨,就怨那个吴世宝!当初我就跟他说了,别那么急着把军火从码头仓库里拉走,可他就是不听啊!现在好了,一夜过后就成人家的了。” “叶姐,您先消消气,要我看这事也怨不得吴大队,毕竟码头仓库不是咱们的地盘,况且谁都没办法预料后面竟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啊!”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麻烦了些。” “有办法就行,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 “是这样的,我在跟熊总闲谈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的抱怨,似乎是对周先生把他专门从武汉调了过来,结果却只给他安排了个副职这件事颇有微词。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汪主席下令把皇卫军也调回来,组建一个税警二团,那不就让熊总欠了李主任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么?到时候估计都用不着咱们开口,他就会主动把那些军火给送过来了。” “收编皇卫军?那岂不是……” 叶吉卿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李墙却早已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了,于是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叶姐放心,如果税警团真的收编了那些皇卫军,虽然乍看之下的确是进一步扩充了税警团的视力,但仔细想想,这非但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埋下无穷的隐患。”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个办法让那个熊剑东,跟周佛海内定的总团长内斗?” “正是!”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可具体要怎么做呢?” “要我还是得让李主任去找晴气机关长,只要让他出面,才有可能说服汪主席。” “利用日本人么?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正好明天我要去南京办点私事,那就等我回来再做下一步打算好了。” “好,我知道了。” 从李士群的公馆出来,时间已经临近正午,于是李墙便专门在老正兴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把熊剑东给请了过来。 “哎呀,明老弟,不是说好只是吃顿便饭吗?你这搞得也太铺张了吧?”一进门,熊剑东都看着那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口不对心地说道。 不想李墙则笑着回道:“熊总,瞧您这话说的,我请的可是堂堂税警团的团长,总不能请您去吃路边摊吧?再说这顿饭,花的是李士群的钱,跟他咱们还客气什么?不吃白不吃!” 熊剑东听李墙这么一说,就立刻把心放进了肚子,心想李墙这么说,那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于是便大声笑道:“对,不吃白不吃!”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8章 是人是鬼 第578章是人是鬼 酒过三巡,李墙便将一只早就准备好了的档案袋递到了熊剑东的面前。 熊剑东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筷子问道:“明老弟,你这是?” 李墙则嘿嘿一笑,“熊总,不是我当您面说您,您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想当初在武汉的时候……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就说这批军火,他李士群只不过是动了动嘴,再不济跑到汪主席和日本人面前说两句好话,就这么要了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我知道,熊总您为人大度,不愿意跟那种人斤斤计较,可小弟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就自作主张,跟他谈了条件,这才从他手里抢来了一条走私线。” “走私线?” “不错,而且还是众多走私线路中,收益最高的沪港线。”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后便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只要操作得当,每年的净收益起码这个数。” “十万?”熊剑东当然知道走私的暴利,于是便铆足了劲猜了个大的。 不想李墙却摇了摇那根手指,“没错就是十万,只不过不是法币,而是美金!” “十万美金?”熊剑东听了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旁的李墙见状则赶忙提醒道:“熊总,您先别这么激动,这个收益就好比一块大蛋糕,光会做是远远不够的,还得会分才行。” “分?”熊剑东听了心里顿时就有些不爽,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李墙的话说的很对,于是只好强忍着不爽继续说道,“那么明老弟,你说这块蛋糕应该怎么分呢?” “现如今新政府内部虽然山头众多,但实际上也就两派,分别是以汪主席夫人为首的公馆派,以及周先生为代表的的馆外派。所以无论怎么分,两派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此外,还有刚刚上任还不到一年的陈市长,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只要打通了他的关节,那么您在上海也就百无禁忌了。至于分配的比例,就得您自己好好斟酌一番了。” 李墙的话听得那熊剑东连连点头,“嗯,说的没错,此时干系重大,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明老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打今儿个起,只要是用得着我熊某人的地方,你就尽管开口,我保证绝无二话!” “那就多谢熊总了。” 熊剑东则连忙摆了摆手,“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熊剑东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来来来,干!” 李墙也赶忙端起就被轻轻地跟熊剑东碰了下杯,“干!” 搞定了那批军火以后,李墙的心里就剩下两件事了,一件是寻找郑耀先和徐百川两人的下落,而另一件则是甄别那个化名刘芷君的韩冰那所谓的“身份暴露”事件的真伪。 而就在这天晚上,李墙就接到了海棠用暗语打来的电话。 …… “叩叩叩……” 即便已经临近午夜,但刚刚收到密报的毛人凤却还是急匆匆地来到了位于曾家岩85号的戴笠公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方脸壮汉,再加上一副天生的凶相,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时间不大,门开了,前来应门的正是公馆的曹管家。 “哟!毛主任?这么晚来啊?” 毛人凤则晃了晃手上拿着的文件夹,“这不,刚刚收到的密电。” 曹管家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一眼毛人凤身后的那个壮汉,话里有话地说道:“这位是?” 毛人凤立刻笑着解释,“哦,这是我刚从长城那要过来的侍卫,马奎。伱也知道最近这城里不太平,混进了不少日特。”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这么眼生呢!”说完,那曹管家才把身子一侧,将两人让了进来。 可就在一行人刚一进到跨院的时候,就听到了戴笠那痛并快乐着的呻吟声,伴随着清脆的皮鞭声极富节奏地高低起伏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老练的毛人凤便立刻很是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院子里。 反观那个马奎,犹如一个愣头青一般,不停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气得那曹管家差点爆了粗口,最后还毛人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让他有所收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愣头愣脑地低声问道:“毛先生,戴老板这……” “没事,锻炼身体呢!”毛人凤随口回了一句。 不想这一句反倒激起了马奎的好奇心,“大晚上的,练哪门子的身体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也得等!”毛人凤听了猛地把脸往下一沉,怒声说道,“不是我说小马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呀?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了!” 这下可搞得一旁的曹管家也弄不太清楚,毛人凤是真的发了火,还是在自己面前唱双簧了。 故而只能赔着笑对毛人凤说道:“毛主任,稍安勿躁,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毛人凤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耐着性子在院子里等了下去。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房间里那奇奇怪怪的声音便果真如那曹管家所说的那样停了下来。 曹管家这才趁机走到门前,隔着房门轻声说道:“老爷,毛主任来了。” “……知道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在那之后戴笠又让院子里的毛人凤和马奎多站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穿着睡衣,一脸满足地走了出来。 “老毛啊,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到底是什么要紧事非得这时候向我汇报,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啊?我可不是在吓唬你,要是你们再早来一个小时,我一定会把你们给骂个狗血淋头。” 毛人凤则赶忙鞠躬赔笑道:“老板您辛苦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军装,身材惹火的美女特务便从戴笠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戴笠身边说道:“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我让曹管家送你。” 一旁的毛人凤也赶忙用同样恭敬的语气对她说道:“陈小姐辛苦了。” 然而那姓陈的女特务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她走以后,戴笠才继续对毛人凤说道:“老毛啊,走,有话咱们到书房去说。” 于是两人便一先一后地来到了书房,至于那个马奎,自然是没资格进戴笠的书房的,只能乖乖地在外面候着。 “说吧,这么晚过来到底有什么事?”一进门,戴笠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毛人凤则一边将手上的那个文件夹往戴笠面前一递,一边说道:“老板,银狐来电。” 一听到“银狐”这个代号,戴笠便立刻重视了起来,赶忙翻开了手上的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想不到,咱们这边才刚一放出消息,红党那边就已经收到了风声,老毛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说明咱们内部有鬼?” 戴笠听了则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不只是有鬼,而且级别还不低!” “那……要不要搞一次彻底的内部调查?” “搞是可以搞,但是我敢断定,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那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即刻回电给银狐,让他想办法组织一次营救行动,看看能不能激起一点浪花出来。” “好,我知道了。” …… 翌日,窦乐安路咖啡馆。 “不是吧?大哥,上面这么快就有答复了?”李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明堂说道。 “那是当然!这种事情,自然要特事特办了。经确认,那个韩冰的确是我们的密派,并且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想办法予以营救。” “营救?怎么救啊?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怎么可能?老黄留给我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你的在军统的卧底身份,说句不该说的,即便那个韩冰真是我们的同志,也不足以让你冒着暴露的风险,参与任何行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大哥,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志遭难,而无动于衷吧?” “放心,为了这次营救行动,组织已经唤醒了此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飘风’,并由他来主导接下来的营救行动。” 听到这,李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做你应该做的,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尽管明堂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墙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个“飘风”,会是谁呢? 回去的路上,这个问题不断地李墙的脑海里回荡,然而想了一路,却始终都找不到任何的头绪,只能悻悻作罢。 就在这时,李墙突然无意间注意到了一个扑倒在距离自家公馆仅仅十几米的地上,浑身上下犹如乞丐搬脏兮兮的身影,便鬼使神差地下车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人的脸,就把李墙给吓了一大跳,尽管此人的脸部已经瘦得脸颊已经开始有了凹陷,但李墙却还是一眼就认出的他,赫然竟是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的郑耀先! 尽管在认出郑耀先的一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无数个问号,但李墙还是果断地按下了心中的疑问,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将他背回了自家公馆。 “达叔!快!快去给杨医生打个电话!”一进门李墙就立刻招呼了起来,“云龙!出来搭把手!” 话音未落,听到招呼的两人便立刻跑了过来,达叔直接抓起了客厅里的电话,而云龙则帮着李墙一起将郑耀先平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阿墙哥,这……这人是谁呀?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啊!”直到现在,那云龙还没认出此人就是郑耀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李墙此时也没空跟他解释,而是急声对正在打电话的达叔说道:“怎么样,达叔?杨医生诊所的电话打通了没有?” “通是通了,但没人接啊!” “没人接?”李墙听了不禁眉头一皱,随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呀!往常这个时候杨医生都在诊所里,就算不在,诊所里的电话也不应该没人听啊!” “是不是杨医生有事出门了?” “算了,救人要紧,还是给苏医生打个电话好了。” “知道了,阿墙少爷。” 很快,苏医生就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又是检查又是输液地足足折腾到了天黑,郑耀先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六哥,您可算是醒了。”经李墙提醒才认出郑耀先的云龙一见他睁开了眼睛,便立刻上前神情激动地说道。 然而郑耀先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四周,虚弱地说道:“我这是……这是在哪儿啊?” 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还能在哪?当然是明公馆了。” 此话一出,郑耀先原本还十分涣散的眼神便突然重新聚焦起来,激动地冲着李墙就张了张嘴,然而却因为过度的虚弱,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李墙见状立刻转头看向了苏医生,“苏医生,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病人虽然已经苏醒,但身体还十分的虚弱,稍微一激动就说不出话来,也很正常,只要等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在恢复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听苏医生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达叔,替我送送苏医生!” 不想话音未落,还没等达叔开口,原本还躺在床上不停张嘴的郑耀先便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奋力喊了一声,“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最终还是李墙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仔细听了一会。 一遍,两遍,三遍…… 李墙就这样弯着腰足足听了一刻钟,才终于直起腰来说道:“不好意思苏医生,看来今晚您得在这里过夜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79章 打道回府 第579章打道回府 漆黑的夜巷里,两个人影正趁着茫茫夜色,急速穿梭其中。 “墙哥,这……这大半夜的,咱们这是要去……去哪啊?” 云龙一边跑一边问,嘴里还不时地喘着粗气。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对自己的体力可是很自信的,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在李墙面前,自己根本就不够看。 只有自己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跟上李墙的速度,在震惊的同时,也不免心生了些许佩服。 然而李墙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一马当先地跑在前面,甚至还把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仿佛好像在说:“你小子还有力气说话是吧?那就在加点速好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目的地,那云龙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再看李墙却只是微微有些呼吸急促而已,甚至连汗都没出。 而云龙的内心也从一开始的些许佩服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之后,云龙便一脸不解地对正低着头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李墙问道:“墙哥,您找什么呢?” “找你四哥。” 此话一出,那云龙便是一愣,随即便不由得在心中暗想:就算是在敷衍自己,起码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嘛!哪有这么找人的? 可即便如此,云龙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墙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两人就这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李墙才终于有些兴奋地说道:“找到了,快帮我把上面的的东西搬开!” 听到这,云龙也没多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走了过去跟李强一块儿将一只分量不轻的水缸搬到了一旁,这才后知后觉地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下水井盖。 “墙哥,这玩意这么严丝合缝的,可怎么打开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的手上就已经多了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铁棍,插进井盖稍一用力,就把原本还盖得严丝合缝的井盖给撬开了。 “老徐!你在里面吗?” “是……阿墙兄弟吗?” 尽管声音十分地虚弱,但也足以让李墙的精神为之一振。 云龙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很快便将徐百川给托了上来。 虽然此时的徐百川跟郑耀先一样暴瘦了好几圈,腿上的伤口也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连站立都十分吃力,但精神看上去却比郑耀先好太多了。 而徐百川见到李墙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六呢?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 听李墙这么一说,那徐百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将现场复原之后,李墙和云龙两人便轮流背着徐百川绕过了一道道明岗暗哨,足足花了两个钟头,才终于将他背回了明公馆。 路上,从徐百川那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李墙才大致了解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郑耀先早就提前观察好了周围的地形,知道那个死胡同里有一个下水道,刚好跟日本人刚刚竣工没多久的底下排水系统相连通。 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首先就是徐百川在途中不幸腿部中弹,然后就是为了掩护他跟郑耀先,那些铁血锄奸团的团员们并没有跟着他们一块儿进入下水道,而是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替两人打了最后一次掩护! 然而两人虽然因此躲过了一劫,但在奋力爬到另一个出口之后,却尴尬地发现两人身上除了郑耀先在撞翻水果摊的时候趁机顺走的几个苹果,就没有其他的食物了。 于是接下来的的几天,两人就是靠着分食这几个苹果,勉强活了下来,只不过郑耀先吃的是苹果皮,而徐百川吃的是苹果肉。 听到这,别说那云龙,就连李墙也不禁为之动容。 回到明公馆以后,苏医生便立即对徐百川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又是清创又是上药的,从深夜一直忙活到了黎明,才终于成功保住了徐百川那条受了严重的枪伤,并且已经开始结痂化脓的腿。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以后,阿平便给李墙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杨医生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杨医生带人冲进了阿德长官秘密设立的关押点,把那个韩冰给救走了。” 此话一出,李墙就立刻意识到,那个杨医生,很有可能就是明堂口中那个此前一直处在休眠中的“飘风”!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一脸惊讶地说道:“救走了?这么杨医生……” “嗯!”阿平赶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杨医生应该是我们的人。”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苦笑了起来,看得阿平不免有些一头雾水,“阿墙哥,伱这是?” “没什么,就是这样一来,以阿德的性子,一定是连夜就向总部报告,请求总部调查我了吧?” “阿墙哥,你还真是能掐会算啊!连这个都能算得出来?” “我又不是神仙,哪来那么大的神通啊!”李墙笑道,“无非就是太了解那个家伙罢了。他要查,那就让他查好了,真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查出问题,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听到这,阿平才终于松了口气,“阿墙哥,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 “说了半天,只有这句话你问到了点子上。”说着,李墙便冲着阿平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起来。 认真听了李墙的交代之后,阿平便连忙点头说道:“放心吧,阿墙哥,我记下了。” “去吧!记住,安身为主,不必强求,如遇特殊情况,不必请示,立即撤离。” “是!” 送走了阿平,李墙便找到了明楼。 “这就要回去了?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一听李墙要走,明楼便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解地问道。 李墙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把阿平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一来,你可就成了那家伙的头号怀疑对象了啊!” “那样最好,就算我不走,他也会向总部请求追究我识人不明之罪,还不如索性让他一次怀疑个够,反正我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倒是看得挺开的。” “那是!”说到这,李墙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明楼说道,“对了大哥,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以阿德的性子,身边要是没人约束,早晚要出事,所以……” “我明白!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对策,莫说一个阿德,就算上海站的陈站长日后万一要是当了转变者,也奈何不了我。” “真的吗?我不信,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呢?” 明楼则笑了笑,随即也学着李墙刚刚的样子对他耳语了几句。 李墙不听还好,听完之后便忍不住冲着明楼竖起了大拇指,“高!不得不说大哥你这一招还真是够高明的。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怎么?这么快就又要赶我走了?好歹也得让我把早饭吃了吧?” 明楼听了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就在李墙吃完了早饭,准备动身回杭州的时候,明楼便将一只信封递到了他的手上。 “给我的?” “给阿诚的。” “嘁!我就知道!是什么?” “保密!”明楼一脸神秘地说道,“可别半路就打开啊!” “知道啦!”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经过一路颠簸的李墙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杭州。 “阿墙哥,你回来啦!”刚一踏上“扁舟号”的甲板,阿香就立刻从船舱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兴奋地招呼道。 “阿诚呢?” “在书房。” “嗯,一会你去给海棠打个电话,叫她晚上过来吃饭。” 不想此话一出,阿香却并没有跟往常一样,痛快地答应下来,反而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嗯……阿墙哥,那个……” 李墙则不由得眉头一皱,“什么这个那个的?阿香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海棠姐她……” “她怎么了?” “自打从上海回来以后,她就搬到船上来住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松了口气,“阿香,你可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怎么了呢!住就住呗,反正船上还有的是空房间……”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阿香给打断了,“不,不是这样的,阿墙哥,海棠姐她……没住客房,而是直接搬到你的房间里去住了。” “啥?”李墙不听还好,听了之后便大吃了一惊。 短暂的惊讶过后,李墙便冷静了下来,随即便走到阿香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阿香听了脸上立刻就飞起了一抹红晕,还隐隐地透着一丝兴奋,轻轻地点了下头便脚步飞快地跑下了船。 “阿香,慢点跑,别摔了!” 然而此时的阿香早已跑出了老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于是李墙只好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径直来到了书房。 “哟!明副处长,用功哪?”一进门,李墙就忍不住调侃起了正在奋笔疾书的阿诚。 “哼!你以为我想啊?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甩手掌柜呢?”阿诚没好气地回道,“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李墙也不隐瞒,简单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然后才从怀里掏出了明楼的那封信,递到了阿诚的面前,“喏!这是大哥要我转交给你的。” “哦,放那吧!” “你不拆开看看吗?” 阿诚则淡淡地反问道:“这不是给我的吗?” “是啊!” “那我什么时候拆,还要告诉你一声吗?” 然而李墙却还不死心,“那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不能!没空!” “……” “不过……如果有人愿意分担一下我手头上的工作,或许我能腾出手来拆开这封信,好好看一看了。” “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那你到底想不想我拆开这封信啊?” “这不废话嘛!” “那这个月的薪俸表……” “我来做!”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对对对,我说的,赶紧拆啊!” 于是阿诚就这样在李墙一声声的催促下,从容不迫地拆开了信封,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里面装着的却并不是信,而是几张刚刚洗好不久的照片! “这……该不会是……” “哎哟,还真是咱们侄子和侄女的照片!”李墙也是又惊又喜地说道,“你别说,这照片拍得还挺清楚的啊!” “告诉大姐了吗?” “放心,两个孩子诞生当晚,大哥就让我给大姐发了一封密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那大姐一定高兴坏了吧?” “那是当然!只不过……” “不过什么?”听李墙这么一说,阿诚顿时紧张了起来,心里也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连忙追问道。 “截止目前,我还尚未收到大姐的回电,想必苏北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早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让梅姐他们想办法打听那边的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你是说大姐她……” “我说阿诚,再没有准确的消息之前,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啊?难道你对我们的大姐还有咱们的部队就那么没有信心吗?”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查清楚,否则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说完,阿诚起身就向外走。 “阿诚,你要去哪?” “苏州!”阿诚一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一边说道,“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帮忙搭理老宅的荣伯病了,派我回去看看。” “要去多久?” “三天……最多五天。” “好,路上小心。” “我知道!”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阿诚前脚刚走,海棠就走了进来,莫名其妙地问道:“阿诚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帮忙搭理老宅的荣伯病了,我让他回去看看。” 海棠听了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没有继续深究,反而有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0章 极尽拉拢 “出发?去哪啊?” “还能去哪?当然是唐司令府上了,阿香没跟你说吗?一听说你从上海回来,唐司令就立刻打电话过来要我们今晚过去,说是要设宴给你接风。” “接风?阿香她没跟我说呀!”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这丫头,一定是光顾着高兴,把正事跟忘了!” “什么事让她那么高兴呀?” “没什么,大姐曾经偷偷给阿香准备了两箱嫁妆,这次临走前大哥让我带过来了。” “嫁妆?想不到明家对一个下人都这么好啊?”海棠听了不禁歪着头说道。 “要我说大姐从来就没把阿香当作下人来对待,她们之间的感情,就跟大哥和阿诚一样。” “真好啊!” “怎么,又想起那件事了?” “是啊!”海棠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一张俏脸便冷了下来,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一字一顿地说道,“该死的鬼子!” “海棠……” “我没事,只是……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由于阿诚不在,故而李墙不得不从余梅那里把石头借来充当自己的临时司机。 这倒不是李墙在摆谱,毕竟大小也是个处长,要是在出席这样的场合的时候连个司机都没有,还要自己开车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处长,我们到了。”将车子稳稳地停好,石头便透过后视镜对李墙说道。 话音未落,早就等在门口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立刻走了过来,殷勤地为坐在后排的李墙和海棠拉开了车门。 “明处长,顾主任,敝姓陆,是这里的管家,司令和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两位快请跟我进去吧!” 于是两人就这样被那个陆管家领进了客厅。 一进到客厅,就看到那唐生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册子,徐来则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收拾着自己的指甲。 见李墙和海棠进来,唐生明就立刻放下的手上的册子,热情地起身相迎道:“哎呀呀,今晚的主角总算是到了,明老弟辛苦了,我听夫人讲,你这一趟东北之行,可没少遭罪啊!” 李墙听了则连连摆手,“为司令分忧,实乃我这个做下属的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好啦!明老弟,这里又没有外人,说话大可以随便一些,就别司令长,下属短的了,显得太过生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没人的时候你我就以兄弟相称,怎么去了一趟东北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呀?” “这……好吧,季澧兄。” “诶,这才对嘛!来来来,两位,坐下说话。” 可还没等两人把屁股坐热,那唐生明就笑眯眯地说道:“啧啧啧,看来夫人说的没错,两位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的很哪!说真的,就连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喝你们的喜酒了。” 此话一出,海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宛如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而李墙却只是微微皱眉,淡定地问道:“季澧兄此言,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嗨!明老弟,正所谓人红是非多,你这一趟东北之行,为司令部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难免会惹人嫉妒啊!” 听到这,李墙才恍然明白了,海棠为什么索性搬到自己的“扁舟号”上去住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是没想到那帮家伙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还真是够难为他们的了。” 唐生明的赶忙接口道:“那还不是明老弟你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那些个小人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做做文章,恶心恶心你了。” 李墙笑了笑,“这么跟您说吧!季澧兄,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们都无所谓,反倒是倘若继续纵容这样的风气在司令部里刮下去,受损的可就不仅仅是我明墙个人的名誉了。” “明老弟所言甚是,你放心,明天我就立个规矩,好好治治那帮好事者的破嘴!”说到这,唐生明顿了顿,随后又有些不死心地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明老弟何不就趁此机会……” 然而不等那唐生明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季澧兄,不是我驳您的面子,而是就算我们有计划成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仅仅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打乱我们原本的计划。” 尽管遭到了拒绝,但唐生明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对李墙说道:“原来明老弟早有打算,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唐生明便将一只信封递到了李墙的面前。 “您这是?” “虽然我上任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整个司令部所有人的薪水都不是汪主席发的,而是你明老弟发的,要不是你想方设法地把上面发下来的那劳什子的中储券换成了美金,这司令部恐怕早就跟其他机构一样,乱成一锅粥了。所以啊,为了表彰你为剿总做出的贡献,从这个月开始,都可以从每月的财政结余中,分到一成红利,以资奖励。” 李墙听了立刻眉开眼笑,也不推辞,千恩万谢地将那只装着巨额支票的信封收了起来。 直到这时,唐生明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而那个陆管家也适时前来禀报:“老爷,太太,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唐生明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瞧我,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来来来,两位,快入席吧!” 席间,在唐生明的刻意安排下,徐来跟海棠坐在了一起,十分亲密地聊起了女人之间的话题。 自己则一边用刀叉切割着面前的牛排,看似漫不经心地对李墙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司令部里,大致分成了三派,一派是由之前钱虎翼的亲信旧部组成的元老派,一派则是由张祖荫上位后火速提拔任用的年轻骨干所组成的少壮派,而这最后一派,则是像明老弟这样的中立派。” “季澧兄的意思是?” “别误会,我并不是要说服你改变自己的立场,实际上,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局面。” “这么说,是有人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咯?” “聪明!” “是谁?” “王田香!” “王田香?自打上次裘庄捉鬼以后,他不就已经一跃成为了元老派的领军人物么?难道他还不知足么?” 唐生明听了则忍不住笑道:“这俗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以王处长的野心,有岂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的特务处处长呢?” “这么说,难不成他还惦记着副司令的事呢啊?” “副司令?呵!”唐生明冷笑了一声,“没准就连老子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也被他给惦记上了呢!” “这……不能吧!说句难听的,那王田香入行之前就是个开窑子的,给他个处长当当,也就到头了。还想惦记司令的位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真的是……” “是啊,可这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痴心妄想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您的意思是说,他这样是受了什么人的怂恿?”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这段时间,他跟那个张祖荫往来密切倒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说,您是担心元老派和少壮派有合流的趋势?” “是啊,一旦他们两派合流,那我岂不就被他们架空,成了光杆司令了?” 李墙听了则是一脸的为难,“季澧兄,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了,况且这种事情也不是我的强项,怕只怕到最后弄巧成拙……” “怕什么?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大不了大家彻底撕破脸皮,看到时候汪主席会帮谁!” “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城重庆。 时隔一天,毛人凤再次趁着夜色来到了戴笠公馆,只不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直到那位陈小姐从里面出来乘车离开,这才上前敲开了公馆的大门。 此举自然让戴笠见了十分地满意,于是也不废话,直接带着毛人凤进了书房。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上海站来电,失踪的徐百川和郑耀先已经找到,只是以他们二人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具备紧急转移的条件。” “受伤了?” “徐百川腿部中弹,但是听说两人为了躲避日伪特务追捕在下水道里藏了整整七天,靠着几个苹果才勉强活了下来。” “不容易啊,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戴笠听了十分感慨地说道,“传我的话,叫他们安心修养,养好了身子再回来也不迟。” “是,我知道了。另外,银狐来电,原财神小组组员杨慕次,确系红党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奸细,代号:飘风。” “哼!我就知道!”戴笠听了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那小子呢?” 毛人凤自然知道戴笠口中的“那小子”就是李墙,赶忙回道:“已经返回杭州,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举动。”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也……” “这个……卑职不敢妄下判断!” “不行,得想个办法试试他。” “可是老板,那小子刚刚才为党国立下大功,追回了大部分当初被裘正恩卷走的起义款项,这件事连蒋委员长都惊动了,这个时候派人去试探,恐怕有所不妥吧?” “嗯,有道理,还是齐五你考虑周到啊!那这件事就暂且先放一放,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是!” …… 此时的司令官邸,尽管早已宴罢多时,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急着告辞离开,反而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陪着唐生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果不其然,随便聊了一会之后,唐生明就借故把李墙叫到了书房。 而刚一进门,那唐生明就十分满意地点头说道:“好,很好,非常好!明老弟,既然没走,那就说明你不光是个聪明人,还很细心,实不相瞒,你并不是第一个接受我这个考验的,但却是唯一一个通过的。我身边还真就缺个像你这样的值得信任的人。”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诚惶诚恐地回道:“司令您过奖了,属下惶恐。” 这一次,唐生明并没有纠正李墙对自己的称呼,而是笑着继续说道:“明处长不必过谦,不瞒你说,在这官场上呆久了,还真让我总结出了两条经验,也算是我的为官之道:第一,没有缺点的人不能用。正所谓‘人无暇,不可交’,你想啊,连个缺点都没有,谁愿意和你一块玩?谁敢跟你一块玩啊?第二,自己也要有缺点,而且得让上级知道。光有缺点还不够,还得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上级知道,这样才能得到上级的信任,不然的话,凭什么得到上级的信任呢?凭组织纪律?还是道德原则?全都是扯淡!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这个……说出来不怕司令您笑话,属下既不好色,也没什么野心,唯独对这金银俗物没有半点抵抗力。” “哦?”唐生明听了不禁饶有兴致地问道,“既然爱财,那刚刚为何不索性直接告辞离开呢?” 李墙则笑了笑,“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属下的确爱财不假,但也知道有些钱可以拿,而有些钱却是连碰都碰不得的!” “那你又是如何判断出信封里的钱是拿不得的呢?” “回司令的话,部里的财务虽然不在属下的管辖范围之内,但每月部里的开支属下却再清楚不过了,即便只是一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属下就大胆猜测,司令此举一定另有深意,没想到还真就被属下误打误撞地给猜中了。” 不想话音未落,唐生明却摇头说道:“不,这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因为你知分寸,懂分寸,才能在最终守住分寸。” 说着,便示意李墙将那只信封拿出来拆开。 李墙自然乖乖照做,可当他拆开信封之后才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着的哪里是什么支票,而是一张军用粮食库券!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1章 巧立名目 第581章巧立名目 “司令,您这是?” 然而那唐生明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问道:“我听人说你跟港区后勤处的丁处长走得很近,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个……属下……属下的确与丁处长素有来往,不瞒您说,那些中储券,就是借他之手换成美金的,当然为了维持这层关系,属下也给了他不少回扣。” 不想此话一出,唐生明就直接把脸板了起来,用上司的口吻纠正道:“什么‘回扣’?那叫商务经费!知道吗?” “知道了!”李墙赶忙点头称是,“没有回扣,只有商务经费,下次再有人问起,属下就这么说!”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才又拿起了面前的那张粮食库券,慢悠悠地问道:“这是什么?” “啊?” “我问你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张粮食库券吗?” “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这是一张军用粮食库券,而且就是从后勤处里流出来的,所以,这就不仅仅是一张军用粮食库券了,还是他丁处长倒卖战略物资的证据!” “司令,您的意思是……要属下去找那姓丁的聊聊?” “聊,肯定是要聊的,关键是你打算怎么聊。” “您知道的,属下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咱们手上已经有了证据,那就不如索性直接跟他摊牌,好好威……额不,是好好敲打他一番了。” “嗯,学得还挺快,孺子可教也!”唐生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敲打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扫清咱们日后创收的障碍,明白吗?” “明白!” 正说着,唐生明便又变戏法似的将一张汪精卫的亲笔手令递到了李墙的手上。 上面清楚地写着:即日起,华东剿匪总司令部一切经费,包括薪资津贴均由清乡委员会发放。 “司令,汪主席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唐生明冷笑了一声,“意思就是咱们剿总已经被划到他李委员长的麾下了,这样一来,之前拖欠咱们的经费和拨款也就一并转给清乡委员会了,这小算盘打的,我在杭州都听见了。” “那……李委员长恐怕不会答应吧?” “那是!手令下达的当天,那老小子就一口一个经费紧张无力拨付,不仅不会替鸡鸣寺补发之前拖欠的经费和拨款,之后剿总的一切经费开支还要我们自行解决。但是经费吃紧是吃紧,但要是凑一凑还是能凑出一笔款子来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那老小子说了,看在你给他帮了那么大一个忙的份上,可以考虑优先拨给我们。”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喜,“真的?那敢情好!” 不想那唐生明却摆了摆手,“你啊,先别高兴得太早,听我把话说完,款子是拨到咱们这了,但是,咱不能动!” “不能动?那司令部里上上下下的薪资津贴……” “自己想办法呀!” “这叫什么事啊!” “可不是?不过放心,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然你以为这张军用粮食库券是怎么来的?” 李墙也不傻,立刻就猜到了唐生明的用意,“司令,您这是打算把咱们在李委员长那里吃的亏,从丁处长那里找补回来?” “聪明!”唐生明很是欣赏地说道,“不过我们要的不是钱,而是他手上的粮食。”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就犯了难,一脸难色地说道:“司令,这倒卖物资可是重罪,万一要是……” “什么倒卖物资?”不想话音未落,唐生明的脸便又沉了下来,“拜托你搞搞清楚,一点粮食而已,那丁处长完全可以视作正常损耗嘛!就算有人问起,那也可以说是为了组织创收嘛!别老动不动就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臭不臭呀?” 李墙听了立刻茅塞顿开,“还是司令您高明,属下佩服。” “奉承的话就免了,我听不惯。当务之急,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好好想想,如何把这笔款子换成金条吧!” “那个司令,属下斗胆问一下,这笔款子大概是个什么熟呢?” 唐生明听了神秘一笑,随即便压低声音对李墙说了一句。 李墙不听还好,听了之后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赶忙急声说道:“司令,这么大一笔钱换成金条,很难不引人注意啊!毕竟按规定,这财政拨款可是应该专款专用的呀!” 唐生明则微微一笑,“你说规定啊!这规定是人定的吧?” “那是那是……” “这也是李委员长的意思。”唐生明一脸暗示地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委员长知,你就放心好了。你啊,还是抓紧把这笔款子全部换成金条,要越快越好,换成后啊,你留两成,剩下的都交给我,余下的事我来办!” “这……司令,这能行吗?擅自处置财政拨款那可是重罪,属下担心……” “担心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李委员长的意思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天塌了,也有他到这,唐生明的脸上已经由怒转笑,笑眯眯地对李墙说道,“明老弟,你这可为剿总立了大功!回去告诉顾主任,有事没事多在司令部里转转,还是那句话,多听,多看,多聊,多掌握情况,明白吗?” “明白!多谢司令栽培!” “诶!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用说出来。那换金条的事……” “您放心,属下已经抓紧时间把事情办妥。” “好!明老弟,我还是要恭喜你,恭喜你已经开始学会吐丝了!” …… “诶我说,那姓唐的把你叫进书房那么久,都跟你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海棠便忍不住好奇地对李墙问道。 李墙则撇了撇嘴,“没什么,就是在教我如何吐丝而已。” “吐丝?”海棠听了不由得一愣,“你又不是蜘蛛,吐哪门子的丝啊?” “谁说只有蜘蛛才会吐丝啊?”李墙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刚刚唐司令其实是在向我传授他的为官之道,用他的话说,这官场里的关系,就好比一张网,加入关系,就相当于上了这张网,但这还远远不够,还要学会吐丝,会吐丝的,就能留在这张网上,不会吐丝的,就会掉下去。” “这么说,他已经把你视作自己的心腹了?”尽管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海棠却还是抓住了重点。 “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只不过是开了个头,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2章 恩威并施 第582章恩威并施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带着那张粮食库券来到了港区后勤处。 “哎呦!明处长,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来了?”那丁处长一见到李墙便里了热情地招呼道,“我怎么听说你前阵子被派出去公干了?啥时候回来的呀?” “可不是嘛!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这不,昨天才到家。” 此话一出,那丁处长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昨天才回来,今天一大清早就火急火燎地跑到自己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那丁处长就忍不住试探着说道:“明处长,不是我这当哥哥的说你,你说伱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回来了好歹也多休息几天,怎么又开始忙活上了啊?” “嗨!我这个人哪,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再说就凭咱们俩之间的交情,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倒霉不是?” “倒……倒霉?明处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说到这,李墙便哼了一声,随即便直接把那张粮食库券给掏了出来,往他面前一拍,“丁处长,这个,我想你应该认得吧?” “这个……明处长,敢问你这张粮食库券,是从哪里得来的呀?” “还哪来的?亏你还问得出口!我且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没有啊!” “没有?没得罪人,那为什么还有人把你私发粮食库券的事捅到了鸡鸣寺?我可不是吓唬你,秦部长听了之后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我们司令替你说了两句好话,把事情给压了下来,早就派人过来查你了!你倒好,事到如今还在跟我装糊涂!罢了,既然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说,那我也就不用自己这张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了!告辞!” 说完,李墙便直接扭头就向外走。 这下那丁处长可真有些慌了,赶忙上前拦道:“明处长!明处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丁处长,平心而论咱哥俩之前处得还算不错,所以我这次来,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你的。可你倒好,从头到尾连一句实话都没有,你要我怎么有话好说啊?” “我……罢了,明处长,有话你尽管问好了,我保证如实相告,绝无半句假话!” “唉!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态度嘛!”听丁处长这么一说,李墙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那你先跟我说说,这个私发粮食库券的馊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是……警察局的董彪,董队长。” 此话一出,李墙便立刻皱起了眉头,“我说老丁啊,你好歹也是个处长,耳根子咋就那么软呢?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那个董彪是什么来头?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不想丁处长听了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对呀!明处长,你怎么能不认得那个董彪呢?” “怎么,难道我应该认得他么?” “那是当然,他可是你们剿总前任司令张祖荫的妻弟,你怎么会不认得他呢?” “胡说八道!张处长家里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吗?他夫人的娘家早就没人了,啥时候又多出来个弟弟?真的是……” 丁处长听了则连忙摆手,“不不不,明处长你误会了,严格来讲,那董彪的姐姐并不是张处长的正妻,而是他前不久刚纳的小妾。” 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这样啊……难怪!可即便如此,你们两个平日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之间也没什么交集,那你为什么还要听从他的建议,私发粮食库券呢?” “我……唉!”说到这,丁处长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自顾自地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不瞒你说,明处长,我这个人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没事摸上两把,而自打在会所牌桌上认识了那家伙,我就再也没赢过,反而还输了不少,所以……” “所以你就听了那家伙的馊主意?” “嗯……”那丁处长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发出去多少?” “一……一百张……” “夺少?” “一百张。” “你疯啦?!” 不怪李墙如此激动,要知道一张粮食库券可就是整整一百担粮食,而一担粮食拿到黑市上轻轻松松就能卖到五百金圆券,相当于两百五十块大洋,一百二十五美金,更别说是整整一百张了! 一百二十五万美金是什么概念?当初裘老庄主卷走的起义款项再加上后期的运作增值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相当于五十万美金。这俩家伙倒好,一口气就贪了两个半裘庄宝藏。 激动过后,李墙也冷静下来,“不对呀!你手上哪来的那么多的粮食?你就不怕那些买了库券的人都过来把你们这的粮仓给搬空咯?” “这个你放心,明处长,绝对不会。” “为什么?” “那姓董的也不傻,一下子把那么多粮食都放出去,岂不就卖不上价钱了吗?所以就要我每个星期最多兑换一张库券的粮食。” 李墙听了不由得哼了一声,“你别说,这小子还有点经济头脑!” “可不是嘛!上个月那小子就从我这换走了三百担的粮食,可他却只拿了一百担到黑市上去卖,剩下的都囤了起来,还开了间饭庄作掩护。” “原来是这样……”李墙点了点头,却依旧紧锁着眉头继续问道,“那也不对啊!就算按你说的,一个星期最多兑换四张,那不还是要四百担粮食吗?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你就不怕出问题么?” “放心!”那丁处长听了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只跟你说呀!最多不到半月,我这个港区的粮仓就会被各地运来的粮食堆满,到时候害怕没粮可兑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特高课土肥原大将亲自下的命令!哪还有假?”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一脸不解地问道:“这就怪了,明明有那么多大港可选,日本人为什么偏偏要把粮食都放在你这里呢?” “这我哪里知道啊!反正在我看来就是老天爷开眼,才给了我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我要是不赶紧抓住,那不是傻么?” “哼,你是不傻,就是脑子不大灵光!”李墙没好气地说道,“你算过没有,就算你一个月只兑四张,那要全部兑完最少也要两年多的时间,万一要是在这期间日本人改了主意,又或者下令把所有的粮食统统运走,你不就完了吗?” “是啊,但是我敢打赌,就以那家伙的性子,一定会在那之前出事,只要他一出事……” “只要他一出事,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罪名全都扣在他的头上,这样一来,你不但不会受罚,反而还可能获得补偿,对么?”李墙接口道。 “明处长就是明处长,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不得不说,你这小算盘打得是真挺不错的,不过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纵使你机关算尽,也没算到那些库券会落到我们司令的手上吧?”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着咬牙多给李墙一些好处,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的丁处长便立刻变了脸色,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不……不是,明处长,听你这话的意思,贵司令的手……手上像这样的库券不止这一张?” “你说呢?”尽管李墙自己也不知道唐生明的手里还有没有,但好好吓唬吓唬他,还是很有必要的。 别说这招还真挺管用,顿时就把那个丁处长给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李墙则趁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丁啊,事情已经出了,你也用不着这么害怕,我们司令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况且就凭咱哥俩之前的关系,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倒霉不是?” “说的是啊,明处长,就凭咱哥俩的关系,你可一定要给我指条明路才是啊!” “这事啊,说难也难,说容易呢,也容易,不瞒你说,最近我们司令可一直都在为剿总的经费发愁……” 此话一出,那丁处长便忍不住面露难色,“明处长,不是我铁公鸡一毛不拔,整个剿总的经费鸡鸣寺都发不出来,我一个小小的处长,又怎么承担得起呢?”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猛地把脸一沉,“哎我说丁处长,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啊?说句难听的,即便你能承担得起,这个经费也轮不到你来发呀!” “那是那是……”丁处长赶忙连声应和道,“那……明处长的意思是?” “我是想让你拿点粮食出来,暂时代替薪水分发下去,稍微安抚一下人心。这点要求,我想丁处长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不会!当然不会了!”丁处长一面赔笑,一面不停地搓着手问道,“只是……不是具体是个什么数呢?” “放心,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司令部里上上下下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号人,每人每月三担粮食,不算多吧?” “不多!不多!只是不过明处长,你也知道,我现在每个月还要想办法兑付四百担的粮食库券,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我就每个月的粮食加到五百担,怎么样?” “解决一个董队长,就能从你这换来每个月五百担的粮食?嗯,这倒是笔不错的买卖。”李墙摸着下巴沉吟道,“而且事成之后,丁处长你不但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还变相保住了自己的饭碗,因为就算为了这每个月五百担的粮食,司令也会想尽办法让你继续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不得不说,丁处长真是好算计啊!” “个人的小算盘而已,让明处长见笑了。” “无妨!真小人,可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强得太多太多了。那……这件事咱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 说罢,李墙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那丁处长给叫住了,“等一下,明处长!那个小刁啊,小刁!”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手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处长,您叫我?” “去!找辆车,装两百担粮食,送剿总司令部去!” 然而还没等那小刁开口,李墙就忍不住推辞道:“哎呀,丁处长,这个……不太好吧?” “这有啥好不好的?谁让咱哥俩关系这么好呢?这个呀,纯属咱们私下里的个人往来,别人就算看着眼气也没用啊!” “既然丁处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啊!” …… 半小时后。 “行啊,明老弟,你一出手,果然立竿见影,这么快就搞定了那个丁处长,把粮食给拉回来了?” 李墙则立刻开启了诉苦模式,苦着一张脸向唐生明卖惨道:“司令您是不知道啊,那姓丁的老小子外表看着憨厚,实际可精明着呢!” “是吗?怎么说?” “属下本以为到那把粮食库券一亮,那老小子还不乖乖低头认错就范,任凭咱们处置么?哪曾想那家伙也不知道受了哪个高人的指点,一口咬定,那张粮食库券是假的,是某个别有用心指认恶意伪造的,您说这气人不?” “假的?那好啊!我现在就把那些粮食库券全都送到汪主席那里,让他老人家好好辨辨真假!” “司令,司令您先别激动,我当时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这才把他给镇住,说了实话。”说到这,李墙便猛地话锋一转,“不过司令,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即便是捅到了汪主席那,要是那家伙还是一口咬定那些粮食库券是伪造的,咱们也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那你是怎么让他就范的?” “属下跟他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想办法帮他搞定那些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谁?” “不是别人,就是警察局的董队长,董彪!”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3章 迎来送往 第583章迎来送往 “你说谁?董彪?怎么又是他?” “是啊,您说这事闹的,也太凑巧了,简直就跟戏文里唱的似的!” 然而唐生明却摆了摆手,“诶!要我说这个呀,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老天爷在罚他们啊!” “司令,那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不急,你啊……”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李墙也很是识趣地告退离开。 不想却迎面撞见了张祖荫,避无可避之下只好笑着上前招呼道:“哟,张处长,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去吃午饭啊?是不是招待所食堂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呀?” 张祖荫则摆了摆手,“怎么会?谁不知道咱们司令部的伙食可是整个杭州最好的?这人一上了年纪啊,就容易消化不良,昨天晚上的那顿大餐到现在还没消化呢!” “哎哟,那您可得悠着点了,毕竟什么都没自己的身体重要不是?” “你以为我想啊?可人家警察局的韩局长亲自设宴,我能不去吗?”张祖荫连连诉苦道,紧接着便话锋一转,“算了,不说那些了,这周先生的特使说话就到,接待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不想此话一出,李墙就不由得一愣,“周先生的特使要来?没听说呀!” “司令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 “哎呀,该不会是司令给忘了吧?”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了呢?不行……”说着李墙转身就要向唐生明的办公室走去。 可没走两步,就被张祖荫给拦了下来,“明处长,明老弟!你要去哪啊?” “去找司令啊?万一要是慢待了特使,岂不把周先生给得罪惨了么?” 不想话音未落,张祖荫就摸了摸胡子,老气横秋地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果我是你呀!就绝对不会直接去找司令,而是默默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这样一来岂不更能让司令看到你的办事能力吗?” “有道理,张处长您真不愧是官场上的前辈,办起事来简直就是滴水不漏,实在是令晚辈佩服不已啊!” “哪里哪里,这只不过是老夫的一点经验之谈罢了,算不得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啊,周先生的特使那可是吃过见过的主,所以这接风宴可万万马虎不得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原来这个张祖荫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这会才算是说到了正题。 于是也不拆穿,而是十分配合地问道:“张处长所言甚是,只是我才刚刚出差回来,还听说最近咱们杭州城里的变化特别大,所以一时间还真就……唉,对了,张处长,你们昨晚去的那间馆子怎么样?牢靠吗?” 一见李墙这么上道,那张祖荫的眼睛便立刻眯成了一条线,“你说那间董记饭庄啊……怎么说呢?服务那自然是没得说,各色菜式也还算是齐全,味道也不错,但是牢不牢靠我可不敢说,不过韩局长倒是三天两头在那里设宴请客,我想应该也还算是比较牢靠吧!当然你也不能光听我说,还是找个机会好好考察一番,这样才能做到心里有数嘛!” “嗯,有道理,那就多谢张处长了!” …… 傍晚,随着太阳渐渐落山,清河坊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呼!要我说呀,这坊市还是得有点烟火气才对味,闹市闹市,不热闹还叫哪门子的闹市啊,你说对吧?”看着往来如织的人流,海棠便忍不住对李墙感慨道。 李墙则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既没赞同,但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张祖荫口中的那间董记饭庄。 没过多久,李墙就看到了一块十分醒目的霓虹灯招牌,董记饭庄四个大字更是格外地显眼。 李墙赶忙不厌其烦地交代道:“我说,一会进去之后你可得搂着点火,不管碰到啥事都别冲动啊!” 海棠则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这一路上你都说了七遍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正说着,就听还没等两人来到近前,就听饭馆门口好像有人吵了起来,于是两人便混在好事的人群中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得十分体面的中年男人怒声吼道:“你想干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挡在那人面前的堂倌便奸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道:“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秦老板,凭什么请客不在我们董记请呢?” “凭什么我请客非要在你们董记请呢?” “凭什么?姓秦的,叫你一声秦老板是给你脸,你可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一句话,王润兴的那桌酒席你退还是不退?” 那秦老板显然也不是个吃亏的主,硬是梗着脖子嚷道:“我退也好,不退也罢!轮得着你来命令我吗?” “好!好好好!姓秦的,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看你们家的绸缎庄是不想再开下去了是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 就在两人吵得正凶的时候,李墙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我说你们这馆子怎么回事啊?客人都上门了怎么都每个喘气儿的过来只应一声啊?” 此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堂倌一见李墙和海棠两人的穿着打扮就立刻断定是大主顾上门,于是也顾不得继续刁难那个秦老板,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点头哈腰地招呼道:“哟!两位客官瞧着面生,想必是头一次来吧?” “嗯,是头一次!眼力不错嘛!”李墙点头说道。 “客官您过奖了,干我们这行靠的不就是一个眼力价嘛!您里边请,里边请……” 说话间就把两人带进了饭庄。 “来了您呐,有客到!楼上雅间……” 刚一进门,那堂倌就扯开嗓子招呼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吆喝完,就被李墙给拦了下来。 “慢着慢着!小二哥,你先别急着吆喝,我们今天来呀,不是来吃饭的。” 一听两人不是来吃饭的,那堂倌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失望,反而比之前更加兴奋起来,“既然两位不是来吃饭的,那……一定就是来存酒的吧?来来来,柜上请,柜上请……” 不想李墙听了又摆了摆手,“小二哥,你又误会了,我们也不是来存酒的。” 这下那堂倌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起来,好半晌才有些没好气地问道:“两位既不吃饭,又不存酒,该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李墙则笑了笑,“你看我们像是来闹事的么?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我们掌柜的不在。” “不在啊?那就立刻派人去找,我就坐在这等。”说着,李墙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最多只给你们一个钟头的时间,过时不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你们掌柜的负责!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 或许是被李墙的言语间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那堂倌二话不说就跑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对正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得五迷三道的饭馆掌柜报告道:“掌柜的!不好了,外面来了个硬茬子,非要见你一面不可。” 话音未落,一只酒杯就飞了过来,紧接着那掌柜的就借着酒劲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我喝酒吗?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掌柜的,您的话我当然记得,可是外面那位看上去好像真的不好惹啊!” “屁!我看你就是成心跑来扫我的兴的!这么简单的事还用老子教你?直接跟他说老子不在不就行了!” “我说了呀!可那人却要我立刻派人把你给找回来,他就坐在这等,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要是一个小时内你不出现,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掌柜的您负责!” “呀呵!老子活到现在,还没几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正说着,便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家伙对那掌柜的说道:“五爷,您先别这么激动,听那人的口气,会不会是董队长派人过来了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姐夫那人我还不了解?看上去好像是粗人一个,实际上心眼可多着呢!自打这饭庄开业到现在,如无必要,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在这里露过面?要我看哪,应该就是哪个被迫在我们这里存了酒的家伙心里不平衡了,所以雇人跑到这来闹事来了。” 那掌柜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说道:“哥几个继续,我去……去就来!” 说完,那人便在那堂倌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来到了李墙面前。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看着满身酒气的掌柜,李墙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啊?你不是找我吗?我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肚子上,顿时就打得他哇哇大吐,就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了。 “你!”一旁的堂倌见状刚要上前帮忙,就被海棠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枪口就已经着,李墙便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往那掌柜的手里一丢,“拿着!” 而那掌柜的显然是低估了钱袋的分量,伸手一接顿时就被那沉甸甸的重量给压得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就摔了个狗啃泥。 “这……这是……” “没错,就是金条!你给我听好了,这次酒席你们办好了,老子重重有赏,要是办砸了,老子就把你这馆子铲它个干干净净,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4章 借刀杀人 第584章借刀杀人 “处长!我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样,碰见明处长没有?” “碰见了,处长,您果然是料事如神啊!”紧接着,王秘书便将自己在董记饭庄看到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张祖荫复述了一遍。 “王五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再这样下去,老子早晚倒霉在他那张破嘴上!” “处长放心,等事情一过,属下会让他闭上那张嘴的。” 听到这,张祖荫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嗯,还有,阿彪那边你也要盯紧一点,千万别在这时候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知道了。”说到这,王秘书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处长,王处长那边还等着您的答复呢,您看要不要属下过去帮您安抚一下?” “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吧,他那个人在这方面一向敏感得很,要是让你去,他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怀恨在心,反倒是适得其反了,就明天中午好了,你去安排一下。” “是!” …… 接下来的几天,李墙都在为接待周佛海的特使而忙得不可开交,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来周佛海的特使,却等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云龙?你怎么来了?老徐和老六呢?” “放心墙哥,我已经把他们安置在杭州的安全屋里了。” “谁下的命令,让你带着他们离开上海的?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受得了这一路的颠簸吗?” “没办法啊,墙哥!才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咱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万里浪像疯了一样,四处带人抓捕潜伏人员,而且几乎每次行动都不落空。站长已经连夜向总部发报,请求将上海站所属五百余人全部撤走,再从忠义救国军调入,让万里浪无人可捕。同时还下令要我赶快带着四哥和六哥紧急转移,所以我才……” “好了,我知道了,下一步呢?你还要带着他们两个继续上路吗?” “不,总部那边已经派人前来接应了,不过估计得过两天才到。” “那还好,能让他们两个多休养两天。”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那之后呢?你也要跟着一块儿回重庆吗?还是回上海?” “不,墙哥,我那也不想去,我想跟你。” “跟我?”李墙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认真的?” “当然!”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可不是在混帮派拜码头,你想跟谁就跟谁,一切行动都要服从上峰的安排,明白吗?” 云龙听了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点头应了一声,“我明白,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我会替你向上峰报告,至于你能不能留下,就要看上峰的意思了。” “哦,那……墙哥,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而就在那云龙前脚刚一离开,海棠就从里间走了出来,抱着胳膊对李墙说道:“你明明知道,那小子已经成了总部眼中的弃子,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 不想李墙却反问道:“你真以为刚刚那些,是他的真心话?”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能够一口气策划并实施那么多次暗杀行动的家伙,居然说出那样无视家规的话来,还会是真心话吗?”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一愣,“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那小子现在已经成了总部眼中的弃子,既然是弃子,那么也不会在乎他的死活,更不会关心他有没有触犯家规了。”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 “没错,不过我相信从他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心中的顾虑至少也会打消一半了吧!” “看得出来,你很欣赏他,可你就不怕他是第二个杨慕次吗?” 尽管海棠的话说得很是直接,但李墙却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淡定如常地回道:“我当然怕了,不过这审查是督查室的工作,就算他真是红党,那也是审查工作出了问题,与我何干?” 听到这,海棠便忍不住“扑哧”一笑,“不怪毛主任说你,最大的本事就是甩锅!想抓你的把柄,简直比让孔家自掏腰包支持抗日都难。” “怎么?毛座儿又给你发密电了?” 不想话音未落,就招来了海棠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明知道毛主任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你还一口一个‘毛座儿’,也就是毛主任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这要是换成郑副局长,早把你调到菲律宾去了!” “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叫,我总不能搞特殊吧?好啦好啦,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除了在那帮家伙面前以外,我都跟着你叫他毛主任,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经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李墙的日常生活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这天一早,李墙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司令部,然而还没等他把屁股坐热,就被唐生明给叫进了办公室。 “司令,您找我?”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那唐生明急声说道:“行了行了,废话少说,周先生的特使一会儿就到,你快去安排一下。” “现在?” “对,就是现在!” “这……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哎我说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啊?赶紧动起来啊!小刁?小刁!” 唐生明此刻显然已经有些乱了方寸,而他这一乱不要紧,连带着整个司令部都跟着乱了起来。 “怎么样,明处长,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了吧?”张祖荫一脸得意地看着司令部里鸡飞狗跳的场面对李墙说道。 “可不是嘛!张处长,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可真就要抓瞎了呀!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张祖荫则摆了摆手,“明处长客气了,你我好歹也是同僚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倒霉不是?” 正说着,就停门口有人喊道:“来了来了,周先生特使的车来了!” 话音未落,唐生明就立刻率众出迎。 时间不大,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便缓缓地停在了司令部办公大楼前。 紧接着,一个微微有些发福,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是他? 尽管李墙与来人素未谋面,但也看过那人的档案。 此人就是曾经担任过老蒋侍从室秘书,现在已经沦为周佛海身边铁杆心腹之一的罗君强! “罗专员!这一路上辛苦了,快,里边请吧!” 尽管准备仓促,但看得出来,那罗君强对剿总为了迎接自己所营造出来的阵仗还是相当满意的。 于是唐生明便赶忙趁机将其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唐司令,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啊,除了奉周先生之命,向您传达此次清乡运动的总纲领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瞧你这话说的,罗专员,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有事你尽管开口便是。” “那个……”尽管唐生明已经这么说了,但那罗君强却还是犹豫了片刻,反复看了两眼门口,确认没人偷听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唐司令,虽然您本人已然弃暗投明,但在重庆方面,还是有不少门生旧故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唐生明顿时就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说道:“罗专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到是在指责我在转变以后,还跟重庆方面藕断丝连不成吗?” “不不不,唐司令,您误会了。”眼见那唐生明已然动了真怒,罗君强赶忙摆手解释,“实话跟您说吧!当年周先生转投新政府的时候,不得已将自己的老娘和岳父全都留在了湖南老家。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这件事捅到的戴笠那里,直接派人去湖南把周先生的老娘给扣押了。当然,这些都还只是传闻,所以周先生才想请唐司令您动用关系,确认一下这个传闻的真假。” “这个……”唐生明听了顿时就一脸为难地回道,“罗专员,不是我不给周先生这个面子,只是汪主席的性子你也知道,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转变者还跟重庆方面藕断丝连,这在之前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啊!” “您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周先生知,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周先生说了,只要您肯帮他这个忙,日后必有重谢。” …… “阿嚏!”就在那唐生明跟罗君强两人还在办公室里谈条件的时候,正在安排接下来的接待事宜的李墙便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骂二想三念叨,奶奶的不会是有人在骂我吧?”李墙揉了揉鼻子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正想着,罗君强和唐生明两人便一先一后地走了出来。 “明处长,午饭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说完,李墙便又压低声音对唐生明耳语了几句。 “嗯,不错!”唐生明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然后才转头对罗君强说道,“罗专员,知道你是湖南人,所以我专门让人找了一间湖南菜做得还不错的馆子为你接风,请吧!”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位于清河坊上的董记饭庄。 由于李墙提前打好了招呼,故而一行人自然受到了店家低调又不失隆重的接待。 分宾主落座之后,唐生明便开始热情地逐一向罗君强介绍了起来,“来来来,罗专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机要处的张祖荫,张处长。这位是我们特务处的王田香王处长。行动大队的孙凯孙大队。还有这位,总务处的明墙,明处长。” 一开始那罗君强还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但当唐生明介绍到李墙的时候,眼睛却直接眯缝了起来,“明处长,久闻大名,常听周先生提起你,想不到竟然这么年轻啊!” “哪里哪里,就晚辈这点道行,跟罗专员您这样的前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明处长真是太谦虚了。”说到这,罗君强便稍微顿了顿,然后才清了清嗓,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暂且替汪委员长简单向大家透露一下这次清乡运动的总方针。” “汪委员长?”此话一出,包括唐生明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唐生明更是赶忙追问道,“罗专员,敢问是哪个汪委员长啊?” 不想此话一出,那罗君强也愣住了,“怎么,这么大的事,你们不会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吧?” “风声是有,而且还不小,可我怎么一直都听说的是由特务委员会的李主任来担任清乡委员会的委员长,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个姓汪的呀?该不会是汪曼云那小子吧?” “怎么可能?就连我们周先生都只能挂个副委员长的名,那小子何德何能,敢坐委员长的位子啊?” 听到这,众人才恍然大悟,一旁的张祖荫则趁机问道:“罗专员,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只是之前不是都在盛传汪主席有意把清乡的差事交给李主任么?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又改了主意呢?” 不想话没说完,罗君强就把脸往下一沉,“张处长,是吧?按理说你也是官场上的老人儿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呢?这一切任命都要以正式的训令为准,训令不出,传得再凶不也还是传言么?”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唐生明便赶忙打起了圆场,“那是那是,不过罗专员,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张处长只是觉得上面的决定有些突然,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对吧,张处长?” “是是是,是在下失言了,还请罗专员多多担待。” “好了好了,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其实不瞒诸位,别说是你们,就连我在刚一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反应也跟你们差不了多少,但周先生及时的点拨却令我顿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诸位有兴趣听听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5章 意料之外 第585章意料之外 此话一出,众人便立刻全都十分配合地向罗君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罗君强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有些事,相信即便我不说,你们也清楚,现如今js省的高高官是‘维新政府’的旧人,对汪主席的政令一贯爱理不理,以至于新政府的许多政令都出不了南京城门。而这一次的清乡运动,则刚好给了汪主席一个让新政府在江苏打开局面的机会。”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罗君强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因此,当日本人姓汪主席提出由特务委员会的李主任来主持‘清乡’时,汪主席并没有表示反对,所以前段时间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传闻。” 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但是,由于李主任的资历和地位较低,如果直接任命他来主持‘清乡’,恐怕难以服众,故而汪主席才不得不把原计划设在行政院下的‘清乡’督办公署改为了‘清乡’委员会,并亲自兼任委员长一职,真是涨,周先生任副委员长,李主任任清乡委员会的秘书长,汪曼云副之,实际负责操办一切。怎么样,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茅塞顿开,醍醐灌的跟自己毫不相干一般。 罗君强见状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很好,周先生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临行前,周先生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希望你能在不破坏清乡运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牵制住李士群的精力,能做到吗?” “这……” “我知道这很难,可正因如此,周先生才会让你去做,这得是多大的一份信任啊!” “承蒙周先生错爱,卑职自当竭尽全力,只是一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还望罗专员指点一二。” 罗君强似乎早就在等李墙发问,话音未落便直接脱口而出道:“简单,不过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我只说一遍,你可要记住了。李士群初步呈报的《清乡委员会组织大纲》草案如下:清乡委员会为清乡最高指挥机关,对清乡地区军事事宜,有权制定法规、分布命令。下设四处,第一处分管事务、文书、人事;第二处分管行政;第三处分管保安队与清乡警察;第四处分管社会福利。并设有民众训练、特种教育、经济设计、地方行政研究、招抚整编等委员会及其他机构。” 说到这,那罗君强便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考校似的问道:“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一口气设立这么多委员会和机构,势必会在一定程度上稀释原本地方机构势力手上的权力,进而产生各种内部矛盾,您的意思是,要我想办法利用这些矛盾,以达到牵制李士群的目的?” “聪明!不过还有件事,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事?” “汪主席已经决意撤销华东剿总,所有人员一并纳入清乡委员会。” 此话一出,李墙便忍不住一愣,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 “罗专员,这个消息……可靠吗?” “当然!只不过这项决意还处在严格保密的状态,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可到处乱说啊!” “罗专员放心,卑职一定管好自己这张嘴。” “那样最好,不过有一个人,可以不在保密之列。” “敢问罗专员,此人是谁?” “就是你的我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李墙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有任务?” 于曼丽也不隐瞒,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上峰有令,要我前来接应并护送徐,郑二人返回重庆。” “什么时候动身?”李墙又问。 不想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李墙见状不禁眉头一皱,随即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云龙。 后者则立刻会意,主动开口对李墙说道:“墙哥,你们先聊,我去外面守着。” 说完,便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而直到云龙离开之后,李墙才转头看向了于曼丽,“说吧!” 这一次,于曼丽没有继续沉默,而是直接语出惊人地说道:“原定计划的最后撤离期限是五天,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亲手干掉一个人,所以需要明长官的帮助。” “这么说,那个人我认识?” “是。” “是谁?” “剿总特务处处长,王田香。不,应该叫他陈三皮才对。” 此话一出,李墙便大吃了一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陈三皮?这么说,他就是当年那个……” 说到这,李墙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于曼丽则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我哥的坟前发过誓,只要让我找到他,必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明长官?” “当然,不过……” “不过什么?” “暗杀这种事光靠我们可不行。”说着李墙便用手指了指门口,暗示意味满满地说道,“喏,若是论搞暗杀,门口站着的那位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了他的加入,我想一定会极大提高暗杀行动的成功率,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他?”于曼丽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言语之间满是怀疑。 “没错,就是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好吧,我相信你。” 李墙听了刚要招呼云龙进来,不想却被于曼丽给拦了下来。 “怎么,反悔了?” 于曼丽赶忙摇头,随即便俏脸一红,低着头声若游蚊地说道:“那个……明长官,明台他……他还好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6章 自作主张 第586章自作主张 “他很好,听黎叔说,他现在人已经在延安了。”李墙说道。 “那就好。”于曼丽暗自庆幸地说道,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再为明台担心,“那……程小姐呢?她……也跟明台一块儿去了延安吗?” “是的,不过据我所知,她只在延安待了三个月,就动身北上,去苏联学习深造去了。” 不想听到这,于曼丽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半点喜悦,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曼丽,如果你也想……” “不!”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于曼丽就当即斩钉截铁地断然拒绝道,“明台身边不应该,也不需要有两个程小姐。” 此话一出,着实给了李墙一个不小的震撼,很是赞同地说道:“说的没错,你就是你,不该总想着成为别人,而是要想想该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只会杀人可不成啊!” 说着,李墙便拍了拍于曼丽的肩膀,随后才砖头冲着门口招呼了一声,“进来吧,阿龙!” …… 回到“扁舟号”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天边也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就在李墙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便“啪”地一声猛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海棠正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哟,还没睡哪?” 话音未落,海棠就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哼!这明大少爷不回来,小女子哪里敢先睡呀?” 李墙听了赶忙上前陪笑道:“海棠,你听我狡……啊呸,是你听我解释,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那你就好好给我狡辩一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于是李墙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跟于曼丽见面的经过如实地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干掉王田香?如此自作主张,擅自更变的行动计划要是被上峰知道了,可是要领家法的啊!” “是啊,不过看她那个样子,已经满脑子都是报仇了,至于家法什么的,恐怕早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所以……你打算帮她?” “当然,且不说她曾经是明台的生死搭档,即便是作为同志,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吧?再说,干掉王田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海棠听了不禁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说道:“是吗?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还没有,不过我想这对阿龙来说应该问题不大,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摸清那家伙的动态,说起来,那家伙最近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海棠则没好气地说道:“隔三差五就往裘庄跑一趟,你说他在忙什么?” “不是吧?那家伙不会还一根筋地认定,裘庄里面还藏着财宝吧?” “像他这种贪婪成性的家伙,要他相信财宝不存在才是不可能的吧?” “说的也是。” 李墙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叩叩叩……” 办公室里,顾晓梦正在埋头处理着手上的文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探头探脑地推门走了进来。 “顾科长,忙着哪?” “王处长?真是稀客,放着那位南京来的罗专员不去巴结,跑到我这来干吗呀?” “什么叫跑到你这来干吗?顾科长,你可太沉得住气了,咱的事怎么样了?” “我和你?能有什么事啊?”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裘庄宝藏啊!我已经有确凿的消息了,抓紧啊!” “什么确凿消息?王处长,你没事吧?当初龙川大佐可是当着土肥原大将和鹫巢侯爵的面说得清清楚楚,裘庄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哎呀我的傻妹子,那种编出来骗小孩的话你也信啊?” 然而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顾晓梦就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谁是你妹子?王处长,请你自重!这里可是司令部,有些话在说还是先过过脑子再说吧!” ……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李墙也被唐生明给叫进了办公室。 “司令,您找我?”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赶忙解释道:“哦,属下正要跟您汇报这个事呢!昨天晚上张祖荫请我看戏,毕竟大家同僚一场,属下就没驳了他的面子。” 李墙并没有选择隐瞒,因为那唐生明既然能这么问,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这时候要是再隐瞒下去,只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做贼心虚,所以只能如实交代,才能在领导的面前争取一个积极主动的态度。 “看不出来,你也好这一口啊?” “不不不,司令您误会了,属下可不好这一口。而且属下以为问题恰恰就是出在这,属下不好这一口,而且又从来都没跟张祖荫有过私下往来,他为啥还要请我看戏呢?” “为啥呀?” “属下愚钝,还请司令您帮着分析分析。” 唐生明的心里自然清楚,李墙这哪里是在向自己请教,分明就是在极力撇清自己跟张祖荫的关系,同时又能不着痕迹地试探自己的口风,以便给出最具针对性的回应。 想到这,唐生明对李墙的评价便又提高了不少。 然而即便已经看破了李墙那点小心思,唐生明也没有说破,而是索性装起了糊涂,“也许……仅仅就是为了看戏?”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要知道领导批评你,是为了保护你;领导骂你,是为了点醒你;而领导私下里对你示好,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可要是领导开始跟你装起了糊涂,那可就很危险了,因为这表明,领导已经开始不信任你了。 想到这,李墙便赶忙开口说道:“怎么可能?大家都这么忙,无缘无故的谁请你看戏呀!属下愚见,他应该是有所图。” “哦?是吗?”尽管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怀疑,但唐生明的脸色,却已经缓和了一些,“那你倒是说说,他在图谋什么呢?” “司令,这不明摆着嘛!自然是在离间咱们之间的关系呀!您想,这司令部里就这么大,基本没有秘密可言,当初您从南京到这走马上任,是属下全程陪同的;属下从上海回来,您也是第一时间设宴为属下接风。那张祖荫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属下已经放弃了中立,向司令您这边靠拢了。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条毒辣的计策,来离间属下跟您之间的关系。” “嗯,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我还真就差点上了那老小子的当啊!既然是误会,那明处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当然不会,其实就算没有属下多此一举的提醒,司令也绝不会上他的当,只是属下实在是无法忍受被人算计,更看不得有人挑拨属下跟您的关系,所以才……” 尽管李墙的这一番话明显带着强烈的讨好,以及表忠心的意味,但却正中了那唐生明的下怀,在他看来,李墙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是态度。 于是在听了李墙的话后,唐生明非但没有任何反感,反而笑着安抚起了李墙,“好了好了,明处长,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他这么做,恰恰说明他对咱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忌惮了,不是吗?” 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司令就是司令,一句话就让属下茅塞顿开,醍醐灌是他的手下,但也是司令部在编人员,出了事上面一定会追究,所以如果换做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有道理,我还以为那家伙已经知道老三是我的人,所以才出此下策,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啊!”说到这,张祖荫稍微顿了顿,“去,给阿彪打个电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7章 驱虎吞狼 等待总是最难熬的! 这句话放在王田香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比几个世纪还要漫长。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王田香就立刻迫不及待地赶到了裘庄。 不想却在半路遇到了此刻本该守在裘庄的刘效忠和他的手下。 “刘效忠!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守着裘庄吗,跑出来干嘛?” “王处长息怒,不是弟兄们不听您的。原本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接管了裘庄,可谁知道这好端端地突然来了那么多警察,到了那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给赶了出来,就算咱们人多,也不敢跟当差的起冲突不是?” “警察?”王田香听了也顾不得生气,赶忙确认道,“穿警服了吗?” “当然穿了!要不我们也不相信啊!” “领头的是谁?知道吗?” “只知道那人姓董,手下都管他叫董队长来着。” “姓董?”王田香听了不禁眯了眯眼,“能确定吗?” “确定!小的听得真真儿的,就是姓董。” “报我名字了吗?”王田香又问。 刘效忠赶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嗯,这还差不多。”王田香听了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这样,你先带人回去,然后等我的消息。” “好!”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下可搞得那王田香就跟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难受。 不用问!一定是那张祖荫也收到了裘庄宝藏的消息,这才叫那个董彪带人截了自己的胡! 好你个张祖荫,跟老子玩阴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吧?好,老子奉陪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王田香便猛踩了一脚油门,径直将车子开回了司令部…… 回到办公室,王田香越想越气,好几次都想要摔点什么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可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王田香不得不强行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尽可能平静地说道:“进!” “王处长,忙着呢?” “是你啊!”王田香先是注意到了李墙手上的档案袋,然后才开口说道,“有事么?” 李墙则提了提手上的档案袋,示意道:“这不快到发薪水的日子了吗,司令就要我提前把这个发下去。喏,这是你们特务处的那份。” 说完,李墙便直接将档案袋放在了王田香的办公桌上。 “什么好东西啊,还得提前发放?等发薪水的时候一块儿发不就行了?” 然而正说着,王田香打开档案袋一看,整个人顿时就傻了眼。 “明处长,这……怎么全都是粮票啊?” 李墙则淡定地回道:“没错,就是粮票!从这个月起,司令部里所有人的薪水都会以粮票的形式发放,上到干部司令,下到门卫士兵无一例外。” “我说,这不会是你给司令出的主意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给司令出这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主意呢?” 说到这,李墙快速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压低声音对王田香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主意好像是机要处的张处长出的。” 一提到张祖荫,王田香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这个张祖荫,不好好经营自己的机要处,跑到司令那瞎出哪门子的主意呢?” “谁说不是呢!不过呀,张处长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其中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也说不准呢!” “更深层次的考量……”听到这,王田香的眼睛便开始滴溜溜地乱转,不知在想着什么。 “嗨呀,王处长,我刚刚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说到底这也是我个人的无乱猜测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呀!那什么,我还有好几个部门要跑,就不多待了啊!回见!”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王田香也没说什么,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满脑子全都是张祖荫和手上的粮票了。 而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 “喂?” “处长,是我!” “老三啊!什么事?” “就在刚刚,罗专员从饭店里出来了。” “去哪了?” “说是去清河坊董记饭庄了。” “董记饭庄?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咱们在那汇合。” 电话挂断,王田香便立刻换了一身行头,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董记饭庄的门口。 对他来说,裘庄宝藏重要,巴结罗专员更重要。 自打龙川肥原自裁以后,王田香就没有了靠山,在司令部里也是人见人嫌,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就像过街的老鼠。 所以现在的他,但凡遇到可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会试上一试。 “处长!”王田香刚一下车,老三就立刻上前招呼了一声。 “人呢?” “进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王田香点了点头,随即二话不说就带着他来到了饭馆门口。 “你在这守着,没我的允许,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听到没有!” 然而话音未落,一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堂倌便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拦道:“哎我说这位客官,您吃饭就吃饭,怎么还……” 王田香自然根本就没把那堂倌放在眼里,毫不客气地说道:“少废话!再敢多一句嘴,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店?” “哟呵?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买卖,要撒野也得先看对地方吧?” 话没说完,不等王田香开口,一旁的老三便不住大声吼道:“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位爷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站在你面前的这位爷可是华东剿总特务处的王处长,你小子竟敢这么跟我们处长说话,是不是活腻味了?” “哎呦喂!我当是谁,闹了半天原来是酷爱给日本人拉皮条的王处长啊!失敬失敬!” 这句话可谓是极其精准地戳中了王田香的痛处,顿时就气得他七窍生烟,二话不说抡起胳膊抬手就要打。 不想那堂倌似乎早有准备,身子向后一仰便躲过了王田香那记耳光,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王处长,你好歹也是一处之长,怎么说说话还急眼了呢?” “你!” “王处长,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吗?” 尽管此刻王田香已经快要被那堂倌的话给气炸了,但却还是不得不强压着火气对他说道:“看在罗专员的面子上,老子暂且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你记着,三天之内,不砸了你们这破馆子,老子他妈跟你姓!” “别以为放几句狠话,就能把我们怎么样!告诉你,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你想砸我们的馆子尽管砸好了,但凡皱一下眉头都算我输!看到时候董队长会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气头上的王田香便是一愣,“你说谁?哪个董队长?” “警察局保安队的董彪董队长,现任剿总机要处的张处长的小舅子,这买卖就是他开的,怎么样,怕了吧?” “处长……” 老三见状不妙刚要说什么,就被王田香抬手打断了,“别说了,我们走!” “怎么,这就要走啦?慢走,不送啊!” 尽管理智让王田香最终选择了息事宁人,但在事后却越想越气,于是索性把心一横,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支走了老三,随后便找了一个电话亭拨通了刘效忠的电话。 “喂,刘效忠吗?是我。” “王处长!有事您吩咐,我这边时刻准备着呢!” “那件事先放一放,帮我查查清河坊街上的董记饭庄的底细。” “这还用得着查吗?但凡是在杭州做买卖的谁不知道,那董记饭庄是警察局保安队董队长的产业啊?” “真的是他?我还听说那个什么董队长还是我们剿总机要处张处长的妻弟,有这回事吗?” 话音未落,对面便传来了一声不屑的轻笑,“什么妻弟?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妾弟’,那家伙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不过王处长,听说那家伙的产业可不止董记饭庄这一处,单单清河坊上就还有一间粮油铺子和一间酒坊,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赚钱的还是他们在黑市上的买卖,听说一个星期的效益就有好几万块呢!” “黑市?这就对了!” 此话一出,对面的刘效忠便愣住了,“您说什么?什么对了?” “没什么!好了,没事了,挂了吧!” 说完,王田香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径直朝着西湖的方向去了。 而与此同时,刚刚还在王田香面前毫不畏惧,甚至还有些嚣张的堂倌,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饭馆二楼的包间里,战战兢兢地向正在享受着美味佳肴的罗君强回话。 “嗯,做的不错!”说着,罗君强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将桌上那个盛有三根金条的托盘端到了那堂倌的面前。 那堂倌一看到那些金条,便立刻眉开眼笑,千恩万谢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您放心,小的这就连夜出城,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 “知道就好,你去吧!” “是,小的告退!”说完,那堂倌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然而那堂倌前脚刚走,罗君强的面色便陡然一冷,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描淡写地对那个手下道:“去,把金条拿回来。不过别急着动手,做的干净一点。” “是!” …… 扁舟号上,李墙正和海棠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阿香就跑了进来说道:“阿墙少爷,王处长来了。” 话音未落,李墙先是快速地跟海棠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赶忙起身相迎。 “王处长?真是稀客呀!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吧!” 刚一进到客厅,王田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海棠,随即便主动点头问好,“顾主任!王某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两位多多见谅才是啊!” 李墙听了则连连摆手,“王处长太客气了,只是不知王处长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啊?” “这个……” 见那王田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墙便了然地起身对他说道:“王处长,要不……咱有话到书房去说?” “好好好,王某求之不得!” “那就请吧!”说完,李墙就把王田香带进了书房,“好了,王处长,现在这里就我们俩,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其实也没什么,我这次来,就是想再向明处长你确认一下,那个用粮票代替薪水的主意,真是张处长出的吗?” “是啊,这可是成副官亲口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假。” 听李墙这么一说,王田香这才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要知道那个成副官可是唐生明的心腹,从他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明处长,你说这个张处长干嘛放着本职工作不管,突然打起了咱们薪水的主意了呢?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猫腻?王处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话音未落,王田香便嘿嘿一笑,“明处长,那个董记饭庄你还有印象吧?” “董记饭庄?当然有印象了,咱们不就是在那个馆子给罗专员设宴接风的嘛!” “是啊,可是明处长,我多嘴问一句,且不说整个杭州城,单说那清河坊上就有好几家几十年的老字号,会做湖南菜的也不少,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董记设宴呢?” “你别说,这事还真跟张处长有关,是他跟我说那个董记饭庄不但规格足够还十分牢靠,所以我才……” “着啊!现在你想明白了吧?这些全都是那姓张的计划好的,咱们全都被他给耍了!” “不会吧?怎么看那张处长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不会?”说到这,王田香便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那我问你,知道那董记饭庄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8章 欲擒故纵 第588章欲擒故纵 “是谁啊?”李墙明知故问道。 “董彪啊!” “董彪是谁啊?” “警察局保安队的队长啊!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咱们机要处张处长的小舅子!” “哎,王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处长夫人的娘家早就已经没人了,从哪又冒出来个小舅子啊?” “嗨!怪我,没说明白。你忘了,就在他刚刚坐上剿总司令的位子不久,不是背着他老婆纳了一房小妾吗?还是白小年负责张罗的!”王田香一点一点地提示道。 而直到这时,李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事,这么说那个董彪……” “没错,就是那个小妾的亲兄弟。” “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可是王队长,这机会难得,人家罗专员好不容易来一趟,想办法照顾照顾自家生意也是人之常情,谈不上什么猫腻吧?” “是,在这件事上动点脑筋的确情有可原,但是明处长,我可听说那姓董的在清河坊上可不止一间饭馆,名下还有一间粮油铺子和一间酒坊,不但如此,就连黑市上也有他们家的买卖,再想想你下午挨个部门提前分发下去的粮票,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饭馆,粮油铺,酒坊,黑市还有粮票……嘶!王处长,是不是我的错觉啊?怎么全都跟粮食有关呢?” “着啊!明处长就是明处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你说无论是那些产业每天的消耗还是用来兑付那些当做薪水发下去的粮票,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要知道现如今的粮食可是最紧俏的物资,同样也是管制最为严格的,听说黑市上已经卖到了五百块一担了,他一个机要处的处长,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粮食?这难道不是很可疑么?” “王处长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够可疑的,如此说来,王处长此行该不会是想……”说到这,李墙便用手指向上指了指,仿佛再问那王田香是不是想要拉自己一块儿到唐生明那去告状。 不想王田香却连忙摇头说道:“不不不,明处长,你误会了,我这次来啊,是想请你陪我一块儿去一趟海军俱乐部。” “怎么,想要我去给你做个人证啊?”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明处长也!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明处长你啊,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既然张处长开了金口,我也不好驳你的面子,只是我与那张处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何况他还做了我们几个月的道:“这位爷,您呐,还是把它收回去吧!咱这啊,只认美元和金条,别说是金圆券了,就连日元那也得是熟客才行。” “你!好好好,算我倒霉!”说着王田香便索性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小黄鱼,往大头的手里一塞,咬牙切齿地说道,“喏!这总行了吧?” “行行行,当然行了!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说完,那大头便带着两人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随即便大手一挥,高声道,“服务生,麻烦你,给我把今天的菜单拿过来!” 话音未落,便立刻有人应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时间不大,三份精致的菜单便分别送到了三人各自的手上。 “这……大头兄弟,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这菜单……”乍一看到那份菜单,王田香的反应几乎跟唐生明一模一样,脸上写满了问号。 一旁的李墙也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大头,似乎是在等他一个解释。 既然已经收了钱,那大头自然不敢再卖关子,赶忙拿着那份菜单解释道:“两位爷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一份普通的菜单,里面可是打有玄机的!就比如这上面的荤菜,每一道菜都对应着一种管制物资,猪肉类特指西南,牛羊肉用来指代北面,相反的,禽类则是华南一带,海鲜类则是进出口相关……” “好了好了,别说了,听得我头都大了。”然而不等那大头把话说完,王田香就极其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你就告诉我,这里面哪一道菜对应粮食就可以了。” 那大头常年混迹在这种地方,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见王田香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便立刻停止了介绍,直接用手指了指菜单上的主食类菜品说道:“爷您看,这个扬州炒饭对应的就是大米,而下面的馒头对应的则是小麦,不过有一点您可得多加注意,这上面标注的可是每担的价格,而且这里只管卖,不管送。您要是买多了运不回去,或者半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一切后果可就得由爷您自行承担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那就……先各来两担好了。”王田香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一旁的李墙,直到见他微微点头,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别说那大头在拿了钱之后,办起事来还真是够卖力气的,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跟服务生做好了沟通。 很快服务生就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扬州炒饭和两个馒头走了过来,顿时就把王田香给看傻了。 “我说……大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所谓做戏做圈套嘛!”说着,便又暗示意味满满滴示意王田香仔细观察一下盘底。 王田香赶忙端起盘子一看,赫然发现盘底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数字,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大头兄弟,这是?” “是这样的,从俱乐部的后门出去,就是港区仓库了,一会儿两位爷只要找到盘底数字相对应的仓库,就可以进行交易了。” 听到这,王田香这才点了点头,随便扒了两口炒饭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按照大头的指点,从后门离开了俱乐部。 “三……四……五……明处长前面应该就是六号仓库了!”王田香一边数着仓库上的编号,一边兴冲冲地说道。 于是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尽管此时夜已经深了,但六号仓库门口的灯却依旧亮着。 不等两人来到近前,仓库门便缓缓打开,随即就看到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瓮声瓮气地问道:“来买粮的?” 王田香点了点头,“上好的精米和小麦各来两担,每担都要当着我的面过称,少一钱一分都不行!” “钱呢?” “放心,只要货好,少不了你的!”说着,王田香便将一只早就准备好了的钱袋往那人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看在钱的面子上,那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扭头冲着仓库里面喊了一声,“里面的听好了,上好的精米和小麦各挑两担出来,好好给两位客官看看!”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89章 故意找茬 第589章故意找茬 “好嘞!” 那壮汉的话音未落,仓库里的伙计便应了一声,可就在这时,王田香却不干了。 “慢着!你的这些手下一看就笨手笨脚的,我信不过!你亲自去挑!” 此话一出,顿时就惹恼了仓库里的伙计,纷纷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与王田香理论。 然而还没来到近前,就被那壮汉给吼了一顿,“你们要干什么?咱们做的可是开门生意,什么刁钻的主顾没遇到过?可曾有过半点怠慢?” “说得好!那就快去挑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让老子从中找出一粒陈粮,可就别怪老子发飙了!” 此话一出,就有人上前对那壮汉耳语道:“阎头,莫跟他废话,这家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不想那壮汉却摆了摆手,极度自信地回道:“怕什么,反正今儿晚上闲得发慌,索性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说罢,那壮汉便笑着回道:“成!我这就去挑,保证全部都是新粮,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说完便转头进了仓库,很快便独自一人轻轻松松地担了两担大米还有两担小麦走了出来。 顿时便引得一众围观的伙计们立刻拍手叫好。 “阎头好力气!” “力大无穷啊,阎头!” “这什么话?阎头那叫天生神力!” …… 而那壮汉也在一声又一声的叫好声中逐渐迷失了自我,甚至还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可就在这时,王田香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力气这么大,去挑大粪好了。在这卖弄给谁看啊?” 一句话,就好像是一棍子就把那已经被手下捧到了天上的壮汉给给敲了下来,重重地甩了一记狠的,一个不稳还差点闪了腰。 可即便如此,那壮汉却还是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火气,毕竟再怎么置气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喏!看好了啊,上好的大米和小麦,而且全都是今年的新粮!不多不少,刚好四担!”说完,便转头对伙计说道,“来啊,帮这两位客官装到车上去!” “慢着!”话音未落,王田香便再次开口阻拦道,“你说四担就四担啊?再说你这哪够四担啊,你这称有问题啊!” 听到这,那壮汉终于还是绷不住了,直接把脸往下一沉,怒声道:“兄弟,你故意找茬儿是不是?你要不要吧!要不要?” 眼看那壮汉越说越是激动,李墙便赶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我说这位老哥,你要是足斤足两我们肯定要啊!”说着,李墙便用脚踢了踢装粮食的藤筐,“别的不说,就说这个,你去重了吗?” 此话一出,那壮汉便不由得面色微变,尽管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但别说是李墙,就连王田香都没骗过去。 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几个用来装粮食的筐根本就不是用藤条编的,而是铁丝! 这下王田香可找到理由了,当即就指着那壮汉的鼻子大声骂道:“好啊,老子信得过你们才跟你做交易,你们可倒好,偷奸耍滑是吧?跟老子玩心眼,你们还嫩点!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这……”那壮汉犹豫半晌,才猛地转头对自己的伙计说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两位客官去重?差了多少,双倍,不,三倍补上!” 那壮汉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用眼睛的余光偷看李墙和王田香的反应,见两人全都不发一言,就权当是他们默认了。 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不停地催促起手下的伙计。 几个人足足忙了半个钟头,这才将粮食重新称好。 “两位客官请看,原本的四担加上三倍补偿粮食都在这了,绝对是足斤足两,这回应该没问题了吧?”说着就要招呼手下的伙计。 不想却再次被王田香给拦了下来,“慢着!我说你们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足斤足两可是你们的本分,怎么搞得好像是给了老子多大的面子似的?” 那壮汉听了赶忙赔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王田香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嗯,这样的态度才对嘛!既如此,缺斤少两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们家主子说了,那些麦子啊,全都要磨成面粉拿回去,所以还得让你们抓紧时间把这些麦子全都磨了,我好拿回去交差。不过我还得多说一句,这磨归磨,可千万别让老子找到一颗麦壳,不然的话……” 然而不等王田香把话说完,便有一个伙计实在是气不过,跳了出来对那壮汉说道:“阎头,要我看这两个家伙欺人太甚,分明就是来找茬的!您可……” 而那壮汉却还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摆手说道:“好了,别再说了!去,把这些麦子磨了吧!” 管事的发了话,那些做伙计的自然不敢不听,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也不得不乖乖听话照做。 几个人足足忙活了一个钟头,一个个全都干到满头大汗,这才终于把麦子磨好。 可不等那壮汉开口,王田香只是看了那些刚刚磨好的面粉一眼,就把嘴瞥到天上去了,一脸挑剔地说道:“啧啧啧,我说你们这活干得怎么这么糙啊!我们家主子吃的可以向都是精米细面,你们到好,这大块小块的,还不快给老子在细细地过一遍筛子?” 这回那壮汉也学聪明了,索性也不再跟王田香争辩,而是直接转头对手下的伙计说道:“都听见了?听见了就别废话,赶快动起来吧!” 大约又忙活了半个钟头,才终于将所有的面粉全都过了一遍筛子。 “客官您瞧好了,过了筛的细面,而且里面绝对连半个麦壳都没有,这总该喝了您的心意了吧?” “嗯,马马虎虎吧!”说到这,王田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啊对了,那些磨好的面粉你们过称没有?” 听到这,那壮汉便终于忍无可忍地笑道:“我说这位客官,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我们,怕不是故意到我这来找茬的吧?” 不想话音未落,王田香就将一包还没来得及封口的面粉拿在手里,瞪着眼,死死地盯着那壮汉,一字一顿地说道:“没错,老子这次就是专程过来找茬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大家都是替人做事的,彼此之间还是留点余地,日后也好相见不是?” 此话一出,王田香顿时就怒了,“我呸!区区一个替人干脏活,看场子的瘪三,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什么档次!” 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将手上的面袋子劈面打将过去,却似下了一阵的“面粉雨”,直接就将那壮汉从头到脚泼成了一个“白人”。 几个伙计一见管事的吃了亏,一个个全都叫嚣着叫嚷起来,抄起家伙就要王田香给包围起来。 可就在这时,那些伙计才惊讶地注意到,李墙竟不知从哪捡来了一根铁棒,挡在了众人面前。 尽管是以一对多,但李墙却非但没有在气势上落在下风,反而让那些伙计的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丝恐惧。 就这样双方在互相对峙了十几秒钟之后,便有一个不怕死的伙计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冲着李墙扑了过来。 只见李墙只是把身子巧妙地一侧,便轻轻巧巧地躲开了那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斧,紧接着就势一棍重重地打在了那人的手腕关节处,紧接着又赶将入去,飞起一脚狠狠地揣在那人的支撑脚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右腿便应声折成了两段,疼得他不停地捶地翻滚,痛不欲生。 同伴的惨状瞬间就让其他几个伙计清醒了不少,再看李墙向的眼神里已然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另一边,那壮汉也已然被王田香轻松放倒在地,可即便如此,嘴里却依旧不服气地说着狠话,“我警告你们可别乱来啊!知道这是谁的买卖吗?哼!说出来吓死你们,我们可是董队长的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王田香给打断了,“你说谁?董队长?哪个董队长?” “还能是谁?当然是警察局保安队的董队长了!” 此话一出,王田香便快速地跟李墙对视了一眼,随即便仿佛拎小鸡一般地将那壮汉从地上拎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跟李墙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离开了仓库。 等那些伙计回过神来的时候,三人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董队长打电话呀!”刚刚那个被李墙踹断右腿的伙计率先回过神来,立刻扯着嗓子喊道,但是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夫,还得再找个大夫过来!快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打电话,找医生的找医生,一时间场面别提有多混乱了。 与此同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人也急匆匆地敲开了一间贵宾包间的房门。 进门之后,立刻快速且清楚地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人报告道:“老板,港区仓库那边好像是出了什么状况,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啊?” 那人则摆了摆手,一脸淡定地说道:“用不着这么紧张,买卖双方起了冲突而已,又不是头一次了,派人看着别惹出更大的乱子出来就好。” “是,我知道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电话便打进了张祖荫的府邸。 “我说,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就别废话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快点把我的外套给我拿过来!”张祖荫一边换衣服一边对自己的老婆说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什么事?天大的事!搞不好啊,别说是司令夫人,恐怕就连处长夫人你都做不成了!” 说完便一把抢过了外套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王秘书早已把车停在了,张祖荫刚一从里面出来便立刻发动了车子。 张祖荫刚一上车,王秘书就立刻向他汇报道:“处长,属下已经确认过了,情况属实,半个钟头的确有人去黑市闹事,先是故意找茬,然后还动了手,最后还把管事的阎大海给强行带走了,跟据当时在场的伙计描述,其中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王处长,至于另一个,属下还不能确定。” “不用问,一定是那家伙找来的帮手。开车!” “回司令部吗?” “不,去西泠饭店!” …… 这一夜,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但对剿总司令部的整个高层而言,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这样,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翌日一早,张祖荫便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回到司令部上班。 然而还没等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毫无意外地被唐生明叫到了办公室。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除了唐生明以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王田香,而另一个则是李墙。 不用问,昨天晚上跟着王田香大闹黑市的一定就是他了。 “哟!王处长和明处长也在啊?司令,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此话一出,不等唐生明开口,王田香便率先开始发难,“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我接到举报,说是有人在黑市上高价出售粮食,所以就叫上了明处长一块儿过去探个究竟,可这不探不要紧,却让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张祖荫则淡定地明知故问道:“哦?是吗?那不知王处长,究竟有何发现呢?” 王田香则笑了笑,“有人正在暗地里偷偷倒卖粮食,并以此大发横财。” “确有此事?竟敢打粮食的主意,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张处长,你说对于此等目无法纪,贪赃枉法之徒,应当如何处置呢?” “那还用问么?一经查实,自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咯!”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0章 针锋相对 第590章针锋相对 “好!张处长真不愧是司令部里中流砥柱,我辈楷模,说起话来就是有水平。”王田香阴阳怪气地说道,“只是倘若这个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还背景深厚,那么敢问张处长,又该如何处置呢?” 不想张祖荫面对王田香的咄咄逼人,却只是哼了一声,淡定如常地回道:“简单,日本人的战时物资管制令可是上说得清清楚楚,凡是以权谋私,公然倒卖,走私粮食者,一经查获无论官职大小,有无背景,一律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说得好!”王田香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拍了拍手,高声吩咐道,“带进来!” 话音未落,便有手下将王田香从黑市上抓来的那个壮汉给带了进来。 “来,大声点告诉我,你叫什么?” 那壮汉哪里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当场就吓傻了,支支吾吾地回道:“小……小的……小的阎……阎大海!” “阎大海,你可知罪?” “小……小的不明白长官您在说什么……” 不想王田香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乖乖承认似的,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照片,甩在了他的面前,十分得意地对他说道:“就知道你小子会装傻!还好我早有准备,我相信只要眼睛没毛病的,应该都认得出照片上搬粮称重的那个家伙就是你吧?” 一看到那些照片,那阎大海顿时就傻了眼,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以当时的灯光条件,怎么会有人把照片拍得那么清楚?而且还丝毫没有被人察觉。 当然这些念头也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好吧,我承认,是我……是我在偷偷倒卖粮食。” “好!你肯承认就好!当然,在这铁一般的证据之前你不承认也不行了。” 阎大海认罪,预示着王田香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取得了胜利,紧接着便立即乘胜追击,继续追问道:“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你在为谁做事?” “什……什么为谁做事?长官,您这话,小的怎么听不懂啊?” “还再这跟我装傻是吧?好!那我问你,你那仓库里一共还有多少粮食?想好了再说啊!” “回长官的话,小的的仓库里尚余大米两百二十余担,小麦一百六十余担。” “这么多的粮食,你从哪来的?” “这个……” “这什么这?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还说你不是在替人做事?” “我……长官,求求你,求求你别再问了,我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要我怎样?” “没错,你是已经认罪了,可你却没说实话。还是你觉得只要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你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么跟你说吧!一旦你被定了罪,父母兄弟就会被一并送到矿上做苦力,直到累死为止,你的老婆孩子要么被送进慰安营,要么会就被卖到窑子里去。而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要!长官,罪不及家人,求求你,怎么治我的罪都行,只求你大发慈悲,放过他们吧!” 王田香一看威胁奏效,便立即给了他一丝希望,“要不要放过你的家人,我说了不算,说到底还得靠你自己,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那可就是戴罪立功,我想我们司令也会酌情对你的家人网开一面的,你说呢?” “我……”阎大海听了便陷入了沉默,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才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我说,是董队长,是他要我替他把粮食拿到黑市上去卖的。” 听到这,王田香先是得意地看了张祖荫一眼,然后才明知无问地继续问道:“你说清楚,哪个董队长。” “就是警察局保安队的董彪,董队长。” 不想话音未落,张祖荫立刻就急了,“胡说八道!你……” “张处长,别这么激动嘛!是非曲直,把那个什么董队长带过来一问,不就水落石出了嘛!” 张祖荫听了则忍不住哼了一声,“好啊!你要是不怕得罪罗专员的话,就尽管去问好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王田香,就连坐在主位之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唐生明都不禁略微变了脸色。 “张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在昨天晚上,罗专员接到举报,说有人打着老夫的幌子,在杭州城里招摇撞骗,于是就命老夫带人连夜将其抓获并送进了西泠饭店。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警察局保安队的董队长!” “张处长,我这边刚刚抓到了罪证,罗专员那边就接到了举报,这未免也过巧合了吧?”王田香心有不甘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可有些事情,还就是这么凑巧。” “你!” 眼看王田香越说越是激动,唐生明便赶忙开口说道:“好了!王处长,既然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罗专员,那就得先跟那边做好沟通,然后再继续下一步的调查审讯了。” 说完,才又转头对李墙说道:“至于跟罗专员沟通的任务,我看就交给明处长好了,你们两个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道。 唐生明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挥退了众人,却把李墙单独留了下来。 “明老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十有八九是张处长见势不妙,所以才及时地进行切割,撇清自己的关系。” “嗯,我想也是。”唐生明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只是还有一点,我始终毫无头绪,你说这好端端地,他们两个怎么突然斗起来了呢?” 李墙则嘿嘿一笑,也不隐瞒,索性如实地对唐生明坦白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司令您的慧眼,没错,这一切的确是属下在背后搞的鬼。” 唐生明显然对于李墙对自己的坦诚很是欣慰,于是便继续和颜悦色地说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属下知道,那两个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始终还惦记着那传闻中的裘庄宝藏,所以,属下就略施小计,想办法在黑市上散布了一条假消息。至于剩下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做的不错,不但成功离间了他们两个的关系,还顺带除掉了那个董彪,真可谓是一石二鸟啊!” 李墙自然不会告诉他还有第三只鸟,只是赶忙谦虚地摆手说道:“您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你啊,就别太谦虚了!”说到这,唐生明便话锋一转,“不过,通过这件事,你可要吸取他们的教训啊!” “卑职愚钝,还请司令见教。” 唐生明则摆了摆手,侃侃而谈道:“经验之谈而已,正所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与之争。’,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墙则是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唐生明却非但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就是说‘争’,是可以争的,但一定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在争什么。为了争口气?如果还有人能气到你,那就只能说明你还不够成熟,需要自行检讨!争机会吗?机会是领导给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要是连努力的对象都弄错了,更加需要检讨自己!至于其他诸如资源,利益,名额,先进,如果通过竞争就能得到,那还要这规矩何用,要人情世故何用?所以啊,在我看来,这官场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己,只要得到领导的赏识信任,那么所有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也没有什么对手,只要得到领导的赏识信任,所有人也都会将你视为至亲。明白了?” 说到这,见李墙还是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唐生明便索性举起了例子,“就拿这次罗专员到访来说吧!张祖荫也好,王田香也好,还有76号杭州区的谢区长,哪个不是极尽巴结之能事?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得到领导的赏识信任?可我为什么没有像他们那样?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这个司令是汪主席任命的,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司令,您这哪里是什么经验之谈,简直就是至理名言,一语道破了官场玄机啊!仅就这些,就足够让属下受益终生,受用无穷了!” 李墙这一记马屁拍得那唐生明很是舒服,于是便索性又多说了两句,“明老弟啊,你就记住一条,要想在仕途上有发展哪,就要能和异己和平相处,能容人处且容人,不光要懂得容人,还要善于找到容人之处,这样才叫政治上的成熟。政治斗争是没有赢家的。还是那句话‘过程可以博弈,但结果必须双赢’,一味地斗争只会双输,只有合作,才能共赢啊!” “是,您的教诲,属下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唐生明说着,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您放心,已经办好了,只要那笔款子一到,一天之内,就能全部换成金条。” “效率倒是不错,只是……你的这个渠道,稳妥吗?” “您放心,保证稳妥,即便后续有人追查,也绝查不到您的头上。” “很好,我今天刚刚收到消息,汪曼云那小子已经从南京出发了,估计再过三个小时,就会抵达。接待工作还是由你负责,我在杭州饭店等你们。”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要知道杭州饭店可是紧挨着罗君强下榻的西泠饭店,这样的安排摆明了是要唱对台戏啊! 唐生明自然一眼看出了李墙内心的疑惑的担忧,于是便补充说明了一句,“这是李秘书长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无需多虑。” 听到这,李墙这才点头告退,不但精心准备了一番,还特地叫上了接替吴志国担任行动大队大队长的孙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了杭州火车站。 足足等了一个钟头,一列从南京方向开来的火车才终于缓缓地开进了杭州火车站。 列车刚一停稳,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口还佩戴着一枚汪伪政府的徽章的中年人便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走出了一等车厢。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墙立刻上前招呼道:“想必您一定就是汪专员吧?在下剿总司令部总务处处长明墙,特奉司令之命前来迎接,怠慢之处,还请汪专员您多多担待。” “明处长客气了,我在南京可没少听李秘书长提起你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要是能再多几个像明处长这样的年轻才俊,汪主席的和平大业,何愁不成啊!” 老实说,在此之前,李墙还真没想到这个汪曼云才刚一见面,就把自己捧得这么高,于是赶忙谦虚道:“汪专员过奖了,像您这样的中流砥柱,才是和平大业的基石,我们这些缺乏经验年轻人,应该多向您这样的前辈多多学习才是。” “嗯,这话我爱听,年轻有为,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不错不错!” 一番寒暄过后,李墙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哟!汪专员您瞧我,光顾着和您说话了,差点忘了正事。这一路上想必汪专员您一定辛苦了,我们司令已经在杭州饭店备下了酒宴亲自为您接风,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 “好,带路吧!” “您请!” 说完,李墙就恭恭敬敬地将汪曼云请上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与西泠饭店仅一墙之隔的杭州饭店。 到了那,自然也跟之前的罗君强一样,受到了剿总方面极高规格的热情款待。 然而就在接风宴进行到了高潮阶段的时候,唐生明却突然从自己的贴身秘书成铁侠那里,收到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消息:王田香出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1章 大仇得报 第591章大仇得报 且说那王田香自打从唐生明办公室里出来,就立刻偷偷溜了出去给刘效忠打了个电话。 紧接着,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裘庄。 其实对他来说,能不能定那个董彪的罪,又或者能不能借此扳倒张祖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裘庄的宝藏。 可原本以为自己在搞定了董彪之后,自己去裘庄就再也不会任何阻碍了的王田香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带着赶到裘庄之后,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董队长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认不得进入裘庄!” 此话一出,直接就把王田香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刚没听清楚,你说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来着?” “警察局保安队的董队长,怎么了?” 这下那王田香更是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只能一边笑一边对刘效忠示意道:“来来来,告诉他,我在笑什么?” 刘效忠也不客气,直接指着那个领头的家伙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连自己队长出事了都不知道,真的是……” “你胡说什么?董队长可是华东剿总司令部机要处张处长的小舅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巧了,那小子犯下的罪名之一,还就是打着张处长的幌子四处招摇撞骗!怎么,还不信?不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回局里问问嘛!” 不想那人却是个一根筋,索性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道:“少来这套!你说的真也好,假也罢。全都与我无关,我收到的命令是守在这里,除非接到新的命令,否则你就算是说破大天也别想让我放你进去!”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还说不听了!我警告你,识相的就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否则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怎么,你难道还要硬闯不成?” “是又怎样?!” “那就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了!” 话音未落,那领头的就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钱给掏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对准了王田香。 然而王田香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索性迈步上前直接把枪口道:“真是不好意思,汪专员,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失陪一下。” 汪曼云倒是很通情达理,笑着说道:“没关系,唐司令请便。” 唐生明这才起身离席,同时也不忘带上李墙。 “司令,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一出来,李墙就立刻关切地问道。 唐生明也不隐瞒,轻轻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就在刚刚,王处长遇袭了。” “王处长遇袭?是锄奸队干的吗?” “不知道,不过据说在他中枪前,好像跟留守在裘庄的保安队的人起了冲突。” “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这回倒好,把自己都给搭上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人现在怎么样?” “目前还在医院抢救,王处长的腹部伤势不轻,尚未脱离危险期。”成秘书回道。 “这样好了,阿墙,你现在就带人去医院守着,千万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好,我这就去!”李墙赶忙应了一声,然后才转头对成秘书问道,“哪个医院来着?” “杭州病院!” 接到命令之后,李墙便立刻从守在饭店门口的孙凯手里临时借调了一组人马,紧赶慢赶地赶到了杭州病院。 然而就在一行人来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被十几个穿着警服的家伙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不等李墙来到近前,就听有人对负责抢救的医生大声质问道:“明明是我们队副伤得更重,为什么不先抢救他?” “这……这位老总,这凡是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再说里面的人已经抢救了一半,总不能中途暂停吧?” “怎么不能?我告诉你!今儿个我们队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这里所有人陪葬!” 尽管那人态度十分蛮横嚣张,但被围在中间的医生和护士们却还是耐着性子不断地解释,却还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保安队,在外面竟然都这么嚣张啊!还让所有人陪葬?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李墙只用了一句话,就瞬间压制住了那人之前嚣张的气焰,一脸忌惮地问道:“你是?”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就有人主动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大声呵斥道:“连我们剿总司令部的明处长都不认得,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此话一出,那人便赶忙打了一个立正,敬礼道:“长官!警察局保安队宋远,听候您的指示。” “哼!算你识相!”听到这,李墙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才继续问道,“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大呼小叫的?” …… 然而,就在李墙在抢救室外处理保安队和抢救室医生之间的冲突纠纷的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已然趁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手术台前。 而此时手术台上的王田香,尽管受伤不轻,但意识却还是很清醒的。 起初,在看见那道身影之后,王田香还没有在意,直到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从那人的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意。 “你……不是这里的护士,对不对?” 然而那护士却并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从托盘上拿了一支注射器,便继续朝着王田香走去。 尽管隔着一层口罩,但王田香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刻那护士脸上的微笑,顿时便让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这一刻,王田香才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是谁……谁派你来的?”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吗?陈三皮?” 说着便缓缓地摘掉了口罩。 “是你!?” “没错,是我!陈三皮,我从地狱回来找你复仇了!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待我和我义兄的吗?今天我就加倍奉还给你!去死吧!” 说完,于曼丽便调转针头,瞅准了部位狠狠地扎了下去。 手术台上的王田香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仿佛灌了铅一般,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一分一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曼丽把注射器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推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咳……咳……你……” 此时王田香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尽管嘴巴仍旧不停地颌动,但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于曼丽则是一脸大仇得报的样子,心情畅快地说道:“你啊,还是别挣扎了,这么一大管空气进去,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感到虚脱无力了?这还只是开始,等到这些空气顺着你的血管到了心脏,好戏才真正开始呢!” “你……你个毒妇!”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时的王田香已然感觉到了有些呼吸困难,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那也是拜你所赐!别忘了,今天你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是以往造的孽!” “你!咳……咳咳……咳咳咳……” 王田香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就剧烈咳嗽了起来,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咳得太猛,不光使得胸口的疼痛加剧,更是直接挣开了腹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伤口,大量的鲜血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此时抢救室外的骚乱终于平息了下来,医生先是感激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带着护士返回了抢救室。 然而没过多久,那医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李墙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医生?出什么事了?” 那医生则赶忙结结巴巴地回道:“里……里面的伤者……死……死了!” …… “你说什么?死了?”听了李墙的汇报,唐生明当即便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问道。 “是,王处长死的时候面色紫青,双目突出,腹部大量出血,嘴里还残留着大量的血沫,死状十分狰狞恐怖,想必临死前应该十分地痛苦。” “具体死因呢?查出来没有?” “据当时抢救室里的医生判断,应该是由于王处长的体内被注入了大量空气所导致的。” “空气?”唐生明听了不由得一愣,“这空气也能杀人吗?” “得分情况,据医生说,一般情况下,少量空气进入血管顶多会造成不适,但是一旦过量,就会致人死亡。” “也就是说,有人赶在你抵达医院之前,对王处长下了死手,会是谁干的呢?”唐生明沉吟道,随即便突然抬头对李墙问道,“你怎么看?” “就目前属下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很显然,这是针对王处长的一次计划周密的暗杀行动。来之前,属下已经对那个刘效忠进行了突击审讯,据他交代,王处长第一次受伤的时候就是被人打了黑枪,也就是说设伏者很有可能预判了王处长的行动,不仅如此,在属下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保安队的人大闹抢救室,所以……” “所以,你怀疑这一切的幕后指使是张祖荫,对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2章 陈清利害 第592章陈清利害 “只能说就属下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张处长的嫌疑最大,还不足以认定他就是幕后主使。”李墙如实回道。 “他人呢?” “听孙大队说,就在您为汪专员设宴接风的时候,看见到他急匆匆地去罗专员那了。” “罗专员?看来他这是打算彻底抱紧周先生的大腿了。” 正说着,唐生明便注意到了李墙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便皱着眉头问道:“阿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没关系,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是,属下在想,虽然张处长嫌疑最大,但有没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为之的呢?”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剿总司令部里有内鬼,而且级别还不低,起码是能准确获取到我们内部高层具体行踪的级别,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改组的关键时期,这要是传扬出去,咱们在李秘书长和周先生的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李墙听了赶忙点头称是,“司令,您这么说属下就明白了。”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啊?” 李墙则赶忙上前压低声音对唐生明耳语了几句。 “很好!”听了李墙的计划之后,唐生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不忘嘱咐两句,“你见了他,陈清利害之后,他要是想体面,你就让他体面,他要是不想体面,你就帮他体面,明白吗?” “司令放心,属下明白!” …… 半小时后,显然已经收到了王田香遇刺身亡的消息而面色凝重的张祖荫刚一走出西泠饭店的大门,就被两个行动大队的队员拦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张祖荫色厉内荏地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孙凯便从一根石柱的后面转了出来,“不干什么,就是有人想好好跟张处长您聊聊。” “聊聊?” “对,就是聊聊。” “跟谁聊?” 孙凯笑了笑,“见了面您自然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张祖荫就哼了一声,“孙大队,你我虽然是同僚,但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也绝对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你走的!” “张处长,我想我有必要想您说明一下,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征求您的意见的,所以不好意思,得罪了!” 说着便大手一挥,那两个队员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地将张祖荫给架到了一辆停在街对面的黑色小汽车前,塞了进去。 “你们!反啦!反啦!” 正在气头上的张祖荫一进到车里就立刻开始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全然没有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 “我说张处长,不就是请你过来聊聊嘛!当然,手段或许强硬了一些,但你也犯不上发这么大火吧?” 此话一出,那张祖荫的身子便猛地一颤,叫骂声也随之停了下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才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对李墙说道:“怎么是你?” 李墙则笑着回道:“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我……算了,不说这个。你小子用这种方式把我带到这来,到底想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聊聊你新收的那个干儿子。” “谁?小王?” “没错,就是王秘书。”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这个王秘书,我想本名应该不是‘小年’吧?” 尽管尚不清楚李墙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张祖荫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没错,小王本名王翰,是我从刚刚上任不久的谭市长那要过来的时候,给他改的名字,怎么,有问题吗?” 这张祖荫真不愧是曾经担任过剿总司令的人物,只用了一句话就连消带打,不但巧妙地回答了李墙的问题,还不着痕迹地点名了自己跟谭市长的关系。 而这个所谓的谭市长全名谭书奎,山东潍县人,是近段时间风头正劲的海归政客,曾留学美国,归国后先后任胶济铁路工务段长、之江大学教授。 这样的人自然就成了日伪重点拉拢的对象,一开始谭书奎还尚存一丝文人气节,也曾公开表示不会与日伪同流合污,但是没过多久,就在日伪高官厚禄的诱惑,以及身为老友的省主席傅式说的劝说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那以后便死心塌地地为日伪效力,颇受日本主子赏识,旋即便火速接任只当了三个月市长的汤应煌,成为了杭州的一把手。 这也解释了罗君强为什么没有过分为难他,十有八九为了通过他跟谭书奎,甚至是谭书奎背后的省主席傅式说搞好关系了。 想到这,李墙便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地继续问道:“没什么,就是我刚刚收到消息,王处长出事了。” “慢着,你刚刚说谁出事了?王田香吗?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尽管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但张祖荫却还是故作惊讶地说道,“你该不会怀疑是小王干的吧?” “虽然我跟王秘书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相信,即便他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蠢到选在这么一个节骨眼儿上动手。毕竟司令部里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这个时候动手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是啊,那你为什么还……” 张祖荫刚要说什么,就被李墙抬手给打断了,“张处长,事已至此,你也别这么激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么?” “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不是王秘书,那会是谁呢?” 此话一出,张祖荫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大脑也跟着急速运转。 老实说在听到李墙那句话之后,张祖荫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非是旁人,赫然就是李墙! 因为自己和王田香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就是源自于突然出现在黑市上的那条与裘庄宝藏有关,且尚未得到证实的消息。 而且在那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李墙都参与其中,所以才会让张祖荫自然而然地第一个想到了他。 可即便如此,张祖荫却还是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推断,理由却不是因为解除了对李墙的怀疑,而是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李墙的杰作,那且不说自己的小命还在他的手上攥着,即便没有,那他这么做的背后有没有唐生明的支持?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所以,除非自己铁了心要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否则无论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因李墙而起,他都不可以是导致王田香出事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张祖荫最终还是选择了装傻,摇头说道:“不知道,明处长有何高见?” 李墙则笑了笑,“根据王处长的结拜兄弟刘效忠的口供,王处长在遇袭前与警察局保安队的人在裘庄门口发生了冲突,甚至还演变成了枪战,正因如此,才会被提前埋伏起来的枪手得手。这还不算,就在我奉唐司令之命第一时间赶到杭州病院的时候,还亲眼见到了保安队的人大闹抢救室,使得医生不得不中断了抢救,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杀手第二次动手的机会。所以我大胆猜测,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一定对我们剿总内部的情况十分熟悉,张处长,你说呢?” “明处长所言极是,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我们剿总内部情况的话,也不会选在那么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动手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张处长,你是不是已经在心里认定,那个既熟悉剿总内部情况,又有能力设下这个局的人,就是我了?”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相信,以明处长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龌龊下作的事情来的,对吧?” 李墙自然听得出来,那张祖荫刚刚的后半句话,其实是在拐着弯地骂自己。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只是笑了笑,态度诚恳地坦言道:“说来惭愧,那条有关裘庄宝藏的消息,其实是我故意散布到黑市上去的。至于原因嘛,我想即便我不说,张处长你心里应该也是很清楚的,对吧?” 张祖荫可不傻,尽管李墙没有明说,但他也清楚得很,他口中所谓的原因,十有八九指的就是唐生明看出了自己跟王田香有结党的趋势,所以才使出的一招离间计。 想到这,张祖荫便很是明知地主动回避了这个话题,转而继续分析道:“照你这么说,是有人利用了我跟王处长之间的矛盾,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剿总司令部里。而且级别还不低,对么?” “不错!”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又突然猛地话锋一转,“只不过,司令的原话是:司令部里绝对不会,也不能存在任何形式的内鬼。所以张处长,你现在还要坚持认为王秘书不是幕后主使吗?” “这个……”听到这,刚刚还态度坚决的张祖荫不免也犹豫了起来。 …… 回到司令部以后,张祖荫就立刻把王秘书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 “处长,您……您找我?”刚一进门,王秘书就忐忑不安地对张祖荫说道。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难猜到张祖荫此举的用意,于是就连说话也不免处处透着小心。 “王田香的事,你都听说啦?” 此话一出,王秘书的心里突然猛地咯噔了一下,但是硬着头皮回道:“听……听说了。” “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情,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 一见那王秘书吞吞吐吐的样子,张祖荫的脸便猛地沉了下来,怒声呵斥道:“你怎么回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用得着这么吞吞吐吐的么?还是说,你真的是这一切的幕后指使?” “不!不是的!处长,我……我只是偷偷给守在裘庄的保安队下了一道死命令,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田香带人进入裘庄,仅此而已啊!谁知道……处长,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张祖荫听了则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相信你有个屁用啊?事已至此,就算你的身上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这……”听到这,王秘书便彻底慌了,“处长,处长,我……” “好啦,王秘书,这就是命,是你的,也是我的,认命吧!”说着,张祖荫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问道,“家里还有什么牵挂没有?” “尚未成家,家里……家里只有一个老娘。”王秘书面如死灰地低着头轻声回道,宛如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罪犯。 可就在这时,王秘书却突然听到了拉开抽屉的声音。 难道是打算要灭了自己的口不成?王秘书下意识地想到,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张祖荫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在抽屉藏了一把手枪。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王秘书的意料,只见那张祖荫从抽屉里掏出来的并不是手枪,而是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处长,您这是?” 张祖荫则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将那只钱袋往王秘书手里一塞,“这些钱你拿着,带着你的老娘走吧!你走以后,我就会到司令那去告发你畏罪潜逃,所以,杭州你是待不下去了,有多远走多远吧!” “那……那您呢?”此时的王秘书已经被张祖荫此举感动得无以复加,就连捧着钱袋的双手也激动得颤抖起来。 张祖荫却只是笑了笑,“我老啦!早就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再说我就是从重庆那边过来的,早已没有了退路。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而且很有能力,这就是你的本钱,所以,趁一切还来得及,快走吧!” 听到这,王秘书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一连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好强忍着眼泪深深地向张祖荫鞠了一躬……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3章 重新改组 第593章重新改组 是夜。 杭州城某处的石库门房里,李墙看着众人不停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对于曼丽问道:“准备走了?” “嗯,明天一早就出发!”于曼丽回道,“还有,谢谢!明长官,要不是你,我……” “好了,自己人不说这个。”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便突然从楼梯口的方向响了过来,“助人不图谢,明老弟真是好境界啊!” “有一说一,那一枪打得真是不错,军统六哥果然名不虚传呐!”哪怕只听声音,李墙也听出了说话的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号称军统八人众的老六,郑耀先。 此时的郑耀先虽然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但身子却依旧十分地虚弱,仅仅是从楼上下来这段距离,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了。 可即便如此,郑耀先却还是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彼此彼此,仅凭一个假消息就把整个剿总司令部的高层耍得团团转,此等手段,还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啊!” 几句场面话过后,于曼丽便主动借故离开,贴心地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于是于曼丽前脚刚走,李墙便直奔主题,好奇地问道:“我说六哥,这次戴老板干嘛这么急着把你叫回去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郑耀先也没隐瞒,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不久,徐恩曾仗着陈氏兄弟的支持,在委员长那谋了一个交通次长的职务,但是根据戴老板对那家伙的了解,这样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根本就不能让他满足。果不其然,就在他兼任交通次长没过多久,他就向委员长提出了几条加强物资管控和稳定经济措施,深得委员长的认可,甚至已经有传言称其有望被任命为经济部长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如果真要是让他当上了经济部长,那中统那帮狗日的还不骑在咱们弟兄们的头上拉屎?” “谁说不是呢!所以啊,戴老板这次决定给他来记狠的,让他彻底断了经济部长的念想!” “理是这么个理,可戴老板为什么非得把你给叫回去呢?” 此话一出,郑耀先便哼了一声,然而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明老弟可还记得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假钞案’么?” “当然记得,不就是民国二十七年的‘中统局偷运假钞案’吗?说是徐恩曾擅自贪墨了武汉中国银行报废的一车法币,企图以假乱真、套取物资以谋私利,结果被戴老板举报到了委员长那里,事发后陈果夫亲自出面求情,这才勉强保住了他的仕途。是这样吧?” “没错!”说道这,郑耀先便顿了顿,然后才一脸坏笑地继续说道,“然而俗话说得好,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就在同年,缉私处在瑞安查获了一批两百万元的伪币,戴老板通过杜先生的关系,查到了负责运送这批伪币的运输公司的底细,由于当初是我带队将这批伪币查获的,所以在来上海之前,戴老板还给了我一个秘密任务,就是通过76号和日本特务机关,弄清这批伪币的来源,而经过了一年多的调查取证,终于查到了这批伪钞其实是‘中统’秘密开在上海的一家公司,从日本人以1比40的比例大量购买的关键证据。” “原来是这样,难怪戴老板会那么急着把你叫回去。看来这次应该够那姓徐的喝一壶的了。” “那可不!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戴老板到时候论功行赏,一定有你一份功劳,别的不敢说,争取一个领绶还是十拿九稳的。” 然而李墙听了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六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勋章什么的,我还真的不太在意,不过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啊?” 郑耀先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半开玩笑地回道:“帮忙?我不是已经帮你打了那个什么王田香一枪了么?” “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别这么认真嘛!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我绝不推辞。” “我想请你回去之后帮忙照顾一个人。” “谁啊?” “黄显声将军。” “黄将军?”郑耀先不听还好,一听到黄显声的名字脑子里就立刻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一脸为难地说道,“黄将军的事,我也只是听说,但他在委员长那里可是挂了号的‘通红嫌疑犯’……” 然而不等郑耀先把话说完,李墙就猛地把手一甩,怒声骂道:“什么他妈的狗屁‘通红嫌疑犯’,无非就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用来诬陷黄将军的说辞罢了!” “明老弟,你也别这么激动,实话说我也不相信,黄将军会是红党分子,充其量也就是对红党有些同情罢了。可是你也知道,自打西安事变之后,就连张帅本人都……更何况是黄将军了,你说是吧?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黄将军应该是被秘密逮捕的,即便我有心帮你,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又该怎么帮你呢?” “六哥,虽然我在总部的时间不长,常年在外执行潜伏任务,但也知道,提起你六哥的为人,就没人不竖大拇指的,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早就秘密调查过了,黄将军此刻人在息烽,那里有个集中关押跟黄将军一样被认定为有‘通红嫌疑’的犯人的集中营。至于剩下的,我想应该难不倒六哥你,对吧?” “……好吧!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回去以后,就立刻想办法跟息烽那边打个招呼。不过管不管用,我可不敢打保票啊!”郑耀先犹豫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回道。 “既如此,那就多谢六哥了。”说到这,李墙便猛地话锋一转,“差点忘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会儿应该已经装船了,到了香港可千万别急着走啊!” “装船?明老弟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一点点粮食而已。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日本人管得严,所以只能让你带走四百担了。” “多……多少?”郑耀先不听还好,听了之后眼睛立刻就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小了。 要知道现如今到处都在闹饥荒,黑市上的粮食也已经飙到了每担五百元的天价,可即便如此却还是经常有价无市,这还只是在沦陷区,国统区的情况只会更糟,所以李墙这四百担粮食,无疑就是一份天大的厚礼了。 “我说……明老弟,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的粮食啊?再说你一口气给了我这么多粮食,不会被人发现吧?” “放心,这四百担粮食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最多不到半月,这个窟窿就会被从各地陆续运来的粮食轻松堵上,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从各地陆续运来的粮食?”郑耀先不愧是军统的王牌特工,一下子就敏锐地抓住了李墙刚刚那番话的关键,“是日本人的命令?还是……” “当然是日本人了,听说是土肥原大将亲自下的命令,而且不光是粮食,还有各种军需物资和后勤补给,就咱们现在说话的同时,还在加班加点地往港区仓库里运呢!” 听到这,郑耀先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但是脑海里却依旧急速运转着,思考起了日本人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背后的真正用意。 见自己的引导已然奏效,李墙便点到为止,结束了这个话题,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开。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刚一回到剿总司令部,就被唐生明给叫进了办公室。 “司令,您叫我?” “王秘书,畏罪潜逃了。”唐生明轻描淡写地说道,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好像这一切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谁?王秘书跑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晚上,听说是带着他的老娘连夜离开的杭州,不知所踪了。” “这……一定是张处长给他透的风声,这样一来,所有的罪名就都能顺理成章地扣在王秘书的头上了!” “是啊,弃车保帅,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只是距离我的要求,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明老弟,你可要好好检讨一下了。” 李墙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打了一个立正,认错道:“司令教训的是!属下一定好好检讨,吸取教训,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嗯,认错的态度还不错!那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至于此次事件调查结果的报告,你可得好好回去琢磨琢磨。” “是!” “啊对了,还有件事,司令部虽然马上就要重新改组了,但是我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最近司令部里总是有些风言风语,搞得人心惶惶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您放心,属下这就想办法尽快查出这件事情的源头,彻底整治此等不良之风!” …… “墙哥!墙哥!”李墙刚一从唐生明那里出来,就听到有人在招呼自己。 循声看去,就看见孙凯正半遮半掩地站在一根石柱的后面冲自己招手,“这边!这边!墙哥!” “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然而那孙凯却答非所问地反问道:“墙哥,司令这两天动不动就把你叫过去,是不是即将有什么重大变故了呀?” “重大变故?什么重大变故?我怎么不知道?”李墙明知故问地说道,“你听谁说的?” “您不知道?”此话一出,那孙凯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释然了,“这也难怪,毕竟您也是刚刚才回来。司令部里都传疯了!说是咱们剿总司令部很快就要改组,并入清乡委员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听着倒是有鼻子有眼的,所以我才以为司令这几天没事就把您叫过去,是为了那件事呢!” 不想李墙听了却依旧眉头紧锁,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件事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是……是队里在吃午饭闲聊的时候听小陈说的,不过您也知道小陈那家伙嘴里就没个把门的,有的也说没的也讲,这事我想他应该也是从别人说道听途说来的。” “应该是?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这……” “这什么这?”李墙一边用教训的口吻呵斥了孙凯一句,随即便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半,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你还不能问出个子丑寅卯出来的话,那这造谣传谣的罪名可就要算在你的头上了,你也知道咱们的唐司令是最讨要有人乱嚼舌根的了。” “墙哥,我……”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听到这,那孙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我去,我去,我这就去问……” “回来!”孙凯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李墙给叫住了,“你问归问,可有一点,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这件事提前走漏了风声,我就拿你是问,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走了。 李墙则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时间不大,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孙凯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墙哥,我……我回来了。” “回来了?看来孙大队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嘛!问出来什么没有?” “问出来了,小陈说,他是听特务处的老三前段时间在酒桌上多喝了几倍之后跟特务处的人说的,当时他刚好路过,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刚好路过?”李墙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这话换谁恐怕都不会相信,可即便如此,李墙却并没打算深究,“罢了,这其中的细节我就不深究了,只要他说的是实话就好。” “您放心,墙哥,我可以用我的脑袋担保,我刚刚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4章 顺藤摸瓜 第594章顺藤摸瓜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管好你的手下,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放心,墙哥,回去之后我一定让那帮混单好好管住自己那张破嘴!” “好了,你去吧!” 听到这,那孙凯才如蒙大赦一般,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然而他前脚刚走,李墙也跟着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来到了招待所。 在海棠的办公室里足足等了一个钟头,海棠才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还顺利么?” “简直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海关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船是顾家的,于是就连登船检查的程序都不走了,直接就开关放行了。” “顾先生的面子还真是大啊,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跟他攀上关系呢!”李墙听了不由得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 “对了,唐司令刚刚又给了我一个新任务,说是最近有关‘司令部即将重新改组’的谣言传得很厉害,让我好好查一查这个谣言的源头,对此,伱有什么头绪没有?” “别说,最近还真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谈论这件事,闹了半天原来是谣言啊?” “这个嘛!严格来说也算不上谣言,但是现在整个司令部都因为这件事而人心惶惶的,影响也是很不好的。更何况现在李士群和周佛海的特使都还没走,真要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更严重的后果,不是么?” 然而此话一出,海棠却犯了难,“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如今这司令部里的人都在传,想要查出源头,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总不能一个一个地筛查吧?” “那当然不行了!这件事调查起来虽然看起来很难,但是倒也不是完全在大海捞针,大体的调查方向还是有的。” “哦?是吗?说来听听。”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从孙大队那里得知,他们行动大队的人都是从一个叫小陈的嘴里得知这件事的,而那个小陈,则是从特务处的老三那里听到的,据他所说,那天老三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酒醉之后跟特务处的人说的。” “你的意思是,从老三的身上下手?” “嗯,这种口无遮拦的家伙,应该不难对付,只要能让他开口,咱们就能继续顺藤摸瓜了,知道他最常去的是哪间馆子么?” “还能去哪?自然是天香楼了!”海棠想也不想地说道。 “天香楼?教仁街上的那个?” “没错,正所谓‘要划船,西湖六码头;要吃菜,杭州天香楼!’嘛!别看那个老三模样不济,倒是挺会享受,隔三差五就要去天香楼大吃一顿,已经成了天香楼的熟客了。” “天香楼……”李墙用手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随即便猛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是夜,果然如海棠所说,天刚一擦黑,老三就带着五六个亲信手下迈进了天香楼的大门。 “哟!三爷!您来了!今儿个还是老样子么?”天香楼里的堂倌一见几人进来,就立刻上前,一如既往热情地招呼道。 老三则轻车熟路地点了点头,自认为十分潇洒地一边直奔二楼雅间,一边对堂倌吩咐道:“老样子!好酒好菜尽管招呼,伺候好了,重重有赏!” “得嘞!几位爷,楼上请!” 时间不大,各色美味的佳肴便已然摆满了一桌,不仅如此,店家知道老三嗜酒如命,还专门为其开了一坛陈年女儿红,顿时讨得了老三的欢心,当场就赏了伙计好三块大洋。 尽管自己的了几句醉话?明处长,这醉话可是不能当真的呀!” “我相信!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是我在暗中监视我们处长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他跟译电科科员赵小曼暧昧缠绵期间偷……偷听到的……” 听到这,李墙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问道:“谁对谁说的?” “赵小曼对王处长说的,对,就是这样,我记得很清楚。” “赵小曼……好,你说的这些,我会进行核实,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 “卑职不敢……不敢……” “不敢就好!”说着,李墙便对坐在窃听设备前的海棠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从设备里把录音磁盘取了出来,递到了老三的手里。 见此情景,那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自己当初之所以被张祖荫收买,除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被他抓住了把柄。 可同样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李墙却把最能威胁到自己的“罪证”给还了回来。 两相对比之下,自然高下立判,让那老三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明处长,您这是……” “我这个人哪,没什么野心,威胁强迫那一套我也用不惯。不过虽然我不是你的半句好话的。” 听李墙这么一说,海棠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问道:“那怎么办啊?” “看样子只能智取了。” “怎么个智取法呢?” “别急,先观察几天,毕竟王田香的死让她失去了靠山,所以现在急的不是我们,应该是她才对。” “嗯,说的没错!”海棠听了十分赞同地点头说道,“只是唐司令那边……”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有办法应付。”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再次被唐生明叫进了办公室。 早有准备的李墙自然丝毫不慌,然而还没等他主动向唐生明汇报谣言调查的最新进展,就被唐生明抢了先。 只见那唐生明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兴高采烈地对李墙说道:“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5章 不动声色 第595章不动声色 “这是……”李墙看着那张支票上面数目惊人的数字,不由得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司令,怎么这么多钱啊?” 唐生明听了则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墙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无论做什么都太谨慎了,怕出事!当然了,我也不是说这是错的,但是在官场上一味地谨小慎微,做起事来缺乏最起码的魄力的话,就算不会犯什么错误,但在上峰看来,那也是难堪大用的,明白吗?” “多谢司令教诲,属下明白了。”说着,李墙便仔细地将那张支票收好,然后才继续说道,“您放心,明天天亮之前,属下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唐生明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谣言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根据属下目前已掌握的线索,机要处译电科科员赵小曼的嫌疑很大。” 听到这,唐生明不禁眉毛一挑,“赵小曼?钱虎翼的外甥女?” “是的。” “可是以她的级别,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那种程度的绝密消息啊!” “没错,所以属下可以肯定,那个消息,赵小曼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司令部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女人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造谣生事。所以我敢断定那个向她泄密的人一定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唐生明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人事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没把她给打发走啊?” 李墙见状赶忙解释道:“司令息怒,这您可就错怪赵处长了。” “怎么说?” “其实早在钱虎翼遇刺,张祖荫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开始了对钱虎翼遗部的清理,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他的亲外甥女赵小曼了,可无奈当时译电科是在是人员紧缺,这不得不暂缓,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这译电科这么缺人吗?” “是的,司令,不瞒您说,这译电科呀,对电讯方面的知识储备和破译密电水准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每期学员班培训几百名学员,最后能留下一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那个顾晓梦升的那么快,来到司令部不到半年,就已经是少校科长了,现在看来,想必不全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啊!” 感慨过后,唐生明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你没有擅自采取行动,这很好。毕竟王田香刚刚遇刺,要是再大张旗鼓地对赵小曼展开调查,势必会让好事者给我扣上一道,随即便爽快地把刘经理那份从手提箱里拿了出来,一股脑地放在了他的面前,“喏!说好的,这是你的那份。” 那刘经理见状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那我就多谢李先生了啊!” “不用谢,都是你应得的!走了!”说完,李墙起身拎着那只手提箱就向门口走去。 那刘经理自然也不敢怠慢,赶忙收起金条就跟了出去,一直把李墙送上了黄包车,才转身回去。 是夜,海军俱乐部。 “爷!爷!这边!是我大头啊!不认得了?”刚一进到俱乐部里面,李墙就被一个如同麻杆一般瘦弱的身影给叫住了,定睛一看赫然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头。 “大头兄弟啊,我当然认得!怎么,有事么?” “爷!那天跟您一块儿来的那位爷,今儿个怎么没跟您一块儿来呀?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大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墙听了不由得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嗨呀!爷!我实话跟您说了吧!那天我给你们和卖家牵线搭桥之后没过多久,港区仓库那边就出事了,再到后来连剿总的人都来了。吓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出事了呢!每天过得都是担惊受怕的。” “出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天也是第一次来,连门道都还没摸清呢!能出什么事啊?你啊,纯属自己吓唬自己。” “爷您说的是,是小的杞人忧天了,你没事,那我也就安心了。”说到这,大头稍微顿了顿,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爷,差点忘了问,您今儿个过来准备买点什么啊?” 李墙则卖起了关子,“今儿个呀!爷我什么都不买。” “什么都不买,那爷您这是?” “没什么,约了一个朋友,说是要请我喝上几杯。” 要知道这里可是整个华东最大的黑市,所以这喝酒可不是单纯地喝酒,那大头深谙此道,自然一点就透,于是便赶忙作揖道:“原来爷今天有大生意要谈,那小的就过多打扰了,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谢了!”说完,李墙便走到了一个服务生跟前,压低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服务生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复打量了李墙好几眼,才终于点了点头,带着李墙来到了走廊深处的那间看上去不像是贵宾室的贵宾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房间从外面看上去与其说是贵宾室,倒不如说是杂物间更为贴切。 可即便如此,房间里面装潢布置的豪华程度却远超普通贵宾室。 房间里,一位老者正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 如果王田香还活着,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人非是旁人,赫然便是裘庄的赵管家,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这个堪称华东最大黑市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 一见李墙进来,便放下了酒杯招呼道:“来了啊!坐吧!” 李墙也不可以,径直走到了那老者的对面坐了下来。 不等李墙开口,那老者就直接把酒瓶给递了过来,“来,尝尝,刚到的,咱们国家自己的品牌,味道很不错?” 李墙接过酒瓶,便忍不住笑道:“解百纳?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么?” “当然!” “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了。”说着,李墙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即便忍不住赞道:“口感醇厚,微酸适口,果香浓郁,香气纯正,不错,的确是好酒。” “东西呢?” 李墙则很是干脆地从怀里将那十张定期支票拿了出来,“喏,都在这了。” “这么多?”饶是身为大老板的赵管家,在看到支票上面的金额之后,也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想不到李士群这老小子,胃口还真就不是一般地大啊!” “是啊,要不怎么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不过话说回来,赵老,这个数目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之前的预估,您看……” “放心好了,年轻人。你赵爷我经营黑市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点点突发状况,我还能够应付!你就放心好了。”说着赵管家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具体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珠宝,拍卖古玩,豪宅,假交易,此外还有数十个走私渠道可以快速变现,只要给我三天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支票全部兑换成金条。”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摇头说道:“不行,太久了,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一天!” “年轻人,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两天半!” “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已经死在裘庄里了。一天半!” 赵管家则嘿嘿一笑,“若非如此,你觉得我还会亲自出面帮你这个忙么?两天!” “成交!”说着,李墙便端起面前的酒杯,“合作愉快!” 赵管家则很是感慨地说道:“好小子,敢在赵远山面前这么讨价还价的,你还是第一个!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到底还是赵老您心胸宽广,不与我这样的小辈计较,才让我占了您那么大的便宜,刚刚言语得罪之处,还请您老人家莫要怪罪才是呀!” “能亲眼看到后辈的成长,赵爷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不过,我之所以答应帮你,除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想知道是什么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6章 坦诚相见 第596章坦诚相见 “我就知道,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李墙笑道,“不过没关系,这俗话说得好,所谓的交情不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么?所以赵老,有什么话,您就尽管说好了。” “说得好!难怪戴老板那么信任你。” 此话一出,李墙不由得眉头一皱,“赵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赵远山则笑着摆了摆手,“别装了,年轻人,虽然你的演技不错,但实际上,你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我,对么?” 李墙也不隐瞒,很是干脆地承认道:“没错!因为赵老您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稍微调查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当然,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过看样子,伱应该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错吧?” “这不奇怪,毕竟赵老您也非等闲之辈,要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查出底细,那才真是见了鬼呢!” “说得好!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今天就满足你好了,不过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大老板的?” “简单,要想让那么一大笔宝藏在日本黑龙会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商业几乎是唯一的手段,所以黑市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佳的选择。而白小年虽然聪明,但却并没有经商的头脑,所以您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好吧,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勉强能说得通。也罢,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就姑且算你过关好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赵远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墙也不客气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红党?” “不是!”赵远山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紧接着又反问道,“怎么,你难道是因为怀疑我是红党,才派人暗中调查我的?” “不错!虽然无意冒犯,但毕竟何小姐可是红党‘老汉’,身为她的父亲,你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赵远山便突然神情激动地说道:“什么老汉?什么红党?我女儿才不是什么红党!她不是!不是!这些……这些全都是那个日本人编造出来骗你们的!” “好好好,赵老,您先别这么激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也就是了,不过你刚刚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提到戴笠呢?” 赵远山自然不会傻到相信李墙的话,但对方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于是便索性就坡下驴地冷静了下来,但紧接着却又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失态了。不过你也不必感到抱歉,因为我也同样对你展开了调查,但却始终一无所获。所以我才故意诈你一下,没想到你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赵老,您这话可就有点不负责任了啊!” 赵远山则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这年头要找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托付?赵老,您这话我怎么又听不懂了呢?” “听不懂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我啊,准备结束掉这里的黑市生意了。” “结束?”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您是打算退休,还是……” “也算不上退休,这些年,我都是在替裘家打理黑市的生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亲手将它交给小少爷,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算了,不说这个,斯人已逝,我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伤心地了。” “您打算去哪?” “芜湖。” “芜湖?那里可不太平啊!” “就因为不太平,所以生意才更好做啊!风浪越大,鱼越贵,做生意亦是如此!不过更重要的,则是那地方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就跟上海的沪西歹土一般,管理上自然十分混乱,这一乱,生意不就来了么?你说对吧?” 李墙则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听上去不错,但是说来惭愧,我对做生意基本就是一窍不通,实在无法彻底领会啊!” 赵远山也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无妨!其中的道理,等你真正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商人以后,自然就会明白的。” 说完,赵远山便从兜里掏出了一直锦囊,随即又将那只戴在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摘了下来,统统放在了李墙的面前。 不用问,李墙也知道,今晚的正戏终于来了。 只见那赵远山率先指了指那只扳指说道:“虽然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很少,但是认识这只扳指的人却很多。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才是大老板。” “所以,您是打算要我代替你成为大老板么?” “是,也不是。准确地说,是想让你代为保管一段时间。”说着,又拿起了那个锦囊,“这里面是我在花旗银行开的保险箱的钥匙和印章,黑市上的收益会定期存进去,当然这些收益全都归你随意取用,怎么样?很划算吧?” “是挺划算的,只是要我保管多久呢?” “不知道,短则两三月,长则两三年。” “那岂不太便宜我了?” 不想那赵远山却轻笑了一声,“年轻人,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经营黑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您说的是,不过我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可以学嘛!” “那就是你的事了。” “可我怎么知道哪个才是前来接替我的人呢?”李墙又问。 “简单,什么时候黑市上有人售卖‘宫门倒印’邮票,就是人已经到了,而那枚邮票的主人,就是前来接替你的那个人。” “好!我知道了。承蒙您老信任,自当不负所托!” …… 几天后,山城机场。 徐百川和郑耀先刚一走下舷梯,早就等在那里的毛人凤便立刻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哎哟哟,老四,老六,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吧?” 不想郑耀先却一点儿都不给他面子,直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毛座儿!我们兄弟俩何德何能,敢劳您打架前来接机啊?实在是折煞我们咯!” 此话一出,毛人凤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起来,好在一旁的徐百川急忙打起了圆场,“老六!毛主任前来接机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四哥!你啊,就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毛座儿?” 尽管已经快要气炸了肺,但毛人凤却依旧没有当场翻脸,可他忍得了,一旁的侍卫马奎却忍不住了,愤然占了出来维护起了自己的主子,“我告诉你姓郑的,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毛主任前来接机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 “啪!” 不等那马奎把话说完,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巨大的力道竟直接打得他原地转了一圈,甚至连嘴里的牙都差点被那一巴掌给扇得松动了好几颗。 “你他妈的,哪来的小兔崽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毛座儿,这我就是看你啊,要不高低得把这小兔崽子关禁闭不可,没大没小的!” 一直以来,毛人凤在人前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样子,再加上一张看上去老实憨厚的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还是不错的。 但是由于他的资历不够,却因为善于逢迎长官而身居高位,致使许多人对他都只是表面尊敬,但背地里却都偷偷叫他“毛座”,就是在讽刺他没别的本事,只会坐办公室。 而放眼整个军统,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的,只有郑耀先一个。 原本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但无奈郑耀先除了深受戴笠新人以外,还颇受自己的死对头郑介民的赏识,这便让他即便对郑耀先十分不爽,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于是每次吃瘪只能忍着。 可这一次,之前积攒的那些怒气似乎终于还是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就在双方之间的冲突彻底爆发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冷不防地响了起来,“毛……毛主任,您快过来看一下吧!装卸供认不小心把粮食给弄洒了!” 此话一出,刚好给了毛人凤递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台阶,于是毛人凤便就坡下驴地臭骂了那人一顿,然后便丢下了郑耀先和徐百川,跑去处理粮食的事情去了。 直到这时,徐百川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便赶忙催促郑耀先离开。 然而郑耀先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头对刚刚那个前来报事的年轻人说道:“行啊,小兄弟,还挺会来事儿的嘛!叫什么?” “回长官,小的许忠义,总务科的。” “总务科?闹了半天原来是八弟的手下,难怪!”郑耀先听了先是跟徐百川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许忠义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或是有人欺负你,就报你六哥的名字!” “真的啊?那敢情好!谢六哥!” 郑耀先则摆了摆手,随即便跟徐百川一块儿快步离开了机场,径直朝着神仙洞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半小时后,曾家岩85号的戴笠公馆。 “老板!”在戴笠面前,就连郑耀先也不得不暂时收起了桀骜不驯的脾气,规规矩矩地跟着徐百川一起见礼。 然而两人的样子却着实吓了戴笠一跳,“你们……怎么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老板您有所不知,赤木亲之被制裁以后,为了躲避小鬼子、76号的特务还有租界巡捕的联合追捕,我们兄弟俩不得不躲进了下水道,整整七天七夜,差一点就交代在那里了!”徐百川如实回道。 “七天七夜?那……你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好在我们在转移的时候顺手拿了几个苹果,当时我腿上挂了彩,于是老六就只吃皮,把果肉让给了我,这才让我勉强支撑着活了下来,而他自己却差点饿死。” “好!好啊!我一再强调,同志即手足,团体即家庭。从你们哥俩的身上,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这很好!”说着,便转头对站在身后那人说道,“金南啊?” 戴笠口中的那个金南全名贾金南,南京人,虽是特务,但更像是戴笠的贴身仆人、司机、厨师或者是警卫副官。 论资历,在戴笠刚刚开始做情报工作、甚至复兴社都还没成立的时候,贾金南就已经追随在他身边了。 所以就连徐百川和郑耀先这样一向自诩老资格的军统特务,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话音未落,贾金南立刻快步上前,“老板!” “他们两个的事迹,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老板!” “立刻找人好好润色一下,整理好以后分发各处,让所有人都好好学习一下!” “是!” 然而就在那贾金南离开之后,徐百川便也很是识趣地说道:“老板,那……” 不想戴笠却摆了摆手,“唉,这儿又没有什么外人,你客气给谁看呢?老四啊,我知道,之前我让老六把你留在杭州独自返回的命令是有不妥,但我这可不是厚此薄彼,有的时候呢,我也是不得已,毕竟中统的徐恩曾已经骑到咱们军统的脖子上来了,必须尽早扼制,你是老资格了,可千万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记我的仇哦?” “老板您言重了,我知道,有好多人在盯着您,属下理解您的苦衷,更不敢记您的仇。” “好好好,我就知道老四你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说到这,戴笠才终于转头看向了郑耀先,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六,徐恩曾暗中勾结日伪制运伪钞的证据,都带回来了吗?” “老板,全都带回来了。”郑耀先说着,便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只厚厚的文件袋,递到了戴笠的手里。 戴笠接过文件袋后,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查看起了里面的证据,确认无误之后,便欣喜若狂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个!老六,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啊!” 不想郑耀先却突然冷不防地摇头说道:“老板,比起这个,属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7章 大功一件 第597章大功一件 “什么事?难道比扳倒徐恩曾还要重要?”戴笠一脸诧异地的问道。 郑耀先则是一脸坚定地回道:“是,跟这件事相比,什么中统,什么徐恩曾根本不值一提。” “哦?是吗!?那……” 不等戴笠把话说完,一旁的徐百川便再次主动回避道:“老板,你们聊,我去院子里转转。” 这一次,戴笠并没有挽留,而是直接挥了挥手,“嗯,你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是!” 说完,徐百川就退了出去。 直到他离开之后,戴笠才继续对郑耀先说道:“好了,老六,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好了。” “是!老板,您还记得我到香港以后给您发的密电吗?” “当然,你在电文里说要申请一架专机,给我一个惊喜,可后来我才知道,你所谓的惊喜原来就是几百担粮食!这算哪门子的惊喜嘛?” “这怎么不算是惊喜呢?您别忘了,沦陷区可正在闹粮荒啊!” “这我当然知道了!别说是沦陷区,就连咱们这大后方,粮食也不充裕啊!” “还是的呀!您想啊,既然那边正在闹粮荒,那阿墙为什么还能在杭州搞到那么多的粮食呢?” “是啊,为什么呢?” “据说是土肥原贤二亲自下的命令,而且不光是粮食,还有各种军需物资和后勤补给。并且为了保密,所有的运输工作都只在晚上进行,已经持续小半个月了,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听到这,戴笠缓缓地点了点头,“嗯,小鬼子此举的确可疑,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郑耀先则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道:“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日子委座一定为了苏德开战的事情很是头疼吧?” “可不是嘛!就小鬼子到底是会‘南进’还是‘北上’的问题,侍从室的那帮人已经吵翻了天了。即便是这会儿,战略情报室的人还在忙着汇总分析从各方传回来的情报呢!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结果了,但口说无凭,还是需要具体的证据支撑,所以,不知老板可否准许我调阅几份情报呢?” “调阅情报?”此话一出,一向疑心病很重的戴笠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这可是要犯大忌的呀!” 说到这,戴笠便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是关系到党国利益的大事……这样好了,我带你过去,不过你得答应我,到那以后只许调阅查看,不能擅自记录,更不能随意夹带,明白吗?” “老板放心,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戴笠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冲着门口高喊了一声,“老四啊!” 话音未落,徐百川便一路小跑着跑了进来,“老板,您叫我?” “嗯,去告诉老曹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这……”徐百川赶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老板,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您这是……” “有点急事,回局里一趟,剩下的你就别打听了,赶紧去备车吧!” “是!”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徐百川自然就不敢再多打听,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时间不大,换好了衣服的戴笠便带着两人急匆匆地回到了军统局总部。 到了局里,一行人便直奔战略情报室。 “老板!”值班特务一见到戴笠,就立刻起身敬礼。 “去,把最近收到的所有与日方有关的情报,统统拿过来。” “是!”戴笠的命令谁敢不听?那值班特务应了一声,便赶忙掏出钥匙打开了档案室,将近期所有与日方有关的情报档案统统拿了过来。 “好了,无关人员都出去吧!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打扰。” 此话一出,那些值班特务便乖乖地退了出去,就连徐百川也不例外。 直到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郑耀先两个人,戴笠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个钟头的时间,抓紧时间开始吧!” 郑耀先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二话不说,就开始查看起了那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绝密情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外面的人却越聚越多,甚至就连毛人凤都收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而此时的房间里,尽管已经许诺了郑耀先一个钟头的时间,但才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的戴笠心里就已经开始打起了鼓,甚至已经开始暗自考虑要给郑耀先一个什么样的处分了。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那戴笠还犹豫着要不要反悔的时候,郑耀先冷不防的一声“有了!”,让他瞬间就来了精神,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有发现了吗?” “有发现!”郑耀先一脸兴奋地将一份情报往戴笠的面前一递,“老板您看!” 戴笠满怀欣喜地结果情报,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便几乎在瞬间荡然无存,随即更是皱起了眉头极度失望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发现?” “没错!就是这个!” 看着郑耀先那一脸笃定的样子,戴笠不免也有些含糊了起来,“可我怎么看这都只是关于日本的能源储备的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报告呀?” 郑耀先则赶忙耐着性子解释道:“老板您请看!这份报告明确地指出日本现如今极度缺少橡胶,石油,废旧钢铁等战略物资,而这些物资,在苏联是很难获取到的,反观东南亚就不同了,那里的资源已经被英美等国彻底开发,有的甚至已经具备完整的工业体系,只要攻占了东南亚,就可以极大地缓解日本的战略物资紧缺问题。” “这么说,仅凭这一点,你就觉得日本人会‘南进’而并非‘北上’?还有其他理由吗?” “当然有,难道您就不觉得好奇,日本人为什么突然把战略物资向杭州秘密集中呢?就是怕惊扰英美,让他们提前有所防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日本人对他们海军的战斗力可是很自信的,一旦选择北上,那么他们自认为无比强大的海军就会处于毫无用武之地的尴尬境地,只有南进,才能充分地发挥海军的作用。所以综上所述,属下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未来日军一定会‘南进’!” “说得好!不愧人家都叫你鬼子六。” 郑耀先听了便不由得一愣,“什……什么鬼子六?这算哪门子的称呼?” 戴笠则没好气地回道:“还不是中统那帮混蛋,因为不知道你是奉命潜伏敌营的,所以才挖空心思,给你起了这么一个绰号出来?” 尽管知道戴笠这番话明显带有拱火的意味,但郑耀先却还是将计就计,当场破口大骂起来,“哪个王八蛋他妈吃饱了没事干,敢给老子起绰号?” 戴笠见一句话就把郑耀先的火给勾了起来,便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劝了郑耀先几句,随即便兴高采烈地去向老蒋“报甲”去了…… 同样的夜晚,李墙也趁着夜神悄悄地来到了司令官邸,敲开了唐生明的家门。 前来应门的事唐府的管家冯妈,一见来人是李墙便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哟!明处长,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老爷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 “罪过罪过!”李墙连忙告罪,紧接着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精致小巧的锦盒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明处长,您这是?” “听说冯妈你最近着了凉,一直咳嗽,所以啊,我就帮你寻了个方子,叫镇咳珍贝散,听说止咳化痰疗效不错,你试试。” “哎呀,这怎么话说的,明处长您有心了。”冯妈欣然手下了盒子,随即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瞧我,光顾着跟您说话了,让您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快请进吧!老爷还在书房等您呢!” 说罢,冯妈便将李墙让了进去,带着他径直来到了书房门口。 “老爷,明处长来了。”冯妈轻轻地敲了敲门,禀报道。 话音未落,唐生明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吧!” 李墙则是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司令!” “来了?坐吧!”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坐,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唐生明的面前汇报道:“司令,您交代给我的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说完,李墙便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表格递到了唐生明的面前。 “这是?”唐生明看着那张表格,很是不解地说道。 “司令,属下思来想去,这份蛋糕,还是应该由您来切最为妥当。” “什么切不切的,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形式嘛!你啊,就会搞这些东西!”尽管唐生明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于李墙此举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十分认可的。 于是便在那张分配表格上分别填好了各自的分配比例,递还给了李墙。 李墙却只是看了一眼,“好的,司令,我知道了。” 说完便直接当着唐生明的面将那张表格烧成了灰烬…… 随着那张表格一点一点地化作飞灰,唐生明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信任和欣慰,“对了,那个赵小曼最近好像安分了不少,一定是你小子的杰作吧?” “司令就是司令,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是这样的,自打那份辟谣声明发布之后,那赵小曼便立刻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而就在昨天晚上,有人看见她去了张处长的家里。” “那你觉得那个张祖荫有可能就是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吗?” “很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那赵小曼在走投无路之际为自己寻求新的靠山,但无论怎样,那赵小曼已经十有八九已经是张处长的人了。” “算了,随便他们好了,反正我意已决……”话说了一半,唐生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便赶忙轻咳了两声极其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对了,阿墙,不瞒你说这次改组的力度是空前的,而且不仅仅是人员的变动,职务方面也会有所调整,你可得提前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才是啊!” 李墙也没有就这刚刚的那个话题不放,而是想也不想地回道:“属下别无他求,只求能追随司令左右,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唐生明听了则哈哈大笑起来,“你很会说话嘛!不过要追随我的话,光会说可不成,会打牌吗?” “啊?”李墙听了一下子就愣住了。 “打牌,麻将!” “会……会一点。”尽管不知道唐生明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李墙却还是如实回道。 “那可不成,这样明天我有个局,你跟我一块儿去,让我看看你的牌技。” “这……” “怎么?不想去啊?” “不不不,司令您误会了,我是怕我的牌技太烂,万一要是跟您丢了人,那……” “那你就给立刻我卷铺盖走人!” “啊?” 见到李墙那大吃一惊的样子,唐生明便忍不住“扑哧”一笑,“开玩笑的啦!放心好了,输几把牌而已,不丢人,输不起那才叫丢人呢!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了。” “对了,记得把顾主任也带上,给小妹做个伴。”唐生明继续说道。 李墙自然知道,小妹是唐生明的太太徐来的小名,私下里都是习惯这么称呼的,自然不敢有半点推脱,连忙点头称是。 而就在李墙准备告辞的时候,不想却又被唐生明给叫住了,“对了,你跟清乡日报社的那个关副主编是不是很熟啊?” “只是见过几面而已,算是认识,但也谈不上很熟。”李墙如实回道。 “那正好,你明天去一趟苏州,要他们派两个笔头子硬点的记者过来。记住,秘密进行,不可声张。” “属下明白!” “好,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一路风尘仆仆地前往苏州,径直来到了清乡日报社。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8章 委以重任 第598章委以重任 “哟!这不是明处长吗?真是稀客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主编办公室里,一见李墙进来,刚刚走吗上任没多久的关露就立刻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李墙则笑着说道:“关小姐,我这次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明处长尽管开口便是。”关露一边说,一边亲自给李墙倒了一杯热茶,“条件有限,只有清茶一杯,还请明处长莫要怪罪才是。” “关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啊,是想从你这接两个人。” “借人?” “对,要两个笔头子硬的,怎么,有问题么?”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我能问下理由吗?” 李墙则耸了耸肩,“抱歉,这个我不能透露,因为我也不清楚。” “这……好吧,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关露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时间不大,就带着两个年轻的记者走了进来。 “明处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徐华,严清,我们报社业务能力最好的两个年轻人。愣着干嘛,还不快叫人啊?” 话音未落,那两个记者便立刻齐声向李墙鞠躬问好,“明处长好!” “好好好,两位小兄弟一看就是满肚子的锦绣文章,关小姐,这可不是我当你的面夸你,贵社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哪里哪里,明处长过奖了。”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明某尚有公务在身,就不便过多停留了,就此告辞了!” “我送您!” 说完,关露便亲自将李墙送到了报社门口,一直到目送几人上车里开,才转身回去。 然而车子刚开出没多远,坐在后座上的徐华便战战兢兢地说道:“明……明处长,要……要不还是我来开吧!您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处长,怎么可以让您给我们当司机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严清也赶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何德何能敢让明处长您给我们开车呢?” 对此,李墙却似乎很不以为意,只是摆了摆手,随即便用命令的口吻对两人说道:“把帘子拉上!” 尽管两人对李墙的命令全都是一头雾水,但却没有人敢多嘴提问,赶忙乖乖照做,将帘子拉了起来。 车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李墙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听着,我已经在杭州给伱们租了一间房子,在那里你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房东说,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可有一点,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踏出房子一步,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包括房东,明白吗?” “明……明白!” “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就谢……谢明处长了。” “好说!” 一路无话,将那两个记者送到提前准备好的房子之后,李墙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剿总司令部。 “报告!” “进来!” “办妥了?”一见李墙进来,唐生明便放下了手上的《良友》问道。 “办妥了,属下已经把人安置在了汇贤书寓,那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要知道唐生明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自然知道那个所谓的汇贤书寓是个什么地方,一听李墙把那两个记者安置到了那种地方,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 “亏你想得出来,你可真会找地方啊!”不过说归说,唐生明也没有责备的意思,于是也没一直揪着不放,继续说道:“算了,就当是给他们一点甜头好了,至于剩下的我会让铁侠去处理,你先回去歇着吧!诶对了,别忘了晚上7点,天一阁,千万别迟到啊!” “您放心,晚上七点,属下一定准时。” 说完,李墙这才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李墙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时候,便有一个手下敲门走了进来。 “处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你们就玩不转了?说吧,出什么事了?” “半小时前,港区仓库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处长您订购的那批洋货好像出了点问题,要您立刻过去看看呢!” 听到这,李墙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几乎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胡乱地将外套往身上一披,就急匆匆地开车离开了司令部。 然而李墙的目的地却并不是电话中所说的港区仓库,因为那些其实是李墙跟余梅事先约定好的紧急暗号,只有在万分紧急的状况下才会启用,正因如此,李墙才在收到暗号之后立刻开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余杭货栈。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货栈里除了余梅和石头以外,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阿诚!?你怎么也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见到一身百姓装扮的阿诚,李墙便立刻又惊又喜地说道。 “今天早上。” “到家了么?”李墙又问。 “还没有,我一回到杭州就直奔这里来了。” “为什么呀?”李墙下意识地问道,然而不等阿诚开口,就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咱们的事先放一放,梅姐,这么急着把我叫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余梅也不隐瞒,连忙点头说道:“嗯,的确是件大事。上个月,鬼子集中了1.7万余日伪军队,以优势兵力分四路直扑新四军军部所在的盐城,并妄图对苏北根据地实施一次疯狂的大“扫荡”。” “上个月?难怪那段时间,突然跟大姐失去了联系……那大姐她……” “放心,大姐很好。” 阿诚的话无疑是让李墙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心中那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而阿诚则继续回忆道:“当我赶到苏北的时候,鬼子已经占领了盐城。不过那时军部及主力不对早就已经提前转移了,所以他们只是占领了一座空城而已。此时大部队主力早就已经朝苏中南线的黄桥、曲塘、姜堰等地发起进攻,直逼泰州城下。这一招围魏救赵果然奏效,日伪后院起火,只好把兵力转向苏中。” 说到这,阿诚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偶遇到了一只咱们的队伍,正在攻打玉华据点,于是我就自告奋勇抗下了潜入侦查的任务。” 话音刚落,余梅便连忙接口道:“别说阿诚兄弟还真是好样的,不光摸清了日伪军攻占裕华后构筑的防御工事,具体构造以及火力分布,还画了一张十分详尽的地图,上面就连主堡周围,日军修筑的瞭望台、暗堡、铁丝网,布有鹿砦等障碍物,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正是有了这份地图,才让我们以最小的伤亡攻克这块难啃的骨头。” “战事结束以后,一个姓王的旅长在得知我的来意之后,就立刻与上级联系,在确认的确有一支部队在掩护大部队撤离之后又护送着大批来不及转移的物资躲进了山里之后,便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警卫排里抽调了一个班,护送我穿过了鬼子的封锁线,在盐城北面的大山里找了七天七夜,才终于找到了那支部队。” “那大姐……” “没错,大姐就在其中,她很好,只是在转移的时候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后来呢?” “后来,由于日伪的精力全都转移到了苏中,所以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在老乡的掩护下,再次绕过了日伪的封锁线,当然这一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好几次跟日伪军队擦肩而过,还有一次为了掩护我们,那些战士们甚至不惜用主动暴露自己的方式,把敌人引开……”说着说着,阿诚便已然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好半晌才重新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就这样,我们才得以顺利跟大部队汇合。” “真是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啊!”李墙听了不由得感叹道,随即便拍了拍阿诚的肩膀安慰道,“平安回来就好,一会儿记得给大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大哥有多担心你。还有阿香,隔三差五就要问我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下好了,你一回来,她就不用每天缠着我了,我这耳朵也总算是能清净一下了。” 然而话音未落,阿诚却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回去了,免得阿香伤心。” “不回去了?”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那你这是……” “跟大部队汇合之后,有人提出了一个在苏北建立自贸区的设想,很快便得到了军部的支持,于是大姐就毛遂自荐,主动申请加入了第一批前往建立自贸区的队伍。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向组织申请,请求把我调到大姐身边随行保护。”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闹了半天,你是回来告别的啊!” “是,胡服同志说了,光他同意还不够,还得需要我的直属上级,也就是渔夫同志你点头才行。” “你说谁?胡服同志?你见到他本人了?” 不怪李墙会如此激动,要知道就在自己从满铁调到上海之前,就听黄显声将军说过,负责主持领导中原局的就这个胡服同志。皖南事变后,东南局与中原局合并,改称华中局,并依旧归其领导。 然而阿诚听了却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让黎叔帮忙向组织做了汇报,收到了胡服同志的答复而已。”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胡服同志在回电中还有什么别的重要指示没有?” “有是有……”说着,阿诚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一旁的余梅。 见阿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余梅则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对石头说道:“石头,走,跟我去外面看看。” “小姐……” 石头刚要说什么,余梅就直接把脸往下一沉,冷冷地说道:“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是!” 尽管很是不情愿,但石头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余梅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跟阿诚两个,李墙才一脸凝重地问道:“说吧!什么指示?” “首先,组织已经完成了对你的审查,从现在起,你可以继续使用‘渔夫’的代号,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听到这,李墙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脑海里便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如果在此之前自己一直都处在被审查的状态的话,那么一直以来都在以上级的口吻给自己发布任务的明堂,所代表的又是哪方的势力呢? 然而即便如此,李墙表面上却依旧神色如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嗯,我知道了,还有么?” “苏医生夫妇已经奉命将医馆迁到了苏州,重建我们在苏州的地下交通站。等你到了苏州,无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苏医生跟组织取得联系。” “等一下,什么叫等我到了苏州?阿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阿诚则笑了笑,“看来你的消息还没有远在华中局的胡服同志灵通啊!就在几天前,你那个顶头上司已经通过李士群的特使汪曼云举荐了你,想要让你出任招抚整编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呢!你不知道吗?” “什么招抚整编委员会?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过呀!” “老实讲,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据胡服同志讲,这个职务的权力好像还不小,总之是个有一定实权的职务,看来那姓唐的,对你可是委以重任了啊!想必最近你一定帮他做了不少事吧?”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帮他挑拨离间了一下张祖荫所和王田香之间的关系,然后又调查了一下司令部里的谣言,再帮他贪墨一点公款而已……” 李墙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毫不掩饰地一件件细数起了自己帮唐生明做的事,完全没有留意到此时的阿诚已经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599章 善意谎言 第599章善意谎言 “……啊对了,还有……” “够了够了!”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阿诚就赶忙开口叫停,“好家伙,这么脏的活都让你来干,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信任你,这可都是股肱心腹才有的待遇啊!难道你就不觉得好奇,这份信任是从何而来的么?” “要说一点都不好奇,那绝对是假话,可这话又说回来了,既然结果是我想要的,那么又何必纠结对方的动机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要是……” “放心,伱以为我会傻到不给自己留后路么?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家伙日后翻脸,亦或是想要过河拆桥的话,我也有办法应对,你啊,就放心好了。” “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最后一件事,皖南事变之后,方天翼所率领的独立团虽然作战勇猛,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连建制都被打残了,可即便如此,方天翼却还是克服了种种困难,以残存的老独立团成员为班底,重新组建了一支突击队,并亲自担任队长,凡有重大的军事行动都能看到突击队的影子。” 说到这,阿诚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刚撒了谎,护送我去寻找大姐的并不是什么警卫排的战士,而是方队长的突击队!就在我们即将穿过最后一道封锁线的时候,却还是被敌人发现了,尽管那时我们已经快要抵达安全区域,但敌人却还是不顾一切地用机枪疯狂地向我们扫射,方队长见状立刻下令让突击队的队员退到队伍的最后,自己更是走在了最后面亲自为所有人断后。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安全脱离了敌人的射击范围之后,才发现方队长的左腿早已中弹,血流不止,此前完全是靠着惊人的毅力,用枪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坚持下来的。” 听到这,李墙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硬汉心生敬佩,赶忙追问道:“那后来呢?” “跟大部队汇合之后,虽然立刻就接受了总部军医的治疗,但奈何医疗条件有限,根本没办法彻底治愈,无奈之下,只好派人伪装成老百姓,想办法秘密送往上海治疗。” “去上海治疗?这可绝对算不上一个好时机啊!李士群现在正大搞清乡运动,来的时候你也应该都看到了,那封锁线是一道接着一道,就连当地的百姓想要顺利通过那多如牛毛的哨卡也要被里里外外检查个遍,更别提一个受了枪伤的伤员了。” “这我当然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和大姐一块儿跟着七师去南下ah,开辟皖江根据地啊?”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就一脸不解地问道:“等等,新四军之前在苏北不是已经站重新稳了脚跟了吗?为什么还要冒险南下ah,开辟皖江根据地啊?” “没办法,由于未知的原因,让日伪摸清了新四军军部的具体位置,所以主力不得不被迫向苏中转移,在这种情况下,不但人吃马嚼日常开销巨大,短时间还能克服,但如果时间一长,势必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才会未雨绸缪,下这么一步先手棋出来。” “以长江这道天险作为屏障,临江开辟根据地,进而发展贸易么?好一个未雨绸缪啊!”说到这,李墙才猛地回过神来,“慢着,说了半天,你小子这次是带着任务回来的啊!” 阿诚则耸了耸肩,“不然呢?要不是胡服同志考虑到直接以密电的形式下达任务,很有可能让余梅像上次那样擅自采取行动的话,我才不会大老远地跑这一趟呢!”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撇了撇嘴,“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小子不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吗?” “拜托,我在动身之前可是向你汇报过的,跟她直接不告而别的性质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好吧,算你说的在理,那方队长人现在何处?” “湖州的一处地下交通站。” “湖州……也就是说,清乡运动已经开展到那里了么?别说李士群那家伙的动作还挺快的。”说完,李墙便又猛地话锋一转,“还有呢?” “什么?” “别装了,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故意向我透露那么多的细节,又诉了那么多苦,不就是想让我出点血么?” “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此话一出,阿诚当即矢口否认道,但紧接着又立刻改口,“当然了,如果你坚持要为咱们新根据地的建设出一份力的话,那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啊对了,要给就给硬通货,千万别拿什么劳什子的中储券啊!那边不认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可问题是就算我给了你,你也运不出去啊!” “这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点头,再多的钱我都有办法运出去。” “真的吗?” “那当然!”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说完,李墙起身就向外走。 阿诚见状也连忙起身拦道:“你要去哪?” “银行!” “去银行干嘛?” “让你先看一眼,心里好有个数,免得到时候抓瞎!” 听到这,阿诚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却还是很不服气的,甚至还在心中暗想:自打来到杭州,光看你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钱,什么时候有过大额进账啊?今儿个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抓瞎! 抱着这样的心态,阿诚跟着李墙离开了货栈,径直来到了花旗银行。 当他看到保险箱里那码得整整齐齐,几乎快要把整个箱子填满的金条之后,眼睛便立刻瞪得犹如铜铃一般了。 “不是,这么多的金条,你从哪搞的?你……把银行给抢了?” “拜托,抢银行风险那么高,我可不干!”说完,李墙就把保险柜重新上锁,随即转身就向外走。 然而就在阿诚以为李墙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墙却又带着管理员返回了保险库,打开了另外一个保险柜,这个柜子里虽然没有跟之前的保险箱一样装满了金条,但里面却是清一色的美金,看得阿诚眼睛都绿了。 “怎么样,阿诚,现在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你……你……算了,别的我也不问了,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打算把这些全都给我?” 李墙则豪气地回道:“当然,只要你能保证安全地将这些金条和美金送到根据地,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好吧,我承认这的确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不过问题倒也不是很大。”说着,阿诚便压低了声音对李墙耳语了起来。 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那么有把握,果然是有备而来啊!那就这么定了,你等我的暗号!” “嗯!” 从银行出来,两人就此分别,阿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杭州,李墙则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剿总司令部。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一早,唐生明破天荒地把司令部所有人,无论官职大小全都召集到了一起,公开向所有人宣布最新的人事安排。 “从即日起,华东剿总司令部,改名为清乡委员会第四处,主要负责分管社会福利,处长张祖荫,副处长赵捷。处内职务由处长自行任命。另外,原剿总行动大队,改为和平义勇总队,与电讯科和译电科一并并入清乡委员会。” 此话一出,便引得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其中意见最大的自然就是张祖荫本人了。 虽说同样还是处长,但机要处的处长跟一个专管社会福利的处长比起来,无论是权力还是地位都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就在那张祖荫惹了满肚子的怨气尚且无处发泄的时候,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打击便接二连三地袭来。 只见那汪曼云起身来到众人面前,高声宣读道:“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第一号令,任命汪曼云、唐生明为副秘书长,秘书主任,曹滂!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第二号令,设立清乡委员会驻苏州办事处,处长李士群,副处长唐生明。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第五号令,任命唐生明为参谋团团长。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第八号令,任命唐生明为第三处处长,分管保安队与清乡警察,副处长成铁侠。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第十五号令,任命唐生明为招抚整编委员会主任委员,明墙为副主任委员。以上任命决定,自发布之日起即开始生效,希望各位给予支持配合。” 如果说一开始那张祖荫只是有些不瞒的话,那么当他听到李墙竟然被直接任命到了这样的实权部门,虽然是副职,但以唐生明那每天上班只想着摸鱼的性格,即便是副职也跟一把手没什么两样了。 想到这,张祖荫的内心便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已然到了嫉恨的程度。 更让他感到无法接受的,是大会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把李墙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地给围了起来,不停地向他道喜,自己却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甚至连一个安慰性的眼神都没有。 这便把那张祖荫给气得差点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而就在他快要愤怒到了极点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了人群中的海棠,顿时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忍不住在心中恶念,“先让你得意几天,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尽管此前一再地辟谣,但该来的还是来了,而让不少人都感到庆幸的是,尽管这次人事调整的力度不小,甚至连剿总司令部都降级成了清乡委员会第四处,但受影响最大的却还是司令部的高层,对于下面的人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故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新的任命公布之后不久,所有人便几乎全都忙碌了起来。 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打扫的打扫,不知道的还以为司令部里面正在搞装修呢! 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李墙,只是简单把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收拾了一下,就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将李墙已经逐渐开始放空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进来!” 话音未落,几个熟悉的面孔便走了进来,分别是总务处下属庶务科科长赵鹏,保管科科长钱鹤,文书科科长孙鸣,以及交际科科长李鸥。 “是你们啊!有事么?” “那个……处长,我们几个商量了很久,大家都想继续跟着您,您看您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们几个也带上啊?”走在最前面的赵鹏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墙则笑了笑,想也不想就十分爽快地点头说道:“好啊!” 此话一出,那四人便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李墙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众人的请求。 “怎么?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只是……” “只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得太过草率了?” 听到这,四人便不约而同地齐齐点头。 李墙则如数家珍地继续说道:“可我却不这么觉得,整个司令部内部的日常办公用品的购置与分发,所有的杂役人员管理以及日常的人员接待工作之所以会如此井井有条,全都是你赵科长的功劳;而要是没有钱科长,我就不可能及时发现森田的把戏,恐怕早就替他背了黑锅了;至于孙科长的能力,那更是不可或缺,毕竟负责招抚整编工作,报告是绝对少不了的。” 说到这,李墙便顿了顿,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最后那个也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你……叫李鸥,交际科的对吧?新来的那个?” “是的,处长。” “他们几个想要追随我,我能理解,毕竟都是自打剿总成立之后就一直跟着我的老人了,可你一个刚来总务处不久的新人,为什么也要这么做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0章 语出惊人 第600章语出惊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跟着处长您,比留在这里更有前途。”面对李墙的提问,李鸥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 “哦?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不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跟我走就一定更有前途呢?” “您想听真话吗?” “当然!” “很简单,因为跟着您,不会被拖欠薪水。” “不会被拖欠薪水?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为什么?” “因为自打我进入新政府工作以来,只有您这里,是准时发放薪水的。” 听到这,李墙顿时来了兴致,“这么说,你很缺钱吗?” “是。爹娘体弱多病,弟弟年纪尚幼,我的薪水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听到这,李墙不禁叹了口气,“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好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准时发薪我还是做得到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就得跟我去苏州,家里面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李鸥不由得一愣,很显然她还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很快心里便有了计较,“多谢处长关心,我想家里短时间街坊邻居还是可以帮忙照顾一下的,等我在那边稳定下来之后,再把他们接过去。” “那好吧,你们几个的请求,我同意了,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等我的通知。” “是!” 说完,四人便纷纷告辞离开。 不想那四人前脚刚走,海棠便立刻走了进来,显然是已经在外面偷听了许久。 “我说你这爱偷听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呢?” 海棠则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这怎么能叫偷听呢?身为一个情报人员,对未知情报时刻保持足够的敏感度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不等李墙开口,就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那几个人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是你让他们过来找我的?” “倒也不是,我只是给他们开了个小会,稍微暗示了一下他们而已。” “闹了半天,你是特意跑来验收成果的啊!” “你以为我真那么闲啊?”说着,海棠便掏出了一张通告,递到了李墙的手里。 “清乡委员会第四处人事通告?怎么,那姓张的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可不是?以账目不清为由免除了我的本兼各职不说,还煞有介事地启动了调查程序,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可怜的我,就这样替你挡了一枪,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啊?” 海棠耸了耸肩,“反正现在我已经被免职了,正好有理由跟你一块儿去苏州了,到时候你在给我随便安排一个职务不就行了?”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直接当场拒绝道:“不行!” “怎么不行?”海棠听了立刻就急了,“你该不会是打算把我丢在这吧?” 然而李墙却慢悠悠地回道:“当然不是了,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去天一阁打牌的事吗?” “不就是陪着唐司令跟那两位专员打了几把牌么?怎么,还打出心得来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心得,难道你就不觉得自打咱们到了杭州,就没怎么接到过上峰的任务了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上峰不给我们派任务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所以啊,我就在想,与其被动地等待上峰的命令不如主动出击!” 此话一出,海棠立刻就来了精神,“怎么个出击法?” “现如今麻将风盛行,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闲来无事都会摸上几把,我听说就连汪精卫的太太都不能免俗,时不时地就叫上几位官太太在自家公馆打上几圈。别看那天唐太太一直都专注于招待女眷,但可我听唐司令说,她可是个麻将高手,等到了苏州,要是你能跟她学上几招,再借助她的关系跟那些官太太们打成一片的话,毫不夸张地说,那将会成为我们最隐秘,且最稳定可靠的情报来源。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 “我必须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什么身份?” “自然是明太太啊!” 此话一出,海棠的脸立刻就涨红了起来,宛如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什……什什么明太太?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还不够清楚么?那好吧,我想我们是时候该成亲了。” 听到这,海棠便几乎是在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幸福将自己紧紧围绕了起来,尽管已经第一时间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但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而在看到海棠那格外强烈的反应之后,李墙也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那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会有如此神奇的魔力。 但是很快,李墙便回过神来,缓步走到海棠的身边,轻轻地搂住了她那还在不停耸动的肩膀,无比真诚地对她说道:“抱歉,我……我不知道刚刚那句话会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我的意思是,我……”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海棠就直接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主动吻了上去。 就在两人双唇相接的那一刻,李墙的脑子突然就变得一片空白,连自己刚刚想说什么都在这一瞬间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那深深地一吻才终于告一段落。 “知道当初戴老板为什么突然把我调回总部么?”海棠背靠在李墙的怀里,幽幽地问道。 “知道。”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她?” 此话一出,李墙的眼中便多了一些东西,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明知故问道:“哪个她?” 海棠顿时就鼓起了腮帮,气呼呼地说道:“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沉默良久,李墙才抬头直视着海棠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海棠则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信。”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听我一句劝,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生死搭档,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啊?” 生死搭档,就在这四个字从海棠的嘴里说出口的瞬间,李墙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便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喂!怎么不说话了?你该不会想就这样蒙混过关吧?” “当然不是了?我是那种人么?我就是在想啊……” “想什么?” “咱们的婚礼到底是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呢?” 一句话,李墙就成功把海棠给带跑偏了,二话不说就直接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中式的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封建的。” “什么封建?这叫尊重传统!” “好一个尊重传统,只是现如今都在提倡‘文明结婚仪式’……” 话没说完,海棠就直接打断道:“那就按‘文明结婚仪式’的规定来好了,免得到时候被人说三道四,反正只要不是西式的就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见那些在教堂里装神弄鬼的神棍就想吐。”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来。” “这还差不多!”海棠一脸得意地说道,但是很快便又反应过来,“诶!不对,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好端端地怎么扯到婚礼去了?” “嗨呀!你啊,就别再纠结了,什么事能比婚礼还要重要啊,对不对?” “嗯,没错!”海棠深以为然地说道。 “这样,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下午跟我一块儿回一趟上海,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大哥说一声不是?顺便再找个靠谱的‘紫房子’,敲定一下具体的婚礼方案。” “嗯嗯!”海棠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说道,“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 说完,海棠便蹭地一下从李墙的怀里跳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直到一口气跑出了办公大楼,才反应过来,自己着了李墙的道。 可即便如此,海棠却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便又继续哼着小曲儿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去了。 时间来到中午,早就已经收拾妥当的李墙正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垫垫饥,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之后,唐生明的声音就从电话的另一边传了过来,“阿墙,中午有什么安排没有?” 李墙赶忙如实回道:“没有没有。” “那正好,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今儿个的午饭就在外面解决好了,记得穿便装啊!” “是,司令,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尽管李墙尚不清楚唐生明要带自己去哪,但还是第一时间换上了便装,提前等在了办公楼门口。 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唐生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司令,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唐生明听了则先是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接坐进了李墙的车。 李墙则在小心翼翼地替唐生明把车门关上之后,才坐回到了驾驶室,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司令,咱这是要去哪啊?” “裘庄!” 此话一出,顿时就在李墙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不得不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车子开出了剿总司令部。 时间不大,李墙便载着唐生明径直来到了裘庄。 “唐先生,侯爵大人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请!”不等车子停稳,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日本军官便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而一听到“侯爵大人”这个称呼,李墙的脑海里便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弹出了一个名字,就是鹫巢铁夫! 难道唐生明要见的是他? 然而很快,谜底就揭开了,别说,还真就被李墙给猜中了,一进到那场大火过后仅存的西楼,就看到了鹫巢铁夫端坐在大厅里。 “侯爵阁下!” “来了?坐!”鹫巢铁夫惜字如金地说道。 唐生明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鹫巢铁夫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李墙则依旧规规矩矩地站在唐生明的身后。 此举不免引起了鹫巢铁夫的注意,仔细打量了两眼之后便主动开口对李墙说道:“我记得你,上次在东楼的时候对吧?叫……什么来着?” 李墙则不卑不亢地回道:“回侯爵大人的话,在下明墙。” “啊对对对,明科长!不过,现在应该叫你明处长才对吧?” 然而话音未落,唐生明就赶忙在一旁补充道:“那个……实不相瞒侯爵阁下,剿总司令部刚刚进行了重大的人事调整,阿墙已经被任命为招抚整编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算是我的副手了。” “是吗?”饶是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鹫巢铁夫,在听了唐生明的话后也不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不出来,明先生的官运如此亨通,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三级跳,前途不可限量啊!” “侯爵大人过奖了,承蒙司令,额不,应该是承蒙主任栽培,才有了我的今天。” “嗯,不错,不错!”那鹫巢铁夫虽然嘴上说着“不错”,但眼珠却不停地滴溜乱转,显然正在进行强烈的心理活动。 要知道上次在东楼对龙川肥原进行审判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墙是站在土肥原贤二那边的。 姓唐的把他带来,难道是想利用这一点给自己施压不成? 想到这,鹫巢铁夫便眯了眯眼,小心谨慎地问道:“唐先生,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暗想:上次?看来这两个家伙应该不是头一次见面了,只是那件事指的又是什么呢? 正想着,只见那唐生明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回道:“您说那件事啊!问题不大,只不过……” “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仅此而已。”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1章 蝴蝶效应 第601章蝴蝶效应 “意外?什么意外?”鹫巢铁夫听了赶忙追问道。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剿总司令部刚刚进行了重大的人事调整,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剿总司令了。” “什么?那……”鹫巢铁夫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顿时便大吃了一惊。 唐生明则赶忙好言安慰道:“不过侯爵阁下放心,尽管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但问题也不算太大,只要再打通几个必要的关节,那件事还是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的!” 那鹫巢铁夫也不是傻瓜,自然清楚唐生明这分明是在坐地起价,趁火打劫,然而即便如此,自己又不好直接跟他翻脸,即便是有火也只能在心里憋着,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好吧,我可以再多追加两成给你,但是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侯爵阁下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妥。” “好!那就一言为定!”说着鹫巢铁夫便大手一挥,“来啊!上菜!” …… “是不是很好奇,那个鹫巢铁夫究竟托我要办什么事情啊?”美美地吃了一顿正宗的日式料理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开,然而车子刚开到一半,唐生明就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当即就下了李墙一跳,连忙矢口否认道:“属下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好奇本就是人的天性嘛!再说我今天既然带你过来,就根本没打算瞒你,况且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呢!” “因我而起?”这下可把李墙给彻底搞蒙了,“主任,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唐生明则笑了笑,“还记得你是怎么挑拨离间张祖荫和王田香的么?” 听到这,李墙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么说,鹫巢侯爵也在找裘庄宝藏?” “恰恰相反,他是想让我把整个裘庄从杭州的地图上抹掉,从而让一切有关裘庄宝藏的谣言不攻自破!” “这是为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别看现那龙川肥原已经死了,死前还一口咬定裘庄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但是军部那边却始终持怀疑态度,甚至还偷偷派人到裘庄调查过,虽然依旧一无所获,但却给鹫巢铁夫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我想他这么做,应该是想彻底断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念想吧!” 听到这,李墙才终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想唐生明却又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好了,既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那就抓紧时间落实好了,别忘了,只有三天的时间啊!” “我?可是主任,我连这件事进展到了哪一步都不知道,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哎呀,这还不简单?反正咱们马上就要搬去苏州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跑两趟。” “多跑两趟倒没问题,可是到了那边之后呢?” “到了那边啊,你就勤着点多往李士群那跑几趟,去了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每次必须待够半个小时,而且每天至少跑两趟以上。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虽然还不清楚那唐生明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李墙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然而紧接着又连忙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那个……主任,一会儿我能不能向您告个假呀?” “请假?” “是。我跟海棠商量了一下,打算趁着司令部改组的空档把婚结了,所以就想回一趟上海跟我大哥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您放心,我保证事情办完之后就立刻赶去苏州,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结婚?那可是件大事!你说你这前脚刚刚升任副主任,后脚就抱得美人归,敢情这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你小子一个人给占光了啊!” “属下深知自己能有今天,全都仰仗主任您的栽培,可以说没有您的提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唐生明就摆手说道:“好啦好啦,有些事你记在心里就好,用不着成天挂在嘴上,其实我把你提到副主任位置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想当个甩手掌柜,什么清乡剿匪,招抚整编的,老实说我都提不起任何兴趣,只要你到时候别老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烦我,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此话一出,顿时便搞得李墙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替他干活的苦力而已,别人都在削尖了脑袋疯狂地争名夺利的时候,他倒好,最关心的却是如何做个甩手掌柜! 可转念一想,尽管平日里都是以不务正业,上班摸鱼,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形象示人的他,对于官场上的那点事却看得无比透彻,就连此前一向对自己左右逢源的本事无比自信的李墙,在他面前都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似的,毫不夸张地说,基本上就是降维打击,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如果说黄显声是最先帮助李墙确立信仰的老师,南门瑛是教给他特工技能的老师的话,那么抛开立场不谈,唐生明也绝对算得上一个愿意教授他官场生存之道的老师了。 两人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加,两人之间的师徒情分,却已然在潜移默化的接触中愈发地明显了。 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个现象,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墙就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唐以表字相称了。 回到司令部后,唐生明二话不说,直接就准了李墙的假, 李墙也不敢耽搁,立刻叫上了海棠,随即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上海。 “你说什么?结婚?你认真的?”听李墙说明了来意之后,明楼便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脸娇羞地坐在李墙身边的海棠,然后才一脸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了!这种事难道还能开玩笑的么?” 明楼听了赶忙快速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跟上峰打过招呼了么?” “我这不正跟你说呢么!”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上级了?” “那我不管,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此话一出,明楼不由得眉头一皱,大伤脑筋地说道:“嘿!我说你小子怎么有好事不想着我,一摊上违纪挨骂的事就来找我呢?” 李墙则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要不这声大哥总不能白叫吧?” “那如果我拒绝呢?” “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明楼笑道。 李墙倒是一脸笃定的样子,“我敢打赌,你一定不会拒绝,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你不想看大姐给你的信了!”说着,便犹如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封信,故意在明楼的眼前晃了晃。 不想明楼见状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反倒瞬间把脸给板了起来,“阿墙,你闹归闹,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谁跟你开玩笑了,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阿诚冒险前往苏北,估计这会大姐可能还被困在苏北的大山里呢!”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明楼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墙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阿诚此前的经历详详细细地向明楼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明楼又赶忙拆开信封,直到确认了是明镜亲笔所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要不是阿诚……对了,阿诚呢?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你说他呀?还有任务在身,恐怕赶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明楼自然听得出,李墙话里有话,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也没说什么。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带着海棠来到了霞飞路。 尽管明楼表现得很是不情不愿,但却还是连夜帮两人物色了一下口碑不错的“紫房子”。 “阿墙少爷,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大少爷说了,如果谈完结婚仪式的事后还有时间,就让你们去隔壁新开的冉云旗袍店看看,听说那里的师傅不但手艺高超,效率还高,听说最快两天半就能缝制一件……” 负责开车的达叔正在滔滔不绝地唠叨着明楼的嘱咐,突然就被李墙冷不防地一嗓子给吓了一跳,“停车!达叔!快停车!” 尽管有些不明就里,但达叔却还是猛踩了一脚刹车,然而不等车子停稳,李墙就直接拉着海棠下了车。 “阿墙少爷!还没到地方呢!您要去哪?” “不就还有两个路口吗?知道了,我们一会儿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先回吧!” 说完,便拉着海棠径直向反方向走去。 李墙此举,且不说达叔,就连海棠一开始也被搞得一头雾水,直到跟着李墙走回到了刚刚路过的一家店铺门口,才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华东影楼?不是早就应该倒闭关门了吗?” 李墙则在影楼门口默默地站了好久,才终于开口说道:“进去看看?” “好啊!”说完,海棠便主动挽上了李墙的胳膊,走了进去。 叮铃铃—— “欢迎光……”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个女声也响了起来,只是话没说完,整个人便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重新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是来拍照片的么?” 尽管那个女人反应很快,但却仍旧没有逃过两人的眼睛,可即便如此,李墙更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说话的女老板非是旁人,赫然竟是郭骑云的女朋友小敏!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依旧只是看破,并没有说破,若无其事地回道:“哦,是这样的,我们俩准备结婚了,想在你这拍几张照片。” 而小敏虽然一开始也觉得眼前的李墙很是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是由于两人只是在除夕夜暗杀汪芙蕖之后离开现场时匆匆地见过一面,所以也不能百分百地确认李墙就是那个开车前来接应自己和郭骑云的那个人。 最终出于保险起见,小敏还是决定尽量以对待陌生人的方式继续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照片冲洗需要一周时间,可以吗?” “一周?洗个照片而已,为什么要那么久?” “不好意思,先生,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老板是我,摄影师也是我,白天还要开门营业,只有晚上关门之后才能冲洗照片,所以就谈不上什么效率了,如果先生在意这一点的话,就请您另寻他处好了。” “我没听错吧?这么大一间影楼只有你一个人?”说着,李墙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价目表,“收费也不比其他影楼高,这样的效率恐怕也赚不了几个钱吧?” 然而话音未落,小敏就脱口而出地回道:“没错,不过我开这间影楼并不是为了赚钱。” “开店不为了赚钱?那为了什么?” “为了一句承诺,我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 “看得出来,那个人对你好像很重要?” “非常重要,他是我未婚夫。” “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我找遍了整个上海,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上海开一间自己的影楼,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华东影楼。所以我就把这间店盘了过来,改名华东影楼,在这里等他回来。” 此话一出,不知怎的竟引起了海棠的共情,“唉!这该死的世道,真不知拆散了多少有情人!阿……阿墙哥,要不……一周就一周好了,就在这照吧!” 而此时的李墙尽管很想告诉她实情,但是一方面自己只知道郭骑云在撤离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仅此而已,根本就不清楚他的近况;而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郭骑云已经被认定为抗日分子,即便小敏已经逃出76号的大牢,但却一定还身处严密的监视之中。所以任何细微的心态变化都可能被监视的特务察觉,进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 想到这,李墙便不得不强行按下了如实相告的冲动,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点头答应道:“好吧,那就有劳这位小姐,帮我们拍几张结婚照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2章 别有深意 第602章别有深意 “刚刚那位小姐口中的未婚夫,就是郭骑云对吧?” 直到拍完照片从影楼里出来,海棠才开口问道。 李墙也不隐瞒,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真好!” “这有什么好的?” “怎么不好?虽然人们都说乱世莫谈儿女情,但你就不觉得乱世中的儿女请更加轰轰烈烈,更加情真意切么?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乱世的考验,两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彼此的爱意有多么强烈,你说对吧?”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活在这样的乱世里。” “可是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什么,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尽力让自己适应这样的世道,不是吗?” “不,不是的,这世道本不应该如此的。”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一愣,好半晌才继续说道:“知道吗?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你说了不止一次了,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但时间久了,我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这世道还有另一幅模样?难道你知道这世道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么?” 听到这,李墙便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冲动,很想告诉她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每当话到嘴边,就会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试了几次都没办法说出哪怕一个字来。 最终李墙不得不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淡淡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无法为你描绘在我心中这世道本来的样子,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嗯。”说完,海棠便重新挽上了李墙的胳膊,漫步向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时间不大,两人便来到了那家传闻中专门做婚庆生意的“紫房子”。 一进门,李墙就立刻明白明楼为什么要自己来这了,尽管为新人操办结婚仪式在这个年代尚且处于新兴的行业,但是这家“紫房子”的业务范围却已然跟后世的婚庆公司差不太多了。 大到场地布置,仪式流程,迎来送往,小到新娘手捧花品种,以及每一个步骤的微小细节,全都面面俱到,无所不包。 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一直都是李墙所坚持的理念,因此也乐得一身轻松。 于是在将所有与结婚仪式有关的事情一股脑地委托给了“紫房子”之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敲定了结婚仪式的大致方案,至于剩下的,就只需要在过程中稍微调整一下就好。 从“紫房子”出来,见时间还早,李墙就又带着海棠来到了隔壁的冉云旗袍店。 然而刚一进门,两人几乎便同时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店内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的年轻女子。 尽管只是坐着,却依旧难掩其婀娜多姿的身材,反而被身上那一袭明艳修身的旗袍给衬托得更加玲珑有致,脚上那双细高跟皮鞋,更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高傲的气质。 虽然那女子的脸上戴着一副有些夸张的墨镜,但李墙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此女非是旁人,赫然便是吴世宝的老婆佘爱珍的外甥女沈耕梅,同时也是原特工总部的机要秘书,专门跟着李士群的。 现如今李士群被派去主持清乡运动,沈耕梅自然也顺理成章地调离原来的岗位,转头加入清乡委员会了。 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明白明楼为什么要特别嘱咐自己有空就过来看看了。 想到这,李墙便先跟海棠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迈步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李墙走到近前,就被一个穿着便装的特务给拦了下来,“站住,你要干什么?” 李墙则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冲着沙发上的沈耕梅招呼道:“沈小姐?真没想到竟然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此话一出,沙发上的沈耕梅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很是耳熟,仔细看了看才把李墙给认出来,“明……咳咳,明先生?抱歉,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您穿便服的样子,所以……” 李墙则连连摆手,“没关系,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小姐穿便服的,所以刚刚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 沈耕梅顺着李墙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位是?” “顾海棠,我的未婚妻。” “原来是要给未婚妻订做一套旗袍啊!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家店里呢!”沈耕梅笑着说道,同时心里的戒备也减轻了不少。 李墙则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啊,这不是刚好赶上司令部改组嘛!我们就想趁着这个空档抓紧时间把喜事办了。都说这家店手艺不错,出品还快,所以我就带她过来订做一件礼服。” “看不出来,明先生还挺有眼光,这家店的手艺的确很不错,就连卿姐那么挑剔的人对他们家出品的旗袍也都赞不绝口呢!” 此话一出,李墙就立刻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口中的卿姐不是别人,无疑就是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了。 “既然连李太太都说好,那就一定错不了啊!看来这家店还真是选对了!” 正说着,店里的掌柜便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纸袋,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小姐,您订做的旗袍已经给您包好了。” 沈耕梅先是示意刚刚拦住李墙的那个特务把东西接过来,然后才转头对李墙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明先生,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沈小姐请便!” 然而话音未落,就在那沈耕梅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却被那掌柜的给拦了下来。 “两位,两位……请留步!” “怎么了?”尽管沈耕梅的语气还算平和,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已然说明了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那个……这位小姐,您是不是先把订制衣服的钱结一下,再……” “你这人怎么回事?之前不都是月底结清的吗?”说这话时,沈耕梅的脸上已然带了些许怒气,甚至已经开始不停地暗骂那掌柜的,说话一点儿都不懂得看场合,偏偏要当着外人的面向自己讨债,简直就是故意让自己难看! 可即便如此,那掌柜的却依旧油盐不进地继续说道:“是,之前的确都是月底结清的,可是……可是之前您一个月最多也就订做一两件,可这个月才过了一半,算上这件您就已经订做五件了,我们做的也是小本买卖,实在是佘不起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现如今我们就连进料的钱都没有了,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把账给清了吧!大不了,大不了这件衣服我白送您,这总可以了吧?” 此话一出,那沈耕梅一下子就怒了,“嘿!我说你这个老头好没道理,说好了月底结清就月底结清,你有没有钱进料那是你经营不善,跟我有什么关系?最可气的是我不答应,就想用一件衣服来羞辱我,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缺你那一件衣服吧?” “不是的,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我……” 不像话没说完,一旁的特务便直接把枪给掏了出来,明人家小姐就不是一个赖账的人。那你这次却要人家提前结账,是不是有求于人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别可是了,我就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 “这不就结了!既然是你有求于人家,那人家要是愿意帮你,那是人家对你的情分,即便不帮,那也是本分,可你这个求人的却摆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是何道理啊?” 听到这,那个特务便忍不住应和道:“就是!老头儿,你还说你不是无理取闹?” “我……可是……我……” 此时的掌柜已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然而就在这时,李墙却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这做小买卖的也的确是不容易。” 听到这,那掌柜的眼中便立刻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而一旁的沈耕梅和他的跟班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墙准备要大和稀泥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大大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样好了,我暂且先在你们这预定五件衣服,并且一口气把定金和尾款全部付清,这样总该能让你们度过眼前的难关了吧?” …… 是夜,李士群位于苏州饮马桥的私宅里。 “耕梅,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叶吉卿一边在穿衣镜前欣赏着那件刚刚做好的精美旗袍,一边问道。 尽管只是随口一问,但沈耕梅却当了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冉云旗袍店的遭遇说了一遍。 叶吉卿不听还好,听了沈耕梅的话后一股无名之火顿时便涌上心头,“混蛋!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要不是看在他们的手艺还算不错的份上,我现在就派人过去烧了他们的铺子!” 沈耕梅也不傻,自然知道叶吉卿虽然嘴上发狠,但说的全都是气话,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连忙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劝慰道:“卿姐,您先消消气,听我继续跟您说,那明副主任可不仅仅是出面解决了问题,还据理力争,几句话便驳得那展柜的哑口无言,甚至到了最后为了向我们赔罪还承诺,从今往后咱们在他那订做的衣服,一律享受八折优惠呢!” 听到这,叶吉卿心中的那一口恶气才终于吐了出来,脸上甚至还重新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嘴上却还是恨恨地说道:“哼!算他们识相!” 然而话音未落,叶吉卿便猛地话锋一转,一脸狡黠地对沈耕梅揶揄道:“哎我说耕梅啊,你这妮子平日里不是最讨厌那些臭男人,还总把‘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挂在嘴边的吗?怎么今天在提到那个明副主任的时候,你的反应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此话一出,沈耕梅便俏脸一红,“有……有吗?” “还说没有!你过来自己看看,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叶吉卿笑着调侃道,“耕梅,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真的对他有意,我就做一回你的媒人,怎么样?” 听到这,沈耕梅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欣喜,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微微有些失落地摇头说道:“不了,卿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人家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且马上就要举办结婚仪式了。他今天之所以会去旗袍店就是为了订做结婚礼服的。” “那又怎样?”不想话音未落,叶吉卿就有些不管不顾地说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要追求到底,有家室又怎么样?难道自己钟意谁,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不成?” 沈耕梅听了不由得愣了一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便走了过来,“太太,明墙明副主任求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3章 投其所好 第603章投其所好 “啊!”听了管家的话后,沈耕梅便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随即便有些慌慌张张地说道,“那……那个,卿姐……我……我先回……回避一下。”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叶吉卿一把抓住,笑骂道:“你看看你,人还没到你就自乱阵脚,这仗还怎么打呀?” “打什么仗呀,卿姐?” “情场如战场,你该不会连这都不懂吧?”说完,叶吉卿才转头对管家说道,“请他进来吧!” “是!” 时间不大,李墙便在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明墙冒昧打扰,唐突之处,还请李太太见谅。哎哟,沈小姐也在?真是太巧了。” 然而话音未落,叶吉卿便似笑非笑地说道:“明副处长,一天之内两次偶遇,恐怕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巧合’来解释了吧?要我看哪,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你说呢?” “李太太您说笑了,在下可没有那样的福分。” “那可不一定哦!正所谓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是么?” “您说的是,这的确是在下欠考虑了。” 叶吉卿则摆了摆手,“好了,都是自己人,客套的话就免了罢,不知明副主任来访有何贵干呢?如果是来找士群的话,那可就太不凑巧了,他现在人还在南京,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呢!” 不想李墙听了却赶忙摇头否认道:“不不不,李太太您误会了,我这次来并不是来找李秘书长的,而是专门来拜访您的。” “拜访我?” “是的。”说着,李墙便掏出了一只精致小巧的锦盒,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叶吉卿的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尽管只有巴掌大笑,但品相却是一等一的极品,而且其中一只还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色重于种的色料,不但颜色浓艳、阳而饱满,还带有最,我还真就不好意思不收了呢!”说着,叶吉卿便转头招呼了一声,“阿福!” 话音未落,管家便立刻走了过来,恭顺地回道:“太太!” 叶吉卿则顺手将那只装着手镯的锦盒递给了他,“替我把它收好。” “是,太太。”说完,那管家便双手捧着锦盒,上楼去了。 直到管家里开,叶吉卿才继续问道:“好了,东西我已经收下了,明副主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李墙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那个……不瞒您说,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成全。” “哦?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在下原本是想趁着剿总司令部改组的机会跟未婚妻完婚,可是细一打听,就算一切从简,最快也得三天的时间进行筹备,所以……我就想让您帮忙……帮忙跟李秘书长求个情,让他通融一下,准许招抚整编委员会的挂牌时间向后推迟几天。” “这个……”听李墙这么一说,叶吉卿也犯了难,“阿墙兄弟,不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讲情面,只是你姐夫他现在也不容易,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就等他犯错呢!” 此话一出,顿时就吓了李墙一跳。这倒不是因为那叶吉卿只收礼不办事,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称呼,眨眼的功夫自己就从明副主任变成了阿墙兄弟,身份转变之快实在是令人为之咋舌。 然而即便叶吉卿拒绝了自己的请求,李墙的态度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态度诚恳地说道:“您说的对,这件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在叶吉卿看来,如果李墙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一丝的不满和埋怨情绪,她口可以借机大做文章,可是偏偏李墙竟然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反而还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请求,这便搞得她的内心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于是就在李墙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叶吉卿便连忙叫住了他,“阿墙兄弟!请等一下!” 李墙也很是配合地停了下来。 “我虽然没办法答应你的请求,但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样好了,你们那个委员会不是还没有秘书嘛!就让耕梅过去帮你好了,反正你们那刚刚挂盘成立,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有她帮忙料理日常事务应该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这样一来,你既可以安心地准备婚事,又不会耽误正事,岂不是两全其美?” “啊?”李墙显然没有料到,叶吉卿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如此一来,不但还了自己的人情,还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更让李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还是传闻中的那个没有心机,贪婪成性,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瓶太太么?难道那些传言,只是她故意展现出来的表象? 正想着,叶吉卿的声音便猛地将李墙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啊什么啊呀?耕梅可是整个秘书处里最漂亮的,业务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给你当秘书,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不不,姐您误会了,沈小姐的样貌能力自然是没得说,只是我们那的庙小,沈小姐去了岂不是太屈才了么?再说姐夫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 “怕什么!你姐夫那边,我自然会跟他说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那……那总得征求一下沈小姐的意思吧?毕竟……”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此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沈耕梅便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我愿意!” …… “你说啥?秘书?你不是说就是去送个礼么?怎么还搞了个秘书回来啊?”听他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之后,海棠便立刻化身成了机关枪,“突突突”地一句接着一句问道。 李墙则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啊?原本我只是打算跟李士群夫妇拉进一下关系,哪曾想竟被人反将了一军,真是终年打雁,反被雁给啄了眼睛啊!” 海棠更是毫不客气地数落道:“哼!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 “稍微一松懈就吃了这么大的亏,可不得长点记性嘛!你别说,这次事件还真给我敲响了警钟,能在这世道立足的,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想海棠却依旧抱着胳膊,没好气地问道:“那些都是后话了,你啊,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女人吧!” “哪个女人?” “明知故问!还能是哪个女人,自然是叶吉卿特意给你配备的美女秘书啊!” 此话一出,顿时便让李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于是赶忙笑着解释道:“你想哪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根本就没资格配备秘书!” “那她这是?” “我虽然不能配秘书,但是委员会里面可是有秘书室的,所以叶吉卿并不是在给我配什么生活秘书,而是给整个招抚整编委员会配了一个机要秘书!而这,只是其一。” 听到这,海棠便不由得眉毛一挑,“只是其一?这么说,那叶吉卿此举还另有深意?” “那当然了!别忘了她可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将我一军的女人,这样的人做事,达到目的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实际上追求的则是一举两得,甚至是多得。”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要知道那位沈小姐此前可是李士群的贴身秘书,虽然两人相差了好几辈,但是却时不时地就会传出两人有着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的传闻,那叶吉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一定还是很在意的。所以才会趁这个机会,把那个沈小姐从自己的丈夫身边调走。这样既还了我的人情,又维护了夫妻间的感情,还在我这名正言顺地安插了一个眼线,算得上是一举三得了。只是有一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哪件事?” “其实叶吉卿在向我提议时,沈小姐就在她身边,可就在我还在认真地考虑要如何拒绝叶吉卿的那个提议的时候,沈小姐却突然主动开口说‘她愿意’!” 此话一出,海棠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一脸狐疑地问道:“那只狐媚子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你可拉倒吧!沈小姐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想法呢?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呢?” “那可不一定哦,你忘了,想当初在冰城的时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4章 意外之财 第604章意外之财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海棠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李墙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她赶忙改口道。 然而尽管海棠嘴上这么说,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壮着胆子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女人回来找你,你……” “……想听真话?”沉默良久,李墙才缓缓开口问道。 海棠则更是一脸的惊讶,但回过神来之后却还是轻轻地点头说道,“嗯……” “如果换做和平年代,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但是现在……”说到这,李墙便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那……你恨我吗?”海棠又问。 李墙则反问道:“如果我恨你,还会跟你完婚吗?” “可是……可是你明明知道,是我……是我拆散了你们两个,要不是我偷偷向上峰报告,就不会……” “好了海棠,你也用不着这么自责,说真的要不是你,恐怕直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呢!” “不是的,你听我说,其实……” 然而不等海棠把话说完,就被李墙抬手打断了,“什么都别说了,其实早在她选择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和她就已经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了,所以你用不着感到任何愧疚,更不用自责,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罢了。” “我……”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李墙就起身回房间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早早地来到了位于苏州城内十梓街信孚里,刚刚挂牌成立不久的清乡委员会驻苏州办事处。 不想刚一进门,迎面就撞见了看上去心情不佳的李士群,李墙避之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主动上前问了一声好,“秘书长好!” 然而李士群却只是哼了一声,随即便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跟我进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墙自然不敢有片刻耽搁,赶忙快步跟了过去,时间不大,便跟着李士群进了办公室。 “你昨天到我家去了?”一进门,李士群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属下……属下打算趁着剿总司令部改组跟未婚妻完婚,所以才厚着脸皮登门拜访,请求卿姐帮忙跟您说几句好话,多批属下几天假期……” “哦,是吗?”李士群听了不由得一脸玩味地说道,“你说请假就请假吧,为什么还要打沈秘书的主意?” 此话一出,李墙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因为从李士群的语气中不难判断,那叶吉卿十有八九是把沈耕梅调到自己那的事一股脑地都推到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李墙便立刻犹如一个做了错的小孩子一般,战战兢兢地承认起了自己的错误。 之所以如此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现在那李士群还在气头上,与其绞尽脑汁地为自己分辩,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这样或许会招来李士群的训斥,但起码不会得罪叶吉卿。 然而让李墙出乎意料的是,李士群并没有训斥自己,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认错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老子绝对会把心里这点火全都撒在你的身上!”说到这,李士群突然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操办婚事固然牵扯精力,但以你的能力,我想应该还没到分身乏术的地步吧?”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赶忙赔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瞒您说,属下这段时间除了要操办自己的婚事之外,还要完成唐主任交给我的任务,所以才……” 李士群听了立刻就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什么任务?” “就是让我这几天没事多往这跑跑,但是却没告诉我具体要做什么,反正就是要我一天最少往这跑两趟,一趟最少待够半个小时。” “这个败家……咳咳,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李士群忍不住自语了几句,然后才又看向了李墙,“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隐瞒了什么吧?” “没有没有,属下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属下真的只知道这么多,绝对不敢有半点隐瞒!”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去吧!” “是……”李墙听了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如蒙大赦一般转头就向外走,可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李士群问道,“秘书长,那……那个沈小姐……” “既然你有那么多事情那么忙,就姑且让她在你那待一段时间好了。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她在你们那受了半点委屈,我就拿你是问!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您放心,属下已经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从李士群那里出来,李墙就开始放心大胆地在办事处里闲逛起来,很快就将办事处的里里外外全都摸了个遍。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多不少,刚好半个钟头。 任务完成之后,李墙便离开了办事处,回到住处接上海棠就径直来到了地政局。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一进门,就有一个负责接待的女职员主动上前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套房产,要办一下过户手续。” “好的,请问您是房主本人吗?” “不是,但我有他亲笔签名的转让合同。” “这……很抱歉,先生,即便您有转让合同,我们也是不能为您办理过户的。” “这样啊……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叫你的领导过来好了。” “先生您误会了,按照规定房主不到场是没有办法办理过户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规定,一个小职员做不了主,所以才让你把领导给叫过来。” “不是的先生,我的意思是这是局里的死规定,就算是我们领导也……” 尽管那女职员还在极力解释,但李墙却根本就不管那些,一再要求她把管事的给叫出来。 就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小秦?” 话音未落,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从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那个叫小秦的女职员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向那人说明了情况。 那人听了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又拍了拍小秦的肩膀说道:“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你先去忙吧!” 此话一出,小秦立刻向他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甜甜地说了句“谢谢科长”,便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而那位科长则一直目送她回去,又很是猥琐地闻了闻那只拍过小琴肩膀的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来到两人面前说道:“两位现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很抱歉,小秦说的没错,我们这里的确有规定,凡是办理房屋土地过户手续,原主人必须到场,所以……” 老实说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猥琐的家伙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客气,几句话就让自己没有了发火的理由。 于是只好耐着性子问道:“如果房主实在是来不了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您就得说明具体的原因了,如果经过我们的核实情况属实的话,也是能够办理的。”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就将一份房屋土地转让合同递到了那个科长的手里。 “不是,先生,我知道你有转让合同,但是我刚刚也说了,如果房主不能到场,您又不能说明具体原因的话,我们是不能为您办理过户的。”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执意将那份转让合同塞到了那人的手里。 那人无奈,只得接过去,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当他看到合同上面的签名的时候,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王……王田香?” 李墙见状不由得眉毛一挑,“怎么,你们认识?” 那人听了赶忙连连摆手,“整个苏杭地区哪有不认识他的?只是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不然我还至于窝在这清水衙门?” “既如此,那你应该知道他本人为什么不能来了吧?” 听到这,那人这才恍然大悟,“敢问先生您贵姓?”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一旁的海棠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哼!现在才想起来问么?早干什么了?” “这位太太您骂得对,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原本海棠还想借机好好发泄一下,可一听那人管自己叫太太,心里的气顿时便消了大半,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李墙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在那人的眼前晃了一下。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那人却还是看清楚了,李墙的姓明和职务。 “原来是剿总司令部的明处长,恕在下眼拙,没能认出您来,怠慢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说完,便转头喊道,“小秦啊,别在那傻愣着了,还不快去给明处长倒杯茶来?” “茶不必了,你还是抓紧时间帮我把过户手续给办了吧!” “没问题,没问题!两位还请在这稍坐片刻,在下去去就来。”说完,便拿着李墙带来的田契、地契、房契以及那份转让合同急匆匆地跑回了办公室。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人就回来了。 “办好了?” “办好了!” “想不到你这人虽然眼神儿不济,但办事效率倒是蛮高的嘛!” “应该的,应该的!”那人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递还给李墙,“明处长,这是您的房契、这是您的地契,这是您的田契,还有所有相关的手续全都在这了,您收好。” “嗯,很好!”说完,李墙就将那些东西收好,随即便准备起身来开,然而还没走到门口便又停了下来,转头问道,“那个谁啊?” 那人赶忙抢步上前,殷勤地说道:“小姓朱,您叫我小朱就好。” “小朱啊,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初来乍到,房契上的这个盛家带该怎么走啊?” 那朱科长听了立刻就十分上道地说道:“这样啊,那我开车送两位过去好了。” “不太好吧?就算是清水衙门,工作时间也不允许擅自外出的吧?” “没关系,坐办公室是工作,带人去确认过户房产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嘛!”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墙便也不在说什么,于是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朱科长的车,径直来到了城东盛家带的一处苏式风格浓郁的私人宅邸。 下车之后,那朱科长便立刻化身成了向导,一进门就开始如数家珍地讲解起来,“两位请看,这处宅邸始建于明朝晚期,前巷后河,围以高墙,筑有门楼,辟有天井,平面布置是沿中轴线展开,有门厅、正厅、住楼三进,主要房屋的排列顺序,为‘前堂后寝’,沿袭古制,又不失传统建筑格式。住楼两翼有厢房、备弄,纵横相连,四通八达。门厅左面是书楼和客堂;右面则是花厅和花园……” “真没想到,你竟然对这个宅子这么了解啊!” “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在给您办手续的时候,临阵磨枪地看了两眼房契上的图纸而已。” “那样就已经很厉害了!”说到这,李墙紧接着便又话锋一转,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宅子看上去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恐怕至少也荒废了有十多年了吧?” 朱科长听了不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您说的是,不过这宅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破败,但底子还是在的,我想只要简单收拾一下,就能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简单收拾一下,我看没那么简单,这可是件大工程啊!原本还想用来做结婚的场地,现在看来,我还是失算了啊!” 听到这,那朱科长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紧接着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便赶忙开口问道:“敢问明处长,现在距离您的婚期还剩几天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5章 效果显著 第605章效果显著 “三天。” “三天?那应该还来得及!明处长,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怎么样?” “交给你?这……”海棠听了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李墙一眼说道。 李墙倒是没有多想,便直接点头答应道:“可以啊!” 此话一出,那朱科长立刻喜出望外,“明处长放心,在下保证三天之内让这里焕然一新,绝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办好了这件事,自然有你的好处,不过要是办砸了……” “要是办砸了,就任凭明处长您处置,在下绝无二话!” “嗯,你的决心我看到了,接下来就看你做得怎么样了。还有,以后别老一口一个处长叫我了,剿总司令部已经改组了,我现在的职务是清乡委员会下属招抚整编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可千万别叫错了啊!” “知道了,明主任。” “你啊!”李墙笑着用手指了指那个朱科长,随即便将这里的钥匙交给了他,“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是,明主任!” …… “我说,你还真那么放心地把那个宅子交给那姓朱的打理啊?”直到回去的路上,海棠才终于忍不住对李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就算不交给他,我们不也得找人来收拾么?难不成还要我们自己来啊?”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那家伙主动揽下这个活的目的不单纯。” “当然不单纯,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巴结,讨好于我,其目的除了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外,最好还能让我成为他的靠山。” “你就不怕他在打理的时候趁机搞点什么小动作?” “比如呢?” “比如装个窃听器,又或者在哪个不起眼的地方留个暗门什么的?” “闹了半天你担心的是这个呀!”李墙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放心,那家伙可没那个胆子,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只要有你这个监工在,那家伙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么?” “那倒也是!” 说话间,两人便回到了住处。 李墙先把海棠送回房间,随后再次出门去清乡委员会驻苏州办事处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成了唐生明交给自己的任务,打道回府。 第二天的行程也是一样,只是再次完成了任务之后,李墙并没有跟昨天一样返回住处,而是直接返回了杭州。 尽管赶回杭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但李墙却还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唐生明的府邸。 “回来了?”书房里,唐生明看了一眼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墙说道。 “是,属下已经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特来向您复命。” “那走吧!” 说完,唐生明便起身带着李墙再次来到了裘庄。 “唐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没有足够的耐心了,希望你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西楼大厅的主位上,鹫巢铁夫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然!当然!当然是好消息,经过这几天的疏通打点,那些必要的关节总算是打通了,只要时机合适,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了。” 听到这,鹫巢铁夫的表情便从一开始的欣慰变成了疑惑,“那么请问唐先生,什么叫时机合适?” “侯爵阁下您也知道,这拆毁裘庄可不是件小事,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吧?” “也就是说,如果时机不合适,你们还是没办法动手咯?” “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得需要侯爵阁下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简单,首先把裘庄里的所有守卫撤掉,至于然后嘛……”说到这,唐生明便压低了声音对鹫巢铁夫耳语了起来。 鹫巢铁夫听了之后二话不说,当即就做了决定,“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好了!” 就在这此秘密会面的半小时后,黑市上便突然涌现出了大量跟裘庄宝藏有关的消息,很快便成为了人们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然而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便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地爆了出来:一位神秘富豪已经从警备司令部花重金收购了裘庄,并准备在今晚动工,将其改造成一座公园。 在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消息,很难不引人联想,而但凡稍微联想一下,就会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论:那个所谓的神秘富豪花了那么多钱收购裘庄,难道只是为了将其改造成一座公园吗?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而就在众人还对这件事议论纷纷之际,混在人群之中的李墙便大声提议道:“反正都是要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找找,看看那裘庄里到底有没有宝藏,大伙说对不对啊?” 一句话仿佛点醒了在场众人,于是便纷纷自发地组织了起来,很快便组织起了一支支人数规模不等的寻宝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裘庄的方向去了。 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让原本号称全杭州占地面积最大,同时也是建造耗资最大的庄园以物理的方式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剩下了几块孤零零地基和一座光秃秃的后山了,就连原本平整的土地也被那些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寻宝者们给挖了个遍,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浅则几米,深则十几米的大坑。 而随着裘庄的消失,宝藏的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甚至到了若是有人再次谈起,就会招来其余人的嘲笑的地步。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鹫巢铁夫非常乐于看到的,于是在很是干脆地给了唐生明一大笔钱之后,便心满意足,放心大胆地回国去了。 他这一走,也就宣告了一切于裘庄有关的事情至此终于彻底结束了。 可以说一切皆因裘庄而起,最终也都因裘庄而结束,尘归尘,土归土,不免令人唏嘘不已。 而李墙今后的工作重心,也将随之从杭州转移到了苏州,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让李墙很是头疼,就是应该如何处理那艘已经陪伴了自己将近一年的“扁舟号”。 多亏了它,李墙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频繁通过船上的电台与上峰和余梅的货栈取得联系,也正因如此,打从一开始,李墙就绞为如何才能将船完好无损地运到太湖去而大伤脑筋。 因为此时的京杭大运河尚处于能够通航的状态,故而最简单也是最便捷的方式就是通过运河一路北上直达太湖。 但是由于沿途要穿越不少桥梁,故而桥梁的高度自然就成了一个大难题,要知道“扁舟号”甲板以上差不多有三层楼的高度,这个高度一开始还能勉强通过,但是当船开到湖州段的时候,就会由于高度问题没办法继续航行了。 所以,不得不考虑第二个方案,就是直接从杭州出海绕一个大圈绕进长江,然后从镇江南下经常州,无锡,最终抵达太湖。 这个方案虽然比较稳妥,但实施起来却耗时耗力,还要通过一道又一道的日军封锁线,一个不小心就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思来想去,最终李墙不得不艰难地做了决定,将“扁舟号”最上面的一层拆掉,虽然这样会大大减少船上的空间,还会影响整体的美感,但这却已经是李墙能够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了。 然而在得知了李墙的决定之后,身为船长的洪伯便头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而李墙却并没有试图去说服他,亦或是尝试要改变他的想法,而是在打定主意之后,专门拜访了一趟顾民章,从他的公司里借来了几个出色的船匠和工人连夜制定了一套系统且完备的改造方案,这才让洪伯等人冷静了下来。 搞定了这些之后,李墙才终于可以放心地将精力转到自己的婚事上面来了。 不想就在李墙准备去盛家带验收一下那个朱科长这几天的工作成果的时候,已经进驻招抚整编委员会并开始工作了的沈耕梅便突然找了过来。 “沈秘书,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而沈耕梅却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主任,您叫我耕梅就好。” “好吧!不过你也应该叫我副主任才对吧?” 沈耕梅听了却连连摇头,“不,唐主任说了,以后委员会里他要是不在,就由您来代行主任职责。” “这么说,主任他……又开小差了?”李墙听了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沈耕梅则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忆道:“嗯,好像是说去上海考察学习一下先进的管理经验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暗想:考察学习?说得倒是好听,估计十有八九是去上海鬼混去了! 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墙这才回归了正题,继续问道:“好吧,既然主任不在,那你就暂且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好了。” “哦,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有人送来了一封匿名信,上面指明要您亲启,属下不敢擅自拆开,所以就……” 说着沈耕梅便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恭恭敬敬地给了李墙。 李墙不看还好,一看到信封上的那几个手写的“李墙长官亲启”字样,便立刻皱起了眉头,自语道:“这是……阿诚的笔迹!” 说完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看到信的内容之后,李墙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而一旁的沈耕梅虽然十分好奇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打听,而就在她为此大伤脑筋的时候,李墙却索性将那封信塞到了她的手里。 “主任,您这是……” 不等那沈耕梅反应过来,李墙就立刻用极快的语速命令道:“快!立刻通知和平义勇总队的孙副队长,要他立刻带人按照信上说的地址把藏在那里养伤的红党军官给我抓回来,千万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哦!好……好的!我……我这就去!”短短几句话,一下子就让那沈耕梅紧张了起来,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那封信拔腿就跑,眨眼的工夫便已然消失在了街角。 然而那沈耕梅前脚刚走,李墙的眉头后脚便舒展开来,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便朝着盛家带的方向去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到了目的地,不等李墙下车,朱科长就第一个迎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向汇报起了自己的工作成果。 将自己未来的府邸从里到外地参观了一遍之后,李墙这才很是满意地说道:“嗯,不错,朱科长费心了。” “明主任您过奖了,要说也是贵宝宅的底子好,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才显得有些陈旧破败而已,在下只不过是简单收拾收拾,打扫打扫,尽量为您还原呈现出本来的样子而已。”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别说,让你在地政局那鬼地方待了这么些年,的确是有些浪费人才了啊!怎么样?要不要到我手下来啊?” “真的吗?”那朱科长之所以拼命表现,等的就是李墙这句话,于是在听了之后顿时便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在下求之不得呀!”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却又摆了摆手,“你啊,先别这么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没错,我是可以把你直接从地政局给调过来,但是你可要想好了,到了这我,你可就不是什么科长了,必须从最底层的组员干起,这样你还愿意到我的手下做事么?” 此话一出,那朱科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愿意!” “那好吧!等我忙完了婚事,就向你们局长要人,正好你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否则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即才有些奇怪地问道:“对了,海棠呢?我都已经来了么久,怎么没看到她人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6章 忍辱负重 第606章忍辱负重 “顾小姐?她去车站接人去了。” “接人?谁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那阿香呢?怎么连她也不在?”李墙又问。 “一大早就带人出去了,说是还有好多东西要买,还从我这借了四个人。” “四个人?这是准备买多少东西啊?算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我该操心的,负责结婚仪式的人来了没有?” “来了,正在前厅布置会场呢!” “走,带我过去看看!” 就这样,李墙便跟着那朱科长来到了前厅,一边帮忙布置会场,一边等人回来。 可直到太阳落山,非但没有等到有人回来,反而等来了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李墙只是简单地向朱科长交代了几句,随即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赶回了招抚整编委员会办公室。 “人呢?”一进门,李墙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耕梅则二话不说,直接用手向下指了指。 “下面?” “嗯。”说完,沈耕梅便带着李墙径向地下一层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下面原本是个地下仓库,还没来得及收拾,但好在空间够大,用来审讯还是绰绰有余的。” 正说着,尽管人还在楼梯间,但李墙却已然敏锐地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从下面传来,于是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正如沈耕梅所说,此时的地下仓库到处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箱和杂物,乍看上去甚至都有些无从下脚。只有仓库正中间的一小块区域被清理干净,放着一把椅子,一个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方天翼正被牢牢地绑在上面。 不得不说,忽明忽暗的灯光,浑浊不堪的空气,再加上密闭压抑的环境,用来审讯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墙哥!”一见李墙进来,负责带队抓捕的孙凯便第一时间起身迎了上来。 李墙则先是瞥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方天翼,然后才惜字如金地问道:“招了吗?” “没有,这小子的嘴还真是够硬的,除了承认自己是红党以外什么都不肯说。” “哦,是吗?”孙凯的话显然勾起了李墙的好奇心,于是便缓步走到方天翼的面前明知故问地问道,“你叫什么?官居何职?是八路,还是新四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这下一旁的孙凯可看不下去了,“墙哥,这种死硬分子我见多了,一个个的全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不给他们上点大刑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要不您把他交给我,最多三天,我保证让他把知道的全都给吐出来。” “我说老孙啊,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红党分子,所以一般的刑讯手段是不能用的。别说是死了,就是傻了残了,这个责任也不是我们能付得起的。” 说到这,李墙突然皱起了眉头,随即便用手指了指方天翼那已经有些变形了的右腿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孙凯赶忙解释道,“我们是在一家医馆里抓到他的,当时他正在那里养伤。” 不想李墙听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随即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你看,事实证明,即便不上大刑,也是能够获取情报的,只要肯动脑子!” 然而孙凯听了却依旧一头雾水,“小的愚钝,还请墙哥明示。” 李墙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耐着性子问道:“我问你,那家医馆的医疗条件如何?” “一般般吧,医疗条件谈不上,也就是换药方便一点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跑到了那里养伤,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个医馆就已经是他受伤之后的唯一选择了。而据我所知,上个月我们刚刚对盘踞在苏北盐城的新四军进行了扫荡,而且直到现在仍在继续,所以我敢断定,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新四军!” 听到这,孙凯和沈耕梅两人便齐齐地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然而李墙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继续对孙凯问道:“另外,我再问伱,在抓捕他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对不对?” 此话一出,孙凯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是吧?墙哥,你连这都猜得到?简直神了!” “你啊,能力是有的,但是吃亏就吃亏在太缺乏跟红党打交道的经验。”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有些半开玩笑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不服气啊?” “小的不敢……”那孙凯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尽管嘴上说着不敢,但心里却还是多多少少地有些不服气的。 李墙则笑了笑,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你不服气的话,现在就可以带人回去看看,看看那家医馆还在不在。” 听到这,即便那孙凯再笨也恍然明白了过来,“墙哥,你的意思是……那家医馆是红党的交通站?” “不然呢?”李墙耸了耸肩,“要不是为了掩护同志,你以为那家伙会主动暴露自己,那么轻易就被你抓住么?” 说到这,李墙便猛地转过头一字一句地对椅子上的方天翼说道:“我说的没错吧?顾先生!” 话音未落,方天翼便猛地抬头直视着李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李墙则根本不予理会,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得不说,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我派去的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了你的化名,至于你的真名,我想应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吧?” 听到这,尽管方天翼依然被惊得瞪大了双眼,但最终却还只是哼了一声,继续进行着无声的抵抗。 李墙也没有继续逼迫,而是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肯定你不是普通的红党吗?因为根据我对你们红党的了解,只有保密级别达到一定级别的人,才会需要一个化名来掩盖自己的过去。我说的对吗,顾先生?” 如果说一开始那孙凯和沈耕梅两人对李墙只是有些敬佩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然彻底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钦佩了。 甚至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里,都隐隐约约地透着一丝崇拜了。 而这,正是李墙想要达到的效果。 既然目的已然达成,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只见李墙先是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跟方天翼面对面地坐下,直截了当地说道:“顾先生,虽然你主动暴露自己的行为为你的同志争取到了转移的时间,但是你能保证他们在仓促之间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么?” 这一招果然奏效,话音未落,方天翼就猛地转过头来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顾先生你做笔交易。” “交易?”方天翼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又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也配?实话告诉你,自打落到你们手里,老子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然而这一番话却并没有让李墙的情绪产生任何波动,反而继续面带微笑地说道:“顾先生,别这么激动,好歹也先听听交易的内容,再考虑要不要拒绝嘛!我知道,你们红党对待同志就像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甚至为了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不过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名,只要你肯告诉我,我就发放过你的那些同志,怎么样,够划算的了吧?” “哼!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就上你的当吗?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你拿什么向我保证?” “信不信由你,当然如果在你看来自己的真名比那些同志的生命更加重要的话,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再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五……四……三……二……时间到!” “方天翼。” “什么?” “方天翼!”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说的真名叫方天翼!” “很好,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同志牺牲到这个地步,看来那些有关红党的传闻还真不是在捕风捉影啊!” 说到这,李墙便转头对孙凯说道:“孙队长,这下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孙凯听了立刻心领神会,“您放心,小的这就带人过去。” 此话一出,方天翼顿时就急了,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死命地挣扎起来,嘴里还一刻不停地骂道:“你……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只要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放过其他人吗?你个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 然而骂着骂着,那方天翼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那个孙凯虽然领了李墙的命令,但却迟迟没有离开。 就在他还在纳闷之际,李墙才笑着解释道:“方先生息怒,息怒,正所谓兵不厌诈,我不出此下策,又怎么能确认你有没有撒谎呢?” 只一句,就让方天翼彻底没了脾气,沉默了好半晌才怒哼哼地说道:“那现在你相信了?” “当然,你刚刚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答应过你的事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说完,这才又转过头对沈耕梅吩咐道:“给他找一个大夫,好好治治那条腿,再找几个报社的记者过来好好报道一下,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咱们的医疗水平以及优待俘虏的态度。” “是!主任英明!” …… 是夜,李士群的私宅里。 “这小子,找大夫来给那个红党看腿也就算了,还要找几个报社的记者公开报道!今儿个我总算是明白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合着那小子跟在那唐生明身边别的没学会,媒体舆论那一套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啊!” 听了沈耕梅的汇报之后,李士群便没好气地说道。 要知道原本就在不久前,李士群还打算借着王田香遇刺身亡的事好好拿捏一下那位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上班摸鱼的花花公子,那曾想自己还没来得及借题发挥,苏杭地区的各大报社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这家说唐生明今天又下令在杭州周边设了几道封锁线,那家就说什么剿总改组心不改,成功让别用有心的抗日分子无功而返,更有甚者,就连唐生明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都大吹特吹,搞得好像他真的做了不少事似的。 然而李士群心里虽然又气,但却不好发作,因为那些个报社里面就属自己手下的清乡日报社吹得最凶,夸得最狠,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来澄清事实,那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无奈之下,李士群只能选择了沉默。 他这一沉默不要紧,直接就导致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默许了,于是便全都不约而同地加大了力度,最后搞得不光惊动了上海和南京方面,就连日本人都信了,不但一连颁发了三道嘉奖令给他,各个省市地方还纷纷邀请他去演讲,作报告,分享先进的清乡工作经验。据说光是演讲报告的预约,就已经排到年底去了。 然而李士群生气归生气,却并没有出面制止,反而为他大开绿灯,并好几次在公共场合公开表达了对唐生明的支持。毕竟尽管是有作秀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举也的确为自己带来了不少好处。 别的不说,单就鸡鸣寺承诺拨付给整个清乡委员会的活动经费,就已经整整翻了一番了。 可以说李士群现在对唐生明是既爱又恨,更是拿他毫无办法,便索性随他去了。 可是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李墙,故而才忍不住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相比之下,他老婆叶吉卿倒是看得挺开,连忙好言安慰道:“士群,你啊,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说真的,这样的手下我还巴不得多来几个呢!再说你最近不正在为筹备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部的事而发愁吗?只要这件事能够再次引起足够大的反响,何愁大事不成?你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7章 非常手段 第607章非常手段 “你怎么来了?”李墙眉头紧皱地看着海棠从车站接回来的老疙瘩,一脸不爽地问道。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且不说在奉天的时候老子帮了你那么大,好赖不济我也是伱的长辈,大老远好心好意地跑过来参加你的婚礼,结果换来的你就这个态度?” 尽管此时李墙的依旧十分地不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老疙瘩说的并没有错。 于是只好使出了躲字诀,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他识破,当场叫住了,“你等会!” 说完老疙瘩便起身来到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之后,这才坐回到了沙发上一脸神秘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臭小子,我这次大老远地从奉天赶来,可不全是因为你的婚事,还是因为有人托我给你带个口信。” “口信?”李墙听了不由得一愣,“什么口信,值得你跑这么远带来给我啊?” “值不值得你自己听听不就知道了吗?听好了哈!”说完,老疙瘩便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郑重其事地继续说道,“据悉日本最近一次御前会议已于松冈洋右称病缺席的情况下召开,会上近卫文磨正式表示,将于十月宣布内阁总辞职。并在次日举行重臣会议,提名下一任内阁首相。其中最有可能当选的,就是在关东军有着‘剃刀将军’之称的陆军大将东条英机!” 其实那老疙瘩刚说了一个开头,李墙便已经能够确认,这个消息,一定出自南门瑛之口了。 十月内阁总辞职,也就是说最早十一月,最晚年底,此前一直力主南下的东条英机就会如愿以偿地坐上首相之位,如此看来日军南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想到这,李墙便点了点头,随即对待老疙瘩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谢了,结婚仪式在后天,这期间你就好好在这休息一下好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海棠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直到李墙离开,老疙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便自顾自地休息去了。 …… “聊得怎么样?”李墙刚一走出房间,海棠就立刻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问道。 “我还没说你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就撇了撇嘴,“嘁!三叔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怎么他都要来,那提前说和现在说又有什么区别嘛!” “你……算了,总之至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知道啦!”说着,海棠便很自然地挽上了李墙的胳膊,一脸好奇地问道,“不过说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俩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说了这么久的话吧?都说了些什么?” 李墙没有刻意隐瞒,只是用急快的语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海棠也没有继续追问,赶忙轻轻地点了下头。 于是两人便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十分默契地同时加快了脚步。 直到两人返回临时住所,李墙才将老疙瘩不远万里带来的那个口信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海棠。 “真的假的?这么重磅的消息三叔是从哪得来的?准确吗?” 李墙则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想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从鬼市上买来的。至于是否准确的问题,我想还是留给上峰去操心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问题是咱们的电台还在扁舟号上,没办法给上峰发电啊!”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需要紧急处置的情况,早几天晚几天都没什么,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大哥吗?让他给上峰发报不也一样的嘛!”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顿时就急了,“那怎么能一样呢?你们就算是亲兄弟,那也分属两个不同的潜伏小组,如果只是互通情报,戴老板或许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忘了,大哥现在可还在休眠状态,没有收到苏醒指令就擅自与上峰联系可是要犯大忌的。” “你说得对,这件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面对海棠的反对,李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爽,反而十分虚心地接受了她的意见,但是紧接着又不忘调侃了一句,“只不过你这不光是还没过门,就连改口费都还没收呢!怎么就突然叫起大哥来了?” 此话一出,立刻就让海棠闹了一个大红脸,气哼哼地回道:“要你管?本小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哼!” 说完便捂着自己的脸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去了。 李墙一直目送她回了房间,这才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明公馆的电话。 时间不大,电话就接通了,“喂?达叔吗?是我,阿墙!” 话音未落,电话的另一头便传来了达叔的声音,“原来是阿墙少爷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公事。” “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大少爷过来听电话。” “等一下,达叔,我打电话回来不是找大哥的,你叫曼春姐过来。” “大少奶奶?”达叔听了显然有些意外,于是便赶忙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 “是啊,怎么,她不在家吗?” “在在在!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叫!” 说完,达叔便放下电话,急匆匆地向二楼跑去…… …… 一夜无话,翌日一大早,李墙就带着海棠早早地来到了盛家带,此时的宅门上的黑漆匾额已焕然一新,匾额正中则是两个烫金的大字——明宅,字体苍劲有力,神韵超逸,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高人之手。 而更让李墙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尽管自己昨天刚刚来过,但当他进门之后却还是被宅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目之所及,处处张灯结彩;耳之所闻,皆是鸟语花香;翠竹假山不但各自相映成趣,亭榭楼阁更是与其相得益彰。 远远地,就看到了阿香正在正厅当中坐镇指挥,无论是那淡定自若的气势还是那收放自如的神态都像极了明镜,甚至就连李墙看了都不免感到有些恍惚。 在她的指挥调度之下,所有人都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专心致志地为明天的结婚仪式做着最后的准备,那景象简直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 而就在李墙还在那里感叹之际,一个穿得十分体面的中年人便快步走了过来恭声对说道:“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小姓方,单名一个卓字,是专门负责策划整个结婚仪式的。如果两位方便的话,要不要提前排练一遍,熟悉一下仪式的流程,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海棠听了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李墙,李墙则二话不说,很是干脆地拒绝道:“不要,我花大钱请你们来,就是为了防止各种意外情况的发生,如果能够提前预料,那就不是意外了,而是你们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么请问,我为什么要为你们的工作而浪费我自己的时间呢?” “这……”几句话,就让那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墙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让他继续去做事去了。 其实李墙之所以这么不配合,是因为比起什么排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两人简单绕着宅子转了一圈之后,便有人来报,说是有一辆黑色的押运车停在了宅子的门口。 李墙听了立刻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一身皮衣皮靴装扮的汪曼春正英姿飒爽地从车上下来。 “来得这么早啊,曼春姐?” 此话一出,汪曼春便忍不住蹙眉微皱,轻笑着回道:“嫌早啊?那我还是先回去补一个回笼觉再来好了。” 说罢,汪曼春便作势欲走,李墙赶忙拦道:“别别别,曼春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来的真太是时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着,李墙便又探头探脑地向汪曼春身后的押运车上看去。 顿时就把汪曼春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给勾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车里装的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瞎找什么呢?” “我大哥呢?还有我那两个侄子和侄女,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啊?” “拜托,这可是押运车,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坐这种车呢?放心好了,一会儿等那两个小家伙睡醒了,我师哥就会带他们两个过来了。” “好吧,那咱就先办正事!”说完,李墙便简单交代了海棠几句,随即便和汪曼春一块儿上了押运车离开了。 时间不大,车子就停在了招抚整编委员会的办公楼前,路上李墙还趁机买了几份报纸。 简单向沈耕梅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李墙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地下仓库。 看到方天翼腿上重新缠好的绷带,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很是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方天翼却只是斜了李墙一眼,便没好气地骂道:“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不想李墙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回道:“方先生,火气别那么大嘛!我今天来可不是什么猫哭耗子,而是专程来向你道喜的呀!” “我说你脑子不会是让驴给踢了吧?向我道哪门子的喜啊?” 然而李墙却根本就懒得跟他吵,索性直接将自己在半路上买的那几份报纸往他的面前一丢,淡淡地说道:“看看这个!” “这是?”方天翼接过报纸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而紧接着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那几份报纸全都不约而同地用头版头条,大篇幅地报道了自己被捕的消息。 更要命的是,上面的报道不光使用的是自己的真名,还颠倒黑白地说自己不光已经成为了转变者,还供出了红党在湖州所有的地下交通站的位置,协助清乡委员会一举铲除了所有潜在的威胁。 这下那方天翼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扯着脖子大声怒吼起来,“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你毁我!!!” 随即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李墙,好在一旁的看守见状不对,第一时间扑上去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才勉强将其按住。 李墙见状这才继续说道:“方先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我这怎么能是毁你呢?明明是在救你嘛!好了,不说这些,反正现如今你在你们的人眼中已经是叛徒了。你们的人对付叛徒的手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哼!你以为我们的人会像你们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吗?”方天翼一脸不屑地说道。 然而李墙却也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难道方先生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行踪的么?” 直到这时,那方天翼这才猛地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在我们内部安插了奸细?” “方先生就是方先生,思维逻辑就是比一般人要敏捷。也罢,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这个局我已经谋划了许久,且不说你已经身陷囹圄,即便我肯放你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去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硬到底,可这样你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说到这,李墙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便露出了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得意地说道:“知道吗?方先生,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往往是最能反应其当时最真实的心理状态的,而就在刚刚,你的右手突然微微地攥了下拳,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内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定,也就是说它动摇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句话犹如一并巨锤,彻底击溃了方天翼的心理防线,整个人也随之犹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倒在了椅子上,好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拿笔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8章 纳投名状 第608章纳投名状 “哇!主任,您也太厉害了吧?才两天的工夫,就拿到那人的自新书了?”沈耕梅看着方天翼亲手写下的自新书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这就拿到报社去,让他们好好做做文章,先生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这下总算能堵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嘴了!” 说完,沈耕梅转身就向外走,不想还没走两步,就被李墙给叫住了,“等一下,耕梅!”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自新书虽然是那家伙亲笔所写,但是现在就在这上面大做文章还为时尚早。正所谓论迹不论心,没错,他是写了自新书,但实际上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那……您的意思是?”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报告!”。 “进来!” 话音未落,已经改任整编科科长的赵鹏便推门走了进来,“报告主任,刑场已经准备好了。” 那沈耕梅听了便不由得一愣,“刑……刑场?主任你这是?” 然而李墙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一脸神秘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我先过去。” 说完便带着沈耕梅来到了后院,赵鹏则亲自下到地下仓库架着方天翼紧随其后。 此时的后院已经竖起了一个刑架,上面绑着一个浑身是伤,头上还套着一只麻袋的犯人了。 “主任,那刑架上面绑着的是什么人啊?” 不等李墙开口,汪曼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是我前几天亲自带队,在一个地下交通站里抓到的红党分子。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骨头倒是蛮硬的。放心南造课长已经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你们可以随意处置。” 话音未落,沈耕梅便立刻上前打了一个立正,恭声说道:“卑职见过汪副主任!” 汪曼春听了便不由得一愣,“我当是谁,原来是沈秘书啊?伱怎么被调到这来了?” “唐主任最近很忙,明副主任又得操办婚事,所以先生就让我过来帮这忙活一段时间。” “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汪曼春才看了一眼被赵鹏架着的方天翼,漫不经心地对李墙问道:“那就是你们刚抓的红党军官?” “是,曼春姐,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据他自己交代,他可是那个什么狐突击队的队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 不想话音未落,汪曼春就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匪就是匪,竟然还厚着脸皮叫什么突击队,无非就是大大冷枪,钻钻树林子而已,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一句,就把那方天翼给气得两眼冒火,恨不得直接扑过去狠狠地扇她两耳光,然而最终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汪曼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汪曼春早就已经被他给碎尸万段了。 可即便如此,汪曼春却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情绪不错,要是能一直保持下去的话,或许就能过关了。” 话音未落,李墙便把一支长枪递给了方天翼,随即便亲自架着他走到了刑架前说道:“来吧,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跟过去一刀两断,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和诚意好了。” 方天翼则一脸轻蔑地回怼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山贼流寇入伙纳投名状那一套,还说我是匪?要我看你们比我更像匪!” “你说的没错,办法虽然老了点,但却是最有效的,不是吗?废话少说!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这个突击队队长的枪法,到底是什么水平!顺便说一句,这支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仅有的机会啊!” 不想话音未落,方天翼手中的枪就响了,子弹呼啸着贯穿了刑架上那人的脑袋,鲜血顿时染红了套在头上的麻袋,眼看就不活了。 这一下别说是一旁的沈耕梅,就连有着76号女魔头之称的汪曼春都不禁为方天翼的果决而刮目相看了。 李墙则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没想到,方先生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为了活命,对自己昔日的同志都毫不手软,果然是个人物!” 然而方天翼听了却只是哼了一声,随即便将手里的枪往地上一丢,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们逼我的!” 这话听得李墙不由得连连拍手,“好好好,看来你已经成功迈出改过自新的第一步了。赵鹏?” “有!” “带方先生回去休息,好生照料着!” “是!”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一个记者模样的家伙便从一棵树的后面转了出来,一脸谄媚地来到了众人面前。 “都拍下来了吗?” “长官放心,小的全都拍下来了!照片洗出来以后立刻登报,至于该如何报道,我想应该用不着我来教你吧?” 那记者听了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小的心里有数,有数……” 李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小黄鱼,塞到了那记者的手里。 “哎呀哎呀,长官,您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要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眼看李墙好像真的生气了,一旁的沈耕梅便赶忙不停地冲着那个记者使眼色。 那记者这才没有继续推辞,将那条小黄鱼收了起来,随即便千恩万谢地走了。 打发走了那个记者之后,李墙这才转头对沈耕梅说道:“耕梅,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 “没问题,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您就放心好了。” “辛苦了!” 说完,李墙就和汪曼春一起回到了押运车上,原路返回。 “我说,那位沈小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行至半路,汪曼春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结结实实地吓了李墙一跳。 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道:“曼春姐,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李士群派来监视我的吗?” “监视归监视,喜欢归喜欢,这两者之间也不冲突啊!阿墙,姐姐可是过来人,她看你的眼神明显跟看其他人不一样,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感觉,完全没感觉!” “真心话?” “当然!” “那就好,不过即便如此,你也要格外小心,毕竟李士群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使美人计了。” 二人回到明宅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正午,没过多久,明楼便也带着两个孩子如约而至。 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小孩的阿香自然第一时间自告奋勇地提出了照看他们的请求。 明楼也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放心地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阿香,然后才跟着李墙来到了一个方便说话的房间。 然而刚一进门,明楼便二话不说直接将一份报纸甩在了李墙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明副主任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上面的报道是怎么回事?” “解释什么?上面不是已经报道得很详细了么?” “渔夫同志,我承认像我们这样的潜伏人员,为了获取敌人的信任有时不得不做些违心的事,但你也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大手一挥就将整个湖州的交通站拔了个干干净净,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呀?” 不想李墙非但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反而反问道:“大哥,你知道在这以前湖州一共有多少个交通站吗?” 见明楼沉默不语,李墙便索性自问自答道:“共有三个情报交通站,一个卫生交通站还有两个负责部队通信联络交通站。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杭州的情报网已经被那个龙川肥原搅了个七零八落,上海更是受赤木亲之遇刺事件的影响不得不无限期暂停一切活动,再加上李士群大搞清乡运动,使得江浙一带幸存的交通站不得不撤到相对安全的湖州一带,而这就是李士群想要的结果。” 说完,不等明楼开口,李墙就转身跑了出去。 时间不大,就拿了一份文件回来,递给了明楼。 “这是什么?” “李士群拟定的清乡工作的初步计划。” 听到这,明楼立刻就重视了起来,埋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坦白讲,这份计划一开始倒也没什么,可越往下看,明楼越是心惊,尤其是当他看到最后一条明确地写着:要针对集团的匪贼所采取的军事行动,以及封锁线的划定,即将从下个月1日开始,以沪宁铁路沿线为示范区,以苏州为中心,向四面开始清乡。便不自觉地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这么说,这次李士群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何止是动真格的?我可听说他还准备效仿戴笠,组织建立伪政府的‘军统局’呢!” “伪政府的‘军统局’?真是好大的野心啊!”然而感叹之后,明楼却又猛地话锋一转,“不过这跟你主动破坏交通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有了这些武装,那他就能以它们为支柱,像之前的沪宁铁路沿线地区那样,强行将清乡区域内的居民编组保甲,然后发放良民证,并实施连坐,发动告密检举运动,并推行所谓的自首政策,对区内与新四军有过联系、有过抗日言行的居民,一律列为‘自新户’,限定日期登记‘自新’,凡是被视为嫌疑者,就会被立刻送到俘虏营进行所谓的‘感化’,进而将整个清乡区域变成一个庞大的集中营了。而这份计划一旦开始实施,恐怕到时候他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说到这,见明楼依旧眉头紧锁,李墙便只好继续解释道:“大哥,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用这种方式提醒交通站的同志们,清乡委员会已经在打他们的主意了。” “你的意思是说,报纸上的报道并不符实?” “那是当然,再怎么我也不会用同志的性命去换取敌人的信任啊!” 直到这时,明楼才终于老怀欣慰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还有一点,李士群的清乡计划真有那么厉害吗?” “大哥,我可不是在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远的不说,就说这苏州城的敌后工作,华中局对其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上海,南京这样的大城市,可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情报网被尽数破坏,就连用来收发电报的电台都很难再送进来了。试想一下这样的情况如果放在湖州,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听到这,明楼不由得叹了口气,“是啊,你说的没错,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大哥向你道歉。” “就光道歉呀?” “不然呢?你想怎样?”明楼反问道。 “总得给点实质性的补偿,意思一下吧?”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李墙也不客气,直接搓着手笑嘻嘻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哥您也知道,兄弟我现在好歹也挂了个副主任的衔,这出来进去的总得有辆像样一点的车不是?所以,嘿嘿嘿……” 此话一出,明楼便眉毛一挑,“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车像样啊?” “听说美国的斯蒂庞克公司新出了一款指挥官轿车……” “斯蒂庞克?” “对!不过大哥你订购的时候可一定要选黑色啊,毕竟其他颜色实在是太招摇了,黑色稍微低调一些。” 李墙越说越是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楼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难得啊,你还知道低调。还斯蒂庞克,我看你像斯蒂庞克!”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可没你这样的兄弟!”可即便嘴上这么说,但在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明楼却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墙,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小气,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给自己配一辆那么招摇的车,合适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09章 结婚仪式 第609章结婚仪式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墙撇了撇嘴说道,“就算我是初入官场,但也不至于那样不知深浅吧?”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为什么还……” “哎呀大哥,有些事情说不如做,你就等着瞧好就是了。再说兄弟我这辈子也就结这一次婚,你这个做大哥的总得表示表示吧?一辆斯蒂庞克就当是你送我的结婚礼物,多好!” 不想明楼听了却依旧紧锁着眉头,眯着眼没好气地问道:“臭小子,你给我老实交代,在新政府里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我不道啊!” “还跟我装傻!前段时间,海关刚刚查扣了一批走私进来的高级轿车,其中就有一辆是黑色的斯蒂庞克指挥官,颜色型号全都对得上,还说你不是早有预谋?” 此话一出,李墙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说道:“真的假的?这也太巧吧!” “少来这套!难道你的老师没交过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其实明楼说的没错,新政府的海关总署里的确有李墙的眼线,非是旁人,赫然便是至今仍然留在上海的资历平! 凭借着出色的易容术,此时的资历平已然靠着孙晓婉的身份,男扮女装地打进了海关总署内部,成为了一名在口岸管理办公室工作的文员。 可即便如此,李墙在面对明楼的追问的时候却还是只能选择装傻充领,顾左右而言他,除了恪守组织纪律之外,更多的则是从保护资历平的角度考虑。 而仅凭李墙的反应,明楼便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索性便没有揪着刚刚那个问题不妨,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我们的人?” 李墙听了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 明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而紧接着便又一脸严肃地说道:“好吧,车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过有件事得尽快想办法通知那位同志。” “什么事?” “从下个月1号起,我这个海关总署督察长就要正式卸任了。接替我的是个日本人,还是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谁啊?” “刚刚晋升为大佐的三井寿一。” “你说谁?三井寿一?那家伙的舌头治好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治好,只能说恢复的不错,算是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了把!” 李墙听了则耸了耸肩苦笑道:“真应了那么句老话,朝里有人好做官啊!也对,他老子为了松冈洋右的计划几乎把整个兵工厂都搭了进去,破格提拔一下也算是应得的补偿了。” 正说着,敲门声便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事?” 话音未落,朱科长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主任,外面有人求见。” “先把人带去客厅,我随后就好。” “是!” 时间不大,李墙便来到了客厅,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非是旁人,赫然竟是那个在情报界十分活跃的情报贩子谢若琳,顿时便颇感意外地问道:“谢老弟!?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毫……不夸……张地说,明……明副主任,干我……我们这行的,也算……的上是阅……人无……无数了。但唯独你不……不不一样,不过我……我可不是因为你出……手大……方我才这么说……的啊!这么跟……你说吧!打从我第一……一眼见到你,就知道咱……俩一定能长……期合作……” 然而不等谢若琳把话说完,李墙便索性抬手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有事说事,别再绕来绕去的了,我听都听累了。” “简……单点说,我就是来……给你贺……贺喜的!” “明天才是正日子,你这贺喜贺得早了点吧?” “明天来……的可都是贵……客,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着,谢若琳便冲着李墙拱了拱手,“恭……喜啊!小弟在此预……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便一脸神秘地将一只信封递到了李墙的手上,“喏,这个给……你!” “是什么?” “贺……礼啊!贺喜哪有空……着手来的道理啊,对……不对?” “我能拆开吗?” “当……然!” 李墙听了不疑有他,当着谢若琳的面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张照片,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二次翻拍的,但照片上面的影像却依旧清晰。 “这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万理……事长的事么?据说李士群和吴世宝他们都曾有……意无意地透露过,像万这……样的身价,四十万元总是值得……的,再怎么也要从杜……老板那敲二……二十万出来。气得杜老板三天都没吃……下去饭,于是便索性放出风来,谁能把万给救……出来,就给他两万美……金作为酬劳!” 一听有两万美金的酬劳,李墙立刻就来了精神,要知道一辆全新的斯蒂庞克轿车也还不到五千美金,而杜月笙一口气就拿出了两万美金,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想到这,李墙不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照片不都已经拍得很清楚……了吗?就……在前天,杜老板已经派人把钱全……都存进上海的汇……丰银行了,现在钥匙就……在万的家人手上,只要万平安到家,就……能拿到保险箱钥匙。” “别说,你这礼送的倒是挺别出心裁的。” “那是!”谢若琳得意地说道。 …… 一夜无话,尽管结婚仪式的筹备工作略显仓促,但在所有人尽心尽力的准备之下,还是如期举行了。 这天一早,迎亲的队伍便敲锣打鼓地来到了李墙和海棠之前的临时住处,当然此时的这里已经被临时作为了海棠的娘家。 而当身着一身火红色旗袍的海棠在阿香的陪伴下缓缓地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几乎瞬间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引来无数的目光。 紧接着围观人群中便又一个好事者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说道:“哎我说,这是哪家娶媳妇?怎么跑到酒店来接新娘子啊?” “管它呢!反正一会儿他们要是不‘撒帐’,老子就去拦车,你们谁也别拦着我啊!” 然而话音未落,不等那人的同伴开口,一旁便有人没好气地说道:“嘁!我说你小子就算要撒野也得看准对象吧?连清乡委员会的车你都敢拦,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此话一处,顿时就把周围众人给吓了一跳,而刚刚那个说要去拦车的家伙则一脸不相信地找补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清乡委员会的车啊?不会是看错了吧?” “我当然知道了!我姑妈的外甥的堂哥就是给他们开车的,我还能看错?” 听到这,众人便纷纷“自觉”地闭上了嘴,生怕多说一句惹火上身。 而与此同时,迎亲车队也刚好经过,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大把大把的“撒帐钱”便如雨般地撒向了周围的人群,顿时就引发了阵阵欢呼,大批大批的人群簇拥着车队足足跟了两条街才渐渐散去。 匀速行进了半个钟头,迎亲的车队才缓缓停在了“明宅”门口,随着司仪一声令下,大门口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气氛热烈地欢迎着两位新人的到来。 下车之后,李墙便挽着海棠穿过门厅,在所有前来祝贺的宾客们的目光注视下,进到了已经被改造成礼堂的正厅大院。 而当两人走上了那个为了这场婚礼而专门搭建起来的台子上之后,台上的司仪便中气十足地高声说道:“今天,两位新人在此共结连理,首先要感谢的,就是在场的各位贵宾,正因为有了你们的见证,才使得这场结婚仪式更加的庄严而神圣。在此,请允许我和两位新人向各位的到来致以最真挚的谢意!” 说完那司仪便带着两人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顿时便引得台下掌声一片。 而那司仪则趁着这股热烈的气氛高声说道:“天高地广,人海茫茫,两位新人鸾凤呈祥,此乃上苍的旨意,天赐的良缘,为此有请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谢姻缘,跪——!一叩首!谢天降祥瑞;再叩首!愿地久天长;三叩首!盼幸福安康,起身!” 待两人起身之后,那司仪又继续高喊,“家族昌盛子孙旺,反哺跪乳谢双亲,二拜高堂养育恩,跪——!一叩首!拜谢父母养育之恩;再叩首!孝敬父母颐养天年;三叩首!祝愿父母身体安康,起身!” 明镜不在,明楼就自然而然地担负起了长辈的责任,跟专程从香港赶来的顾翰生一并坐在了高堂之位,坦然地接受了两人的大礼。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新郎新娘面对面,夫妻对拜花堂前,跪——!一叩首!乾坤教态琴瑟和鸣;再叩首!鸳鸯比翼夫妻同心;三叩首!夫妻恩爱早生贵子,起身!” 待两人第三次起身,那司仪的声音便再度响了起来,“接下来有请两位新人向长辈敬茶改口!” 话音未落,海棠便端起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明楼的面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哥请喝茶!” 与此同时,李墙也同样端起茶杯向顾翰生敬茶道:“岳父大人,请喝茶!” “好!”敬茶结束之后,那司仪再次开口,“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证婚人,清乡委员会驻苏州办事处,唐生明唐副处长致证婚词!” 此话一出,台下便立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伴随着这样的掌声,唐生明缓缓地走上了台,微微点头向众人示意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今天,是明墙先生和顾海棠女士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首先我代表各位来宾、各位亲朋,祝两位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说到这,唐生明稍微顿了顿,待众人掌声稍息,才继续说道:“时光永恒,岁月变迁,只有真正的情感才能像长夜里的星云,永远存留在不灭的长空,岁岁年年。我相信,经过多年的朝夕相处,两位新人的爱情已然得到了岁月与时间的见证。那么现在,我宣布:礼成!从即日起,明顾两府永结秦晋之好!同时也预祝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证婚完毕,谢谢!” “感谢,感谢唐副处长的致辞,我相信不光是两位新人,在座的宾客同样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您的祝福。”说着,那司仪便再次提高了声调,“下面我宣布,结婚仪式结束,婚宴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台上早就已经摩拳擦掌的乐队便立刻奏响了欢快的乐曲,紧接着那些同样严阵以待的服务生们也一个个地鱼贯而入,将一道道刚刚出锅的美味佳肴端上了每一张餐桌,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可谓是应有尽有,极尽丰富,色香味俱佳。 别说是吃,即便是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各色佳肴,都能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了。 而作为今天的主角,李墙和海棠两人只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便换上了一套更加舒适一些的衣服再次回到了礼堂,逐一向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递烟敬酒了。 尽管李墙并没有广发请柬,但来的人却着实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大大出乎了李墙的意料。 一圈下来,便已然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当然,喝这么一点酒对于李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却还是装出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被人搀扶到了后院。 而一回到后院,李墙就挥退了左右,快步走进了一间厢房。 时间不大,便又有人走了进来,非是旁人,正是唐生明。 “阿墙,不是我说你,放着好好的大喜日子不过,非要把我叫到这来谈什么公事,什么事非得现在说不可呀?” “当然是耽误不得的急事了!” 说着,李墙便将谢若琳带来的那些照片递到了唐生明的手里。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0章 马不停蹄 第610章马不停蹄 “啧啧啧,两万美金?还真是大手笔啊!”即便是唐生明听了不免也起了兴致,“不过这消息……你从哪得来的?可靠么?” “虽然消息来源于黑市,但属下也从岳父大人那里确认过了,应该是确有其事。” “岳父大人?你是指劝业商会的顾会长吧?真没想到,顾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说到这,唐生明稍微顿了顿,然后次试探着问道,“说到劝业商会,我对于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是由商人们组建的社会团体,但究竟是做什么的却不甚了解,可否趁机给我简单说明一下呀?” “当然可以!”李墙十分爽快地回道,“您说的没错,商会的确是一个由商人们所组建的社会团体,其主要的作大致有六点。” “哪六点?”唐生明很是配合地追问道。 李墙则如数家珍地介绍道:“一,参政作用:必要时,可以及时向相关部门反映企业生产发展中遇到的一些困难和问题,从而参与制定行业发展规划。二,代表作用:商会代表并维护着企业自身的利益和权益,也能很好地抵制倾销、壁垒、制约等不正当竞争,并提升企业的层次和档次。三,自律作用:商会专门制定行业公约,行业标准,统一质量认证、质量检测等。四,服务作用:商会不光会针对同行业优势方面开展培训、评审,还会定期组织学习、参观、考察,进而推动行业共同进步。五,协调作用:即主动协调业内企业之间的关系,协调业内企业与业外企业甚至外地企业之间的关系与纠纷,协调企业与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还负责与相关政府部门交涉。六,信息作用:通过行业组织,及时上情下达,掌握最新信息,还可与外地行业商会加强联系,结成联盟,共谋发展。” 唐生明听了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拥有足够多的企业和商户加入,那么商会做出的任何一个决策都有可能对当地的商业和经济带来巨大的影响,是这样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在彻底搞清楚唐生明的用意之前,李墙只能小心翼翼地回道。 而唐生明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难怪上海有那么多的同业行会,不过这种社会团体似乎只适合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像苏州这样的小地方似乎并不多见啊!” “主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这虽不像南京、上海等大城市那样有着大大小小的同业行会,但也有类似性质组织,只不是与其说是商会,倒不如叫它‘帮会’更为贴切。” “哦?怎么说?” “比如从事木瓦锯石业的,自发地组建了‘鲁班会’,粮食与餐饮业的则是‘雷祖会’,屠宰业的是‘关帝会’,药业的是‘药王会’,刺绣业的是‘媚娘会’,冶炼业的是‘老君会’等等。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帮会。”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州的经济却依旧不复当年。”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在心中暗想:扯淡!曾经的江南重镇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副样子,你心里就没点数么?还不都是拜那些主动挑起战争的小鬼子和伱们这些卖国求荣的狗汉奸所赐? 而尽管已经在心里暗骂了无数遍,但李墙嘴上却还是不得不挤出了一丝笑容,违心地逢迎道:“主任所言极是,一语道破天机。” 唐生明则连连摆手,谦虚道:“有感而发,纯粹是有感而发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劝业商会能在这开一间分会的话,我想一定会大大提振本地的经济,你觉得呢?” “那是当然,有了主任您的支持,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唐生明自然听出了李墙的言外之意,然而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用手指了指李墙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说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李墙则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属下这点小心思,果真逃不过主任您的法眼,让您见笑了。” “无妨,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时候耍点小心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唐生明无所谓地说道。 “主任宽厚,您放心,开分会的事,属下一定抓紧时间落实。” 不想话音未落,唐生明却摆了摆手,随即便一边用手点指着手上那几张照片,一边说道:“不急,设立分会的事,你记在心里就好。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说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至于眼下,这,才是当务之急。” 李墙见状不由得一愣,“主任您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之前周先生派罗君强来杭州的时候,除了公事以外,还有一件私事。”说到这,唐生明便快速地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周先生的老娘和岳父一家被军统的人给带走了,至今生死不明,所以周先生就想让我利用人脉帮忙打听一下那些人的近况,如能助其脱困更好。” 话音未落,李墙就立刻猜到了唐生明此举的用意,“您是打算让我去说服周先生,以释放那个万墨林为条件,换取家人的自由?” “聪明!”唐生明一脸赞赏地说道,“只要你能成功说服周先生放人,我想戴笠那边也会松口的,毕竟那姓万的是杜月笙最信任的管家,帮他就是在帮杜月笙,要知道现如今别说是重庆方面和南京方面,就连日本人也都在明里暗里,一刻不停地对其进行拉拢,故而考虑到这点,戴笠应该是不会轻易拒绝这个提议的。” 听到这,李墙便点了点头,随即便二话不说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就在两人密谈的同时,外面的婚宴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正厅会场里的气氛则已然达到了高潮,台上的乐队班子吹拉弹唱,各显其能,台下的人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而位于主楼的婚房里,红烛幔帐,暖被红窗,所见之处皆是红色,屋内桌上则摆满了寓意“早生贵子”的各式干果。 一身喜服的海棠端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仿佛下一秒这些就会瞬间消失一般。 忽地,门口传来一声异响,引得海棠立刻起身查看,却发现是原本紧闭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心中不免感到一阵莫名地失落。 可就在这时,还未听得脚步声响起,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顿时就把她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看着已经有些花容失色的海棠,李墙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海棠赶忙把窗户关好,红着脸小声说道,“不……不早了……咱们是不是……是不是该休息了?” 然而李墙却并没说什么,而是动作轻柔地将海棠拉到床边,一脸认真地问道:“海棠,虽然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正式结为了夫妻,但是如果……如果你还……”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股女人身上所特有的香气便猛然袭来,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扑倒在了床上,一时间,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地不断升高,很快整个房间便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一夜缠绵过后,翌日一早,李墙便起了个大早,带着海棠分别向明楼和顾翰生请安。 请安过后,李墙便跟顾翰生说起了唐生明打算让劝业商会在苏州开设分会的提议。 然而原本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李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顾翰生非但没有立即同意,反而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于是在拜别了顾翰生之后,李墙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唐生明的办公室。 “主任!” “来了啊!坐!”说完,唐生明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起了李墙,直到他落座之后才笑着继续说道,“还行,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得妻如此,我还以为你得等到中午才能爬起来呢!” “属下的身体是党国的,不敢肆意放纵。” “说得好!尽管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让你好好享受享受这段新婚燕尔的甜蜜时光,但是兹事体大,让别人去做,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只能辛苦你跑一趟了。” “属下但凭主任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好,我收到消息,周先生的儿子已于日前回国,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如无特殊情况,周先生夫妇都将留在上海,正是前往游说的好时机,机会难得,千万不可错过啊!” 李墙听了赶忙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说完,李墙便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唐生明见状便连忙开口说道:“想说什么就说,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 “那个……主任,是这样的,关于在这开分会的事,来之前我已经跟岳父大人说了。” “顾会长的意思是?” “对于您的提议,岳父大人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不过据他所说,想要在这里开分会,必须得搞定一个人。没有他点头,商会根本就开不起来。” 此话一出,唐生明便皱起了眉头,“谁什么霸道,连我们清乡委员会的面子都不管用?” 然而李墙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瞒您说,那人还真敢不给咱们面子,因为他就是经济委员会的副会长顾船王。” “你说谁?顾民章?” 在得到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唐生明便也开始犯了难。 要知道自己跟汪精卫的那点师生情分,在顾民章和汪精卫两人莫逆的交情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无论是手上的权力还是财力,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量级上面。 可即便如此,唐生明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劝业商会在苏州开设分会非要顾民章点头不可。 或许是看出了唐生明心中的疑惑,李墙便赶忙解释道:“主任,您有所不知,属下的岳父和顾船王两人是堂兄弟,父辈的时候两家闹了点矛盾,后来甚至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最终属下岳父一家便一气之下去了香港发展。发誓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昨天属下的结婚仪式才没敢请顾船王出席。” “原来如此。”听到这,唐生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然而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呀,劝业商会不是已经在上海开了一间分会了吗?当时似乎也没有征得顾船王的同意啊!” “是这样的,当时属下的岳父还只是商会的副会长,再加上汪主席继续振作上海的经济,所以顾船王这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听到这,唐生明这才了然地点头说道:“这样啊……我知道了,顾船王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就安心地把精力放在游说周先生的那件事情上面好了。” “是!属下明白!” 说完,李墙便准备起身离开,不想却被唐生明给叫住了,“等一下!” 话音未落,只见那唐生明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李墙。 “这是……” “重庆方面的回复,经过多方打听,终于让我打听到了周先生的老娘及其岳父一家的下落,如果游说陷入了僵局,你就把它拿出来,应该就能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主任。” “去吧!” 回来的路上,李墙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确认了里面的内容和唐生明所说的大概一致之后,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双眼的瞳孔便突然狠狠地缩了一下,心脏也随之加速剧烈跳动了起来。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关押周佛海老娘及其岳父一家的地点竟然跟黄显声将军一样,都是贵州息烽集中营! 一时间,李墙竟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然而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一个大胆的计划便已悄然在脑海里酝酿,逐渐成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1章 汉奸之子 第611章汉奸之子 “所以,你就打算跟我们一块儿回上海?”明楼听了唐生明交代给李墙的任务之后,下意识地问道。 而在得到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才又皱着眉头说道,“回上海也可以,但你一个人不行,还得带上海棠一起,不然一定会引人怀疑的。” “知道了,大哥。” 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开口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下午吧!” “这么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海棠则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然而尽管海棠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李墙却十分在意,于是在明楼离开之后便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三叔好歹也是从大老远地赶来参加咱们俩的婚礼的,于情于理,咱们临走前总得跟他打个招呼不是?” 不想李墙听了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去伱去!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这边还一大摊子的事呢!” 海棠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离去。 吃过午饭,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李墙便把阿香留下看家,自己则带着海棠跟着明楼一家离开苏州,返回了上海。 回到上海之后,李墙并没有立刻去找周佛海,而是直接跟着明楼回到了明公馆,向他询问起了周家具体的情况。 当然,李墙此举主要想了解的对象并不是周佛海夫妇,而是他们那个能够让那两个铁杆汉奸放下一切,跑到上海的宝贝儿子! “此人名叫周幼海,十九岁,民国十一年在日本出生,当时的周佛海只不过是一个穷学生,和妻子杨淑慧靠着微薄的稿费勉强维生。当时周佛海已经和党组织脱离了关系,不再从事党内的任何工作。”明楼如数家珍地介绍道,紧接着便话锋一转,“然而自打脱离红党之后,周佛海过得并不如意,虽然在国民党中历任各种重要职位,但始终没有什么作为。” 说到这,明楼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民国二十七年,周佛海和汪精卫正式投入日本人的怀抱,公开落水成了汉奸。当时的周幼海已经被送到香港避难,有一次上课时,他的课桌上还被人写上了‘小汉奸’三个字,尽管后来他在校刊上公开发表了支持抗日的文章,来表明他的爱国之心,但他的同学们却依对他冷嘲热讽。让他大受刺激。而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他就被周佛海接到了上海,然而没过几个月,周便应梅机关的‘邀请’,将他送去了东京读书。” 李墙听了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读书?说的倒是好听,说白了不就是想将其扣为人质吗?用以钳制周佛海的吗?” 明楼则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是啊,不过就算梅机关此举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周佛海也没得选,只能乖乖照办,或许这就是这些做汉奸的悲哀之处吧!” 李墙听了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撇着嘴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碍于周佛海的身份,日本人对周幼海十分重视,不但特地给他安排了最舒适的邮轮包房前往日本,还以贵宾身份住进了日本大财阀藤田源一的豪华别墅内,并安排了周佛海以前的老师亲自教授日文。闲暇时,还有专人陪同,带着他在日本各地游玩。尽管在生活上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却规定了一条禁令,就是未经允许不能回国,即便是寒暑假的时候也不行,当时日本人委婉地告诉周幼海,这是为了不打乱他的学习,同时也是他父亲的意思。而实际的原因就不言自明了。” “既然日本人已经铁了心要将周佛海之子扣作人质,那为什么又突然良心发现,放他回来了呢?” “具体的原因未知,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明楼斩钉截铁地判断道。 听到这,李墙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离开了书房,稍事休息之后便带着几件精心挑选的礼物来到了位于愚园路上的周公馆。 然而离着老远,李墙就看到了周公馆门口的守卫已经换成了梅机关的日本特务,个个全副武装,可在李墙看来,那帮家伙与其说是在保护防卫,倒不如说是在武装监视更为贴切。 “站住!你滴,什么滴干活?”李墙刚一来到近前,便有人操着一口生硬的协和语毫不客气地问道。 “清乡委员会下属招抚整编委员会副主任明墙,有要事求见周先生,还请帮忙通报一声。” “清乡委员会?你滴,证件滴有?”那守卫一听李墙说的是日语,态度顿时就好了好了不少。 “有有有!”李墙说着便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证件之后则先是上下打量了李墙几眼,而后又看了看手上的证件,然后才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向里面走去。 时间不大,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跟着那个守卫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哎呀呀,真是抱歉了,明副主任,让您久等了,快快请进,随我来吧!” 说完,便带着李墙径直来到了周佛海的书房门口。 轻轻地敲了敲门,那管家便隔着门恭声说道:“老爷,明副主任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来吧!” 然而就在李墙走进书房,见到坐在桌子后面的周佛海那一脸憔悴的样子,便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周先生,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周佛海则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睡的不太好而已。说起来,你昨日大婚,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这才过了一天,你怎么就跑到上海来了?你还真忍心让新婚的妻子独守空房啊?” 李墙则赶忙解释:“周先生您误会了,卑职此刻正在和妻子新婚旅行,只不过上海刚好是我们第一站,仅此而已。” “新婚旅行?别说,你们夫妻还挺赶时髦的,的确是个不错的借口。”说着,周佛海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李墙继续。 “实不相瞒,您上次拜托我们主任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故而卑职才专程前来拜访。”说完,李墙便将唐生明交给自己的信拿了出来,递到了周佛海的面前。 “啪!” 周佛海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的内容,得知自己的老娘和岳父一家全都被关进了息烽集中营后,当场就被气得七窍生烟,重重地将信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拍,丝毫不顾及形象地破骂道:“戴笠你这个匹夫!简直欺人太甚!喜欢跟老子玩阴的是吧?总有一天,老子必当百倍奉还!给老子等着!” 眼见那周佛海越骂越是激动,李墙赶忙上前劝慰道:“周先生息怒,气大伤身!千万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而尽管有些失态,但周佛海却还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找补道:“唉!我也不想如此失态,可是这事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保持绝对冷静不是?” 李墙赶忙出言应和,“是是是,您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军统的确是太小家子气了。而且他们提出那样的条件,其目的恐怕也并不单纯。” 听到这,周佛海不禁眉毛一挑,连忙追问道:“怎么说?” “您想啊,抓万墨林可是76号,此前之所以迟迟不肯放人也不为别的,无非就是把他当成了摇钱树,想要狠狠地敲杜月笙一笔。可是如果您答应了戴笠开出的条件,放了万墨林,那就相当于断了李的财路,您和他之间的梁子,可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话一下子就再一次把周佛海的火给勾了起来,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道:“结就结!难道我还会怕他不成?” 李墙见状连忙劝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周先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岂不正合了戴笠的意了么?” 听到这,周佛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得对,得罪人的事让老子去做,他在一旁坐收渔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绝不能这么轻易就便宜了他!” 此话一出,见时机已然成熟,李墙便主动开口说道:“周先生,卑职有一计,或可破局。” “说!” “卑职以为,这件事您不便出面,毕竟虽然是76号抓的,但人现在却在宪兵司令部扣着,所以与其您亲自出面,不如让日本人出面,这样即便那李士群知道了,也只能干吃哑巴亏,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化解戴笠的挑拨离间之计。不知周先生以为如何?” 不想话音未落,周佛海便皱起了眉头,“让日本人出面?梅机关还是特高课?” “既不是梅机关,也不是特高课,而是兴亚院!” “兴亚院?”周佛海听了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了李墙的用意,可即便如此,却仍旧没有把话说死,“好思路,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天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卑职告退!” 说完,李墙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然而刚一来到走廊,就听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喂!”。 一开始,李墙并没有在意,毕竟在周公馆里自己可没什么熟人,便下意识地以为喊的是别人,并没有停下脚步。 可就在这时,那个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前面的,叫你呢喂!” 直到这时,李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叫我?” “不然呢?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只见一个身着浅灰色洋装,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急匆匆地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叫了你那么多声才……停下,害本小姐追……追了你这么远!” “有事吗?” 此时女孩终于把气喘匀,随即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我父亲的手下吗?” “你说周先生?” “嗯哼!” “怎么跟你说呢?他是我的长官,但却不是我的直属领导,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当然明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那女孩有些气鼓鼓地说道,“既然你不是我父亲的手下,那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 然而那女孩却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请求,而是一脸严肃地对李墙说道:“我可以跟你说,但你得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可以吗?” “这……”李墙听了显然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真没想到这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做起事来倒是颇有几分富家千金的做派。 但不管怎样,她都是周佛海的千金,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于是李墙无奈,只好点头答应道:“那好吧,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这样可以了吧?” “嗯,可以了!”说完,那女孩便冲着李墙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李墙不听还好,听了之后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对那女孩说道:“你说真的?没开玩笑吧?” 不想话音未落,便招来了那女孩的一个大大的白眼,“拜托,那可是我亲哥,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那好吧,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一个钟头以前吧!” 听到这,李墙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离开了周公馆。 “怎么样?还顺利么?”刚一回到明公馆,明楼就第一时间关切地问道。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急声反问道:“大哥,有没有办法快速定位一个人的位置?” “出什么事了?你要找什么人吗?有没有具体的目标对象?”尽管有些一头雾水,但明楼却还是连续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对,找一个人,叫姚祖彦。” “只有一个名字?” “让我想想……男,十九岁,还有家境应该不错,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明楼听了也没有多问,直接抓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2章 寻找下落 第612章寻找下落 “喂?港大教务处吗?是我,老曾啊!”电话接通之后,明楼便熟络地跟电话另一边的人聊了起来,“……对了,能不能帮我查一个学生,姓姚,姚祖彦,对,应该是去年毕业的,我想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好的,我知道了。” “查到了。”时间不大,明楼就挂断了电话对李墙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要找的那个姚祖彦就是姚家的小少爷。” “哪个姚家?” “就是那个在两年前投巨资创办了华伦造纸厂的姚家啊!” “你还真别说,他们家的金轮牌牛皮纸还是挺不错的,不但质量过硬,价格还十分亲民,我之前给司令部采购办公用品的时候,就只认他们家的牌子。谢了!” 说完,李墙转身就向外走,明楼见状赶忙开口拦道:“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房睡觉啊!” 明楼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睡觉?那伱刚才还急吼吼地让我查那姓姚的小子的下落干嘛呀?” 然而李墙却耸了耸肩,“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他是姚家的小少爷了,那就没什么可着急的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未落,明楼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是那个姓姚的小子闯了什么大祸不成?” “那倒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正在,亦或是即将要闯下大祸了?” 不得不说,明楼不愧是能力道。 随即就看到了一个门卫从门房里出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到车前,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是哪位大驾光临,小的好进去回话。”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必了,你把门打开,我们自己进去。” 门卫则是一脸的为难,“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然而不等跟他把话说完,李墙就直接把枪给掏了出来,对准了那个门卫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后一遍,开?还是不开?” “开!我开!我开!”那门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大门,把车子放了进去。 然而还没等车子在洋楼前停下,一个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便猛然间响了起来,“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擅闯民宅,真是好大的胆子!”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着传统的马褂长袍,手里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尽管看上去已然年近古稀,须发皆白,但却依旧精神矍铄,声若洪钟,往那一站更是隐隐地透着威严。 不用问,此人便是这姚公馆的主人,早年间巧妙解决外白渡桥重建难题,而后又在日军侵略时竭尽全力支援抗战的姚家家主姚锦林,姚老爷子。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李墙自然不敢造次,赶忙下车深施一礼,毕恭毕敬地说道:“晚辈明墙,拜见姚老。” 姚锦林则先是打量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后生,我看你也不像个无礼之徒,可为何还要执意擅闯我的私宅呢?” “姚老息怒,实在是事出有因,晚辈实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姚老多多担待。” 姚锦林听了非但没有消气,反而似乎更加气愤地说道:“那我倒是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让你不顾一切地硬闯老夫的私宅的?” “敢问姚老,令孙在家吗?” “祖彦?你是来找他的?” “是,晚辈有件十分紧要的事需要找他核实一下。您放心,只是简单地问几个问题而已。” 不想那姚锦林听了却嘿嘿一笑,“后生,说句托大的话,老夫吃过的盐可比你小子走过的路还要多,那你以为随便编出一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关,还是说在你看来我已经老糊涂了?” “晚辈句句属实,姚老何出此言?” “还不承认是吧?好,那你倒是说说,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有多紧急?” “这……”别说,姚锦林的话还真就把李墙给难住了,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事情有多紧急呢? 沉默半晌,李墙才终于开口说道:“这么跟您说吧!如果您继续耽搁下去的话,那么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闯进来的,他们可不想晚辈这么好说话。” 此话一出,姚锦林便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后生,你是在威胁我么?”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话音未落,刚刚那个门卫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禀报,“不好了,老太爷,外面来了一大群76号的特务,吵着要找小少爷,说是要带他回去问话呢!您快拿个主意吧!” 正说着,大门口的方向便传来了一声巨响,显然是特务们开车硬生生地撞开了大门。紧接着,三辆挂着76号牌照的小汽车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哪个是姚祖彦?给老子滚出来!”为首的那个特务刚一下车,就扯开嗓子吵嚷起来。 话音刚落,姚锦林就铁青着一张脸怒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法租界,不是你们76号!你们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想那人听了却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干嘛?唬我啊?你以为老子是他妈吓大的吗?” “阿忠,报警!” 然而那个叫阿忠的门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两个凶神恶煞的特务直接按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啊!要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纪了,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实话告诉你,老子可是租界突击队的,就算是巡捕房的那些个软蛋,到了这没有老子的允许,也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信不信?” “你!” “怎么,不服气啊?那也得给老子憋着!惹急了老子连你一块儿绑!”说完便大手一挥,就要带着人往里闯。 不想没走几步,就被李墙拦住了去路。 “你他妈……” 本就有些气不顺的那人见竟然真的有人敢上前阻拦,心里的火气便彻底点燃,然而刚要破口大骂,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看上去很是眼熟,于是便强行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给咽了下去。 “马队长,你威风啊!” “你是?”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不久之前我们不是才在惠尔登俱乐部见过面吗?” 听到这,马队长才恍然想了起来,“您是明……”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墙就用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那马队长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话后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车里,确认了车里坐着的果真是周慧海之后,吓得他立刻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旁,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嚣张的模样? 不光是那马队长,就连一旁的姚锦林在看到他那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之后,内心也不免为之大惊,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3章 各怀心思 第613章各怀心思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一个青年人的声音,“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你们尽管冲我来就好,我阿爷年纪大了,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可担待不起!” 此话一出,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李墙也循声望去,仔细打量了那青年一番之后,便开口问道:“你就是姚祖彦?” “没错!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姚祖彦。” 然而话音刚落,李墙就对那个马队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就亲自动手将其控制了起来。 “你们……” “嘘!”姚锦林眼见自己的宝贝孙子吃了亏刚要说什么,就被李墙给打断了,“姚老,在事情调查清楚以前,我劝你还是稍微保持一下冷静,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李墙便从马队长的手里接过姚祖彦,不由分说地将他押上了车。 那姚祖彦一开始还在拼命地挣扎,然而当他上了车见到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周慧海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对她说道:“慧海妹妹?!真没想到,你也在啊?” “谁是你妹妹?”周慧海冷冷地说道,“本小姐的耐心有限,没空跟你瞎扯。我只问你一句,我哥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 “那就是有关系咯?”就在那姚祖彦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周慧海便已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紧接着又继续问道,“他在哪?” “我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两个一起偷溜出去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没错,我们昨天晚上是一起溜出去的,但也只是去百乐门跳了会舞,然后就分开了。” “跳了多久?” “也就两三个钟头吧!” “后来呢?” “后来我有点困了,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真的?”周慧海一脸狐疑地确认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发誓!” 不想周慧海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发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说着,便对李墙使了个眼色,后者则二话不说直接推门下车,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的光景才回到车上。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跟据百乐门的苏经理回忆,昨天晚上,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去百乐门跳舞。” “这……这不对吧?你们凭什么仅凭那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们没去百乐门跳舞呢?”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忍不住笑道:“你说的很对,我们的确不能仅凭那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你在说谎,可是你刚刚在听到我刚刚那番话之后的反应却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在说谎!” “我没有!” “不,你有!就在刚刚,你在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突然提高了声调,而这,就是你心虚的表现。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还不合时宜地露出了三次假笑,而这,也是说谎之人用来掩饰内心情绪的通常表现。” “荒唐,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笑还是假笑?”老实说,此刻那姚祖彦的内心已然慌得不行了,但却还是强装镇定地为自己辩解道。 李墙却只是笑了笑,“这个简单,因为一个人如果是真笑的话,那么他的眼角是会很自然地出现皱纹的,而如果是假笑,那么眼角是没有皱纹的,你刚刚在笑的时候不仅眼角没有出现皱纹,而且眼睛还一直关注着我的反应,所以我才断定你在说谎!” 不想那姚祖彦辩解不过,竟索性破罐破摔起来,“哼!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就一句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休想从我的嘴里问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哦,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的。” “那当然!大丈夫自当一诺千金,义字当头!”姚祖彦一脸得意地回道。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笑着对他说道:“这么说,你承认知道周少爷的去向了?”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你守得什么诺,讲的又是什么义气呢?” 一句话,就把那姚祖彦给说得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周慧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姚家哥哥,算我求你,把我哥的去向告诉我吧!我母亲在得知他出走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急火攻心,旧疾复发了,难道你就那么狠心,宁愿让他成为一个不孝子,也要守着你许下的诺言吗?” 若不是亲眼得见,李墙也很难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演技,上一秒还冷淡如冰,下一秒就可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其速度简直堪比四川变脸。 然而别看那姚祖彦一口一个“大丈夫”,口号喊得飞起,在周慧海的面前却根本就不够看,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如实说出了周幼海准备“先去杭州,再去重庆”的出逃计划。 …… “周小姐真不愧是周先生的千金,略施小计就从那姓姚的嘴里套出了情报,实在是令人佩服不已啊!” 回来的路上,李墙便由衷地对周慧海说道。 “雕虫小技而已,算不得什么,若不是阿墙哥你看破了他的谎言,我恐怕也下不了那个决心,所以我希望一会儿见了我父亲,你能一个人揽下全部的功劳,可以吗?” 老实说李墙见过抢功,争功的,可这主动把功劳让给别人的,还真是不多见。 正因如此,也让李墙心中对她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想到这,李墙便想也不想就答应道:“当然可以。” 周慧海则似乎对李墙那果断而又干脆的回答十分满意,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很快,车子便开回了周公馆。 此时的周佛海正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里,正对面坐着的则是李墙的老熟人上海特一课课长,南造云子。 “周先生,南造课长!”一进到客厅,李墙便立刻规规矩矩地打了个一个立正恭声说道。 周佛海则摆了摆手,“听说你和慧海去了姚公馆,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 李墙也不隐瞒,连忙如实回道:“据那姚祖彦交代,周少爷应该是不瞒被人日夜看守监视,才动了离家出走的念头的……”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他人现在在哪?” “应该已经登上了火车,往杭州的方向去了。” “杭州……”周佛海听了先是沉吟了片刻,紧接着又和坐在对面的南造云子快速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抓起了手边电话,“喂?谢文潮吗?是我,周佛海。听着,你现在立刻带人去车站,把我儿子带回来!对,你亲自去,别人我不放心。好,我等你消息。” 然而就在周佛海挂断电话之后,管家阿福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爷!” 不想话音未落,周佛海却把脸一板,严声厉色地说道:“我说阿福,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没看到老爷我正在招待贵客吗?” “老爷息怒,就在刚刚门外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面竟然是小少爷的笔迹,所以小的才……” 此话一出,周佛海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心,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信呢?” “在这!”说着,阿福便将那封信递到了周佛海的手里。 刚一到手,周佛海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又重重地地将那封信往茶几上一拍,怒不可遏地说道:“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难管教了!好端端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来!等他回来,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正所谓旁观者清,李墙这个旁观者自然知道,周佛海这番话实际上是说给南造云子听的。 而南造云子尽管也看得出来,周佛海的话表演的成分居多,却也没有当场点破,反而在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封信上的内容之后,主动替周幼海说起请来,“周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想必是平日里您对令郎的管教太过严厉,才导致了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不过话说又回来了,令郎不过只是有些贪玩,信上不是也说了,他是怕您不准才偷偷溜出去的吗?” “云子小姐,你用不着替他说情,要我看这小兔崽子就是欠管教,看他回来老子怎么收拾他!” …… 半小时后,还没等周幼海乘坐的火车抵达杭州车站,杭州区区长谢文潮便已然带着一大帮特务站满了月台。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列车才缓缓驶进车站。 周幼海刚一下车,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随即便猜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于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便决定不作任何反抗,任凭那些特务将自己包围起来。 直到将周幼海团团围住,那谢文潮才笑眯眯地来到近前对他说道:“周少爷,别来无恙啊?” 看着谢文潮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大脸,周幼海便忍不住想要给他来几下狠的,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紧接着便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明知故问道:“谢区长?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碰到您,看这架势,不会是有什么行动吧?” 谢文潮也不傻,自然知道周幼海是在跟自己演戏,然而并没有当场点破,而是直接命人将他“请”进了贵宾室。 “谢区长,您这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这话应该是由我来问才对吧?周少爷,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怎么,本少爷在家里待得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也不行吗?” “行!可要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打个招呼而已,先打后打还不是一样?谢区长,您也太大题小做了吧?” 然而话音未落,谢文潮就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周少爷,你就别解释了,我既然来了,就说明你的计划已经彻底暴露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不要让我难做。” “我可以配合,但是回去之后,希望谢区长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一定!” 就这样,周幼海便被谢文潮亲自“押解”回了上海,尽管一路上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心里对周佛海的怨恨却已然又增添了几分。 而就在周幼海被送上火车的同时,月台上的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便压了压头上的帽子,随即便转身没入人群,眨眼的功夫便已然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父亲,我……”周幼海刚一回到家,就被客厅里满屋子人的大阵仗给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然而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周佛海给打断了,“闭嘴,我可不想听你任何的狡辩!阿福?” 话音未落,管家阿福便走了过来,“老爷!” “带小少爷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踏出房门半步!” “是!” 尽管周幼海心里很不服气,但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也不好太过忤逆,于是只好乖乖地跟着管家回房间去了。 周佛海这才转头对谢文潮说道:“真难为你了,文潮!为了这个逆子,还烦劳你亲自跑一趟,老哥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千万可别这么说,周先生,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您一个‘谢’字!” “当得!怎么不当得?这样,改日我亲自做东,咱哥俩好好喝上两杯,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墙啊,替我送送谢区长。” “是!”李墙听了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来到谢文潮面前恭声说道,“谢区长请!” 直到这时,谢文潮才认出了李墙,顿时便不由得一愣,但是很快便又回过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跟着李墙离开了客厅。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4章 西行漫记 第614章西行漫记 “明副主任,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了啊!” 出了周公馆的大门,谢文潮才转头对李墙说道。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李墙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因为这个谢文潮除了76号杭州区区长的身份以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李士群的亲妹夫! 要知道,李墙这次来上海打的可是新婚旅行的幌子,真要是让他回去在李士群的面前添油加醋地乱说一气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然而就在李墙还在苦苦思索应对之法的时候,谢文潮却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笑着安慰道:“放心好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我回去之后也不会跟我姐夫说什么,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本质上我的立场跟你是一样的。”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周佛海会在得知自己儿子的去向之后,第一个给他打电话了,同时也想通了当初罗君强去杭州的时候,谢文潮为什么亲自带队随性护卫的原因。 想到这,李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而前脚刚刚送走了谢文潮,后脚周佛海也亲自将南造云子送到了门口。 “好了,就送到这吧!不过周先生,此次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但是按照规定,您还是要在三日之内上报军部,详细说明此次事件的原委。” “这就不劳云子小姐操心了,鄙人自会处理。” “那好吧,周先生请留步。” 说完南造云子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然后才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周先生,既然事情已然告一段落,那么卑职就……”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周佛海给打断了,“跟我来!” 说完,便带着李墙来到了书房。 可刚一进门,周佛海便“啪”地一下将那封信甩到了李墙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问道:“说吧,这封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老实交代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承认,这封信的确是出自卑职之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说到这,李墙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回道,“因为卑职从姚家小少爷那里得知,杭州只不过是周少爷出逃的第一站,而他最终的目的地则是重庆!卑职担心一旦被日本人得知会对周先生不利,所以才出此下策,让日本人以为周少爷只是想脱离日本宪兵的控制。”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伱咯?” “卑职惶恐,实不敢当。” “好一个不敢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想借这件事卖我个人情,好让我尽快做出决定,答应戴笠开出的条件,好让你们将杜月笙开出的赏金收入囊中啊?”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就大吃了一惊,不自觉地长大了嘴巴,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而周佛海却似乎对李墙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才心情大好地继续说道:“好了,你呢也中不着这么惊讶,虽然主观上你的动机不是特别的纯粹,但是客观上,你的的确确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的。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之前那件事,我可以答应,但纯粹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与其他无关,明白吗?” “卑职明白!只是不知卑职应该从何入手,打通兴亚院的关节呢?” “这好办,我有个朋友姓金,名鼎勋,早年在日本留学,一直考到了明治大学,回国后担任吉林民军司令,北洋政府时期还曾经担任过国会议员。是一个日本通,很会拿捏日本人的心思,现如今虽赋闲在家,但日本人也会多少给他一点面子。明天一早你去霞飞路47号,就说是我介绍你去的,我想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能跟你见上一面,至于能不能说服他,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这,李墙立刻大喜过望,难掩兴奋地说道:“多谢周先生提点,霞飞路47号,卑职记下了。” 然而就在李墙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便让李墙停下了脚步。 “请等一下!”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打扮时髦,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户人家气质的女人,一双凤眼之上的两道柳叶吊梢,让人不自觉地就能联想到红楼梦里的王熙凤。而从面相上看,此人额头高广,颧骨微凸,而具备这两个特征的女人,往往性格都比较高傲且强势的。 不用问,此人一定就是连周佛海都不敢招惹的第二任妻子杨淑慧了。 于是李墙便赶忙上墙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周太太,您叫我?” “听慧海说,多亏了你,才及时地从那个姓姚的小子嘴里问出了幼海的去向,否则这件事情还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周太太您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略尽绵力,仅此而已,算不得什么。” “阿墙兄弟……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当然不会,此乃在下之荣幸。” 杨淑慧听了先是十分欣赏地看了李墙一眼,随即便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阿墙兄弟,当初我要嫁给佛海的时候,家里是不同意的,于是我就跟他私奔去了日本,而在那之后不久,幼海便在京都出世了。” 此时的杨淑慧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之前的回忆,林林总总的记忆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清晰,“当时我们穷得要命,就连我在生产时都没钱去医院。生产的那天,恰好大雨,还是住在隔壁的牧田老太太连夜冒着大雨去接的产婆,后来还时常帮助我照顾幼海。现在想想她还真是个好人啊!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我生产后不久,有次我们两个都不在家,将幼海独自一人留在了家里,哪曾想房中却不知何故突然着起火来,好在那时我刚好回来,这才及时把幼海从满是黑烟的屋子里抱了出来,后来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说。如果当时我再迟十分钟,不光房子会烧掉,就连幼海也一定会葬身于火窟了。” 说到这,杨淑慧已然泪眼婆娑,但还是坚持着继续说道:“幼海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们颠沛流离,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熬到佛海有了点社会地位,却还要被强行送到日本去当人质,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怪他,但是如果他因此而闯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祸的话,那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阿墙兄弟,在此,我想我有必要以一个对自己的儿子有所亏欠的母亲的立场向你郑重地道一声‘谢’!” 说着,杨淑慧竟真的站起身,冲着李墙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下可把李墙给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赶忙侧身让过了杨淑慧的大礼,诚惶诚恐地说道:“哎呀,周太太,您这是何必……如此大礼,在下可受不起啊!” 然而话音未落,杨淑慧便毫不客气地向李墙展示了她强势的一面,“不,我说你受得起就受得起!” 说完,便仿佛变戏法一般,从茶几底下翻出了一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厚得出奇的书! 而更让李墙大吃一惊的,却不是因为那本书的每两页之间都夹着一片明晃晃的金叶子,而是那本书的名字,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本书的封皮上竟赫然用英文写着“红星照耀中国”几个大字! “不行不行,周太太,您这份礼物实在太过贵重,在下可不敢收啊!”尽管心中已然掀起了涛天的巨浪,但李墙却还是避重就轻地假装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金叶子上。 这一招果然奏效,杨淑慧见李墙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金叶子上,便也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懂英文的吧?” “略懂一二,谈不上精通。” “那我问你,这本书的名字叫什么?”杨淑慧又问。 “红色……星星……结束……中国?” 这下可把那杨淑慧给听得只翻白眼,皱着眉头纠正道:“是《红星照耀中国》!哪有你这样翻译书名的?真的是……” “在下水平有限,让您见笑了。” 杨淑慧则摆了摆手,安慰道:“算了,你能把封面上的那几个单词认全,也算是不易了。” 说到这,不等李墙开口,杨淑慧便猛地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没听说过这本书吗?” 李墙听了不由得老脸一红,“很……很出名吗?” “那是当然!” “这……”这下李墙便更加尴尬了,不停地挠头,好半晌才红着脸说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周太太,在下还真没听说过这本书,里面讲什么的?” 不想杨淑慧却语出惊人,一脸平静地说道:“这本书啊!是讲红党的!当然,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西行漫记》” “西……西西行漫记?周太太,您……您这是……” 杨淑慧则凤眼一瞪,没好气地说道:“怕什么?虽说这书已然被归入‘禁书’之列,但严格来讲,禁的是由神秘的复社翻译出版的《西行漫记》,与英文原版的《红星照耀中国》何干?所以你也用不着这么害怕。” 听到这,李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是在下太过敏感了,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不想话音未落,杨淑慧却又猛地话锋一转,“话虽如此,可在我看来,无论是译版《西行漫记》,还是原版的《红星照耀中国》都不应该出现在周公馆,可这本书偏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而且……而且还是在幼海的房间里。” “周太太,您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暗中红化周少爷?”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若不是有人刻意将这本书送给幼海,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才决定把这本书送给你,希望你帮我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说这话时,杨淑慧的眼睛仿佛就快要喷火一般,由此可见此事已然让她怒火中烧了。 这下可让李墙犯了难,“周太太,这件事于情于理,在下都义不容辞,可是这人海茫茫,仅凭一本书根本就无从查起,即便强行调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然而话没说完,杨淑慧就默默地翻开了那本书,李墙这才注意到扉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寄语:愿你即使身处黑暗,也能心向光明。 更让李墙感到奇怪的是,最后的落款赠予人的名字竟然是个大写的英文字母“k”! 于是便下意识地问道:“难不成是洋人?” “当然不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并不是人名缩写,而是一个代号!” “代号?” “没错,而且是近来相当活跃的一个代号,自打苏德爆发战争一来,76号就曾多次截获到署名‘小k’的通讯电报,而这个‘小k’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此人在当年顾顺章被捕之后,独自挑起了特科的重担,以霹雳手段,堪称迅速地扭转了当时因顾顺章叛变而造成的被动局面。而他的代号就是‘小开’!” 此话一出,便让李墙大吃了一惊,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小开”这个代号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整个从上海到淮南,再到苏北的地下交通线,几乎全部都是由他一手组织建立起来的。 后来只听说他被组织派去了香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代号是,竟然是从周佛海的太太嘴里说出来的。 难不成他又被组织派回到了上海不成? 想到这,李墙便忍不住说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曾为红党立下汗马功劳的‘小开’,已经被派到上海秘密开展活动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5章 获取信任 第615章获取信任 “没错!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幼海之所以要把出逃的第一站选在杭州,或许就跟那个家伙有关!” 此话一出,李墙便更加震惊不已了,“这……” 见李墙已然完全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杨淑慧便笑着安慰道:“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其实幼海的反日情绪,日本人也是知道的。只是看在佛海的面子上,不便予以追究罢了。但是这个‘小开’对无论是对幼海还是对我和佛海而言,都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明此人的身份,只是不知阿墙兄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周太太言重了!能够替您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三天,我就会派人于你联系的。” “好的,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嗯,阿福!送客!” 话音未落,管家阿福便走了进来把李墙给送了出去。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周佛海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略微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他答应了?” “答应了!进展比我预想得还要顺利!” “那就好!”说完,周佛海便走到电话前抓起了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请问是鼎勋兄府上吗?是我,佛海啊……” …… 回去的路上,李墙便对这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详详细细地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复盘,生怕漏掉哪怕半点细枝末节。 等他回到明公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回来了?”刚一进到客厅,海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嗯,回来了。”说罢,李墙便又朝书房看了一眼,随口问道,“大哥呢?还没回来吗?” “回来过了,但是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又出去了。”说完,海棠便话锋一转,“这么快就放你回来,难道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那小子偷偷乘火车去了杭州,刚一下火车就被76号杭州区区长谢文潮给逮了个正着,然后就被他亲自押送回来了。” 听到这,海棠这才恍然地点头说道:“难怪外面消停了不少。这下周佛海可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总该不会再像此前那样推三阻四的了吧?” “那是当然!而且不用我开口,他就主动松了口,要我明天去霞飞路47号去找一个叫金鼎勋的家伙。” “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也一样,但是据周佛海介绍,此人早年在日本留学,一直考到了明治大学,回国后便直接担任了吉林民军司令。不仅如此,在北洋政府时期,他还曾经担任过国会议员。是一个日本通,据说很会拿捏日本人的心思,虽然如今赋闲在家,但日本人也会多少给他一点面子。只要能说服他,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不急,明天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然后才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李墙便按照周佛海的指引,来到了霞飞路47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被松柏樟树包围着的,红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各路溜须拍马的套路也见过不少,能做到如此自然不着痕迹且清新脱俗的,你还是第一个!也罢,看在你这么上心的份上,老夫就破例帮你这一次好了!” …… “他答应了?为什么啊?这答应得也太痛快了吧?是不是在拿话敷衍你啊?还是说其中另有猫腻呀?”听李墙讲述了在金公馆的经历之后,海棠便立刻化身成了机关枪,“突突突”地说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李墙则耸了耸肩,“据我观察,此人本就属于那种个性豪爽,喜好结交朋友的人,更何况周佛海还特地提前跟他打了个招呼,剩下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咯!” 听到这,海棠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 “什么都不做么?”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什么都做不了。要知道那万墨林虽说是76号缉拿抓捕的,但要是没有汪精卫点头,那李士群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下这个命令的,毕竟万除了米业商会理事长的这个身份之外,还是杜家的第一红人,更是杜月笙留在上海的代表。所以要想助其脱困,寄希于日本方面,只有日方给予汪精卫足够的压力,这件事情或许才会出现转机。” 正说着,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达叔便敲了敲房门,“阿墙少爷,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打电话过来,约您半小时后,在窦乐安路咖啡厅里见面。” “知道了,达叔,你去忙吧!” “是!” 达叔走后,海棠便立刻忍不住摸着下巴沉吟起来,“不愿透露姓明的家伙……会是谁呢?” 李墙则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管它呢!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不想话音未落,就遭到了海棠的断然拒绝,“不行!这件事太过蹊跷,我决不允许你冒这么大的风险!除非……你带我一块儿去!” “那怎么行?对方只约了我一个人,你要去了万一他不肯现身怎么办?” “这好办,你们不是约在半小时后见面吗?那我提前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包括有人想要对你不利?”海棠抱着胳膊反问道。 “当然!” “那我还跟着过去干嘛?” “所以我才让你留在家里啊!” “我才不要!别忘了,我们可是生死搭档,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呢?大不了……大不了我答应你,下手轻点,这总行了吧?” 相处多年,海棠的脾气李墙还是很了解的,一旦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但却还是有些后怕地嘱咐道:“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可别像上次在马迭尔剧院时那样,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啊!” “嗨呀,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之前那次纯属意外,要不是……算了,反正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把事情闹大,这总行了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6章 松冈由衣 第616章松冈由衣 半小时后,李墙如约来到了窦乐安路上的咖啡厅。 一进门,李墙一眼就从店内众多的顾客之中锁定了看一个熟悉的背影,紧接着便大吃了一惊。 而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那人便已然转过身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这边!” 李墙整个人则微微一怔,然后才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海棠不要冲动,一边朝那人走去。 刚一落座,服务生就端来了两杯咖啡和一块栗子蛋糕。 “早就听说这家店的东西味道不错,所以我就提前帮你点好了,尝尝?”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喝不惯咖啡的。” “当然!所以这杯咖啡并不是给你的,这块栗子蛋糕才是。”说着那人便挺直了身子故意提高了声调,自顾自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过来一块儿叙叙旧吧!” 此话一出,海棠索性便从一根石柱的后面转了出来,径直走了过来紧挨着李墙坐了下去。 见此情景,那人脸上的笑容便略微有些僵硬起来,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一边搅动着面前的那杯咖啡一边幽幽地问道:“听说……伱们结婚了?” “没错!”不等李墙开口,海棠便亲昵地挽上了李墙的胳膊,仿佛是在宣誓主权一般,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一脸得意地说道。 不想此话一出,那人竟瞬间就红了眼眶,紧接着眼泪便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受控制地纷纷落下,那梨花带雨又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就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李墙则赶忙掏出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任何突发状况都能从容应对。”说着,那人接过手帕,轻轻擦掉了眼泪,“不好意思,把你的手帕弄脏了,我会把它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的。” 话音未落,海棠便火药味十足地回道:“不必了!像这样的手帕,我们家还有很多,不缺你这一块!” 那人听了不由得神色一黯,“海棠姐……” “打住!”不想那人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海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怎敢跟松冈家的大小姐以姐妹相称呢?真是折煞我了。” “我承认,我的确是故意对你们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们也知道,当时满铁和关东军的关系闹得很僵,所以时任司令官的植田大将就打算撮合我和黑龙会头目内田良平的孙子之间的婚事,以达到缓和关系的目的。所以我才不得不假扮成中国人的……” 不想话没说完,便再次被海棠给打断了,“够了!杜小姐,额不,我想现在应该叫你松冈由衣小姐才对吧?” 松冈由衣则一脸期待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望舒妹子。” “好吧,松冈小姐,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要做好为此承担后果的准备!至于我,很抱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予一个曾经欺骗过我的人任何信任的了。” 说着,海棠竟当着她的面,直接将面前的那杯咖啡撒在了地上。 “海棠!”李墙见状赶忙用责备的语气说了海棠一句,然后才对松冈由衣笑了笑,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松冈小姐,海棠的性子你也知道,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冒犯之处我代她向你道歉。” 松冈……小姐? 不知怎的,一听到李墙对自己的称呼,松冈由衣的心脏便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袭来,疼得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才总算强打精神挤出了一丝微笑,“没关系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用中文名字来称呼我,拜托了!” 说着,便又掏出了一只信封,递到了李墙的面前,“墙哥,海棠姐,虽然错过了你们的结婚仪式,但我还是要衷心地对你们说一声新婚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务必收下。” 拆开一看,里面赫然竟是一张五万日元的现金支票和一封署着松冈洋右名字的亲笔信! …… “不行,绝对不行!凭什么要她搬到我们家去住?松冈洋右那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回到明公馆,海棠就立刻态度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嘘!”这可把李墙给吓了一跳,赶忙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望舒的耳朵可灵着呢!” 海棠则撇了撇嘴,“望舒?哼!叫的还真是亲切呢!我就是要让她听到,这个家不欢迎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封信你也看到了,难到我还能拒绝不成?” “哼!那老东西也是,早不得晚不得,偏偏在这个时候的了肺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难道很重要吗?”李墙问道,“反正在我看来,她就是松冈洋右的眼线,而且与其说是来监视我的,倒不如说是来监视观察整个清乡委员会的动向的。” “真的?”海棠一脸狐疑地问道。 “当然,虽然我们曾经……但她终究是日本人,所以我跟她注定是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是你不也说过,即便是日本人,也有好坏之分吗?”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的那道坎却始终都是过不去的,别忘了,老根叔当年就是死在日本人的铡刀之下的。” 听到这,海棠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眼神中满是心疼,“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关系,有些事情还是说开的好,免得误会。” 说完,李墙便起身整了整衣服,然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好这时明楼下班回来,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松冈由衣之后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阿墙,这位小姐是?” “哦,大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东北时认识的朋友,杜望舒。刚刚从东北过来投亲的。”说完,李墙又转头看向了松冈由衣,“望舒,这是我大哥,财政部经济司副司长明楼。” 听李墙这么介绍自己,明楼的心里便已然有了计较,于是便露出了一抹十分职业的微笑,主动打起了招呼,“原来是杜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明先生。” 简单客套了几句之后,明楼便悄悄对李墙使了个眼色。 李墙则立刻会意,说了一声“失陪片刻”之后,便跟着明楼进了书房。 “解释一下吧,外面那位美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李墙耸了耸肩,“松冈洋右弄假成真,真的染上了肺痨,不得已才把自己的宝贝孙女送了过来,既能避免被传染,还能安插在我身边作为眼线,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当然,她现在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专门为杂志撰写专栏的专栏作家。” “你才刚刚结婚没过多久,就让一个妙龄美女搬到家里,不怕惹人闲话啊?” “怕啊!怎么不怕?所以我才把她带回来啊!”李墙理直气壮地回道。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个假身份?” “嗯那,大哥,这不正是你的强项吗?” 明楼则没好气地回道:“哼!要我看哪,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能想起我!” “怎么会?小弟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大哥你呢!” “少来这套!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等价交换,怎么样?” “万死不辞啊,大哥!” 明楼这才清了清嗓,开口问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有人在外汇市场上抛售大量的中储券,然后再大量买入相应的日元或者美金。紧接着股市和黑市上就开始传出了上海,乃至于整个新政府的经济就要不行了,并且还预测中储券将会大幅贬值的消息。” “大哥,你该不会是要我查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吧?” “不,恰恰相反,我要你想办法利用媒体继续制造恐慌,最好让所有人再看到电视、报纸上的相关评论之后,都会为了止损跟着一起抛售中储券、兑换日元或者美金。” 听到这,李墙便已经有些云里雾里了,“大哥,这唱的又是哪出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明楼则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一出啊,在经济学上叫‘做空’,汪伪政府有多少外汇储备,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简单来说,根本就禁不住大规模的挤兑,而一旦出现疯狂挤兑的情况,中储行就只能被动让中储券大幅贬值,才有可能保住那些被他们视作命根子的外汇。” “原来如此,高!实在是高!”说到这,李墙便转念一想,随即便又忍不住问道,“不是,我说大哥,那个最近在外汇市场上抛售大量的中储券,然后再大量买入相应的日元或者美金,又不辞辛劳地跑到股市和黑市上放假消息的幕后黑手,不会就是你吧,大哥?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曾进先生。” “你叫我什么?”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明氏企业在上海有过两家银行,抗日战争爆发后,大姐就陆续把两家银行迁往了香港,其中一家改组为财务公司,而另一家则与香港一秘密社团融资,成立了一家合作银行。虽然这家合作银行仍在大姐名下,但其幕后老板却另有其人,那便是正是南方局内部有名的金融才子曾进。而这位曾老板在香港还有一个公开身份,那就是港大的经济学教授。我说的没错吧,大哥?” 然而明楼对此却不置可否,只是皱着眉头问道:“饶了这么一大圈,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在香港经营多年,想必应该对‘小开’这个代号十分熟悉吧?” 明楼也不隐瞒,直接脱口而出道:“那是当然,谁不知道整个从上海到淮南,再到苏北的地下交通线,几乎全部都是由他一手组织建立起来的啊?” “不不不,大哥,我想知道的是,你跟他本人认不认识,有没有见过他本人?” 此话一出,明楼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墙无奈,只好把杨淑慧交代给自己秘密任务的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向明楼复述一遍。 明楼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话后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道:“那本书呢?” 不想李墙却用手指了指明楼的办公桌。 顿时就气得明楼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训斥道:“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谁让你偷偷进我书房的?” 李墙则是一脸的委屈,“这也不能怪我啊,大哥。这么重要的东西,总得放在安全的地方吧?我也想跟你商量的,可是你最近忙的都不见个人影,所以我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你!罢了,正事要紧,回头我再跟你算账!”说完,明楼这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桌下面那只上了锁的抽屉,可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对李墙说道,“不对呀,我这抽屉的锁可是特制的,你小子是怎么打开的?” “那个……”李墙听了顿时便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大哥,正事要紧,我觉得你还是别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而分神了。” “不,我倒是觉得,有时候细枝末节才是更需要在意的。”说着,明楼便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姿态,不容辩驳地说道,“还不快给我老实交代?” “是……明台,是他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拿了钥匙偷偷复制了一把。” “不可能,这钥匙我一直都是带在身上,就连睡觉也不例外,被人偷了我会不知道?” “仅凭他一个人自然是做不到了,之所以能得手,主要还是归功于大姐。” “大姐?”明楼听了顿时就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又释怀了,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或许只有在大姐面前,自己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吧……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7章 不请自来 第617章不请自来 想到这,明楼顿时就释怀了,没有再继续追究钥匙的事,打开抽屉将里面那本书拿了出来。 “英文原版的《红星照耀中国》?”刚一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便勾起了明楼的回忆,“想当初这本书在伦敦出版的时候,我还在巴黎教书,托了好多关系才终于搞到了一本,但是却在一次行动中不小心遗失了,直到回国都没有找到。想不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我的手里,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然而李墙却一下子就抓住了明楼那番话的重点,“大哥,连你都要托那么多的关系才能搞到的书,那普通人就更难买到了吧?” “虽然不是那么绝对,但也不能说你说的不对。更何况据我所知,这书在伦敦出版后不久就传到了香港,而当时,小开同志恰好就在香港。” “这么说,这本书还真有可能被周太太给说中了,是小开同志送的?”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组织确认一下,才比较稳妥。” “好吧,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大哥。” “拜托给我?”明楼听了不由得一愣,“那你呢?” “不是你让我想办法利用媒体继续制造恐慌,最好让所有人再看到电视、报纸上的相关评论之后,都会为了止损跟着一起抛售中储券、兑换日元或者美金,帮你做空中储券的吗?巧了,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专栏作家,我得想办法做通她的工作呀!” “你是说外面那位杜小姐么?” “是啊!” “日本人?” “没错!” “你确定?” “那是当然,而且在我看来,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不过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好吧!咱们分头行动,只不过最近我们在江西的办事处刚刚遭到了中统的破坏,每天都要收发大量的电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收到回复,在那之前,切不可冒然行动啊!” “知道了,大哥。” …… 从书房出来,就看到那松冈由衣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孤零零地翻看着报纸,于是李墙便赶忙上前,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那么久。” “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读读书,看看报来打发时间的。” 李墙听了先是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主动开口问道:“对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 “是啊!”李墙理所当然地回道,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中国人,而且还是刚刚投亲未果,举目无亲,才不得不借住在这里的。所以于情于理,掩人耳目也好,打发时间也罢,我都觉得你应该找个营生,免得惹人怀疑。” “怀疑就怀疑,我才不怕呢!” “你是不怕,但是我想松冈先生之所以再三强调要你用中国人的身份借住在我家,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忘了自己是日本人这件事情的好。” “好吧,我听你的,可是我除了读书看报写文章以外,什么都不会啊!”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都帮你安排好了,你也知道,我大哥可是财政部经济司的副司长,平日里最关心的就是上海的经济,可是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却发现有人在外汇市场上抛售大量的中储券,然后再大量买入相应的日元或者美金。紧接着股市和黑市上就开始传出了上海,乃至于整个新政府的经济就要不行了,并且还预测中储券将会大幅贬值的消息。所以为了稳定民心,进而稳住上海的经济,我大哥急需媒体的帮助,向所有人澄清事实,打消他们的疑虑。” 然而话音未落,松冈由衣便皱起了眉头,“你是打算要我帮明副司长起草一份声明么?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不应该是秘书处的事么?你该不会是要我去给你大哥当秘书吧?”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思维跳跃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李墙都还来不及插嘴,就已经跳跃到给明楼当秘书了。 然而李墙却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你发挥你的强项,写一篇能够稳定人心的专栏,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是当然!别忘了,想当初我可是冰城日报社的金牌撰稿人呢!” 谈及自己的专业领域,松冈由衣便立刻散发出了强烈的自信,让李墙不禁想起了多年以前,第一次与她相遇时的情景……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杜望舒,冰城日报社的金牌撰稿人,有几个问题可以占用你几分钟吗?”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好吧,你要问什么?” “你叫什么?” “我没叫!” “嗨呀!我是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的名字将会出现在明天的冰城日报上,而且很快你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巡警了。” “好你个毒妇!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干嘛要害我啊?” “谁要害你了!我是在帮你啊!”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不需要!” “哎你别走啊!我可是金牌撰稿人,绝对不会害你的……” …… 就在李墙陷入回忆难以自拔之际,就被海棠那一声重重的咳嗽给强行拉了回来。 “说话就说话,发什么呆啊?”海棠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直接狠狠地掐了李墙一把,算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然而尽管被逮了个正着,但李墙却还是嘴硬道:“谁发呆了,我只是在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罢了。” 海棠则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了?” “这个嘛……” 就在李墙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脱身之计的时候,电话铃声便突然响了起来,算是替李墙暂时解了围。 李墙赶忙上前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喂?这里是明公馆,请问找哪位?” 话音未落,杨淑慧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对面传了过来,“是阿墙吗?是我。” 李墙自然认得杨淑慧的声音,于是便赶忙接口道:“没错是我,周太太。您打电话过来,是不是那件事已经有了进展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晚上七点,霞飞路咖啡厅见。”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墙便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思,思考着该如何不漏痕迹地拖延针对小开同志的调查。 海棠和松冈由衣也安静了下来,害怕一不小心就打断了李墙的思绪。 时间来到晚上,李墙便提前十分钟来到了跟周太太约好的咖啡馆。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周太太的身影却迟迟都没有出现。 就在李墙有些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才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来跟自己会面的并不是杨淑慧本人,而是她的宝贝女儿周慧海。 “没什么不能是我?”周慧海似乎很喜欢看到李墙这个样子,不由得笑着反问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周太太在电话里说,事情已经有了进展,敢问周小姐,进展到了哪一步了?” “母亲大人要我告诉你,她已经成功说服了父亲,让他成功解除了我哥的禁足令,而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的了,我这个哥哥洞察力不错,反侦察的能力也很强,如果派一般人监视跟踪的话,很有可能被其发现,进而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所以……” “所以,周太太就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来做?” “没错!” “好吧,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知道了!” 说完,李墙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周慧海给叫住了。 “等一下,先别急着走嘛!既然母亲大人交代给我事情都已经办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此话一出,李墙便是一愣,但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不知周小姐有何吩咐?” “听说过会乐里么?” “听说过,似乎是个破上档次的青楼。而且坊间似乎也流传着一些跟周先生有关的传闻。” 周慧海听了顿时就俏脸一沉,“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实事求是地讲,那些传闻有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说到这,周慧海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不久前,我父亲在那里结识了一个卖唱的,叫筱玲红。没过多久,就被我父亲赎了身,还专门为她置办了一间公寓。更可气的是,此人虽出身贫苦,却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我父亲一直都有将紧急公文带回家批阅的习惯,哪曾想那只狐狸精竟仗着自己认识几个字,就开始十分积极地给我父亲出谋划策,话里话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周太太’,甚至竟然还有一些公文是她帮助批示的。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哪曾想自己说了半天,李墙却没有半点反应,刚要再说什么,才发现他却早已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好半晌,李墙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周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说着,李墙便以手作刀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周慧海则直言不讳地说道:“不瞒你说,一开始我还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改主意了!” 听到这,李墙便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可周慧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让所有人都看看勾引我父亲的下场!” 说完,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李墙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饶是李墙也怎么都没有想到,看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周慧海耍起手段来竟然会如此狠辣。 然而就在那周慧海说完先行离开之后,不等李墙起身,一个灰衣男子便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坐在了李墙的对面。 李墙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人的样子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因为此人的样貌竟然跟曾经叱咤上海滩,处处都压李士群一头的特务头子,人送外号“丁屠夫”的丁默邨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隐藏在鼻梁上的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似睁非睁的眼睛,更是犹如一个优秀的猎手在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能让对方感到心惊胆寒。 更让李墙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人坐下之后便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默,只是用他那犀利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自己。 李墙也十分默契地同样保持着沉默,两人就这样足足对视了一刻钟的时间,李墙才终于选择了主动出击,开口打破了沉默,“阁下是?” “敝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先生。” “只言姓,不说名,那想必胡先生的身上一定藏着许多不便言说的秘密吧?” 胡先生则笑了笑,“对我而言,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如果你喜欢,叫我李先生,王先生,我也不会在意。” “看不出来,胡先生还是个随性洒脱之人,只是阁下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知有何见教啊?” 不想那胡先生却并没有接李墙的话茬,而是索性反问了一句,“刚刚那个女娃,就是周佛海的女儿吧?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既然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要监视,我想十有八九是发现了那本书,我说的没错吧?” 尽管那胡先生的话已然让李墙大吃了一惊,但表面上却还是假装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书?什么书?” 胡先生则笑了笑,毫不客气地直接拆穿道:“好啦,阿墙先生,你的演技再好,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的。” 话说的这份上,李墙便也不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书的事呢?还有,你到底是谁?”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8章 深不可测 第618章深不可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好像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吧?”胡先生笑着回道。 “可你不是也说了,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你即可以是胡先生,也可以是李先生,亦或者是王先生吗?所以,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在问什么?” 不想那胡先生却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如果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那么你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是那本书的来历呢?” 此话一出,李墙便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那本书的来历?” “当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上午九点,我在百老汇大厦605号贵宾套房等你,想知道的话就一个人来,千万别刷什么花样,不然的话……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本书的来历了。” “你人就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因为……” 话没说完,咖啡馆的门就被粗暴地撞开,紧接着一伙穿着便装的日本特务便走了进来。 “岩井公馆?” “好眼力!你怎么知道是岩井公馆的?” “少来,谁不知道整个上海滩只有岩井公馆的特务出门穿便装?看这架势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不想还真就被李墙给说中了,话音未落,那伙人便已然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分别打量了两人一番之后,才开口对胡先生问道:“你就是胡越明,胡先生?” “不错,正是。” “馆主有请,麻烦胡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先生听了也没有反抗,只是一脸抱歉地对李墙说了一句“那在下就先失陪了,明天见!”,便十分配合地起身跟这那伙特务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明公馆,李墙本打算跟明楼说说胡先生的事,不想却听达叔说,明楼又被一个电话给叫到政府办公厅去了。于是只好作罢。 而海棠一见到李墙回来,便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见到周太太了?她怎么说?” 李墙则耸了耸肩,“周太太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周小姐。” “周小姐?你是说之前的那个周慧海?” “嗯。”李墙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自己在咖啡馆的遭遇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包括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胡越明。 “你等一下,什么周慧海,筱玲红,还有胡越明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别说是你,就连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现如今我是既要跟进金老跟兴亚院的谈判,又要帮忙追查那本《红星照耀中国》的主人,还要曝光周佛海的秘密情人,甚至还要分出精力去监视那个周幼海,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 话音未落,海棠便赶忙安慰道:“不是还有我呢么?监视周幼海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就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听说那小子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所以你可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然而海棠确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办事,你就放心好了!” “好!”说着,李墙便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一只袖珍相机,递到了海棠的手里,“喏,这个给你,多拍一点照片,此外,除了监视周幼海以外,你还要多派点人跟踪一下周佛海,想办法搞清楚他把那个女人藏在哪了。” “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说到这,海棠才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们都出去了,她怎么办?” “谁?” “别跟我装傻!还能是谁?当然是楼上那位了。”海棠用手向上指了指说道。 “你说望舒啊?” “还望舒?叫得还真是亲切啊!不过没错,我说的就是她!” “放心,有人会替我们看着她的。” 正说着,门外便突然传来了汪曼春的声音,“杜小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啊?”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悄悄溜出房间的松冈由衣给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解释道:“汪姐姐,你别误会,我……我只是肚子饿了,像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看来是我们招呼不周了,竟然让客人饿了肚子,真是不应该,这样好了,我现在就让达叔开火,给你做点夜宵送到房间去。”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我还是稍微忍耐一下好了,而且其实我已经不是很饿了。” “那只是你饿昏头的错觉而已。” “可是……” “好了,杜小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然你是客人,但明家也有明家的规矩,所以还请你先回房间去吧!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好吧!抱歉,打扰你休息了。”说完,松冈由衣便对汪曼春微微鞠了一躬,回房间去了。 达叔则一边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边向汪曼春请示道:“大少奶奶,那宵夜还要准备吗?” “那当然了,赶紧开火把达叔,做好了就给她送过去。” “是!” 达叔说完便转头进了厨房,而汪曼春则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墙的房门,然后才放心地回房间去了。 然而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则全都被李墙和海棠两人听了个真切。 “怎么样?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 海棠则连忙点头“嗯”了一声。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按照约定,准时来到了百老汇大厦。 “601,603,605……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李墙看着面前那扇挂着605号牌子的房门前自言自语道,随即便上前敲了敲门。 然而等了许久,里面却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李墙又敲了几下,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难不成是自己搞错了?还是说,那家伙昨天被带去岩井公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脱身?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自己着了他的道? 就在李墙站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铃声响起,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非是旁人,赫然正是胡先生。只不过此时的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想必应该是一夜没睡了。 “不好意思,计划赶不上变化,回来晚了,不过好在你还没走,否则恐怕我就要被你当成大骗子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你再晚几分钟的话。” 胡先生听了则笑了笑,随即便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将李墙请了进去。 “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 “不必了。”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李墙给打断了,“我有个习惯,在外面从来不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 “好习惯!”胡先生一边说一边像昨天在咖啡厅里那样,从容地在李墙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墙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略带催促地说道:“胡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本书的来历了吧?” “当然,当然!”胡先生连连点头说道,紧接着便颇有感慨地回忆道,“说起这本书,跟我还颇有渊源,为了搞到它,足足花了我两根金条呢!” “真没想到,胡先生竟然也对这种书感兴趣啊!” 胡先生自然听得出李墙话里有话,然而却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而是坦然承认道:“这么跟你说吧!我呢,曾经是左派人士,跟红色阵营的诸多高层也打过交道,所以,才会受人所托,花重金搞到了这本书,几经辗转才送到了我那个朋友的手上。” “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 “姓萧,名叔安。” “萧叔安?”李墙听了不免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你那个朋友真的是遇人不淑,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卖了。” 然而那胡先生却一脸无所谓地回道:“这算哪门子的出卖?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过,这名字啊,不过就是个代号罢了,你真的以为仅凭一个名字就能找到他的人吗?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听到这,李墙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了。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强压着火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后来呢?” “后来,我记得他把那本书送给了他的一个学生,后来那个学生又去了日本留学,阴差阳错之下跟周佛海的公子成了朋友,并在回国之前,将那本书送给了他留作临别纪念了。” 听到这,李墙的眼睛便是一亮,赶忙追问道:“知道那个学生叫什么吗?” “他叫陈国祯。据说在日本的时候,他经常对周幼海说的一句话,便是‘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只要你不做汉奸,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现在看来,这句话对他的影响,应该还是很大的。” “陈国祯……这个人现在在哪?重庆?延安?香港?还是上海?” 不想胡先生却只是摇了摇头,好半晌才开口说道:“据我所知,他在回国一个月之后就被日本宪兵逮捕,没过多久就病死在狱中了。” “那……他的家人呢?” “都在香港。”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还请胡先生如实回答,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不错的问题,但是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说着,便也学着刚刚李墙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好了。中午还有一场重要的宴会,我总不能就这个样子过去,那可就太失礼了!所以明先生就请回吧,恕不远送了!” “重要的宴会?有多重要?” “今天可是柴山中将入主梅机关的大日子,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受到了邀请,明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别说,李墙还真就不知道,这也难怪,毕竟按理说自己这个时候本不应该出现在上海的。 想到这,李墙也没说什么,便起身告辞离开。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师,您在吗?” 怎么是他? 尽管还隔着一道门,但李墙却还是认出了那个声音,赫然竟是自己的监视对象,周幼海! 在看那胡先生,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神中更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不好了老师……” 一进门,周幼海就语气急促地想要说什么,然而才刚开了个头,就主意到了房间里的李墙,于是索性便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脸警惕地对李墙说道:“这位先生看着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墙也不隐瞒,笑着回道:“周少爷真是好记性,那天你被谢区长从杭州送回来的时候,我也刚好在现场。”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便更加紧张了起来。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胡先生主动打破了,“幼海!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连挚友的遗物都保管不好,你跟我实话,你是不是把那本书给弄丢了?” 只一句,就把那周幼海给吓了一大跳,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墙,又看了一眼那已经脸色铁青的老师,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起来,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老……老师,您……您听我解释,学生……学生……” “够了!我可不想听你的解释,有什么话,你还是留着跟这位明先生说吧!” 此话一出,别说是那周幼海,就连李墙也被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即便有些意外,但还是心念电转,以最快的速度想好了一套说辞,面色平静地对周幼海说到:“周少爷,可否请你解释一下,《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是怎么来的吗?” 然而那周幼海刚要开口,李墙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周少爷,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私藏禁书可是重罪,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啊!” 周幼海也不傻,敏锐地抓住了李墙刚刚那番话的漏洞,紧接着便连消带打地反问道:“明先生是吧?拜托你搞搞清楚,政府明令禁止的是《西行漫记》,与《红星照耀中国》何干?”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19章 座上宾客 第619章座上宾客 “好说辞,不过相不相干你说的可不算,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毫无干系,那你刚刚那么慌张做什么?” “我……我那是因为……因为那本书是我挚友的遗物,所以才……”说完,那周幼海竟鼓起勇气把手伸向了李墙。 “干什么?” “把书还我!” 然而不等李墙开口胡先生就抢先态度严厉地训斥道:“幼海,不得无礼!是你搞丢东西在先,犯了错就要承受相应后果,再说一本书而已,也就只有你把他当宝,我想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就会还给你的,我说的没错吧,明先生?” “当然!”李墙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所以还请周少爷耐心等待,等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以后,自会将那本书物归原主!” “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那是当然!” 话音未落,胡先生便再次开口委婉地说道:“明先生,您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是不是就先聊到这?要不然,恐怕真就来不及了,你也知道,柴山中将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李墙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十分通情达理地回道:“那好吧!” 说完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刚一走出大厦,就看到海棠从一个很不起眼的街角走了出来,快步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周幼海怎么到这来了?”不等海棠来到近前,李墙便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啊,他离开周公馆后,就直奔这来了,我也是一路跟着他才找到这的。” “照片拍了吗?” “拍了。” “嗯。”李墙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重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周幼海和胡先生两人才从大厦里面走了出来。 “快!拍清楚一点。” “好!”话音未落,“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便已然飞快地响起,一直持续到两人坐进一辆小汽车离开为止。 “走掉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恐怕我俩还得分头行动。”李墙沉吟道,“我也是刚刚从胡先生那里得知,今天是柴山兼四郎入主梅机关的大日子,为此还精心准备了一场上任仪式,邀请了不少军政官员以及工商代表,可以说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几乎都在他的邀请之列,周佛海夫妇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得去那边看看。至于你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拍好的照片洗出来,给我送来,有了这些照片,我才能向周太太交差。” “好,我这就去!”说完,海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墙则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朝着位于虹口日侨聚居区的梅机关的方向去了。 说起这个梅机关的大名,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日本专门在上海设立的特务机关。民国二十八年八月成立,因该机关设在上海虹口日侨聚居区一所名为“梅花堂”的三层楼房里,故被称为“梅机关”。 影佐祯昭为机关长,该机构专门负责处理与汪精卫有关的全部事务,汪伪政权成立后,梅机关改称为驻汪伪政权“最高军事顾问团”,影佐祯昭出任最高军事顾问,成为了汪伪政权的是行人和车辆,就连蚂蚁都看不到,唯一显眼的,便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日本宪兵。 看来这个柴山在安保方面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啊! 时间不大,梅花堂那标志性的三层楼房便出现在了李墙的视野之中,而更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一排排停在楼前的小汽车。 福特,雪佛兰,斯蒂庞克,雪铁龙,别克,道奇等等品牌汇聚一堂,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汽车博览会一般。 可即便那些小汽车的品牌型号各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清一色的公务用车。 直到这时,李墙才总算是想明白别人为什么能开车,而自己却只能靠着两条腿走着过来了。 然而就在李墙还在感慨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喂!说你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军装,有着日本人少有的魁梧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日军中佐。 不想让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李墙不但没有被自己的气势吓到,反而理直气壮地回道:“中佐阁下,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在下只不过是欣赏一下万国汽车齐聚的壮观景象而已,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欣赏,何来鬼鬼祟祟一说?” “小子,知道我是谁么?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那人显然没有想到,李墙非但不害怕,反而竟然还敢顶撞自己,这便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于是便索性虎着一张脸,凶神恶煞一般地说道。 然而李墙则耸了耸肩,“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如果阁下非要将其认为是对你的冒犯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那人听了便忍不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而最终却还是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那你欣赏完了没有?欣赏完了就快进去,别在外面乱晃了,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想话音未落,一辆岩井公馆的公务用车便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梅花堂门口。 刚刚还在跟李墙较劲的那个日军中佐一看到那辆车便也顾不上其他,丢下李墙就快步走了过去,殷勤地帮车上的人拉开了车门。 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中等身材,样貌平平无奇,看上去却十分憨厚的中国人,紧接着下来的是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胖子,尽管身着便装,但李墙却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岩井公馆馆主岩井英一! 原来是岩井英一亲临,难怪那个大个子表现得那么殷勤。 正想着,李墙却惊讶地发现,除了那两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而这个人李墙不光认识,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见过,竟然是被周幼海尊称为老师的胡先生! “岩井先生,袁团长,胡先生,柴山大人已经恭候几位多时了,快快请进!”在这几人的面前,那个日军中佐仿佛突然之间转了性一般,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客客气气的,跟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为首的岩井英一听了笑着回道:“那就有劳藤田君了。” “岩井先生您太客气了,三位请随我来。” 说完便亲自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的光景,那人才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李墙竟然还站在那里,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怒声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我刚刚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说话别这么冲嘛!藤田君。” 此话一出,藤田刚便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便面沉似水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李墙“藤田君啊,刚刚岩井先生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 “就凭你,也配跟岩井先生相提并论?你……”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饱含着怒气的女声便响了起来,“你什么?藤田君,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喜欢抖威风啊!” 饶是那藤田刚,在听到那个女声之后,立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紧接着便不由得身子一怔,又惊又喜地对刚刚步行走过来的冈村由衣说道:“由衣?!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可是你……你怎么穿着支那人的衣服啊?” 此话一出,那藤田刚便瞬间感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松冈由衣则先是抱歉地看了一眼李墙,然后才冷着脸对藤田刚说道:“藤田君,我想我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杜,叫杜望舒,你可千万不要叫错了!还有,如果下次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我就直接把你逐出松冈家,听到没有?”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原本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看上去既冷血又无情的藤田刚给吓得免了脸色,赶忙低声下气地向松冈由衣赔起了不是,“由衣小姐息怒,刚刚是在下失言了,还请小姐恕罪。” “哼,这还差不多。” “那个……小姐,您怎么突然跑到上海来了?家主大人他知道吗?” “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三句话不离家主,放心好了,我这次来上海,就是爷爷的安排。” 说着,松冈由衣便对那藤田刚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将他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低声交谈起来。 “什么情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李墙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对跟着松冈由衣一块儿过来的海棠问道。 海棠则耸了耸肩,如实回道:“我怎么知道?洗完照片之后我正准备出门,就被她给叫住了,就好像早就知道我要过来找你似的,非要我带上她不可,还说要是我一个人来,保证连最外面的哨卡都过不去。” “所以你就带她来了?” “还能怎么办?没错,我是讨厌她,但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只信封,“喏,给你,照片。” 李墙则在接过那只信封之后,老怀欣慰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慢着,你们是怎么通过哨卡的?” “凭邀请函啊!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从哪搞来的,哨卡守卫一看到那张邀请函就二话不说,直接放行了。” “且不说那张邀请函,就连刚刚那个藤田刚对她那恭敬的态度,都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看来这个女人身上的疑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正说着,那两人便走了回来。 刚一来到近前,藤田刚便一改之前的态度,态度诚恳地冲着李墙鞠了一躬,“明先生,请原谅在下之前的无礼,得罪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看着藤田刚那前倨后恭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那松冈由衣的缘故。 “没关系,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不知者不怪罪’,况且藤田君也是职责所在,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原谅和担待。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去,就是在等藤田君你从里面出来。” “等我?” “是啊,原因无他,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就是刚刚被你带进去的岩井先生一行人之中的那个戴眼镜的家伙。” “戴眼镜的?你是说胡先生?” “没错,就是那个胡先生,藤田君跟他很熟吗?”李墙又问。 “谈不上熟悉,见过几次面而已,不过似乎每次见他,都是出现在某位大人物的身边。”藤田刚回忆道,“就比如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影佐中将为了招待我们柴山大人而设下的接风晚宴上。还有一次是在宪兵司令部,土肥原大将主持的内部会议间隙,都将其视为了座上宾,给予了极高的待遇和尊重。至于他这一次为何会成为岩井先生的随员,我就不得而知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0章 逢场作戏 第620章逢场作戏 “好家伙,这人的交际圈子还真是够吓人的了。行,那你忙吧,我进去转转。” 说完便带着海棠和松冈由衣一起,在那藤田刚的目送下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从右手边的招待大厅里传了出来,看样子仪式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而与招待大厅里面轻松写意的氛围相比,外面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时不时就有挂着宪兵臂章的日本宪兵拿着盖着机密印戳的文件神色匆匆地跑上跑下,而除了招待大厅的方向以外,其余方向上的走廊和楼梯口前全部都有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把守,显然是跟外面一样,在安保方面下足了功夫。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好奇地观察了一番梅花堂的内部构造,然后才在那些负责守备的日本士兵们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招待大厅。 进来之后,李墙一眼就人群中锁定了周佛海夫妇的位置,于是便在简单交代了海棠和松冈由衣两人几句之后,才快步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来到近前,就听到周佛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在此,我再次重申,我本人对建设以皇国为中心,以日满华牢固结合为基础的大东亚新秩序,确立包括整个大东亚的经济协同圈之伟大构想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无条件支持的态度。同时也相信,大dy共荣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实现!当然要想实现这个目标,绝对少不了诸位的努力和帮助,我周佛海在此谨代表南京政府,拜托各位了!” 这一番话刚一说出口,便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纷纷响应,毫不吝啬地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周佛海则是一脸享受地站在人群中间,坦然地接受着那些人的拥护和支持。 待掌声渐歇,周佛海才高高端起酒杯,高声对众人说道:“诸位,让我共同举杯,祝愿这一伟大目标尽快实现,干杯!” “干杯!”众人也齐声应和道。 说罢,众人便学着周佛海的样子,纷纷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莽撞地直接上前搭话,而是专门挑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显眼的地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等着,很快便吸引了周佛海的老婆杨淑慧的注意。 在杨淑慧的示意下,李墙便尽量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悄悄地跟着她来到了会场边上的一间专门为宾客提供休息的休息室。 “明先生,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已经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不成?” 李墙则话不多说,直接将海棠拍的那些照片拿了出来,递到了杨淑慧的面前。 “这不是……百老汇大厦吗?幼海去那做什么?”杨淑慧一边翻看着那些照片,一边疑惑不解地说道,然而当他看到最后那张照片的时候,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个跟幼海一起从大厦里出来的男人……不会就是那个代号‘小开’的地下党吧?” 此话一出,李墙也有些意外地反问道:“周太太,您确定这个人你不认识吗?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杨淑慧听了赶忙又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半晌,最后却还是摇头说道:“不认识,不过听你刚刚的语气,似乎对这个人很是熟悉,我说的没错吧?” “周太太就是周太太,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李墙笑道,“不过我和他也算不上熟悉,只能算是一面之交而已。” 于是李墙便将昨天周慧海离开之后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胡先生……我好想隐约听说过这个人。”杨淑慧听了很努力地回忆道。 “尽管在下跟他接触的时间尚短,但也看得出此人的社会关系和背景都十分地复杂,据说这个胡先生每次公开露面,基本都是跟在在某位大人物的身边。其中就包括在影佐中将为了招待柴山中将而设下的接风晚宴上。以及在宪兵司令部,土肥原大将主持的内部会议间隙,而那些个大人物则全都无一例外地将其视为了座上宾,给予了极高的待遇和尊重。就在刚刚他还作为岩井先生的随员,一并被带去跟柴山中将会面了。” “看来这件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杨淑慧听了不禁大伤脑筋地沉吟道。 可就在这时,却又冷不防地注意到了李墙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好不容易才微微舒展了一些的眉头便再次紧皱了起来问道:“怎么,除了这些,你难道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发现不成?” “那个……周太太,不瞒您说,其实早在昨天晚上在下第一次遇到那个胡先生的时候,就有机会赶在岩井公馆的人之前将他控制住的,可哪曾想却反被他用一个跟周先生有关的桃色传闻相要挟,搞得在下有些投鼠忌器,这才错过了最佳时机……”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杨淑慧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追问道,“什么桃色传闻?说来听听。” “那个……据他所说,不久前,周先生在会乐里结识了一个卖唱的,名叫筱玲红。两人见了几次面之后,就给她赎了身,还专门为她置办了一间公寓。更可气的是,此人虽出身贫苦,却也是识得几个字的,哪曾想她仗着这一点,竟然开始十分积极地给周先生出谋划策,话里话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周太太’,甚至竟然还有一些公文是她帮助批示的……” “岂有此理!”本就性如烈火的杨淑慧哪里听得了这个,顿时就如同一个已经被彻底点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般,双眼冒火地问道,“告诉我,那个小狐狸精的公寓在哪?我非得给她点厉害瞧瞧不可!” 眼见那杨淑慧已然动了真怒,已然达到了目的的李墙便赶忙出言劝道:“周太太息怒,息怒!且不说那姓胡的所说是真是假还有待核实,即便事实真的如此,在下以为也一定是另有隐情的。” “哦?”那杨淑慧尽管性格泼辣,但也是个绝这话时,李墙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而这自然逃不过周佛海的眼睛,于是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那就是有了?” “……” 尽管李墙选择了沉默,但周佛海的心里便已然有了计较。 “是慧海吧?” 尽管周佛海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了李墙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道:“不,不是的。” “回答的这么干脆,说明你没说实话。”说到这,周佛海便叹了口气,“唉!我这个女儿啊,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是心智城府,还是谋略手段都远超我的那个儿子,只可惜是女儿身……” 说到这,两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周佛海才继续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那个胡先生吧,你觉得他有多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小开’?” “毫不夸张地说,当卑职在百老汇大厦撞见周少爷的时候,就已经断定那人就是‘小开’了。可是后来在听了藤田君对他的描述之后,这个想法便有了些动摇,可即便如此,卑职还是认为此人十分可疑。” “嗯,说的没错,辛苦你了,不过要想抓住一个人破绽,需要的不仅仅是敏锐的洞察力,还要有耐心,只可惜你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李墙也不傻,自然听得出周佛海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把这件事交给自己的心腹去做。 其实事情进展到这里,李墙只要点头答应下来,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自己都可以置身事外,然而他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周先生,说句僭越的话,卑职以为这件事您与其另寻他人跟进,倒不如索性就交给周少爷。” 此话一出,周佛海便不由得一愣,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说下去。” “卑职以为,这次周少爷出走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军、警、宪、特还有日本人几乎全都调动了起来,甚至连‘周少爷已经被地下党彻底红化’如此大逆不道的传闻都甚嚣尘上,虽然目前还不明显,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件事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对您的政治声誉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所以卑职以为,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少爷此举只不过是在整个抓捕红党高级特工‘小开’的一系列秘密行动中的一环而已。” “说得好!说真的,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调你去剿总司令部去当什么狗屁的总务科科长,把你留在身边了。” “卑职惶恐,不过在卑职看来,如若没有之前在剿总司令部的那番历练,也不会有卑职的今天,就连卑职的大哥也惊讶于卑职这段时间的成长呢!” “说到剿总司令部,在你眼里,唐生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您说唐主任?虽然花花公子的做派名声在外,人尽皆知,对待工作的态度懒散,还喜欢做甩手掌柜,但在卑职看来,此人却深谙官场之道,绝非一般的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所能相比。”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1章 奉命前往 第621章奉命前往 “嗯,分析得不错。”听了李墙的分析之后,周佛海便很是满意地说道,“据你观察,那家伙对李士群的态度怎么样?” “只是抱怨比较多一点,但明面上倒也还算是和和气气。” “那这样好了,回去之后,你多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每隔半个月向我汇报一次。” “是!” “李士群呢?他最近有什么动作没有?”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听说他原本是打算让js省民政厅厅长蔡洪田来担任清乡委员会行政设计委员会主任委员,并兼苏州地区清乡督办专员的,没想到蔡却拒不就任,这一下搞得李士群很没面子,不得已才找来张北生补了这个缺,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就有了隔阂了。李士群也不止一次地表示,这件事没玩,早晚要跟他算总账。” “这不奇怪,那蔡洪田本就是zj省高官高冠吾的亲信,同属‘维新政府’的留用人员,抵触情绪自然很深。只不过那李士群现在不光有日本人撑腰,前不久还公开站到了汪主席的公馆派一边,连我都得让他三分,他一个小小的高官,在这时候跟李士群公开叫板,虽然算得上是勇气可嘉,但却极不明智。搞不好还会成为他立威的对象。你可千万要引以为戒啊!” “是,卑职谨记先生教诲。” …… 从休息室里出来,宴会也已然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然而李墙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海棠和松冈由衣的身影。 正在纳闷之际,才看到了海棠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于是便快步上前询问道:“这么就你一个人啊?望舒呢?还在里面吗?” 海棠听了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她呀,跟着那个藤田刚上楼去了,还要我们不必等她,会面结束就亲自送她回去。” “那好吧!”李墙耸了耸肩,“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由于松冈由衣不在,便让两人刚好有了独处的机会,于是李墙便在回去的路上趁机将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尽可能简短地讲述了一遍。 “你说那周佛海一家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老爹贪财好色,老娘泼辣善妒,儿子一心抗日,女儿煞费心机。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海棠听了忍不住感慨道。 “别说,你总结得倒是蛮贴切的。”说到这,李墙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便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南京路逛逛?” “好啊!”说完,海棠便立刻眉开眼笑地挽上了李墙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南京路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墙过得就比较轻松自在了,除了要招待几乎每天最少都要过来一趟的藤田刚以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相比之下,这段时间明楼却忙得不可开交,随着松冈由衣为报社撰写的经济专栏文章陆续发表,很快就在金融界引起了巨大反响,那有理有据,鞭辟入里的分析也成功获得了无数金融领域的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甚至还有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地声称她的这些文章无疑于给已经岌岌可危的金融界,及时地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几天的工夫,整个上海各大银行便有些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挤兑情况。 短短几天时间,银行金库里的外汇储备便果然如明楼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见了底,吓得汪精卫连夜从南京赶到了上海,一连进行了三次公开演讲,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可即便如此,整个上海的经济在经过了这一番如此巨大的震动之后,便不可避免地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不仅如此,汪精卫费尽心思搞出来中储券,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贬值了两倍,直接就把汪精卫给气得旧疾复发,住进了医院。 至此,就连李墙也不得不承认,明楼这一手“杀人不用刀”玩得简直就是出神入化,很难不让人佩服。 然而比起这些,李墙则更关心金鼎勋那边的进展。 自打他答应帮忙疏通关系之后,李墙又去专程拜访了两次,可每次他都以“一切顺利,还请耐心等待”作为借口,迟迟不给明确的答复。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递过去,就在李墙的耐心就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这天一早,就被周佛海给叫到了周公馆。 “周先生!” “来了啊?”周佛海见李墙进来,便放下了手上的文件问道,“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明楼他怎么样,还扛得住吗?” “多谢周先生挂念,大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倒也还好,只是没日没夜地忙,头疼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好觉。” “那可真是辛苦他了,真不知道那些个日本顾问都是干什么吃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竟然事先连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要我说这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饭桶!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的上海经济就是毁在这帮混蛋的手上了!” 周佛海越说越是生气,到最后甚至都差一点骂娘了。 李墙见状则赶忙劝道:“周先生息怒,小心气大伤身啊,为了那帮家伙气出病来可不值当,汪主席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您要是再倒下,那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可就没了主心骨了。” 听李墙这么一说,周佛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得没错,坐在这个位子上,身体就不再是我个人的了。” 说到这,周佛海便突然猛地话锋一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卑职愚钝,还请周先生明示。” “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过金老这么多天的斡旋,终于通过兴亚院说服了日本人,同意释放万墨林了。” 不想李墙听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喜悦的神情,反而一脸紧张地追问道:“敢问周先生,人已经放了吗?” “还没有,再怎么说他此前也是有着重大嫌疑的要犯,就算要放,必要的手续也是少不了的。” 李墙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下可把那周佛海给看糊涂了,“阿墙,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像是不希望释放那个姓万的似的?” “不不不,周先生您误会了,卑职不是不希望释放那个姓万的,而是不希望就这么直接释放。毕竟咱们做了这么多事,最终的目标可不是让日本人放了那个姓万的,而是营救您的老母和岳丈一家呀!” 听到这,周佛海这才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说道:“哎呀呀,你瞧我,被这几天的那些破事给搞的,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你说得对,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戴笠那个阴险小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守承诺。” 正说着,周佛海便突然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顿时吓了李墙一跳。 周佛海则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一边抱歉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然而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话音未落,管家阿福便推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周佛海的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耳语了几句。 周佛海不听则已,听了之后脸上神色便立即凝重了起来,确认道:“消息可靠吗?” “杜宅里传出来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周佛海先是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对阿福说道。 老爷发话,身为下人的阿福自然不敢不听,于是便赶忙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接下来,房间里便陷入了死一般地沉默,周佛海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李墙尽管心中好奇,但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犹如一尊塑像一般,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佛海才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杜月笙要去重庆了。” “什……什么?”此话一出,李墙便大吃了一惊,“这……不太可能吧?” “我也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这个消息的来源十分可靠,断然不会捕风捉影,更不会是空穴来风,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必须立刻派人过去核实,至于人选,我想没有比阿墙你更合适了,只是此行必定凶险异常,不知你可愿意?” “周先生,只是去核实一下消息的真假而已,何谈凶险呢?” “因为一旦确认消息属实的话,下一步,你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跟着杜月笙一块儿前往重庆,确保戴笠兑现承诺。” “啊?”听到这,李墙已经被惊得张大了嘴巴,甚至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周佛海见状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了,为长官分忧,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职责,卑职万不敢辞,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说!” 李墙则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上前紧走两步对周佛海耳语了起来。 周佛海听了便很是爽快地答应了,紧接着便从身后的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李墙,“把这个也带上,到了香港以后如果有机会,就核实一下是真是假,切记一定要妥善保管,严格保密,知道吗?” “是!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替周先生分忧。” 是夜,明公馆的书房里。 “你说什么?去香港?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要去香港?”一听说李墙要去香港,明楼便一脸不是很理解地问道。 李墙则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可是周佛海的意思,我又有什么办法?” 然而这样的话怎能骗过明楼,“这么说你去香港,是出于连我都不能告诉的原因咯?” “大哥就是大哥,一眼就看穿了小弟的心思。没错,就是这样。” “真不能说?” “真不能说!” “那好吧!”见李墙态度坚决,明楼便也没有再继续坚持,而是继续问道,“要去多久?” “不知道,短则一周,长则半月吧!”李墙回道。 “那两个女人怎么办?” “走的时候我会带上海棠,这样以新婚旅行为由去香港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怀疑。至于另一个,就得有劳大哥帮我把她送回苏州明宅吧!” “你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明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就这一两天吧!” “嗯知道了,诶对了,到了香港以后替我给洪秘书捎句话,告诉他那件事情可以开始准备了。” “哪件事?” “就是那件事,你一说他就会明白了。” “我说大哥,你这也太记仇了吧?难怪阿诚总说你……” “说我什么?” “没什么!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明楼看着他那仓惶逃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经过两天的精心准备,第三天一早,明楼便亲自开车将李墙和海棠两人送到了税关码头。 “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大哥,我发现你跟大姐真是越来越像了,这话你都说了一路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亲姐弟,不像才有鬼呢!”明楼一脸得意地说道。 正说着,松冈由衣便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心情复杂地对两人说道:“阿墙哥,海棠姐,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还有……祝……祝你们新婚旅行过得愉快!” “谢谢。”这一次,海棠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拒绝松冈由衣的礼物,反而欣然收了下来,那样子宛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接受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就在这时,邮轮的汽笛声便响了起来,仿佛是在催促着亲友们的离别。 “走了!”说完,李墙便带着海棠走上了舷梯,而殊不知,就在两人登上邮轮的那一刻起,新的任务便已然开始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2章 别有用心 第622章别有用心 “呜——”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李墙所乘坐的“大古号”邮轮便缓缓地驶出了泊位,一开始甲板上还挤满了挥手向亲友告别的乘客。 然而就在船开出吴淞口之后,原本晴朗的天空便瞬间乌云密布,风浪也变得越来越大,就连船体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剧烈摇晃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宛如一个个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船舱,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了李墙一个人靠在栏杆上,任凭风浪如何颠簸,整个人始终犹如一尊塑像一般靠在那里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船员吃力地走过来劝说道:“先生,这里太危险了,而且马上就要下雨,您还是快跟我回船舱里去吧!” “可是船舱里实在是太闷了……” 听懂这,那船员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无语,但还是继续苦口婆心起劝道:“我说先生,您说的没错,船舱里的确又闷又热,但也比在这里白白丢了性命要强,您说对吧?” 不想李墙听了却忍不住笑道:“这位小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小小的风浪而已,能奈我何?呕……” 话没说完,李墙就冷不防地感到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而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你说你,本来就晕船还非要在甲板上耍帅,还好那个船员小哥眼疾手快,要不然伱早就掉海里了!”贵宾舱室里,海棠一边照顾着因为晕船而脸色煞白的李墙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墙则有气无力地回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了吗?” “活该!” 正说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出于职业本能,海棠并没有立刻打开房门,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问道,“谁啊?” “乘客您好,我是这艘邮轮的乘务长,听说明先生身体不适,特地让餐厅煮了碗白粥给你们送过来了。” 听到这,海棠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墙点头,这才拉开舱门,果然看到了一个别着乘务长胸牌的中年人正端着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的白粥甚至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然而尽管对他的服务态度感到十分地满意,但海棠却还是皱着眉头婉拒道:“白粥?我先生现在这个状况,恐怕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好意我们心领了,至于这碗粥,你还是端回去吧!” 不想拿乘务长却并没有离开,反而一脸郑重地对海棠说道:“太太,您可能是不经常乘船出海,所以对此才不了解,这晕船的人呀,虽然会食欲大减,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补充营养,哪怕吃完了吐出来,也比什么都不吃要强,而且您看,我们还在粥面加了话梅和山楂片,都是能够极大地缓解晕船症状的东西,还能抑制呕吐感。” “这……既然乘务长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好吧!”说着便从那乘务长的手里接过了托盘。 那乘务长也很守规矩的没有擅自走进船舱,而是站在门口继续说道:“那在下就过多打扰了,今天晚上的风浪会很大,还请两位多多注意安全。告辞了!” 说完,那乘务长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很是细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然而就在海棠将那碗白粥端到床前,浅浅地崴了一勺送到嘴边的时候,不想却被李墙一把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别急啊,我先帮你试试烫不烫。” 可李墙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别碰,这粥可能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粥有问题?”海棠尽管嘴上这么说,却也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示意她把行李箱打开。 打开之后又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最为显眼的包裹。 “这……不是那个女人送的吗?难不成这个也有问题?” “打开看看。” 话音未落,海棠就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包裹,发现里面竟然一只沉甸甸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糖果么?不对,这个分量……”说着,便打开了上面的盖子,这才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整盒的军用口粮! “所以你早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是她偷偷告诉你的咯?” “怎么可能?我有没有私下里跟她单独接触,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海棠又问。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肯定这粥有问题呢?” “拜托,我刚刚可没说这粥一定有问题啊,我说的是可能,难道你没有觉得这船上的服务有点太过周到了吗?” 听到这,海棠便不由得一愣,稍微回忆了片刻,便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诶!的确是太过周到了,周到得有些蹊跷,就好像……好像……” “好像知道我们的身份似的!”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说到这,海棠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不光是身份暴露,很有可能连同这次去现香港的目的也……” 李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早在我们登船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像无时无刻都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搬。” “所以你才冒着那么大的风浪,也要待在甲板上?” “没错,我就是要给那个人创造一个动手的条件,不过从结果来看,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要更沉得住气,甚至我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直到刚刚那个乘务长主动送来了热粥,才让我重新坚定了之前的判断。” “就凭一碗白粥?” “没错,就凭这一晚白粥,要知道上次我跟大姐从香港回来的时候,乘坐的就是这‘大古号’,当时我们也是贵宾舱,可在我晕船之后,却根本没有什么乘务长亲自送白粥过来的情况,反而还不停地抱怨我吐脏了他们的甲板。” “这么说,是那个乘务长有问题?” “未必,一个小小的乘务长而已,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服务员,且不说什么船长船副,轮机长之类的航海和轮机部门的高级官员,就连船上的安全长官和安保长官的命令,都是不能随意违抗的。所以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确定他有问题,不过,以他作为突破口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海棠耳语了起来…… 正如那乘务长所说,入夜以后,海面上的波涛便更加汹涌,风势越来越大,突然,一道闪电猛然间划破了天空,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紧接着便是犹如天河决口一般,倾泻而下的暴雨。 海浪越推越高,船也身不断地颠簸,船上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紧抓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一个不留神便是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风势也越来越大,船身更是不断地左右晃动,船上的人们都感到头晕目眩,海浪不断地冲击着船身,发出巨大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甚至已经有人暗自在心里默默祷告,祈求平安了。 然而跟其他舱室里惶惶不安的紧张气氛相比,李墙和海棠两人的舱室里却十分地安静,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传出半点声音,甚至安静得有点恐怖。 一夜过后,风停雨住,就连大海也似乎收起了昨晚的火爆脾气,回归了平静。 而就在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李墙所在的舱室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响,紧接着便有人轻轻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只见此时的舱室里,一男一女以极其不正常的姿势倒在了地板上,头上桌角上满是血迹,地上还有一只打翻了的饭碗,粥水撒了一地。 “哼!早知如此,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日本人就是矫情!”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两人的呼吸之后,那人才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说完,便仔细地将地上的粥和粥碗收拾了起来,全部换成了新的,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然而他前脚刚走,房间里的两人便齐齐地睁开了眼睛。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碗粥果然有问题!”李墙一脸得意地说道。 “哼!要不是听那小子的口气好像背后还有人指使,本小姐早就……”海棠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恨恨地说道,显然差点被人摆了一道这事让她很是生气。 “还好你忍住了没有动手,否则咱们可就没办法放长线钓大鱼了。”李墙笑着说道。 “是啊,只可惜刚刚没看清他的样子。” “那可未必,就算没看清他的样子,我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谁?昨天那个乘务长?” 然而李墙听了却摇了摇头,“不,是昨天劝我从甲板上下来的那个船员。” “是他!?” “没错就是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叫……叫什么欢来来着?” “司马欢!” “对对对,司马欢,谁家好人会叫这么一个倒霉名字?你说对吧?啧啧啧,怪不得老话总说‘人如其名’呢!现在想想,还真是有它的道理的!” “什么道理?要我看就是歪理。算了,不说这个,估计过不了多久,那个乘务长就会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可是还有件事我还没想明白,如果这背后主使真的是日本人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干掉我们呢?” “谁知道呢?”李墙则耸了耸肩,“也许是黑龙会,亦或是柴山兼四郎,要么……”说到这,李墙便忍不住眯了眯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想海棠却突然接口道:“我想应该不会,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当初在冰城的时候,无论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因为她日本人的身份暴露而分开之后,她都在极力地维护着你,甚至……甚至我怀疑当初你在满铁特使的时候,也是她在松冈洋右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所以才没有揭穿你。再说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在临行前送给我们那个铁盒子呢?” 老实说,海棠的这一番话着实出乎了李墙的意料,“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帮她说话。” 海棠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帮不帮的?就事论事而已,我虽然讨厌她,甚至巴不得她立刻滚回日本,但是像那样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话,我才不会说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明先生,明太太,你们起来了吗?”乘务长一边用力拍打着房门一边喊道,“明先生,明太太……” 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猛拍,顿时便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而那个司马欢则瞅准了时机凑了过来,小声对乘务长说道:“乘务长,昨天晚上的风浪那么大,明先生夫妇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别瞎说!再敢胡说老子剪了你的舌头!”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此时的乘务长心里却依然是七上八下了。 可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包含愤怒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你这艘破船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个安全措施都没有,看把我和我太太撞得?” 此话一出,那乘务长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然而当他看到李墙和海棠两人全都撞破了头的时候,整个人便慌了起来。 “哎呦喂!这怎么话说的!明先生,明太太,你们……你们没事吧?”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李墙劈头盖脸地怼了一句,“头都撞成这样了,你说有没有事?” 这下可把那个乘务长给怼了个哑口无言,赶忙赶忙转头说道:“阿欢,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船医叫来啊!” 听到这,原本整个人都已经傻了眼的司马欢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三步一回头地叫医生去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3章 遭遇暗算 第623章遭遇暗算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肩上还背着一只药箱的医生便跟在司马欢的身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想李墙却直接来了一手拒不配合,口口声声要把头上的伤口保留到法庭上去。 这下可把那个乘务长给难为坏了,然而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李墙也只能耍一回光棍儿了。 多次劝说无果之后,那乘务长不得不叫来的船长,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李墙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啧啧啧,难怪人家都说跑船的有钱,一出手就是一万块,看来那老小子平日里一定没少捞外快!”刚一回到贵宾舱室,海棠就忍不住说道。 然而李墙却撇了撇嘴,“这一万块看上去的确是不少,可那是以前,现如今中储券大幅贬值,你手上的这些钱估计也就相当于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不行!”说着海棠扭头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找那个老小子好好理论理论了,姑奶奶我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猴给耍了,别拦着我,今儿个我非要除了这口恶气不可!” 李墙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小姑奶奶,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咱们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保命,你怎么还有心思纠结钱的事?” “不是你说的要假戏真做的嘛!” “是吗?我怎么觉着你是在借题发挥呢?” “谁……谁借题发挥了?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那老小子一马好了。” “这就对了嘛!”说着李墙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刚刚我跟他们理论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到那个司马欢有什么异常没有?” “当然有了,而且已经不能算是异常了,简直就是已经把心虚和惶恐写在脸上了。所以我敢肯定,早上一个进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嗯,接下来,我们只要想办法控制住那个司马欢,就能……” 正说着,门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顿时就让李墙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这时,走廊上便传来了一阵呼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是司马欢?!一定是日本人怕事情败漏故而杀人灭口了!” 说着,海棠就要起身前去查看,不想却被李墙一把给拽住了。 “冷静!情况越是混乱就越要保持冷静,不能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此时海棠也冷静了下来,“嗯,你说得对。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杀人灭口,那我们现在唯一掌握的线索可就断了啊!” 不想李墙听了却笑着反问道:“谁说那个司马欢是我们掌握的唯一线索了?” “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别忘了,那家伙可是亲口说过,自己是奉了日本人命令吗?这个才是我们的真正的优势,所以我们只要逐一排查船上的日本人,不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么?” “也是哦,那……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弄到船上乘客的船员名单了对吧?” “聪明!不过不是现在。”说着,李墙便一脸神秘地冲着海棠招了招手,待她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她耳语了起来…… 事实证明,果真如李墙所料,那个“不慎”落水失踪了的家伙,还真就是那个司马欢! 尽管还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但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船长也只能暂且坚称此事是个意外。 可即便如此,船上的不安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了开来,连带着整艘船上的气氛也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然而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敲门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我算是受够了,先是莫名其妙地撞伤,然后又有人落海,这会儿眼看天黑了还不让人消停,简直没一件顺心的事,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谁啊?” “是明太太吧?您好,我是这艘邮轮的安保队长,铃木乔。” 日本人? 此话一出,海棠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快速跟身后的李墙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挡在舱门窗子上的窗帘一角。 只见一个中等身材,身上还穿着一身安保制服的日本人整站在门开,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手下。 这便让海棠不由得自语道:“来者不善啊!”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紧接着便索性拉开了舱门,皱着眉头说道:“铃木队长是吧?敢问有何指教?” 铃木乔则连连摆手,“指教不敢当,在下只想跟两位好好聊聊。” “聊聊?聊什么?” 铃木乔听了略微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那个……明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 “好吧,请进来吧!”李墙深深地看了那铃木乔一眼,然后又指着他身后那两个人继续说道,“他们不行。”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是!” 说完那铃木乔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下你总可以说了吧,想聊什么?” 铃木乔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既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有人想对您们两个不利。”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一愣,“你说什么?有人想对我们不利,铃木队长,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啊!” “我没开玩笑,明先生。”说着,那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李墙接过一看,上面竟然是一只狗的尸体,不由得眉头一皱,“铃木队长,这是……” “这是我们船长偷偷养在船上的狗,叫贝贝,下午的时候发现死在了后厨。从它嘴里的残留物来看,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后来经过盘问,厨子才终于承认那碗剩粥,正是那个已经落水失踪了的司马欢早上拿回来让他倒掉的,他没舍得,就拿给了贝贝吃。” “所以你怀疑那个司马欢的死并不简单,而是别人给灭了口,而那个灭口之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对吗?” “不错!”铃木乔点头说道,“所以,还请两位配合一下,在船靠岸之前尽量减少离开舱室的次数和时间,以免遭遇不测。”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就忍不住说道:“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咒我们吗?” “别这么说,海棠!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嘛!对吧,铃木队长?” “多谢明先生体谅,明太太,在下也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是明天一早船就靠岸了,所以,只能委屈您这一晚上了,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说着,铃木乔竟深深冲着海棠鞠了一躬。 其实海棠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郑重地向自己道歉,脸上便也有些挂不住了, 可就在这是,李墙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明天一早就靠岸?这满打满算也才两天半的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铃木乔听了则笑了笑,“这个呀,全都是拜昨天晚上的那场暴风雨所赐。虽然带来了严重的颠簸,但也加速了咱们行程,算是因祸得福吧!”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那铃木乔离开之后不久,李墙突然隐约注意到一股淡淡的白烟从舱门的缝隙吹了进来,赶忙立刻屏住了呼吸,大声喊道:“有毒气,快出去!” 说完便用手捂住了海棠的口鼻,拉着她冲了出去。 而就在两人刚一离开舱室,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枪响,说时迟那时快,听到枪响以后,李墙也来不及细想顺势就将海棠扑倒在地,这才堪堪躲过了那颗足以致命的子弹,可即便如此,却也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然而此时的李墙已经顾不得其他,果断掏出那支隐藏在袖口里的“掌心雷”开枪还击。 那杀手显然没有料到,李墙的手里有枪,顿时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急忙丢下手枪,趁着夜色仓惶逃离了现场。 直到这时,铃木乔才急匆匆地带着手下赶了过来,“怎么回事?谁在开抢?” “哎哟,我说铃木队长,您来的可真及时啊!要不是我早有防备,恐怕早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明先生,您受伤了?快,叫医生过来!” “不必了,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 “明先生,我不是告诉过您,要您尽量不要出来的吗?” 不想话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没好气地回怼道:“哼!不出来?不出来我们恐怕早就被毒死在里面了!” 铃木乔听了顿时就有些莫名其妙,“明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墙则解释道:“是乙醚,有人通过舱门的缝隙吹进了我们的舱室,我们不得已才从里面冲出来,不想那人却还留了一个后手,就等我们出来以后打我们的黑枪。好在我们反应快,这才没让那家伙得逞。对了,那家伙逃跑的时候还特意把枪给丢了,应该就在那边。” 听了李墙的解释,铃木乔便带着人在他所指的方向仔细找了一番,果然在墙角找到了一支被遗弃的手枪。 不得不说,那铃木乔还是很有经验的,找到那支手枪之后并没有立刻捡起,而是用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来,然后才对李墙说道:“明先生放心,凶手跑不了。我已经让手下给香港发报了,船一靠岸,港区警署的警员就会登船,到时候只要逐一比对指纹,就能抓到这个幕后真凶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希望明先生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铃木队长请问。”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的枪声好像不止一种,我想应该不会是枪手之间的内讧吧?” “当然不是了,枪手就只有一个人,怎么内讧啊?”海棠忍不住回道。 “那可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两种枪声呢?” “铃木队长,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身上怎么会有枪对吗?” 铃木乔没有说话,但却微微地点了点头。 李墙则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您……您是……”那铃木乔不看还好,一看到上面“清乡委员会”几个大字,顿时就大吃了一惊,好在李墙及时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才没当场喊出来。 李墙则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铃木队长,我这个身份,身上带一把枪用来防身应该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当然合理了。”铃木乔连连点头说道。 “那接下来,铃木队长是继续追查,还是坐等邮轮靠岸呢?”李墙又问。 “这个……还请明先生示下。” “别别别,本人虽然在清乡委员会任职,但这里又不是苏州,再说我这是新婚旅行,又不是出公差,所以就不瞎掺和了,不过为了防止再出什么意外,还请铃木队长允许我们在船靠岸前跟在你身边,可以吗?” “当然可以!”铃木乔听了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李墙的请求,“不过既然明先生您不想过多干预,那在下就只能自作主张展开调查了,毕竟在下可是这艘船上的安保队长,职责所在,还请两位见谅。” “无妨,老实说铃木队长如此敬业的精神,实在是让明某人敬佩不已,况且我们也希望能够尽快捉拿真凶,毕竟那家伙晚一分钟落网,我们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那是那是!”铃木乔听了连忙点头称是,随即才又转头对手下说道,“去,给我找只灯来。” 时间不大,手下便提着一盏煤油灯回来,借着灯光,果然在地板上发现了一处血迹,顿时就让包括李墙在内的所有人惊叹不已。 然而李墙之所以如此,并不因为地上的血迹,其实在此之前,李墙就已经凭借着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进而判断自己刚刚一定击中了那个偷袭自己的枪手,只是没有想到那个铃木乔竟然也如此敏锐,甚至敏锐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安保队长……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4章 捉拿真凶 第624章捉拿真凶 “铃木队长,你这是做什么?”见那铃木乔将那支手枪用手帕包好之后,竟然直接交给了自己,李墙便不由得一脸诧异地问道。 “明先生,杀手的目标是您,所以,这支枪只有在您的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听了铃木乔的解释,李墙这才点了点头,接过来之后转头就交给了海棠,纠正道:“你错了,应该是只有交到我太太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此话一出,海棠便不由得俏脸一红,那铃木乔则连忙点头称是。 “明先生,您觉得我们应该从哪开始查起呢?” “铃木队长此言差矣,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查案子我只能算是外行,哪有外行人指挥内行人的道理?” “这话我举双手赞成,道理虽然简单,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说真的,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您了。” “客套话就免了!”说着李墙便抬了抬手腕,提醒道,“虽然我不想泼你的冷水,但现实是,距离船靠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伱不打算让香港方面接手的话,还是抓紧一点比较好哦!” 铃木乔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带人从船长那里要来了船员表,照着上面的人员逐一排查起来。 不想刚查到一半,突然一个重物落水的声音便从船尾的方向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有人急声喊道:“不好了,大副落水了!” 这下不光是那个铃木乔,就连船长的心也慌了起来,不仅匆忙地采取了紧急制动,还亲自下令调转船头往回开了一段,就这样来来返返找了两个钟头,却始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营救,继续向目的地开去。 可以说,同样是有人落水,船长前后两次的处理竟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然引起了船上乘客的不满。 就连李墙也是从铃木乔的口中得知,那个落水的家伙不光是船上的大副,还是轮船公司的驻船代表,更要命的还是日本人! 所以船长才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跟上次截然相反的决定,毕竟在他看来,死了一个中国船员没什么,可要是那个身为驻船代表的日本人要是死了,结果可就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然而从结果来看,奇迹并没有发生,从那以后,船长室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压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气来。 而就在舱室里的气氛就快要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李墙便跟着那个铃木乔走了进来。 “你们吴船长呢?”一进门,李墙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众人先是看了一眼说话的李墙,又看了看在他身后的铃木乔,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李墙见状二话不说就直接提高了音量,再次问道:“都聋了吗?我问你们船长人呢?” 等了许久,才终于有人明情况的,根据现有证据判断,大副古川一郎先生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埋伏在贵宾舱室门口,偷袭我们的杀手。由于在交火的过程中被我击中,所以才在自知难逃的情况下跳海,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听到这,吴江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不错,虽然尚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幕后主使,但他一定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只要让香港那边在船靠岸之后仔细检查每一个乘客的身上有没有枪伤,真相自然就会浮出水面了。反正只要到时候你一口咬定那个古川一郎有问题就可以了,我保你平安无事。” “真的?太好了!明先生,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请……请受我一拜!”说着就要给李墙下跪。 李墙见状赶忙上前把他拦住,“吴处长,你这是做什么?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连累无辜而已,毕竟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实在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什么都别说了,明先生,这件事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恩同再造啊!大恩不言谢,日后只要是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就尽管开口,吴某人赴汤蹈火定当涌泉以报!” “吴船长言重了。”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吴江听了则连连点头,“好的,明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 铃木乔的调查,非但没有因为大副的落海而停止,反而在李墙夫妇俩的见证下,更加细致严格地对船上所有的船员全都重新盘查了两遍,这才暂且排除了船员们的嫌疑。 “看来,剩下的就只能寄希望于港区警署了。”折腾了半宿却依旧颗粒无收,似乎让那铃木乔很受打击,不禁有些颓然地背靠在栏杆上,不停地抽着闷烟。 “至少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是吗?”李墙一边说一边从烟盒里掏出一只香烟递了过去。 不想那铃木乔却摇头说道:“不,现如今这样的局面,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如果我不是立功心切,在明知道有人想对您不利的情况下还没有派人在舱室门口留守,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是想以我为饵,抓那帮家伙的现行啊!难怪你们来得那么快!” “可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还差点酿成大祸,我……我真是……”说着,铃木乔竟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铃木队长,你这是做什么啊?虽然你的手段我不敢恭维,但是你的心情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正说着,两声长长的汽笛声便响了起来。 “哟,这么快就要靠岸了吗?只是这天……” “去死吧!”不等李墙把话说完,那铃木乔便突然暴起,大吼了一声就向李墙扑去。 不想李墙早有准备,直接灵巧地一个转身就让他扑了个空,重重地撞到了栏杆上,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再次向李墙发难的时候,一支枪便已然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听好了,如果你再敢乱动一下,姑奶奶我就打爆你的狗头,听到没有?”海棠的语气虽然很平淡,却让人无法产生任何怀疑。 然而那铃木乔却并没有反抗,反而是露出一脸决绝之色,淡定从容地大喊了一声,“动手!” 可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中过去了……一眨眼十几秒钟过去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这时,那铃木乔的眼中才终于萌生出了一丝慌乱。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吴江那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喊了,你们安保队的人全都被我下令给绑起来了!” 一看到吴江那魁梧的身姿,铃木乔就知道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整个人也瞬间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靠在了栏杆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李墙反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这么跟你说吧,从头到尾我都在怀疑你,不光是你,这船上的所有人除了我太太,全部都在我的怀疑之列。至于是什么时候把重点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个清乡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连人血和狗血都分不清吧?” “狗血?”此话一出,不光是船长吴江,就连一旁的海棠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没错,就是狗血!一般来说,动物的血较与人血有点粘稠,而且颜色较人血要深,所以在递到地面上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干涸程度和颜色都与人血的区别很大,更何况就在昨天下午,吴船长的爱犬贝贝刚被参了毒的粥给毒死,弄点狗血来混淆视听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技术难度。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是你袭击了我,然后再故意洒下狗血让我们误以为凶手已经受伤,然后再将大副推到海里造成畏罪潜逃的假象,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好让你一击得手,对也不对?” 不想那铃木乔听了之后竟索性摆出了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李墙却不以为意,继续问道:“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见那铃木乔依旧死不开口,李墙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啊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无论是之前的司马欢也好,还是后面的大副古川一郎也好,灭口的办法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让他们两个全都落海呢?难道他们的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灭口以后就连尸体也不能留下不成?” “你!”此话一出,那铃木乔终于彻底慌了,随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挣脱了海棠的控制。 尽管海棠第一时间选择了开枪,但那铃木乔即便中弹,却依旧不管不顾地翻过了栏杆,“噗通”一声栽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中…… 而就在那铃木乔不顾一切地投海自尽的那一刻起,便已然在无形中印证了李墙的猜测。 “停船!快停船!”或许是因为自责的缘故,那铃木乔跳海之后海棠便立刻激动地喊了起来。 然而那船长吴江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李墙给拦了下来,“不必了,吴船长,你去吧!看住安保队剩下的那几个人就就好。” 吴江听了连忙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海棠也终于不在强撑,几乎是带着哭腔捶胸顿足地懊悔道:“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刚刚再看紧一点,就……” “好了,这不怪你,其实不瞒你说,早在发现那家伙不对劲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善后,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切全都是黑龙会的手笔,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都还是日本人,而现在这个结果就很好了,既抓住了真凶,又成了悬案,谁也不得罪,所以你也用不着如此自责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不是哄我?” “你看我的样子,多真诚啊!” 听到这,海棠才终于释怀了一些,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随即便用手向东一指,“快看,太阳出来了!” 李墙顺着海棠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轮红日缓缓从远处的海平面缓缓升起,霎时间朝霞满天,云开雾散,天,亮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5章 容斋随笔 第625章容斋随笔 邮轮刚一靠岸,早已在码头上严阵以待的警员们就立刻戒严了码头区域,带着轮船公司派来的代表登船,经过一番调查取证之后,这才解除了戒严。 而正是由于有了李墙的证词,轮船公司的代表才没有太过为难身为船长的吴江。 婉拒了吴江诚挚的邀请之后,两人便下了船。 刚一走下舷梯,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阿墙少爷,少奶奶,谢天谢地,看到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刚刚看到那么多警员上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可把我给吓死了!” 李墙则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出了点小插曲而已,不过洪秘书,额不,现在应该叫你洪经理才对,银行那边那么忙,你怎么还特地赶过来了?” “这可是大少爷的吩咐,我怎敢怠慢啊!”说到这,洪忠便稍微顿了顿,随即才继续说道,“这里风大,阿墙少爷,少奶奶,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说完便带着两人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小汽车。 “大少爷已经为两位在香港皇家酒店订好了房间,我这就送您们过去。”说着,洪忠便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又快又稳地将车子开出了码头。 “对了洪经理……” “阿墙少爷,经理这个称呼我实在是承受不起,要不您还是叫我阿忠吧!” “好吧,阿忠,最近一段时间,你这边的经营状况如何?” “还不错,一直稳中向好,大少爷虽然人在上海,但一切重大决策还是需要他来做决定的。”洪忠如实回道,“您问这个做什么呀?” “常听大哥说,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你来到这里经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方面应该已经得到了长足的锻炼,难道就没有嗅到任何一丝危险的味道吗?”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自打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对香港股市的影响巨大,虽然英国人已经下场稳住了股市,没有任由其重挫崩盘,可时至今日,整个股市都十分的低迷,甚至已经有不少富商清仓了手里的股票,开始变卖家产了。”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李墙又问。 “没有,大少爷让我留守香港,所以我哪都不去。” “留守……可是很危险的。” “那有什么?我这条命都是老爷给的,大不了豁出这条命去,也算是报答老爷的恩情了。” 短短一句话,竟听得李墙有些感动,不由得连连点头,“说得好,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留着有用之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是!” “啊对了,差点忘了,大哥在临行前要我转告你,‘那件事’可以开始准备了。至于那些准备离开香港的人,你挑重点尽快拟个名单出来给我,我有急用。” 此话一出,洪忠的眼睛就不由得一亮,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紧,连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将二人送到酒店,洪忠便告辞离开,李墙也没闲着,回到房间之后便立刻在脑海里列了一条长长的待办清单。 首先最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跟恒社的杜月笙搭上关系,最好能跟他同机前往重庆;其次就是周佛海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得想办法接近那位大人物才行;再有就是明楼交给自己的任务,虽然自己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把话带到了,可那件事到底指的什么自己却依旧还是一头雾水,要不要继续深入探查一下呢? 正想着,刚刚洗完澡的海棠便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好奇地问道:“在想什么?” 不得不说,如此香艳的画面就连李墙也有些难以抵挡,顿时便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还是强行冷静下来,尽量用平静与语气回道:“没什么,就是感到这次的任务有些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你啊,还是压力太大了。”海棠听了微笑着走到李墙身后,一双玉手体贴地帮他揉按起了肩膀,“在船上的时候你虽然表面淡定,但我知道,你当时一定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吧!” “这么了解我啊?” “那是当然,所以啊,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海棠便坏笑着俯下身子…… 三小时后。 “这就是你所谓的放松休息?”李墙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同小猫一般靠在自己怀里的海棠似笑非笑地问道。 海棠则是一脸得意地回道:“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还不赖,就是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的骨头被你给掰断了。” “那怎么行?力道不够,又怎么能让你那么快就放松睡着呢?” “嗯,有道理,可我身上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脱掉衣服效果才更好嘛!”海棠红着脸回道。 “哦,这样啊,那你的衣服呢?” “我……” 正说着,一阵敲门声便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阿墙少爷,您在吗?” 一听是洪忠的声音,李墙便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之后才打开了房门。 作为过来人,洪忠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大概,赶忙开口说道:“那个……阿墙少爷,时不时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要不我过会儿再来?”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找你呢!” “不知阿墙少爷有何吩咐?” “给我配辆车,不要司机。另外,帮我在丽池花园定个位子,方便谈事。” “好的,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将手上的档案袋递到了李墙的手里,“这是您要的名单以及一些相关的资料我都一并整理出来了。” “辛苦了!” “应该的!” 时间不大,洪忠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辆极具复古风格的福特老爷车,并将钥匙交到了李墙的手上。 李墙则二话不说直接坐进了驾驶室,载着海棠离开了酒店,很快便将车子轻车熟路地开到了港大门口,然而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却并不是港大,而是与港大校园仅一墙之隔的古籍图书馆。 其实这座图书馆原本的名字叫冯平山图书馆,是由“太平绅士”冯平山出资捐书,香港华商总会建议增办,于民国二十年破土动工,次年落成的一所破局规模的图书馆。 至于为什么被改叫古籍图书馆,还得从民国二十六年,抗战全面爆发说起:彼时日军公然入侵上海,国难当头之际,许多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财产,纷纷选择了逃离,走的时候自然免不了要带上金银细软。 但是那些价值堪比国宝的珍贵古籍对于那些已经准备逃亡的人们看来,无非就是一些既不能衣,也不可食的陈旧故纸而已,故而鲜有人去特别关注。 其中就包括藏在南京中央图书馆的三万册古代善本书,就一度被许多人忘得干干净净。 殊不知这些古籍,可是当时的我国众多文化界人士,多方设法,花巨资购买的,不仅价值不菲,而且大多是明代版的罕本或绝本,一旦遗失,将成为中国文化领域的憾事。 故而设法为这批既沉重又脆弱的珍贵书籍谋求一个安全的出路和安身之所,成为当时郑振铎、徐森玉等人心中的头等大事。 当时,最理想的办法是将这些古籍直接运至中国大后方,但鉴于当时的交通条件和险恶的时局,这件事并不容易办到。而比较可行的方案是,先将书籍运到香港,再转至缅甸仰光,再由仰光经滇缅公路运至重庆,这迂回辗转艰辛之路,确实费了当事者一番苦心。 可是,书寄到香港,总需要有一个绝对稳妥的接收的地方和联络人才妥当。 最后经多方考虑,冯平山图书馆便顺理成章地纳入了郑振铎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很快便将其确定为这批珍贵古籍的绝佳中转安置场所。 之所以选定这里,不光是因为恰好当时郑振铎有熟人在港大任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彼时的军统,已经秘密地将联络站设置在了图书馆里面。 有了这样的双重保证,冯平山图书馆自然就成为了接收并存放这批古籍的最佳地点。 于是从民国二十七年起,郑振铎与徐森玉便将古籍分批次先后一包包地邮寄到了冯平山图书馆。 要知道战时可不比和平年代,无论是路上的运输还是寄送和提运全部都成了一道道横在中间的阻碍,为了尽可能地保护古籍,寄书者只能力求尽快寄出,以摆脱险境,来不及加以整理。 因此,当书籍到达冯平山图书馆后,还需要整理才能发运到缅甸仰光。 而自打八一三事变后到民国二十九年年底,从上海先后寄到香港的线装书就已积存了几万册,要安全妥善转运这批书,必须认真整理装箱,所以当时的古籍保管员就在军统的协助下,请来了十多位文化人士负责秘密整理,总共装了一百一十一箱,共计三万余册。 至此,冯平山图书馆便开始在文人圈子里被改称为古籍图书馆了。 下车之后,一座楼高三层,立面以红砖砌成,并以花岗石石雕作装饰,屋顶有一大型玻璃穹顶,立面呈对称设计的高大建筑便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然而还来不及感叹,李墙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建筑的正门之上竟然挂着一块白布,大门两侧还贴着用白纸写的挽联,里面沉重的气氛更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几乎每走一步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无数悲伤的情绪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心情沉重。 还没等李墙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稚嫩的声音便冷不防地响了起来,“哥哥姐姐,你们也是来找我父亲的吗?” 此话一出,便吓了李墙一跳,赶忙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梳着两只羊角辫,粉琢玉砌的女娃正从一个书架的后面探出半个头来,好奇地看着自己。 “燕吉,不得无礼!”不等李墙开口,另一个略带严厉口吻的女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披麻戴孝的美妇人牵着那个小女娃的手走了过来,努力地挤出了微笑,抱歉地说道,“真是抱歉,最近前来吊唁家夫的人太多,所以燕吉才……” 说到这,那妇人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紧接着肩膀便也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好半晌才勉强控制住内心悲伤的情绪继续说道:“抱歉,失态了。家夫治丧期间,本馆暂停对外开放,还请两位等到下个月重新开放之后再来吧!”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打扰之处还请节哀!”说着,李墙便带着海棠一块深深地鞠了一躬,然而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只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上海慕名而来,就是听说贵馆收录的古籍较多,其中还包括一本珍贵无比的《容斋六笔》,所以还望太太您能通融通融。” 此话一出,那妇人便不由得一愣,奇道:“这位先生,众所周知,《容斋随笔》只有五笔,哪里来的六笔啊?” “可我明明听说,有人在这里见过。”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两位请跟我去后面仓库找找吧!”说完,那妇人便低头对那个叫燕吉的女娃嘱咐了几句,然后才带着两人向后面的仓库走去。 进到仓库以后,那妇人便转动了一个机关,紧接着一道暗门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穿过暗道向左转一直走就可以了。” 李墙听了连忙点头,随即便带着海棠快步走了进去。 一开始的暗道不但昏暗,又十分狭窄,只能勉强凭借着入口的光线摸索着前进,担当两人按照那个妇人的提示向左转了个弯之后暗道便瞬间豁然开朗,周围也逐渐光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远处便早已有人等在了那里,非是旁人,赫然便是军统香港站站长,李惟恭!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6章 疑点重重 第626章疑点重重 “刚刚我还在想,是哪位老兄弟过来看我了,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年轻人!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接头暗语的?” 刚一见面,李惟恭就直接带着两人进到的一间密室,面色凝重地沉声问道。 李墙则早有准备,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是毒蛇么?难怪……”看了那封信之后,李惟恭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恍然大悟地说道。 “李站长,信既已送到,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告辞!” “慢着!”就在两人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不想却被那李惟恭给叫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做过自我介绍吧?可你却连问都没问,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还一口一个李站长地叫我,难道是你之前见过我不成?” 李墙则笑了笑,“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戴老板决定成立青浦特训班,亲任特训班主任,并亲自主持了开班仪式,并作长篇训话。日常工作由副主任余乐醒主持,而李站长您当时负责教授的则是战略情报分析,对吗?” “没错,这么说,伱是我的学生?”李惟恭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仔细端详了李墙一番,随即便又摇了摇头,“可我对你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那是当然,因为我并不是您的学生。” “那你是……” “当初从上海撤退时,青浦特训班开班还不足一个月,被迫由俞先生带领,经苏州、溧水、繁昌、九江,几经辗转才到达了祁门县。但是兵荒马乱,沿途许多学员走散了,最后到达祁门时人数仅为百人左右。” “是啊,那么多孩子就这么走散了,有的至今都没有音讯,每每想到这个,我就……”说到这,李惟恭便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 李墙则继续提醒道:“后面的事情,不知李站长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当时我……”正说着,那李惟恭便猛地顿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神情激动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时给我当帮手的那个小子!好像是叫……阿墙对吧?” “李站长就是李站长,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唉,不瞒你说,当时的情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啊!”说到这,那李惟恭才看了一眼站在李墙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海棠,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我太太,同时也是我的交通员。” 此话一出,那李惟恭便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好啊,俗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贤伉俪甘赴国难,实乃党国之幸甚也!” 说到这,李惟恭不禁又叹了口气,“老实说,一看到两位,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位刚刚故去不久的那位挚友,要知道他的女儿还那么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你说这……唉!” “李站长何出此言,难道您的这位挚友之死有什么蹊跷不成?” “可不是?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死在了图书馆的办公室,而且身上没有一点外伤,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就连法医在查验过尸体之后也只说是心力衰竭而死。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日里他的身体非常健康,而且每月都会定期去医院体检,怎么可能会突然心力衰竭而亡呢?所以……” “您的意思是说,那位挚友是被人下了毒?”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可能了。”李惟恭连忙点头说道,但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向李墙介绍起来,“我口中的这位挚友,名叫许赞堃,字地山。而他更为人们所熟知的则是他的笔名,落华生。知道这里为什么被叫做古籍图书馆吗?” “略有耳闻。”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实际上,地山兄除了这座古籍图书馆的馆长这个公开的身份以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古籍保管员。那些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从南京中央图书馆里抢救出来的珍贵古籍,就是由他负责保管的。然而随着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就连远在上海的你都略有耳闻,自然也传进了日本人的耳朵里。于是日本领事馆就开始向港府施压,要强行收购这里。尽管最终在一个大人物的出面干预下没能成行,但是以我对日本人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后来呢?” “后来日本人找到了九龙地区势力最大的话事人骆宝山,隔三岔五就派人过来捣乱,搞得这里乌烟瘴气,鸡犬不宁,所有人都不胜其扰,无奈之下,我只能去找杜老板居中调停,杜老板听说之后二话不说就很是爽快地答应了,然而就在双方约定好讲茶的时间和地点的第二天,地山兄就出事了。” “所以,您怀疑是骆宝山干的?” “十有八九,不过我虽心有怀疑,却不便插手调查,否则整个香港站就会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查清这件事情的真相,我虽然不便直接插手,但还是会尽可能地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持的,不知阿墙兄弟可愿意?” “如此忠义之士,岂有任其横死之理?只是在下另有要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满打满算也就五天的时间。不过您放心,即便如此,在下也会全力以赴,力求为死者讨一个公道,给家属一个交代。”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李墙,继续说道,“九龙区是骆宝山的地盘,而且十分排外,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找他。” “白颜长?”李墙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自语道。 “不错,此人是九龙区的华人探长,在当地很有威望。如果他肯出面的话,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嗯,我知道了。”说到这,李墙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终于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还有一事,李站长,不瞒您说,在下对恒社的杜老板仰慕已久,听闻您与他交情深厚,所以,能不能请您帮忙代为引荐一下呢?” “这个……”老实说如果李墙一开始就提出这个请求,那么李惟恭一定会当场拒绝,可是现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又怎么能拉下这个脸呢?于是只好咬牙答应道,“好吧,看在你答应帮我调查地山兄之死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引荐。” “太好了!晚上七点,丽池花园,李站长以为如何?” “知道了,不过杜老板愿不愿意赴约,我可不保证啊!” “若是换做别人或许如此,单凭您俩的交情,我想杜老板就一定不会拂了您的面子的。” “别说,你小子还真挺会揣度人心的。”李惟恭听了笑骂了一句。 “只是一些混饭吃的微末伎俩而已,上不得台面,让李站长见笑了。既如此,那在下今晚就在丽池花园恭候二位大驾了。” 说完,李墙便起身告辞,带着海棠从后门离开了图书馆。 …… “那个……刚刚你交给李站长的信上写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直到两人回到车里,海棠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墙则笑着回道:“实话告诉你吧!那封信是假的!” “什么?假的?” “当然了,毒蛇现在理应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上面的命令,怎么可以擅自与组织联系呢?” “说的就是啊!这可是犯了大忌的,要是让戴老板知道,可是要领家法的。” “所以啊,在李惟恭看来,大哥一定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才给他写了这封信的。” “那你都写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给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明确地告诉他一旦日本人选择南进,那么香港势必会成为南进的第一站,所以要他们早做准备。” “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让李站长把你引荐给杜月笙?” “没错!” “可你之前不是跟杜月笙见过面了吗?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别忘了我现在公开的身份是汉奸,所以这个圈子必须绕,只有绕了这个圈,事情才会有更多解释的余地,明白吗?” “大概……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去找那个姓白的吗?” “不,去你家。” “我家?” “嗨呀,别忘了,你可是劝业商会的大小姐,劝业商会总部自然就是你家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大小姐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能否认顾会长可是一直都把你当女儿看待吧?” “那还不是因为他真正的女儿已经……算了,不说了,开车吧!” 半小时后,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劝业商会门口。 “您好,欢迎光临劝业商会,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刚一进门,一个经理模样的美女便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顾会长在吗?我们有事找他。” “抱琴,会长现在正在开会,敢问先生您贵姓?” “明!” “好的,明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不想话音未落,海棠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预约什么?难道我们父女之间想要见一面还要提前预约吗?亲爱的,别理她,我们直接进去找。”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墙,径直向里面走去。 这下可把那女经理急得不行,赶忙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等一下!两位,请等一下!顾会长他真的在开会,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乱闯的呀!快!快来人帮我拦住他们!” 别说这一招还真的揍了效,很快听到招呼的安保人员便将两人堵在了通往会议室的走廊里。 “你们想干嘛?造反啦?敢挡本小姐的路,还不快给我让开!”该说不说,海棠发起脾气来还真就几分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的意味,一下子就把那些安保人员给吓住了,就连那个女经理心里也开始不停地打起鼓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紧接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怒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里面正在开会吗?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那个女经理就立刻上前解释道:“秦小姐,事情是这样的,那两个……”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那位前一秒还满脸愠色的秦小姐便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青禾?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快过来,让秦姐姐好好看看!” 就在那位秦小姐说话的同时,海棠也在脑海里飞快地检索起了一切有关她的信息资料,很快便回想起了几条关键的信息,这位秦小姐全名秦桦芸,大自己八岁,十六岁时就跟在顾瀚生身边帮忙打理日常事务,尽管在工作上精明强干,但在感情方面却一直都没有归宿,所以至今都还是单身。 “桦芸姐,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年龄段的女人听到别人夸她漂亮都会心花怒放,这一点,即便是在外人看来一向都是高傲清冷的秦桦芸也不例外。 可即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那秦桦芸却还是摆了摆手,“哪里漂亮了?倒是你,这才几年不见,就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女了。” 说到这,秦桦芸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随之黯淡下来,“要不是之前商会出了点状况,姐姐就不会错过你上个月的婚礼了,你一定恨死姐姐了吧?” “那可不!要不我为什么大老远地跑回来呀?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看着海棠那气鼓鼓的样子,秦桦芸便忍不住觉得好笑,“好好好!是姐姐有错在先,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秦桦芸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墙,紧接着竟犹如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切换成了高冷的样子,仔细打量了李墙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娶了我们青禾的那个家伙?”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7章 能力评估 第627章能力评估 “额……是的,桦……”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秦桦芸便眉头一皱,冷冷地打断道:“叫我秦小姐。” 这话摆明了就是把李墙直接划归到了“外人”的行列,冷冰冰的语气加上极度不爽的神态,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自家的姑爷,而是拐跑了自家小姐的混蛋一般。 “好吧,秦小姐,我们这次过来……”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们会长正在开会吗?你是耳朵不好,还是记性不好?” 只一句,便怼得李墙说不出话来,好在一旁的海棠看不过去,上前摇着秦桦芸的手臂,撒娇一般地说道:“桦芸姐!他好歹也是我的先生,你就别再难为他了,好不好?” “我尽量。”说完,才又转头对李墙说道,“走吧,带你去休息室,刚好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说罢,那秦桦芸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人则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才快步追了过去。 时间不大,三人便进到了一间挂着贵宾休息室的房间,显然是为了接待访客专门设置的。 然而李墙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坐在对面的秦桦芸便一脸淡定地从手上的档案盒里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直接开口问道:“明先生,听闻你的名下现有一座矿场,一个烟铺以及一间药房,是吗?”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三处产业,除了那个烟铺还在正常经营以外,矿场停工,药房停业,你自己说,有没有问题?” “这是我的私事。” “不,这是我们的家事。”秦桦芸纠正道。 “不是,我跟你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 秦桦芸听了顿时面色一冷,“我说的是青禾,你们两个既已成婚,那么你的财务状况自然也就关系到青禾今后的生活质量,所以我必须过问。” 这话虽然说得比较直接,但不可否认她说的没错,想到这,李墙便也只好耸了耸肩,回答道:“你以为我想啊!就说那座矿场,日本人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矿上的工人全都带走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些矿工被带哪去了,打那以后,矿上就再也招不到人了,所以不得不停工;至于那间药房,原本我是交给一个学医多年的老友帮忙打理的,可就在前不久,他却给我来了一出卷包会,把店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药材全都拿走了,至今仍下落不明,药房自然也经营不下去了。” 秦桦芸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地还低下头做起了记录,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在写什么?”李墙很是好奇地问道,说完还忍不住抻着脖子偷看了一眼。 这下可让那秦桦芸的语气又冷了几分,“明先生,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偷看这种行为很不礼貌吗?” “我可以道歉,但是我还是要请问秦小姐,‘经营无方’和‘识人不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秦桦芸淡定地回道。 “这是你对我的评价?” “嗯哼!” “你!” “我说的不对吗?那么请问明先生,你现在名下唯一一处还在经营的烟铺每月效益是多少?” “这……” “是每月八千法币,扣除本税金及人工成本,每月大概的结余为三千五百法币。你连自己产业最基本的营业状况都不清楚,是不是经营无方?另外,店铺的营收情况严格来说也算是商业机密的一种,可我即便人在香港,却也一清二楚。是不是识人不明?这样下去我敢断言,不出一年,你那间硕果仅存的烟铺也将会步其他两处产业的后尘,到时候你拿什么保证我们青禾的生活质量?” “秦小姐,这个你用不着担心,我们还有存款啊,单单在花旗银行,我就……” 李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那秦桦芸又飞快地写了几句,其中“胸无大志,不思进取,坐吃山空”这几个词语格外地扎眼。 “继续,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再说下去,还不被你评价成纨绔子弟啊?” “嗯,没想到明先生虽然问题不少,自我定位倒是蛮准确的。” 说着,竟然还真的认认真真地在最后写了一句话:初步评估结论:纨绔子弟。 “你……还真写啊?” “当然了!好了,初步评估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在苏州设立分会是你的主意么?” “不是,是唐主任的主意,哦,就是唐生明。” “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难怪……”秦桦芸恍然地点头说道。 “什……什么难怪?我说秦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胡乱联想啊!” “我有吗?” “有!” “我怎么不觉得,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近朱者赤,近……近什么来着?” “近墨者黑!” “你看,你这不是知道这个道理吗?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好,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坏,你说对么,明先生?”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懒得跟你解释。” 此时的李墙已经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什么,于是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而一旁的海棠却似乎很喜欢看李墙吃瘪的样子似的,非但没有替他说话,反而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我们青禾圆房了吗?”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海棠顿时就俏脸一红,忍不住嗔了一句,“桦芸姐,你这算什么问题呀?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看上了他哪一点。” “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 然而那秦桦芸却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青禾,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种事情三言两语怎么能说得清呢?” “所以,你们圆房了吗?” 尽管搞不清楚秦桦芸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不放,但海棠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生。 此话一处,秦桦芸那犹如冰山一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只是复杂到了难以形容的程度。 就连李墙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欣慰还是愤怒,于是只能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秦小姐,你还好吧?” “啊?我……我没事。只要……只要你不是在跟家里赌气就好。” “我当然没有在赌气了,桦芸姐!”说着海棠便主动拉上了李墙的手,亲昵地坐到了他身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辈子我都跟定他了!” 听到这,秦桦芸的身子便不由得一怔,好半晌才喃喃地说道:“知道吗,青禾!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你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开口纠正道:“不,改变她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好想知道青禾为什么会看上你了。不过明先生,做我们顾家的女婿,光有这些可是远远不够的。”说到这,秦桦芸便推了推眼镜,“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我会慢慢教导你的。” “教……教导?” “是啊,有问题吗?哦,忘了告诉你,在苏州开设分会的相关事宜,都将由我来负责。” 李墙不听还好,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甚至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到时候被她教导时的情景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好在这时顾瀚生推门走了进来,这才没让那秦桦芸注意到李墙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好。”说着顾瀚生便转头对秦桦芸说道,“桦芸,楼上刚好有一场珠宝展销会,带小姐上去逛逛吧!” “是,青禾,走,我带你去看看。”说完,便拉着海棠退了出去。 “怎么样?刚刚桦芸她……没太为难你吧?”两人前脚刚走,顾瀚生便立刻忍不住问道。 “还好,看得出来,秦小姐跟您女儿关系很好。” “是啊,她虽然只比青禾大八岁,但从小到大,她都一直把青禾当作女儿来对待,有时候连我这个养父都自愧不如。” “只是不知道要瞒她到什么时候。”说到这,李墙不由得叹了口气,“您也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能瞒一时算一时吧!不过话说回来,当我第一次看到海棠照片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青禾小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李墙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瀚生则摇了摇头,沉声道:“自打法国投降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虽然我每个月都会派人前往寻找,却始终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音讯,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李墙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好言安慰道:“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但愿如此吧!”说到这,顾瀚生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继续问道,“好了,不说这些,你们怎么到香港来了?是身份暴露了吗?” “没有,我们这次是打着新婚旅行的幌子出来的,实际上另有任务。” “这个就不需要对我讲了,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配合你们就好。”顾瀚生摆手说道。 “我希望借助商会在香港的影响力,举办一场文化义卖。” “这倒不难,不过以什么名义呢?” “我们可以把筹到的善款以商会的名义捐赠给上海的妇幼救助会,用以救助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急需救助的妇女和儿童。”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多收点文玩字画回来。” “嗯,对了,还有件事,这个人,顾先生您认识吗?”李墙说着,便将李惟恭交给自己的那张名片掏了出来,递给了顾瀚生。 顾瀚生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名片便忍不住惊讶地问道:“白颜长?你怎么会有他的名片?” “您认识他?” “岂止认识?昨天我还跟他一块儿喝茶呢!” “听说他在九龙一带很吃得开,所以我就想请他帮我个忙。”李墙如实说道。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这个白颜长可是九龙区仅有的几个华人探长之一,绰号白饭鱼,无论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正好明天我们约了一块儿去钓鱼,我带你过去,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尽管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但李墙却还是带着海棠早早地来到了丽池花园。 虽然时间尚早,但夜总会门口却早已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人潮如织,热闹非凡了。 这也难怪,毕竟这里无论是规模,环境,还是服务在香港都首屈一指,可以说是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了,故而几乎每晚都能吸引无数巨贾大亨前来消遣。 到了目的地之后,两人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来到了一个管事模样的壮汉面前问道:“不好意思,这位老哥,请问这里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刀仔的?” “放肆!刀爷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叫的?上面下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哼!说话没规没矩的,一看就知道了!整个香港谁不知道,想当初刀爷只用二十块就赢下了整个丽池花园,这种话也就你们这些上面下来的才会问!还刀仔……叫刀爷,听到没有?” 李墙听了也不恼,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那好吧,烦请这位老哥代为禀报刀爷,就说有位故人求见,这总可以了吧?” “故人?你与我们刀爷有旧?”那人一脸不相信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专程跑来消遣你的么?” 此话一出,那人便有些含糊了起来,反复打量了两人好几遍之后才丢下一句“等着”,转身上楼去了。 时间不大,那人便回来了,“上去吧!三楼左拐第一间,不过只准你一个人上去,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李墙点了点头,转头交代了海棠几句之后,便独自一人上楼,来到了那人口中的房间门口。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8章 求人办事 第628章求人办事 “叩叩叩……” “进来!” 话音未落,李墙便推门走了进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明先生,对吧?” “没错,是我。刀爷好记性!” “不敢不敢,在明先生面前,在下怎敢妄称一个‘爷’字?您还是跟从前一样,叫我刀仔好了。” 李墙听了则笑了笑,“如果你还是原来的陈刀仔,那么叫什么也就无所谓了,但是现在你已经是这丽池花园的老板,可就不能随便叫了。再怎么也得称呼你一声陈老板,你说呢?” “那好吧!”说到这,那陈刀仔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只是不知明先生您来是……” “哦,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约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在你这里见面,所以提前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重要的客人?” “没错。”说着,李墙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起来。 “此话当真?”陈刀仔不听还好,听了李墙的话后便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在得到了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便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当李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楼下便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了。 跟海棠汇合之后,两人便径直来到了洪忠帮忙预定好的包间。 时间不大,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惟恭便引着一个几乎跟他同样装扮的杜月笙走了进来。 一见两人进来,原本还坐在沙发上品尝着杯中红酒的李墙便立刻起身,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李惟恭见状虽然有些不爽,但也只是皱了皱眉,随即便立刻进入了角色,向身边的杜月笙介绍道:“杜老板,这位我跟你提过的小兄弟,明墙。别看他年纪不大,在新政府里面还是很吃得开的。” 李惟恭这边介绍得起劲,哪里知道两人其实是认识的,而杜月笙之所以答应过来见面,自然也不是他李惟恭的面子。 不过即便如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于是杜月笙便笑着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李教授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阿墙兄弟,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哪里哪里,杜老板您真是太抬举我了,小子才是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总算是终尝所愿,见到活人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此话一出,杜月笙还好,倒是一旁的李惟恭不由得老脸一沉,“啧,看你这话说的,行了,坐吧!” 李墙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快坐吧,坐……” 而自打进门之后,杜月笙便注意到了李墙身后的海棠,于是落座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是?” “顾海棠,在下的新婚妻子,劝业商会顾会长的千金。” “是吗?那我可得恭喜两位,新婚大喜了,不得不说,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过奖了,海棠,还不快敬杜老板一杯?” 话音未落,海棠便赶忙应了一声,然而还没等她起身,就被李惟恭给拦了下来,“慢着,我说阿墙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敬起酒来了?” 李墙这才“哦”了一声,但随即便又让海棠将一辆摆满各式洋酒的手推车推了过来,炫耀一般地对杜月笙说道:“杜老板,初次见面,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我就把他们这最贵的洋酒全都点了一遍,想必即便是您,恐怕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您随意,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你!”那李惟恭不听还好,听李墙这么一说顿时就被他给气得七窍生烟,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后悔了。 然而杜月笙却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阿墙兄弟还是个真性情,你别说,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名贵的洋酒堆在一起的场面,的确是够震撼的。” “您喜欢就好,海棠,愣着干嘛?还不快帮杜老板把酒倒上?” 李惟恭越看越是生气,于是便索性不再言语,冷眼旁观起了李墙的“表演”,看着杜月笙虽然表面和气,但是每当李墙准备开口相求的时候,却又要么巧妙地将话题岔开,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顿时心里便忍不住觉得好笑。 就这样两人足足打了半个钟头的“太极”,李墙才终于直截了当地对杜月笙说道:“杜老板,这酒喝的也差不多,是不是可以聊聊正事了?” 此话一出,杜月笙便是一愣,“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聊正事吗?” “那些不过是一些场面话而已,不瞒您说,我这次是来向您求救来了,若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也不会到处托关系见您了,您可得一定帮助我呀!”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便犹如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般,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好半晌,杜月笙才回过神来说道:“啊,好说好说,正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李教授今天把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都认识了。你放心,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个忙,我也一定会尽量帮你的。” “真的?”听到这,李墙便“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隔着李惟恭紧紧地握住了杜月笙的手,“哎呀呀,杜老板,能跟您这样的大人物相识,真是我的荣幸呀!” 说完,便转头对还在那里一个人自斟自饮的海棠说道:“海棠,别喝了,去!把单买了,买单买单……” 然而不等海棠放下酒杯,杜月笙就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单子我已经处理完了。” “啊?”李墙听了不禁怔了一下,“这……也没见您出门啊?怎么就……” “买个单子这么小的事,还用得着出门吗?听李教授说,你们这次是来香港新婚旅行的,所谓远来是客,权当是我尽地主之谊,送给两位的新婚贺礼好了。” 不想李墙非但不领情,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情,一脸不满地说道:“哎呀,杜先生,您怎么能这样呢?您是看不起我这个兄弟是吧?”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都和颜悦色的杜月笙都有些不爽了,“这叫什么话?哪有那么严重啊?” 然而李墙却依旧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您花这个钱啊,兄弟我虽然遇到了难处,但是这个单我还是买得起的。既然是我约的您,那这个单理应由我来买才对,结果却让您买了单,这……这岂不等于打我的脸吗?” “阿墙!”这下李惟恭终于看不下去了,铁青这一张脸沉声说道,“杜老板既然已经把单给买了,你就别这么不依不饶的了,下次吧!下次要是有机会,你再好好表示一番心意也不迟嘛!” 杜月笙听了连连点头,“嗯,有机会有机会,一定有机会。” “你看你看,杜老板真不愧是曾经叱姹上海滩的大人物,连买单都这么有水平,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哪!”说到这,李墙便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这样好了,我请两位去洗个澡如何?杜老板,您可一定要赏脸啊!” 杜月笙则笑了笑,“小兄弟,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呀,杜某人一向不在外面洗澡的,更没有那种嗜好。” “哎哟,杜老板您误会了,我说的是正规的洗浴,既然您一直都在家里洗,那我可就更有必要带您去尝试一下了,我听说呀,有家浴池刚刚增添了一项桑拿浴服务,蒸过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而且在那里,大家都光着个身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想这就是古人说的人人平等,坦诚相见吧!想说啥就说啥,光这个身子,还不怕有窃听器。” “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我原来只听说过有人抽烟成瘾,有人嗜酒如命,还真没听说过有像小兄弟你这样爱好洗澡的,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说到底我还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瞧您这话说的,您要是老了,我还怎么指望您帮我忙啊!” 李墙还想再争取一下,就被李惟恭给直接打断了,“行了行了!要我看今儿个已经差不多了,阿墙你就别瞎张罗了,杜老板可没那个时间。就到这吧!” “这……李先生,别呀,你别生气呀!” “没有,我没有生气。这样,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你这不是跟杜老板也相识了吗?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联系,我就别总夹在中间了,好不好?” “李先生,瞧你这话说的,你……真没生我气吧?” “没有,当然没有了。”说着便站起身来,“要不你们再谈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 见李惟恭真的要走,李墙便赶忙殷勤地说道:“这样,李先生,我去帮你叫辆车。” 然而话音未落,杜月笙也起身说道:“不用不用不用,李教授还是由我来送吧!小兄弟,今天我们既然已经认识了,那以后只要多多来往就好,我是随时欢迎你到我那里坐坐的,好不好?” “好好好,改日在下一定登门拜访。那我送送你们……” 正说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就让李惟恭和杜月笙两人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不由得快速地对视了一眼。 然而还没等两人搞清楚状况,李墙便已然将房门打开,把人放了进来。 只见那陈刀仔一进门便直奔杜月笙,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板,真没想到您真的来了,自打小的接手这里以来,这可是您第一次来,不知您对这里的环境,酒水和服务还满意吗?” 尽管心里对手下的冒然出现十分地不爽,但杜月笙表面上倒是一脸的平静,“哦,李教授,阿墙小兄弟,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刀仔,丽池花园的新老板。” 话音未落,李惟恭便连忙开口说道:“早就听闻陈老板赌术一流,用二十块赢下整个丽池花园的事迹整个香港谁人不知?想不到竟然也这么年轻啊!” 李墙也赶忙应和起来,“要不怎么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呢!要我看陈老板能有今天,杜老板一定居功至伟。” 此话一出,陈刀仔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僵住了,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对杜月笙说道:“老板,您难得来一趟,我已经把管事的全都叫来了,所有人都等着您训话呢!您看您要不要……” 杜月笙听了这个气啊,自己之所以穿成这样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这下倒好,直接来了个昭告天下,不用问,一定是李墙故意走漏的风声。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无奈之下,杜月笙只得告罪一声,硬着头皮跟着陈刀仔走了出去。 然而两人前脚刚走,李惟恭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劈头盖脸地对李墙吼道:“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吗?” “怎么了?” “还怎么了?明明是我把你引荐给的杜月笙,可你却频频绕过我这个中间人,直接跟他说话,你让他怎么想?你就是这么对待曾经帮助过你的人的?就这你还想求人家帮你的忙?做梦去吧!” “李先生,是不是你想的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习惯,我就喜欢简单直接,就凭咱们之间的关系,我还能害你不成?再说我看杜老板也没生气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我,但人家可不知道啊!你看不出他生气,那是他的城府深和涵养好,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就掀桌子当场翻脸了,你信不信?” “真的吗?可是之前那些求我帮忙的也都是这么说的呀,我怎么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呢?” “嘁!你小子才吃了几年的官粮,哪里懂得这些?听我的,事已至此,你就先别急着往回找补了,改天你准备点好礼,登门拜访的时候,再想办法挽回吧!” “那好吧!只是不知杜老板喜欢什么?” 此话一出,李惟恭便忍不住哼了一声,“连这都不知道你还要求人家办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听好了,杜月笙平生有三大嗜好,其一是听戏,其二是听人说书,这最后一个嘛,就是赌。所以你想求他办事,必须投其所好才行,知道吗?”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29章 略施手段 第629章略施手段 “您的意思是,投其所好?” “不错!有些事啊,光靠吃吃喝喝可不行,现如今的人都讲实际,你要是不投其所好,谁会帮你啊?” “这样啊……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真知道了?” “当然!”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伱去找白颜长的时候,可千万不能不能像刚才一样了啊!那家伙可没有杜月笙的城府,小心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墙听了表面点头答应,但实际上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随即便又忍不住问道:“那姓白的有什么嗜好没有?” “这个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手上还有实权,所以如果你还想跟今天这样,拿出点小恩小惠,就像让人家帮你的忙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怎么办呀?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啊!” 李惟恭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说真的,我现在真有些后悔请你帮忙调查了。” “李先生,瞧您这话说的,现如今这局势,您还有其他选择吗?” “闹了半天,原来在这等着我呢?算了,索性我就再给你提个醒,那姓白的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但却有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前不久刚刚从英国留学归来的白月娥,我想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说到这,李惟恭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正说着,杜月笙便回来了,“哎呀,真是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杜老板您太客气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李某人就先行告辞了。” “我送你。” 尽管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李墙却还是把洪忠给叫了过来。 “阿墙少爷,您叫我?”接到电话之后,洪忠便二话不说立刻就赶了过来。 李墙也没绕圈子,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问道:“白颜长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 不得不说,洪忠不愧是天生做秘书的料,李墙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就立刻脱口而出地回道:“九龙区的华人探长嘛,当然听说过了!九龙城的大捞家,不过那边的人一般私下里都管他叫白饭鱼,就是‘见光死’的意思,因为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捞偏门,尽管身为华人探长的他每个月的薪水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三四个月,但却根本支持不了他的日常巨大的开销,所以对他来说每个月的灰色收入,才是大头。” “听说他有个女儿,叫什么白月娥是吗?”李墙又问。 “是,此前一直在英国念书,前不久刚刚回来。” “帮我查一下她的行踪,尤其是她喜欢去的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如约早早地来到了劝业商会。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海棠呢?”尽管是假扮父女,但是当顾瀚生见到李墙只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却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她跟秦秘书约好一块儿去逛街,我就没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这样啊,那好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你来开车!” “是!”说完,李墙便二话不说一头钻进了驾驶室,充当起了顾瀚生的临时跟班。 半个钟头以后,李墙便将车子开到了顾瀚生和白颜长两人事先约定好的水库边上。 此时的岸边,一个打扮得十分休闲的小老头早已摆开了阵势,一见顾瀚生从车上下来,就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迟到了,说好的八点,你足足迟到了五分钟,怎么,你的那块劳力士金表是不是也该上上发条了?” 顾瀚生则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哼,要不是我们家姑爷初来乍到,不熟悉这边的路况走错了道,我才不会迟到呢!” 此话一出,那小老头果然上了套,立刻瞪大了双眼,没好气地说道:“姓顾的,你个老东西故意气我是吧?平白无故的,你怎么可能多了一个姑爷?怕不是你刻意找来气我的吧?” “嘿!你个老秃头,什么叫刻意找来气你的?这可是我顾某人货真价实的好姑爷。”说着便转头对一旁的李墙说道,“阿墙,这位就是九龙区仅有的三个华人探长之一的白颜长,白探长,还不快叫人?” “晚辈明墙,见过白伯父。” 然而那白颜长却有些将信将疑地再次确认道:“你当真是这老东西的姑爷?” 李墙则淡定地回道:“晚辈不才,承蒙岳父大人错爱,愿意将宝贝女儿下嫁与我,做不得假。” “怎么样?老秃头,我这个姑爷还不赖吧?” 看着顾瀚生那一脸得意的神情,白颜长便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哼,你个老东西我还不知道你?接下来是不是就又要往月娥身上扯了?” “这什么话?月娥可是老夫的干女儿,我这个做干爹的关心一下她的终身大事,怎么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人家孩子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你可倒好,回来一次你催一次,跟催魂似的,你猜她前两天跟我说什么?一口一个宁缺毋滥,大不了上山当尼姑去!要我看就是你害的!” “什么叫我害的?明明是你眼高于着那白颜长就撸起袖管朝着顾瀚生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插不上嘴的李墙突然注意到了水面上的动静,于是赶忙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鱼鳔,急声对白颜长说道,“白伯父,鱼!鱼上钩了!” “嘿我说你个小王八蛋,老子的女儿都被人咒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与上不上钩?老东西,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老秃头,我不过就说了句实话,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你还来劲了是吧?好啊,来来来,朝这里打,最好把我打死,看到时候月娥是帮你还是帮我!”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甚至都快要打起来了,李墙便赶忙急声对白颜长的那几个手下说道:“都愣着干嘛?没看到俩人都快打起来了吗?你们就这么看着?”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便走了过来示意李墙稍安勿躁。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两个老头的骂战还在继续。 “你……好你个老东西,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啊?” “那你倒是来啊!” “我警告你别逼我啊,老子最讨厌被人逼了!” “老夫就逼你又怎么样?” “这是老子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瞎操心!” “老夫是月娥的干爹,怎么就是外人了,你舍得让自己女儿跳火坑,我不答应!别说我不答应,恐怕就连九泉之下的阿敏都不会答应,你就不怕天天晚上做噩梦吗?” “哎呀我……我警告你,别提阿敏啊!” “你说不提就不提啊?我偏要提,你说自打阿敏跟了你,过上过一天好日子没有?早知道当初老夫就不应该把她让给你!” “什么叫让给我,老东西你岁数也不小了,能不能要点你那张老脸,我跟阿敏可是两性相悦,要不是你在中间搅合,没准月娥还能早出生几年呢!” “我搅合?老秃头,你给老夫摸着良心说,你第一次约阿敏看电影的电影票,是不是我帮你买的?” “是,是你帮我买的,可我也没让你替我去看啊!” “是你自己跑去劈友,放了阿敏的鸽子,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 李墙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老头吵着吵着,双方就已然忘了最开始争论的焦点了,而是彻底演变成了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更有意思的事那个黑衣男子,非但没有半点上前劝架的意思,反倒是好像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似的,抱着胳膊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别看两人都上了年纪,但体力却都还不错,就这样争争吵了半个钟头,这场骂战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而正是这半个钟头的时间,也足以让李墙对两人的之间的关系和过往全都有了一个系统且详细的了解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便抱着一只罐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轻声对那个黑衣男子耳语了几句,说完才将手上的那只罐子递了过去。 “知道了,你去吧!” 白颜长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等那个手下离开就立刻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阿豹?罐子里装的什么?” 阿豹则快步来到近前笑着回道:“哦,是绿豆沙糖水,小姐特地命人带过来的,说你们两个要是吵累了就喝一碗,免得中暑。” “看看,还是我女儿心疼我。”白颜长一边说着一边从阿豹手里接过了一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沙美美地喝上了一口,“啧啧啧,这女儿亲手熬的糖水,喝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啊!这种滋味,老东西你恐怕这辈子都感受不到吧?没办法,毕竟青禾一向对厨艺都不感兴趣。诶!” 顾瀚生听了这个气啊,然而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只能默默地喘着粗气,报复似的一口气喝了两碗绿豆沙。 而就在这时,李墙却突然惊叫了一声,“快!快来人帮忙!我钓到大鱼了!” 此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阿豹更是直接飞奔了过去帮忙,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僵持的局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经验丰富的顾瀚生便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来到岸边急声说道:“嗨呀,谁教给你们这样钓鱼的?快放线!” “放线?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 “要你放就放,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听顾瀚生这么一说,李墙才反应过来,连忙照做。 “对,就是这样,先溜它几圈把它的力气耗光,然后再慢慢收线,用力要尽可能地匀称,防止脱钩。” 随着顾瀚生一句接着一句地耐心指导,水下的那条大鱼距离岸边也越来越近,就连白颜长都情不自禁地放下啦手中的糖水,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地凑了过来。 “……好,稳住,一会儿我说‘起’的时候,切记千万不可只是双臂用力,要借助腰腹带动全身的力量才行,记住先发力,后提竿,明白吗?” “明白!” “好,听我口令,准备——起!” 随着顾瀚生一声令下,李墙立刻快速将手臂前伸,随即借助腰腹发力,用大臂带动小臂和手腕,缓缓将钓竿提了起来。 就在鱼竿快要与水面形成四十五度角的时候,顾瀚生看准时机喊了一声,“拿鱼网来!” 话音未落,一旁的阿豹便飞快地抄起一只鱼网,趁势将那条大鱼给捞了起来,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0章 便条雷洛 第630章便条雷洛 “我的天哪!好大的鱼,这起码得有三十斤了吧?”白颜长率先回过神来惊讶道。 不想话音未落,顾瀚生就哼了一声,纠正道:“三十斤?要我说起码也得三十五斤!” “你说三十五斤就三十五斤啊?” “那可不?”顾瀚生说着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一脸得意地说道,“看见没有,老夫这只右手就是称。不是跟你吹,甭管什么东西,只要老夫一上手就知道有多少斤两。” “嘁!”此话一出,顿时便招致了那白颜长的不满,但他却也只是撇了撇嘴而已。 “怎么,不服气呀?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条鱼到底有多重,如果真的是三十五斤,就是我赢,如果不是,那就是你赢,谁输了就要提对方做一件事,怎么样,敢不敢赌?” 此话一出,顿时就成功激起了那白颜长的好胜心。 “赌就赌,老子难道还怕你不成?”说完,便又转头对阿豹说道,“阿豹,去找个称来。” “是,老爷!” 时间不大,阿豹便带着一杆秤回来了,紧接着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只见那条大鱼上称之后竟果真如顾瀚生所说,总重三十五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怎么样?这下你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白颜长则少有地没有跟他抬杠,反而很是感慨地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头还是那么准啊!” “那是当然,这可是老夫当初在文济堂做学徒的时候练就的功夫,就好比你即便日后不做探长,也不会忘了怎么使枪一样。” “好吧,这局算你赢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想那顾瀚生却卖起了关子,“这个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折腾了一上午,肚子都饿扁了,阿墙啊,趁着鱼还新鲜,赶紧起火架锅,把它蒸了吧!” “好嘞!” “慢着!”话音未落,那白颜长便又开口拦道,“我没听错吧?你打算清蒸?” “那是当然,老话说得好,吃鱼吃的就是鲜,难道还有比清蒸更能保留食材原本风味的烹饪方式吗?” “胡说八道!鱼当然是红烧的才好吃!” “想红烧你吃什么鱼啊?随便切块猪肉剁吧剁吧烧了不就得了?” “我不管,反正今天这鱼必须红烧,否则你们就别想用老子的锅!” “你!” 眼见两人又快要吵起来,李墙赶忙开口劝道:“岳父大人,白伯父,您俩先别这么激动,听晚辈一句可好?” 然而话音未落,白颜长就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 这下那顾瀚生可不干了,几乎是指着白颜长的鼻子说道:“好你个老秃头,别人都是过河拆桥,你倒好,自己都还没过去呢,就要拆桥了?要不是阿墙,你能吃到这么大的鱼?做梦去吧!” 听到这,那白颜长这才自知理亏地耸了耸肩,示意李墙继续。 李墙这才继续说道:“既然两位长辈都坚持己见,那晚辈不如就索性做一道一鱼两吃,如何?” “你?” “怎么,你难道还怀疑我女婿的手艺不成?”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了,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说完,顾瀚生便示意李墙继续。 于是李墙和阿豹等人立刻就忙活了起来,生火的生火,刷锅的刷锅,切墩的切墩,备料的备料。 李墙更是左右开弓,同时照顾左手边的蒸锅和右手边的炒锅,仅仅用了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便将那条足足有三十五斤重的巨型草鱼做成了一鱼两吃,而且无论是时间,还是火候都掌握得十分精准,几乎做到了分毫不差,众人看了无不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啧啧啧,不错不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道菜,却集清、鲜、嫩、滑、香、甜于一体,果然吃鱼就得吃清蒸的。”顾瀚生夹了一口鱼腹肉放进嘴里,一脸享受地说道。 那白颜长也不甘示弱,直接一筷子夹起了一大块鱼籽,丢尽了嘴里,一边细细地品尝一边有样学样地说道:“嗯,口感绵密,微微粘牙,咬下去嘎吱嘎吱的一粒粒迸开,鲜香四溢,却没有半点腥气,而且越嚼越香,果然还是红烧的对老子胃口,不错,不错!” 两人就这样在相互斗嘴的情况下美美地享用了一顿草鱼大餐。 “怎么样,现在你对那个老秃头的性格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吧?”回来的路上,顾瀚生才终于开口对李墙说道。 “嗯,这次真是多亏了岳父大人,小婿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白伯父的脾气和秉性。这下计划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了。” 顾瀚生听了则摆了摆手,“自家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九龙城的骆宝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你得答应我,万一要是到时候那小子犯浑翻脸,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护住那个老秃头,听到没有?” “知道了,岳父大人,您放心,小婿心里有数。” “那就好!一会你给我送到港大,你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晚点会有人来接我的。” “好的。” 时间不大,李墙便将顾瀚生送到了港大门口,将车子停好之后,便下车径直回到了皇家酒店。 然而就在他刚一进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了的洪忠便立刻走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向李墙汇报道:“阿墙少爷,查到了!” “快说!” “白小姐最大的爱好就是跳舞,而且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约上三五个好友去夜总会跳舞,风雨无阻,雷打不变。喏,这是她的照片。”说着,洪忠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李墙。 而当李墙看到照片上白月娥脸上那灿烂笑容之后,便忍不住说道:“你别说,这位白大小姐还真是够漂亮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还有个快要把她宠上天的探长父亲,这上门提亲的不得把他们家的门槛都给踩烂了啊?” “那可不!”洪忠接过了话茬说道,“只不过这位白大小姐的眼光可不是一般地高,那帮上门提亲的家伙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有趣,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听到这,李墙便忍不住说道,“所以,今天晚上,她也会跟往常一样,约朋友去跳舞咯?” “是的,不过据我所知,她今天只约了一个朋友,目的地则是丽池花园。” “丽池花园?那可真是太巧了!既如此,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吧!” “是!”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丽池花园的门口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舞池里,伴随着节奏感十足的爵士舞曲,无论男女的舞步也都情不自禁地变得欢快了起来。 而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那道宛如一个灵动的音符一般,在舞池中尽情旋转跳跃的白色身影。 “怎么样?”就坐在舞池边上的李墙,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的主人,于是便端起酒杯对身边的海棠问道。 “不错啊,挺活泼的,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胆子也是够大的。” 正说着,就听隔壁桌的那个头发乱蓬蓬的胖子一边不停地猛吃猛喝一边接着舞曲的掩护对同伴说道:“现在满街的小烟摊啊,全部都藏有后备的烟管儿,一看见生意好啊,就拿出来给那些烟枪抽。” 那同伴听了便不由得一愣,一脸不相信地回道:“不会吧?那也太明目张胆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条子啊,都是昏头昏脑打马虎眼!” 那同伴却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哼,只要让我掌权,我一定啊,要规规矩矩,实实在在!”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而且还有舞曲声作掩护,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他们两个说的每一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落进了李墙的耳朵里。 “有条子!”李墙来不及细想,便赶忙压低声音对海棠耳语道,“一会万一要是……你就……” “明白!” 李墙这边刚刚对海棠做了交代,隔壁桌的那个条子便已然注意到了那个还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白色精灵。 “洛哥,瞄什么呢?”同桌的胖子一脸坏笑地问道,随即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于是便笑得更加猥琐了,“哎!正点哎,看着蛮顺眼的!” 此话一出,那个叫洛哥的则笑了笑,“你看人家顺眼,人家可不一定看得顺眼你这个马桶盖的头啊!” “啊?不会吧?” “哎,要不我们来个英雄救美吧?” “好啊!”说着,那胖子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要去哪?” “帮你找几个兄弟过来弄场戏,好让你英雄救美啊!”胖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想那个洛哥却笑着摆了摆手,“干嘛那么麻烦?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不开眼的混蛋可有的是,不信你看看那边!不就有两个自愿的吗?” 胖子听了赶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舞池中那个白色身影的旁边果然出现了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以跳舞之名,行流氓之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动手动脚。 然而就在那两个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立刻冲过去,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便出现了。 只见那个白色身影被那两个家伙盯上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害怕,反而表现出了与外表反差极大的淡定和从容,不声不响地瞅准机会就赏了其中一个家伙一记耳光,紧接着又顺势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中另一个家伙的下身,轻松搞定了那两个家伙之后,便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舞池,径直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李墙见状连忙对海棠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赶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这才勉强赶在了那个白色身影之前走到了电话机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尽管被人抢了先,但那个白色身影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甚至还很有涵养地后退了几步,避免听到电话的内容。 好在海棠这通电话并没有打太久,然而就在她挂断电话之后,不可避免地跟那个白色身影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两个人便全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那个白色身影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位姐姐看上去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海棠则似笑非笑地回道:“怎么,月娥妹妹,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再仔细看看。” “你是……青禾姐?!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去了法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没回香港,而是留在了上海。” “上海……”白月娥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 “新婚旅行呀!” “你结婚了?!”白月娥听了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海棠则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李墙回道:“是啊,喏,那边坐着的那个,就是你姐夫。” 白月娥听了赶忙顺着海棠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想却刚好跟李墙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于是赶忙有些慌乱地欠了欠身,就算是打了个招呼,而李墙则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作为回礼。 “真没想到,青禾姐你竟然已经结婚了,真好啊!”白月娥一脸羡慕地说道。 “你呢,有意中人了没有?” “上门提亲的倒是不少,可唯独没有合我心意的,再有就是刚刚那些不知死活的王八蛋了。” 说到这白月娥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做,于是便抱歉地对海棠说道:“抱歉青禾姐,光顾着跟你叙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不必了,我猜你一定是要给家里打电话吧?是的话就不必了,因为我已经帮你打过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1章 阴差阳错 第631章阴差阳错 “你就是青禾姐的先生?怎么称呼?”白月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李墙的对面,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之后,便直接脱口而出道。 “好歹我也是青禾姐的先生,再怎么也得叫一声姐夫吧?” “让我叫你姐夫?嘁!没那么容易!除非……” “除非什么?难道你也打算来个能力评估不成?” “能力评估?”此话一出,那白月娥就是一愣,“这么说伱已经过了桦芸姐那关了?” 李墙耸了耸肩,“算是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通过桦芸姐的评估呢?你一定是作弊了,对吧?” 然而正说着,刚刚那两个吃了瘪的混混便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大哥,在那!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刚挨了一记耳光的混混一眼就发现了白月娥的所在,赶忙用手一指,神情激动地说道。 为首那人则先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带着人围了上去。 “哎,小美人,在吃东西啊?” 白月娥则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看见你们这几个丑八怪的脸,谁还能吃得下东西啊?” 然而那家伙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坐到了白月娥的身边,一脸轻薄地说道:“小妞儿,你很跩嘛!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就算跩了吗?看来你们这帮人不光眼瞎,还没见识,活该这么大岁数还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 “小妞儿,我警告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警告我?”白月娥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应该是我警告你才对,有种的话就多坐一下子,待会儿会有好戏看哦!” “好啊!我还怕你跑了呢!自己开一瓶酒喝多没意思啊?要喝大家一块儿喝嘛!不过,是要嘴对嘴的那种哦!在场的每个人来一次,然后再跟我们每个人跳支舞,如果其中有一个兄弟不爽的话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弟便十分配合地问道:“怎么样啊大哥?” “那就让她好好爽爽!” 此话一出,众混混纷纷叫起好来,紧接着便七嘴八舌地排起了顺序,“我第一个!”,“我第二个!”,“我第三……” 然而话没说完,白月娥竟直接将手里的酒杯轻轻一扬,便将里面的红酒尽数泼到了领头的那个家伙的脸上。 这些那人的火气终于被勾了起来,抹了把脸怒不可遏地骂道:“妈的,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看老子今天……” 正说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可以走了!你们几个,闹够了吧?” “够?好戏才刚刚开场呢!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啊你?赶紧给我滚远一点儿啊!要不老子连你一块儿扁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叫雷洛。”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用手一指坐在那里的白月娥,“是她的未婚夫!” “哟!未婚夫啊?那岂不更要扁……哎哟!” 不等领头的那个把话说完,那个叫雷洛的小伙子便直接暴起,只用了一拳就将那家伙给揍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了。 其他几个混混一看自己的老大吃了亏,立刻撸起袖子叫嚣着扑了过去,双方顿时便扭打作一团,拳来脚往好不热闹。 就在双方打得正起劲的时候,阿豹便带着人赶到了,一把拉住正要拉着白月娥向外跑的雷洛的衣领,顺势就要用手里的竹棍就是一顿狠打。 好在白月娥及时开口:“不要打,阿豹!不是他,是他们!那帮传红衣服的!” 阿豹听了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好你们这群扑街仔!竟敢欺负我们家小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这么冲,你混哪里的?”领头的混混尽管嘴上很硬,但气势上却已然弱了三分,毕竟阿豹打他们几个人又高又壮,手里还拿着竹棍,很难不让人心生忌惮。 然而阿豹不听还好,听了那家伙的话后便更加火大了,“我混哪里的?你有资格问我混哪里的吗?” “这么说是没得聊咯?”说着那混混便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径直指向了阿豹。 “敢在老子面前亮家伙?你小子还真是嫌命长了啊!” “耍嘴皮子谁都会,拿点真本事出来看看吧,大叔!” 然而见阿豹还想继续跟那家伙套话,白月娥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愣着干嘛?等着吃宵夜吗?还不动手?” 阿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扑了上去,没几个回合就将那伙混混给走了个七荤八素。 与此同时,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角落的李墙则自顾自地点了两支香烟,其中一支叼在嘴里,另一支则递给了傍边的刀爷,“差不多了,再下去就要闹出人命了,接下来就看刀爷你的了。” 陈刀仔听了微微点头,随即便轻轻地挥了挥手,紧接着夜总会的一众保安打手便“呼啦”一下全都冲了出来,将双方全都围在了中间。 而李墙则趁乱把领头的那个混混给拽了出来,把他藏到了角落的石柱后面。 然而就在陈刀仔的人即将控制住局面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顿时就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给镇住了。 “别动!全部蹲下!”此时的雷洛已经把枪掏了出来,气势十足地对众人说道。 一旁的胖子也来了精神,狐假虎威地其中一个混混说道:“怎么,你刚刚不是很会打吗?怎么不打了?蹲下!” “打电话回警局,统统带回去!” 不想话音未落,白月娥便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了雷洛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喂,你刚刚不说是我的未婚夫吗?那干吗还要抓我的人啊?” “公共场所聚众斗殴,难道不该抓……” 然而还没等雷洛把话说完,白月娥就悄悄地对阿豹使了个眼色,后者则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带人就撤。 尽管雷洛想要第一时间阻拦,不想却被那白月娥死死纠缠,等到警局增援赶到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了。 “嘻嘻!”看着有些狼狈的雷洛,白月娥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雷洛则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她说道:“你很神气呀!诡计得逞的滋味是不是美得很啊?” “还可以吧!”白月娥笑眯眯地回道。 不想下一秒,雷洛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严肃,怒声下令道:“把她也给我拷起来!”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李墙才转头对那个领头的混混问了一句,“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咳咳咳……还……还可以……你是?” 李墙刚要开口,就看到洪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李墙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阿墙少爷您没事就太好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也被带去警局了呢!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啊?”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阿忠,你在跟我打什么哑谜啊?出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们刚到门口里面就打了起来,从里面跑出来的人群一下子就把我们全都给冲散了,我更是被裹挟在慌乱的人群中动弹不得,一直跑出了两条街,才停了下来。” 李墙听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是洪忠安排的,而是真的想要对白月娥无礼的小混混? 想到这,李墙便攥紧了拳头迈步朝着那家伙走去。 然而不等他来到近前,那家伙便赶忙感激涕零地谢道:“恩人!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出手相助,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被那个便条给带回警局去了!” “你叫我什么?” “恩人啊!要不是您,我这会一定被那个便条带去小黑屋好好招呼一番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眼前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挨了顿打也算是罚过了,于是便也不好再继续追究,摆手说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经过这件事后,你也应该明白有的人是不好惹的,下次还是多注意点吧!” “是是是,您说的是,那我就先……” “去吧!” 那混混听了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李墙也带着洪忠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警局。 一进门,就看到那几个混混全都鼻青脸肿地在墙边的长凳上坐成了一排,身上的伤明显比之前重了不少,想必应该是都被雷洛带进小黑屋好好招呼一番了。 先行一步来到警局的海棠一见两人进来,便立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将这边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正说着,就看到了最开始对白月娥动手动脚的那个混混,肿着一张猪头脸苦苦哀求起了面前的警员,“阿sir,我们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是条子嘛!对不起啊,坤哥,不要告我们了。” 而那个坤哥则不由分说地将一份口供往他的面前一拍,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在这个上面签名!” 这下旁边那人也坐不住了,帮腔道:“就是啊,我们也被打了,没理由再告我们嘛!” 不想话音未落,就狠狠地挨了坤哥一个巴掌,“你他妈的!你们有没有还手?” “我说……大哥啊,有好几十个家伙拎着棒子冲过来,如果我们不还手的话,早就被他们给劈死了!你说对不对嘛?” “你给我坐好!让你说话了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打人的被放了,被打的却被抓回来,你们搞什么嘛?我可警告你们,我们大哥……唔……唔!?”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臭抹布,没两分钟的工夫,就被臭的鼻涕眼泪直流,顿时就吓得其他人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直到这时,那个坤哥才注意到了李墙等人,“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你们这里哪个管事?” “你们是什么人?找阿叔做什么?” 李墙听了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们把我的朋友平白无误地抓来了这里,我当然要跟你们这里管事的好好说道说道了。” “你……” “阿坤!”那阿坤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拦了下来,“请他们进来吧!” “是,阿叔!”说完便带着众人来到办公室门口,“进去吧!” 然而就在李墙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又被那个阿坤给拦了下来,“只能一个人进去!” 听到这,李墙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向两人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雷洛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个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想必应该就是那个阿坤刚刚口中的阿叔了。 不想刚一进门,那雷洛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捞人啦?早干什么去了?” 李墙却并不予理会,而是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立牌,然后才对办公桌后面的阿叔问道:“阁下想必就是陈统陈探长了,对吧?” “不错,是我,给面子的都叫我一声阿叔,你随意。”陈统笑着回道。 “那么敢问陈探长,你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把我朋友抓到这来呢?”李墙又问。 “你朋友?那么请问阁下知道她是谁吗?”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不知道。” 此话一出,陈统便笑出了声,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无论承认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于是便索性就笑而不语了。 一旁的雷洛可不管那些,索性直接拍案而起,高声道:“我们可不管她是谁,只要犯了事我就要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帮家伙全都是她们家的家丁护院。我把话放这,你那个朋友今天要是不供出那帮家伙,就别想出这个门!”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那好!”说着,李墙便拉了一把椅子顶着门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既如此,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扛不住好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2章 高调摊牌 第632章高调摊牌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警局,还轮不到你……” “阿洛!”不等雷洛把狠话放完,陈统便赶忙将他拦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你先别那么冲动,我问你,知不知道那位小姐的老爸是谁啊?” “谁啊?”雷洛一脸茫然地摇头问道。 “就是白饭鱼呀!” “九龙城的白饭鱼?” “嗯。”陈统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个大捞家?” “是啊!” 此话一出,那雷洛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尽管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但是再看向外面的白月娥时,眼神里却明显多了一些东西,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紧接着雷洛又转头看向了堵坐在门口的李墙问道:“那阁下是?” 话音未落,陈统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 “喂?刑事组。是我,哦,白探长啊!你说夜总会的事啊?我知道了,动静的确闹得不小,但还好没死人呐!没问题,你的事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的!你就放……” 陈统的话还没说完,手上的电话听筒就被李墙毫不客气地一把夺了过去。 “伯父,是我,阿墙!嗯,您放心,月娥她很好,我一会儿就送她回去!好!”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也不理会雷洛那足以杀人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对陈统问道:“陈探长,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便起身示威似的一脚将门口的那把椅子踢了个粉碎,然后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拉开了房门。 “我们走!” “慢着!”就在李墙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那雷洛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喊了一声,追了上去,“白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尽管李墙对这个行事冲动,动不动就要掏枪的年轻人很不欣赏,但不管怎么说,从他之前主动上前替白月娥解围的举动来看,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正气的。 于是李墙便也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白月娥,见她微微点头,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吧,我们在下面等你。” 直到李墙等人离开,白月娥才抱着胳膊,轻靠着楼梯扶手对雷洛说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叫……白月嫦,是吗?” “是月娥!”白月娥纠正道。 “差不多了,就是月亮里的嫦娥嘛!名字挺不错的!不过……” “不过是泼辣了点,关你什么事啊?还是说,你真想当我的未婚夫?好啊,那就来追我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呐,这可是你说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开始追你!” 此话一出,白月娥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我是你,就在下次英雄救美之前,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要不是你有枪啊!这会你早就躺在医院里了!” “那如果你不是捞家的女儿,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吗?” 话音未落,白月娥就立刻反问道:“如果我不是捞家的女儿,你还会追出来跟我说话吗?” “当然会,我说过我要追你的嘛!” “哼,油腔滑调!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家伙是什么下场吗?想追我,还是先拿点真本事出来再说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娥,你该不会对那小子动心了吧?”回去的路上,李墙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白月娥笑着回道,“像这种打着追我的旗号巴结我老爸的家伙我可见得多了,他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的确比之前的那些家伙看上去顺眼一些,如果他真有本事,那我或许也能给他一个机会。算了不说这个,姐夫,能不能帮我个忙?” “怎么突然叫起姐夫来了?” “这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你本来就是我姐夫嘛!对吧,青禾姐?” “你啊,怕不是又要闯什么祸了吧?” 白月娥则嘿嘿一笑,“青禾姐就是青禾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刚刚警局那帮家伙虽然抓了不少人,却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唯独漏掉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头头!”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不过要说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漏抓了几个也正常,可你为什么还怀疑他们是故意的呢?” “很简单啊,因为我认得那个家伙!” “什么?你认得他?” “是啊,不过他不认得我罢了。” “既如此,那你直接让阿豹去给你出了这口气不就好了,找我做什么啊?难道说……” 不等李墙把话说完,一旁的海棠便忍不住借口问道:“难道那个家伙的背景很不一般?” “青禾姐,姐夫,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实话跟你们说吧!那家伙其实是骆宝山的弟弟,亲弟弟,骆宝龙。” “骆宝山……是谁啊?” “姐夫,你不是吧?骆宝山的名号你都没听说过?就是天和胜的龙头啊!” “天和胜?难怪!”老实说听到这,李墙便已然有些后悔那么轻易就放那个家伙走了。 如果那家伙真的如白月娥所说,是骆宝山的亲弟弟,那就会大大增加自己手上的筹码了。 白月娥自然猜不到李墙在想什么,只道是他怕了那个骆宝山,于是便继续怂恿道:“姐夫,你别看那家伙的名头大,但是名头再大他也是贼,不瞒你说,我老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再说我只是想亲手揍那个骆宝龙一顿,好好出一口恶气而已,就算那骆宝山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好姐夫,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尽管那白月娥此举几乎是正中了李墙的下怀,但他却依旧沉默了良久,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好吧,看在你这一声‘姐夫’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时刻掌握那家伙的动态,而且不光是他,还包括他哥以及整个天和胜的一举一动,也要有个全方位的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没问题,这个阿豹最在行了,交给他就好,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 “三天。” “不行,太久了。” “那两天?” “好吧,就两天,要是超过了这个期限的话,我恐怕就帮不了你了。” “嗯,不过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姐夫!” “唉!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坐稳了月娥,姐夫要加速了!” 说完李墙便猛地一脚油门,车子便瞬间加速疾驰了起来…… 尽管出了一点小插曲,但是总的来说一切都还在顺利进行之中。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就专门去了一趟劝业商会精心挑选了一件礼物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杜月笙的公馆登门拜访。 尽管距离上一次拜访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半的时间,但是杜家的管家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墙,甚至连通报的环节都省了,直接带着李墙来到了公馆客厅。 时间不大,身着一袭玄青色长衫的杜月笙便走了进来。 “哎呀哎呀,阿墙兄弟,你可算是来了,那天在丽池花园你可把我给吓坏了,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没办法,演戏演全套嘛!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跟杜先生您一块儿离开香港呢?” 此话一出,杜月笙顿时就大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杜先生,我想这个时候,您还是不要再纠结这个了,很显然,您的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不过好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日本人的耳朵里,否则前来登门拜访的可就不是在下,而是日本人的宪兵队了!” 听到这,杜月笙沉吟了片刻,随即便冷静了下来问道:“那么敢问明先生,阁下此番是来给我杜某人送行的,还是来阻拦我的?” “都不是!” “那你是来?” “我是来跟杜先生您同行的。” 杜月笙听了再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同行?” “没错,在下打算趁此机会随您一同前往重庆,不知杜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杜月笙显然犹豫了一下,既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立刻同意。 李墙也不催促,而是自顾自地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对杜月笙说道:“听闻杜先生最近喜欢上了书画,故而在下专门为您挑了一幅上品,聊表心意,还情先生一定要收下!” 杜月笙不看还好,一看到盒子里的那幅书画顿时就是一惊,因为李墙口中的那幅上品不是别的,赫然竟是南宋著名画家陈居中的《墨林二妙图》! 然而杜月笙之所以大吃了一惊,却并不是因为这幅书画本身,而是那“墨林”两个字。 显然李墙送礼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却是在用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作为筹码跟自己谈判。 “好吧,我可以让你同行,不过打从上个月开始,往返香港和重庆的航线便已经不再安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两架航班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所以我这次准备走水路去仰光,经云南再抵重庆。这一路不但耗时耗力,路上的安全也无法保证,即便如此,你还打算我同行吗?” “当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时候出发?” “抱歉,无可奉告!时机一到,你自然就会知道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答应帮我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杜先生,放心,这么跟您说吧!我比您更不想提前走漏风声,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查查您身边的人吧!告辞了!” …… 离开杜月笙公馆之后没过多久,李墙就注意到了后面有辆车在偷偷地跟踪自己,于是便索性一脚油门将车子径直开进了西九龙警局。 跟在后面的那帮家伙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到警局里去,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墙停好车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哟,侄女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办公室里,白颜长一见李墙进来便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小侄刚好在附近办事,顺路就过来了。” “顺路?不对吧?刚刚大门外的刹车声我在这都听到了,你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伯父就是伯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于是李墙便将自己和海棠两人在邮轮上的遭遇,以及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伯父,这件事您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说给岳父大人听啊,我们也是不想让他担心,这才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他的。” “嗯,这件事你们做的不错,那老东西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会急出什么大病来,到时候咱们还得分散精力照顾他。”说到这,白颜长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一切如果真是黑龙会所为的话,那事情可就复杂了,不瞒你说,最近英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你懂的哈?” “伯父放心,小侄自然知道您的难处,而且也并不打算追查到底,只是希望不要再遭人暗算,仅此而已。” “这个简单!”白颜长听了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阿豹啊,阿豹?” 喊了半天,不想进来的却是另一个家伙。 白颜长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怒声问道:“谁让你进来的?阿豹呢?” “豹哥……豹哥他……出去了。” “混账东西!谁让他出去的?” 李墙见状赶忙上前劝道:“伯父算了算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我想阿豹这个时候出去一定是办正事去了,您先消消气。” 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对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感激地看了李墙一眼,然后才如蒙大赦一般地退了出去。 而直到那人离开之后,李墙才压低了声音对白颜长说道:“伯父您还是先冷静一下,小侄还有件更要紧的事要跟您说呢!”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3章 小心求证 第633章小心求证 “更要紧的事?”白颜长听了遍不由得一愣,“什么事比你被人跟踪还要紧?” “当然是有关月娥的事咯!” 此话一出,白颜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赶忙追问道:“月娥?她怎么了?” 于是李墙便将白月娥准备报复骆宝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胡闹!那天和胜好歹也是九龙城势力最大的帮派,据说背后还有日本领事馆撑腰,就算要找场子也不是这么个找法,还好侄女婿你足够谨慎,不然你们可真就要闯大祸了呀!” 说到这,白颜长思忖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样,你先帮我稳住月娥,至于那个骆宝龙,交给我就好,不过教训一顿出了气就好,千万别搞出人命,不然就麻烦了。” “伯父放心,小侄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好!”说完,白颜长便再次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阿发!” 话音未落,刚刚才挨了顿骂的那人便再次走了进来,“白叔,您叫我?” “阿墙啊,这是阿发,蔡仁发,脑子虽然笨了点,但做起事来却格外地卖力认真。”说完,白颜长便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丢给了阿发说道,“阿发,这是我的车钥匙,从现在起,你要带人寸步不离地保护我这个侄女婿的安全,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听到没有?” “是!您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保护阿墙先生。” …… “阿发兄弟,那接下来的几天就有劳你了。”出了警局大楼之后,李墙便对阿发说道。 “应该的,阿墙先生您这就要回酒店了吗?” “不,我还要去港大办点事,你们在后面跟着就好。” “好,那我先去开车。” 时间不大,两辆小汽车便一先一后地停在了港大门口。 简单交代了阿发他们几句之后,李墙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按照李惟恭给的提示几经寻觅,才终于在一条林荫小道的尽头发现了一扇极其隐蔽的暗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继续节奏感的敲门声过后,那道暗门便缓缓开启,前来应门的人只是看了李墙一眼,便侧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便是军统香港站的秘密联络处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跟那个白饭鱼搭上了关系,难怪毒蛇会派你来。而且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那天在丽池花园的拙劣表现是故意的了。” 一见到李墙,李惟恭就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墙则笑了笑,“李站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的那位岳父大人竟然跟白饭鱼交情莫逆,而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以贵站的情报搜集能力,想来应该是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纰漏才对吧?” “哦?这么说,阿墙兄弟这次是来兴师问罪的咯?” “不敢,只是希望李站长能够帮在下解解心中的疑惑,仅此而已。” “这么跟你说吧!这是一次试探。” 此话一出,李墙便不由得眉头一皱,“试探?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咯?” “不,不是你,而是你那个便宜岳父。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保证他时刻都站在我们这边。” “李站长,事关潜伏大计,还请您如实相告,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苗头了?” 听到这,李惟恭便陷入了沉默,考虑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家伙最近太过醉心于做慈善了。前两天刚刚办了一个珠宝展览,最近这两天又要搞什么文化义卖,真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且不说之前的珠宝展览,单说这次文化义卖,不是为了筹措善款,捐给上海的妇幼救助会,用以救助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急需救助的妇女和儿童的吗?这是好事啊,有什么问题么?” “好事?哼!”李惟恭说着不禁冷哼了一声,“那妇救会虽说是打着中立的旗号,但谁不知道,那帮家伙全都是亲红的?有几个现在头上还不定,所以今后我们只能有缘再见了。” “可是你们要是走了,图书馆里的那些古籍怎么办?” “糊涂!人都要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上它们呀?自求多福吧!不是我心狠,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你总不能叫我带着一百多箱子的古籍撤离吧?阿墙兄弟,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你的使命,是完成毒蛇交代给你的任务;而我的使命,则是把香港站这一百多号人安全地撤出香港;至于那些古籍,自然会有人肩负起保护它们的责任的。” 说着,李惟恭便将一串钥匙递到了李墙的手里,然后才继续说道:“这个地方还算隐秘,用来存放那些古籍再合适不过了,我们离开以后,你可以让他们把古籍都搬进来,就算是我个人为了保护这些古籍出的最后一份力好了。” 事已至此,李墙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于是便默默地收好钥匙,随即便告辞离开了。 …… 回到酒店,李墙就把刚刚的经历跟海棠讲了一遍。 海棠不听还好,听了之后便一脸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全体撤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吗?我可没那个心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借着跟杜月笙离开的机会帮忙把那些古籍送到重庆去,反正他家大业大的,多出一百多只箱子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这么说杜月笙他同意了?” “事出突然,我还没跟他说,不过想要说服他应该问题不大!”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看管好那些箱子的。” “嗯。” 跟海棠聊了一会儿之后,李墙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情绪便已然好受了许多。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由顾瀚生牵头,劝业商会主办的文化义卖便在众多民主爱国人士的积极参与之下顺利地举办召开了。 尽管准备的时间十分仓促,但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以及劝业商会雄厚的经济实力,义卖会还是办起来了。 还没开始,接待大厅里便已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了。 而商会作为主办方,负责接待工作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秦桦芸的肩上,可以说现场秩序之所以如此井井有条,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劳。 “阿墙,海棠,你们来了?”一见到李墙和海棠两人进来,顾瀚生便立刻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随即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跟我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说完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说是小房间,但也将近一百个平方了。 房间里面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在聊天,一见几人进来便立刻停止了交谈,齐齐地看了过来。 “几位,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海棠和她的先生明墙。”说完才又转过头对李墙说道,“阿墙,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商报》报社主编何柳华何先生。” 只见这位何先生虽然只是中等身材,但那张仿佛时刻都挂着和煦微笑的脸上却时不时地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刚毅,甚至就连那双算不上大的眼睛都能让人很轻易地注意到他那坚定不移,没有丝毫迷茫掺杂其中的目光。 “何主编您好,在下明墙,与您结识是在下的荣幸!”李墙微微欠了欠身道。 何柳华则笑了笑,“早就听闻顾会长找了一个好女婿,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有空的话,欢迎你来我们报社坐坐。” “固所愿,不敢请耳。有何主编您这句话,在下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顾瀚生便继续为李墙介绍道:“这位是潘宝娟潘小姐,裕丰银楼的大老板。虽然踏足商界的时间不长,但却已然成为了行业内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更难得的,是她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初心,顺带一提,上次的珠宝展览绝大部分都是潘小姐个人收藏。”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旗袍,玲珑身材,留着时髦发型的美妇人,李墙便莫名地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以致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潘小姐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若是换做其他场合,那潘小姐一定会因为李墙的这一番话,毫不犹豫地将其划归到轻薄之人的行列,别说理会,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可是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回应好了。 好在这时,李墙也回过神来,于是便赶忙找补道:“哦,潘小姐不要误会,想必在下刚刚应该是被你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亲和力所吸引,这才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冒昧之处,还请潘小姐原谅。” “没……没关系。很……很高兴认识你,明先生。” 为了防止李墙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顾瀚生赶忙继续介绍起来,“这一位便是大名鼎鼎柳亚子先生了,亚子先生作为‘南社’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之一,也是南社的主要代表人物,被誉为最后的文人风骨,他的事迹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不少吧?” “当然,亚子先生可是在曾家岩和鸡鸣寺同时挂了号的人物,就连日本人明明知道亚子先生是最坚定的革命者,也不敢伤其分毫,今日得见真容,实乃在下荣幸之至。” 不想等了半晌,那柳亚子才缓缓开口问道:“听顾会长说,这次的义卖是你出的主意?” “是!”李墙不敢有半点隐瞒,如实回道。 “也就是说,你有办法将所得善款够尽数送到妇幼救助会的手上,是么?”柳亚子又问。 “是的。” “什么办法?” “很简单,直接以劝业商会的名义进行捐助就好。” “这么做,你就不怕被76号的那帮狗腿子盯上,然后给你按上一个支持抗战的罪名?” 李墙则笑了笑,反问道:“敢问亚子先生,您在决定前来参加这次义卖的时候,可曾担心过自己声誉可能会因此受损,甚至可能还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机大做文章,给您按上一个向南京政府示好的罪名?” 此话一出,那柳亚子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顾会长,我可要恭喜你了,你真是得了一个好女婿啊!”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4章 交换条件 “承蒙亚子先生如此夸奖,在下不胜惶恐。” “小兄弟不必如此,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瞒你说,老夫也已经很久没碰见过像你这样有趣的年轻人了。听顾会长说,你不久前刚刚搬去了苏州是么?” 在得到李墙肯定的答复之后,柳亚子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小兄弟,虽然不知道你搬去苏州的原因,但是听老夫一句劝,现在的苏州早已成了是非之地,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远离那里的好。” 李墙自然清楚,柳亚子口中的“是非之地”多半是指苏州此刻俨然已经成了汪精卫清乡计划的中心,所以才会劝自己离开。 想到这,李墙便笑了笑,“多谢亚子先生的好意,只是先生有所不知,明家祖籍苏州,至今仍留有不少产业,如今大姐仙逝,大哥又忙于公务,所以打理家业的这个担子就自然而然地落到在下的肩上了。” “原来如此,难怪……” 顾瀚生则赶忙趁机将李墙带到了最后一个人的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道:“阿墙,这最后一位……”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那人直接开口给打断了,“我姓林,叫我林太太就好。” 眼前的这位“林太太”虽然跟之前的潘宝娟一样,同样都是一身素色旗袍,只是肩膀上多了一件尼龙披肩而已,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毫不夸张地说,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都会隐隐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新生敬畏。 就在李墙还在那里纠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回话的时候,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紧接着秦桦芸便推门而入,恭声对众人说道:“会长,诸位,义卖会已经准备好了。” “好!”顾瀚生点了点头,随即才转头对众人说道,“既如此,那就请诸位,随我列席吧!请!” 然而就在那位林太太从李墙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便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可即便如此,林太太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便再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跟众人一块儿离开了房间。 或许是有了这几位重量级嘉宾列席的缘故,义卖会的气氛出奇的热烈,几乎所有在场人员全都慷慨解囊,积极参与,竞价声此起彼伏,甚至好几件书画作品都拍出了远超作品本身十倍的天价。 经过足足两个小时的竞价拍卖,上午的义卖会便就此告一段落,顾瀚生甚至还亲自登台神情激动地对众人说道:“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作为此次义卖会的发起人和主办方,请允许我代表那些因为战乱而继续救助的妇女和儿童,向诸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此时此刻,任何词语都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激动,只能向你们鞠躬了!” 说着,顾瀚生竟然真的冲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众人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秦桦芸才来到话筒前说道:“尊敬的各位来宾,我们已经在宴会厅准备了一些点心和酒水,还请诸位移步。” 此话一出,众人便纷纷起身向宴会厅走去,然而贵宾席上的林太太却在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眼尖的顾瀚生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急声问道:“林太太,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太太则虚弱地摆了摆手,“我没事,老毛病了,头晕得厉害。” “好,那您就先坐在这里不要动,我这就去请医生过来。” “不必了,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好吧,秦秘书!还不快扶林太太去休息室!” “哦,好!”秦桦芸赶忙应了一声,随即便慢慢地将林太太从座位上搀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送进了休息室。 “丫头,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一进到休息室,林太太就对秦桦芸说道。 秦桦芸本想在一旁守着,但在林太太的坚持下也只能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她前脚刚走,李墙就从屏风的后面转了出来。 “东西呢?”不等李墙开口,那林太太便抢在他的前面问道。 李墙也没卖关子,直接就将一只木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打开一看,赫然竟是李墙在裘庄找到那本《建国方略》! “没错,就是它!就是这本……这么说,你是老秋的后人?” 老秋?难道裘老庄主不姓裘,而是姓秋吗? 想到这,李墙便忍不住问道:“林太太,您听说过裘正恩这个名字吗?” “裘正恩?是不是杭州的那个?” “对,就是他!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个裘正恩就是您口中那个老秋的化名。” 此话一出,林太太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裘正恩就是老秋?” “林太太,您先不要这么激动,听我慢慢向您道来。” 说罢,李墙便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将所有跟裘庄有关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地讲述了一遍。 这一讲,便足足讲了三个钟头,而那林太太则几乎全程都保持着全神贯注的状态,认真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还反问几句,生怕漏掉任何一处微小的细节,以至于忘了时间,甚至连下午的义卖会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裘老庄主应该就是老秋本人了。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用自己的后半生实践了他当初在先生面前许下的诺言。这样的人,不该背上叛徒的骂名!” “林太太,您该不会是要替裘老庄主正名吧?” “为什么不呢?这样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他的这些事迹,理应被人传唱,不是吗?” “若非如此,在下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把它带过来了。”说着,李墙便“啪”地一下合上了那只木盒。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太太,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如果您要是真想替裘老庄主正名的话,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把它交给您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林太太面无表情地问道。 “职责所在,冒犯之处,还望林太太见谅。” 林太太听了则立刻纠正道:“不,你冒犯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坚定的三民主义战士!” “所以您的意思是?” “说吧,什么条件?” “您要替裘老庄主正名,可以,但是必须要等到日军有了大动作之后。” “大动作?什么大动作?”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顺带一提,这些全部都是周先生的意思,在下只是代为转达而已。” “周佛海?”林太太不听还好,听了之后顿时便火往上撞,连说话时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哼!这样的条件,恐怕也就只有他这种只会随风摇摆,见风使舵的家伙才能提出来吧!” 说到这,林太太稍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好吧,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相应的,你也得答应我一条件。” “您请说!” “告诉我,你真正的职务是什么?” “清乡委员会下属,招抚整编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怎么样?”李墙刚一从休息室里出来,守在门口的海棠便立刻上前问道。 “还算顺利。你那边呢?” “只有父亲前来询问过两次,都被我应付过去了。”海棠回道。 “那就好。”说着,李墙便将手上的那只装着那本《建国方略》的箱子交给了海棠,“时间有限,咱们分头行动,你现在就去正金银行开一个保险箱,然后把这只箱子存进去,记得加上一条,必须本人到场才能开启保险箱。” “嗯,我知道了,那你呢?” “我得再去一趟杜公馆,那批古籍很是珍贵,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好,路上小心。” “你也是,完事后直接回酒店碰头。” “嗯!” 海棠应了一声,随即便带着那只箱子快步走了出去。 李墙则先是不动声色地跟顾瀚生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离开了会场,径直来到了杜公馆门口。 “咦?阿墙兄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儿个不是举行文化义卖的日子吗?你不去那边帮忙,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杜老板,不瞒您说,今天这次义卖虽然准备得略显仓促,但却花了岳父大人不少的心思,其实说穿了义卖不过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则是找个由头聚在一起聊聊香港局势的前景。” “结果呢?聊出什么来没有?” “这不就把我给聊到您这来了吗?岳父大人的意思,是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就像让我趁着这次跟你回重庆的机会带点东西过去,这样即便将来局势有变,也不至于伤了根本。还望杜老板成全。” “这个嘛……问题倒是不大,只是你到底要带多少东西走啊?” “不多,也就一百多个箱子而已。” “夺少?一百多个箱子?还‘也就’?知道吗?先生我忙活了大半辈子,也才勉强攒下了七八十箱的家资,而你一开口就是一百多个箱子,而且还不是全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么说您同意了?” “我并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只是那么多只箱子,你们夫妻两个肯定看管不过来,这样好了,你先回去仔细统计一下,然后给再告诉我,至于剩下的,我自会安排。” “好,多谢杜老板成全!那……我就先回去了。” …… 从杜公馆出来,李墙顿时就感到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见时间还早,便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绕路来到了古籍图书馆。 “大哥哥,你怎么又来了?这里还没有重新对外开放哦!”刚一进门,一个脆生生的童声便响了起来,赫然竟是之前曾经见过一面的小女孩。 李墙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小女孩的头问道:“你叫燕吉对吧?” “嗯,我爹叫许地山,大哥哥你是我爹的朋友吗?” “不,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和他成为朋友。” “大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这几天过来祭拜我爹的叔伯阿姨都说他是了不起的烈士,可是燕吉听不懂,什么是烈士啊?” “简单来说,只有那些为了正义、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人,才可以被称之为‘烈士’。” 此话一出,小燕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所以……所以我爹他是个好人,对吧?” “当然了!” “可是……可是那为什么我爹不许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呢?” “那是因为你爹守护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珍贵了,免不了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坏人们惦记,所以才会如此,在我看来,这也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 小燕吉到底还是个孩子,听了李墙的解释之后先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李墙则继续耐着性子说道:“燕吉,你现在还太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我想到那时,你一定会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而感到骄傲,自豪的。” “嗯!长大了,我也要成为跟爹爹一样的人!” “燕吉,你在跟谁说话呢?”话音未落,许太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顿时就把小燕吉给吓得躲到了书架后面。 时间不大,许太太便来到了近前,一眼就认出了李墙,“是您啊,抱歉,那天之后我已经仔细找过了,的确没有《容斋六笔》,要不您去其他地方找找?” “许太太,我这次过来不是来找《容斋六笔》的。” “那先生您来是?”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立刻说明来意,而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借一步说话?”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5章 还原真相 第635章还原真相 “请喝茶!”将李墙带到办公室后,许太太为其倒了一杯热茶,送了过来。 “谢谢。”然而尽管李墙伸手接过了茶杯,但却并没有喝,而是顺手将放到了一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许太太,许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也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地无礼,但还是希望你能让我看一下许先生的尸检报告,可以吗?” 此话一出,许太太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道:“明先生,你的意思是……先夫的死另有隐情?” “不瞒你说,许太太,其实不光是我,早在许先生刚刚出事之后,就已经有人在暗中展开调查了,只是为了照顾你和小燕吉的情绪,所以才……” “我明白,多谢你们了。如果地山真的是遭人暗算进而死于非命的话,哪怕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追查到底!” “许太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追查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好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现状,这样才能瞒过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为我们争取时间查出真相。” “嗯,你说的对,我一定全力配合,至于剩下的,就拜托你了。”说完,许太太便对李墙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便从一个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到了李墙的手里。 “请问许太太,许先生出事前的身体状况如何?”仔细查看了一边档案袋里的尸检报告之后,李墙又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陈年旧疾?” “你知道的,地山教了二十几年的书,长年累月吸入的粉尘让他经常咳嗽不止,严重的时候还会窒息,看了不少医生大夫都只能缓解,却始终无法痊愈。” “嗯,可曾见他咳血?” “那倒没有。” “这就是了,尸检报告上说,许先生是由于剧烈的咳嗽引发了肺源性心脏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肺心病,是导致许先生身故的直接原因。但是据我所知,肺心病似乎并不是一种突发性的疾病。” “真的吗?” “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说完,李墙便来到电话机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苏医生吗?是我阿墙啊!我想向您了解一下肺心病,越详细越好,可以吗?” 在得到电话另一边的苏医生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墙便将电话听筒放到了桌面上,许太太也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着苏医生的介绍。 “这个肺心病呀,主要是由于支气管肺组织或肺动脉血管病变所导致的肺动脉高压引起的心脏病。根据起病缓急和病程长短,一般分为急性和慢性两类。” 听苏医生这么一说,许太太便微微皱了下眉,李墙则不由得感到脸颊发烫,连忙追问道:“这……这不对吧?苏医生,我怎么记得肺心病并不是一种突发性的疾病啊?” “突发和急性在我们医者看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突发性疾病指的是突然发生的疾病和病变,而急性疾病则是指发病急剧、病情变化很快、症状较重的疾病。而即便是急性肺心病,其病程最少也有一周的时间,相对于某些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间很短,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疾病来说,发病期已经算是长的了。” “嗯,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苏医生。” 说完,李墙便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了许太太,然而不等他开口,许太太就主动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地山出事前一天还好好的,不停地为托运古籍的事而四处奔走,根本就没有任何发病的症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出具这份尸检报告的霍医生,应该是你们的朋友吧?”李墙又问。 “你怎么……,没错霍医生的确是我们的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同乡,地山一向只吃他开的药,应该不会是他……吧?” “唉!”听到这,李墙不由得叹了口气,“正所谓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就是有人利用了你们这层关系,随即便想方设法地收买了那个姓霍的,最终导致了许先生突然故去。” “好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我问你,一边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朋友,而另一边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正说着,一个声若洪钟,中气十足的声音便陡然响了起来,还没等李墙反应过来,一位身着长衫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书卷气的中年人便已然推门走了进来。 “没请教?” “明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里的馆长,同时也是港大中文学院的教授讲师,陈君保陈教授。” “原来您就是陈教授,久仰久仰,在下明墙。”说到这,李墙顿了顿,见那陈教授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索性从怀里掏出了李惟恭留下的那串钥匙,“陈教授既然是这里的馆长,那么想必不会不认识这个吧?” “这是……”果不其然,陈君保一看到那串钥匙,就立刻脸色大变,连忙急声追问道,“这串钥匙怎么会在你手上?” “自然是这串钥匙的主人托付与我的,至于其中的含义,我想即便我不说,陈教授也应该清楚,所以还请两位一定要相信我。” “好吧,看在这串钥匙的份上,我暂且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是你对霍医生的那番推断,恕我不能苟同,更不能接受。”陈君保沉吟半晌,才沉声说道。 “在下明白,口说无凭,您放心,只要您愿意配合,在下有的是办法让他亲口道出实情!” …… “明先生!”李墙刚从图书馆里出来,就看到阿发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说道,“不好了,您太太出事了!” 此话一出,李墙顿时便皱紧了眉头,但还是尽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问道:“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据说是您太太大闹正金银行,被警察署行动课的人给带走了。” “行动课?消息属实吗?” “属实,事发时豹哥刚好就在附近,亲眼看见您太太被带上了行动课的车。” 听到这,李墙便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车子,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风驰电掣一般地赶到了日本领事馆。 “站住,你滴,什么滴干活?”不等车子停稳,门口的守卫就已经把枪举了起来,高声问道。 不想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混蛋,你们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吗?还不快给我把枪放下!” 此话一出,那几个守卫二话不说就放下枪,齐齐地朝着说话那人打了一个立正,“哈依!” 而那人也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车前,熟络地对李墙说道:“知道明先生会来,想不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李墙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非是旁人,赫然是之前刺杀长谷川刚的时候,在皇家酒店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行动课课长失川大辅中佐。 “太太出了事,我这个做先生的,自然要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只是不知贱内触犯了谁家的王法,竟然惊动了失川课长亲自带队抓人呢?” “明先生误会啦!在下可不是去抓人的,恰恰相反,是去救人的。” “救人?此话怎讲?” “这里人多眼杂,我想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请随我来!” 时间不大,李墙就跟着失川大辅来到了一间会客室,果然一进门就看到海棠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海棠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低着头道歉道:“对不起,我本应该立刻回酒店的……” “人没事就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跟踪你太太,被她发现了,于是两人就在银行的大堂里起了冲突,后来对方甚至还开了枪。” “你说什么?”说着,李墙还不忘关心地看了海棠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才忍不住怒声继续说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开枪,这气焰也太过嚣张了吧?人呢?抓到了没有?” “死了。”失川大辅淡定地说道。 “死了?” “嗯。据我所知,这似乎并不是两位此行的第一次遇险,在游轮上的时候也有过类似遭遇,没错吧?” 李墙听了则苦笑了一声,“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刺杀什么的,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明先生竟然如此豁达。” “谈不上什么豁达,习惯成了自然罢了。对了,失川课长,杀手的身份确定了吗?” “难,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只能靠推断,别说是杀手的身份,就连他是否受人指使都无法决定。” “这样啊,那好吧!失川课长,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可以!啊对了,我已经在两位入住的酒店附近布下了暗哨,类似的事件我想应该不会再次发生了。” 暗中保护? 此话一出,李墙便暗自冷笑了一声,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与其说是暗中保护,倒不如说是暗中监视才对吧? 想到这,李墙便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夫妻这次是来新婚旅行的,怎敢占用失川课长的宝贵精力,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呢?不可不可。” “明先生,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在下就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确一点,你们虽然是一个人的名义过来旅行的,但是别忘了,你们还有另一个身份,南京政府的高级官员及其家属在我们警察署的眼皮子底下遇袭,打的可不光是你们汪主席的脸,就连我们警察署也脸上无光,所以明先生就不要再继续推辞了。” “好吧,既如此,那就愚夫妻就给失川课长您添麻烦了。” “好说!” …… “海棠,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杀手是冲着你人来的,还是那只盒子来的?”一直忍到回去的路上,李墙才终于问出了那个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是冲人来的,否则理应更早动手,不会直到被我发现,才仓促动手。其实我原本是想抓活的,只是没想到他身上竟然带着枪,更没想到他的枪法竟然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无论是举枪还是射击的动作都生疏的很,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 “一个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身上却带着一支枪,显然是受人指使。可那个幕后主使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家伙来执行暗杀任务呢?难道其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暗杀本身,而是另有所图么?” 说到这,李墙便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家伙最后是怎么死的?” “持枪拘捕,被那个失川大辅下令,当场击毙的。” “击毙?要我看是灭口还差不多!”李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啊,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事,那家伙又怎么会有这么合理的借口,明目张胆地把人安插在我们身边呢?” “这么说,这一切不是什么黑龙会的阴谋,而是外务省的诡计?” “不好说,也许是你说的那样,也许这根本就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件,如果非要我选择其中一种可能的话,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在外务省的眼中,我们不过只是两个耗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所以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失川大辅,亦或是他背后的日本领事中村丰一的个人行为,为的就是探查我们此番来港的目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存在正金银行里的东西,岂不很危险?” “不必担心,就算日本人拿到那只盒子也没关系,因为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我早先在德华银行里开设的保险箱钥匙,毕竟郑重其事地将一只盒子存进保险箱的这件事很难不引人注意,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打那只盒子的主意。”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6章 功亏一篑 第636章功亏一篑 “那就好!”海棠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现在去哪?回酒店吗?” 李墙则看了一眼手表,“不急,先去一趟码头仓库,然后再到陆羽茶室见一个人,应该还来得及。” 说完便猛踩了一脚油门,一路狂飙到了码头仓库。 半小时后,两人便驱车离开了码头仓库,径直来到了位于永吉街上的陆羽茶室。 刚一下车,早就等在门口的许太太就立刻迎了上来,“明先生,明太太,你们来了!” “人到了吗?” “刚到不久,走吧!带你们上去。” “有劳了!” 于是两人便跟着许太太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的两人正在闲聊,其中一个是陈君保,而另一个西装革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家伙不用问,一定就是许太太口中的那位“霍医生”了。 “不好意思,陈教授,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到,来来来,坐!” 而自打两人从外面进来,那个霍医生的视线就始终没有从两人的身上离开过,直到两人落座之后,才忍不住好奇地对陈君保问道:“厚基兄,这两位是?” “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墙明先生,劝业商会顾先生的东床快婿。” 霍医生听了则有些酸溜溜地接口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必就是顾先生的掌上明珠顾小姐了对吧?敝姓霍,霍元甲的霍,单名一个英,在玛丽医院任职,幸会幸会。” 说着,便主动把手伸了过来。 不想海棠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对他的谄媚更是表现得无动于衷,晾了他半晌才冷冷地说道:“什么顾小姐?叫我明太太!霍先生,虽说你只是个医生,但是能在玛丽医院任职,也算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了,这既嫁从夫的道理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此话一出,顿时就把那霍医生搞得很是尴尬,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了回去,悻悻地说道:“明太太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抱歉霍医生,贱内说话一向如此,得理不饶人,还请你莫要见怪。” “明先生言重了。”说完,那霍医生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赶忙转头看向了许太太,“弟妹,我知道你们夫妻俩感情深厚,可这眼看着许老弟的头七都要过了,你总不能把他的尸体在医院的停尸间存一辈子吧?听我一句劝,人死不能复生,是时候让他入土为安了。” 此话一出,许太太不免伤感起来,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一旁的陈君保接口说道:“说的没错,霍医生,我们这次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到这,陈君保便顿了顿,似乎是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霍老弟,相信最近你也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远的不说,就说我身边的这几个老友,也都或多或少地对许老弟的死因持怀疑态度,所以我才作为代表,专门去了一趟劝业商会,请顾会长出面找个合适的人选帮忙,平息这场风波,说来也巧,此时恰逢明先生夫妇旅行来港,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次会面。” “哦?这么说,明先生也是杏林中人?敢问在哪里高就啊?”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是一点都不假,霍英听了立刻就一脸不爽地问道。 李墙则笑了笑,“不,霍医生你误会了,在下并非医者,只是粗通一些药理而已。” “阁下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如此班门弄斧,就不怕贻笑大方吗?” “唉!霍医生,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上海的明氏企业?” “当然听……”霍英的话才刚说了一半,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紧接着便大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是明家的少爷?” “可不是?要知道明家的医药生意可以说是遍布华东,可以这么说,没有人比明家人更懂药理,不然我又怎么会同意让你们在这里见面呢?” 直到这时,霍英才终于想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为什么成当上顾瀚生的女婿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相信我出的的尸检报告嘛!没关系,你们想重新验尸,只要家属同意即可,不必征求我的意见。”沉默了好一会儿,霍英才仿佛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 而李墙则耸了耸肩,“霍医生,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想尽可能地还原许先生之死的真相,仅此而已,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我一定配合!我说过不配合你们吗?” “你先别这么激动,霍医生,据许太太说,许先生出事前一直都在吃你开的药,是吗?” “是啊,怎么了?认识他都知道,他的肺病是老毛病了,每次当他咳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来找我,而我每次也只是给他开点用于缓解症状的仁丹回去吃,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许太太,“许太太,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说着,许太太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只药包,递到了李墙的手里。 李墙接过药包之后,先是在霍英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才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仁丹的确有改善炎症,缓解病人痛苦之功效,算是一种十分常见的中药了,只不过……” 说到这,李墙又掏出了另一包仁丹,拆开之后一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怎么样?看出其中的差别了吗?” “不就是两包仁丹嘛!有什么差别?” “这就对了,这两包仁丹看似没什么差别,但是在我看来,你这包仁丹明显要比正常的仁丹大了一圈,请问霍医生作何解释?” “这有什么?这仁丹本就是手工制作,大一点小一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的没错,即是手工制作,尺寸大小不一,参差不齐,可是要做到每一颗都比普通的药丸大了一圈的效果,恐怕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有人在药丸里掺了东西。” “一派胡言!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在药丸里下毒,毒死了许老弟?简直荒谬!” “荒谬?那这些药丸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你怎么证明这些药丸是我开给他的?” 见那霍英已经摆出了一副死不认账的架势,在场众人便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墙。 然而李墙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淡淡地说道:“霍医生,你听说过亚当氏剂么?” “没听说过!” “那我可得给你好好上一课了。”说着,李墙便如数家珍一般地娓娓道来,“这亚当氏剂学名氯化二苯胺胂,纯品是无臭淡黄色的针状结晶,工业品呈绿色。其主要刺激鼻咽部,哪怕是在极低的浓度之下,也能引起上呼吸道、感官周围神经和眼睛的强烈刺激。另外,它也能刺激体表皮肤,但程度较轻。刺激多开始于鼻腔,先是痒感,随后喷嚏不止,鼻涕涌流,就像是患上了十分严重的感冒。随后,刺激向下扩展到咽部,当气管和肺部受到侵害时,便会发生咳嗽和窒息。不仅如此,一旦摄入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引起头痛,特别是额部疼痛不断加剧,直到难以忍受。中毒者步态不稳、眩晕、腿部无力、全身颤抖,严重时即可导致死亡。具体可参考你的那位本家霍元甲先生之死。” 此话一出,霍英便猛地神色一凛,眼中也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色,尽管转瞬即逝,但却依旧没有逃过李墙的眼睛。 “你这家伙……怎么又扯上霍元甲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墙却根本不予理会,自顾自地说道:“清宣统二年,九月十四,一代侠者霍元甲逝世于上海精武体育会,而与此同时,此前负责治疗他肺病的秋野医生却一夜之间不知所踪。霍元甲去世后,对其病故原因持高度怀疑态度的精武体育会,把日本人让霍元甲每日吃的药去化验,才知道这哪里是治病的药,根本是要命的慢性烂肺药!”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你敢不敢跟我一块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棺验尸?” “验尸就不必了,因为我敢肯定,一定验不出什么结果,否则你是绝对不会让许先生的尸体完好无损地保存到现在的。” 霍英听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那你到底想怎样?” “别急,先听我把那件事讲完,由于日本人所使用的毒药中含有大量的砷,很容易就被检测出来,所以在毒杀霍元甲一事东窗事发之后,日本人就痛定思痛,开始寻找起了更加适合用于下毒的药剂,于是不久之后,含砷量更小,更不容易被检测出来的亚当氏剂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的重点研究对象。” “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许先生中的毒,就是日本人在亚当氏剂的基础上研制出来的。这种毒药虽然由于含砷量小,进而导致毒性不强,但却更容易引起胸部压痛、呼吸短促、头晕等症状。尽管这些症状一般在摄入之后两三分钟后即可发生,停止摄入后一两个小时内就可以完全恢复,但对于像许先生这样本就有着严重肺病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而这种药,即便是在日本人内部,都是要受到严格管控的,普通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接触到了。所以,如果霍医生你想自证清白,最直接的就是把这些药吃下去,如果没有出现我刚刚说的那些症状,本人自会亲自向你斟茶认错,可如果被我不幸言中的话……” 此话一出,不等那霍英开口,一旁的陈君保便已然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明先生,照你这么说,这一切全都是日本人的阴谋,是吗?” 不想李墙却摆了摆手,“陈教授,我想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只负责还原许先生之死的真相,至于这一切到底是日本人授意,还是天和胜胆大抱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蓄意毒杀他人,还是交给刑事组的人去查好了。” “哼!那还用得着查吗?谁不知道日本人一直都十分觊觎许老弟负责保管的那些古籍,但是却碍于英国人的掣肘而处处束手束脚,要我看他们就是无计可施之下,才不得不挺而冒险,先借天和胜之手,故意在图书馆闹事捣乱,甚至不惜下毒,对,一定就是这样!” 然而李墙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了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的霍英,一字一顿地问道:“好了,言归正传,霍医生,是你自己动手,还是由我代劳?你自己选吧!” “你……我……” “砰!” 就在那霍英已然有些不知所措,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房间的门便突然被人猛地撞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的雅兴了!”说完,那人才注意到了房间里的李墙,便不由得是一愣,随即又颇为意外地说道,“哟!明先生!这么巧啊,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尽管此时的李墙已经把那个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有利形势毁得一干二净的失川大辅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但却还是尽可能保持平静地回道:“是啊,真没想到在这竟然也能碰见失川课长,缘分这东西,当真是妙不可言啊!只是不知失川课长这是?” “哦,是这样的,我们在内部清查的时候发现有人监守自盗,经过突击审讯之后,而你身后的这位姓霍的医生便牵扯其中,我是来带他回去问话的。” 说着,失川大辅便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那几个手下立刻会意,“呼啦”往上一闯,不由分说三两下就把那霍英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先回去了,打扰之处,还请诸位见谅。明先生,改日我请你喝茶!”失川大辅说罢,便大手一挥,“带走!”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7章 信任危机 就在那霍医生被失川大辅强行带走之后,整个包间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君保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明先生,我想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比如,日本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强行带走了霍医生?” “刚刚那个失川课长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不,那家伙只说了为什么要抓他,而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保不齐他们老早就盯上了他,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呢?” “说的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在我看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提前放出了风声,那家伙这才闻风而动,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与其说是抓人,倒不如说是变相保护,你觉得呢?” “陈教授该不会认为我就是那个放出风声的人吧?” 陈君保听了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怎么,难道你不值得怀疑吗?你敢说你不认识刚刚那个人领头的家伙?” “陈教授,这凡事都要讲一个‘动机’,如果我费尽心机只是为了包庇真凶的话,那我大可以打从一开始就选择不来趟这趟浑水,索性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不就可以了吗?何必搞成现在这样?” “明先生,你说的没错,凡事的确都要讲一个‘动机’,如果你对许老弟的死不闻不问,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怎么能获取我们的信任呢?如果不能获取信任,又怎么接近那些古籍呢?所以,你的‘动机’就是许老弟保管的那些古籍,是也不是?” 别说,这个问题李墙还真就不太好回答,因为那陈君保说的没错,自己还真就是冲着那些古籍来的。 可即便如此,李墙却仍旧坦然地回道:“陈教授,你说的那个‘动机’,我不否认,可是……” “别可是了!你肯承认就好!”说着,陈君保便掏出了密室的钥匙,丢还给了李墙,“这把钥匙,你还是拿回去吧!至于那些古籍,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那陈君保便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了。 “陈教授!陈教授!陈……” “好了,海棠,别喊了,陈教授心意已决,你喊不回来他的。”说完,李墙这才转头一脸抱歉地对许太太说道,“真是抱歉,许太太,是我考虑不周,才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想那许太太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地说道:“明先生不必如此,也请你不要怪罪老陈,自打地山出事以后,保护古籍的重担就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了,可以说在他看来,那些古籍的安全甚至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所以……” “我明白,只是这时间不等人啊!” “明先生何出此言?” “正如陈教授所说,日本人觊觎这些古籍已久,只是碍于英国人的面子,只能暗地里采取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些手段虽然歹毒,但只要谨慎一些或许还可以防范,可是如果有一天,这里成了日本人的地盘,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荒谬至极!”李墙的话才刚一说出口,不想那陈君保竟去而复返,索性推门而入,怒声说道。 李墙见状便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一脸好奇地问道:“陈教授何故去而复返?” “比起这个,你倒是先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日本打算跟英国开战,还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自民国二十七年,日军攻占广州之日起,便开始了对香港地区的封锁。次年攻占海南岛,切断香港与海外的联系。又过了一年,日军又攻占了与香港接壤的深圳,进而完成了对香港的完全封锁。所有进出的船只都要接受日方的严格盘查,才予以放行,尽管面对危局,英国人已经开始逐步加强香港的防卫。但无异于杯水车薪,毕竟这里距离英国本土实在是太远了。就算加上印度的那帮阿三,其战力恐怕也就相当于当年的北洋水师的程度,如何跟日本海军抗衡?” “危言耸听!如果日本人要打,早就打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想李墙却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陈教授,相信不久之前,一向活跃于金融界,有着‘股神’之称的泰勒爵士一口气将手中持有的股票全部抛出,进而引起了股市地震的新闻您一定有所耳闻吧?”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了,你想说什么?” 然而李墙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上个星期,曾经被牛津大学聘请为汉学教授,并授予英国皇家学会研究员职称的陈先生原本打算携家眷飞往重庆,不想到了机场却蒋府高官的亲眷粗暴地赶下了飞机。直接就把他给气得住进了医院……” “哼!一提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的气,重庆的那帮官僚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墙则依旧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将那串钥匙再次递到了陈君保的面前,“陈教授,我想现在您应该知道,这串钥匙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了吧?” “随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把古籍交给你的,就算日本人来了也一样!”说到这,陈君保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现在请你如实回答我,你是怎么猜到许老弟的死因的?” 闹了半天,这个陈君保是因为这个才去而复返的,故而尽管因为没有获取到他的信任使得李墙的心里很是郁闷,但却还是耐着性子如实相告。 “说来也巧,就在刚刚来这里之前,我碰到了一个人。” “谁?” “天和胜龙头骆宝龙的弟弟,骆宝虎。许太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带人来图书馆里闹事的,就是他没错吧?” “没错,就是他!” “于是我就用我的方式好好关照了他一下,进而得知在许先生出事前不久,他大哥骆宝龙曾经派心腹去黑市上买了一种特别的毒药,据说是能够杀人于无形,于是我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许先生之死,这才提前给许太太打了个电话,要她带上那包仁丹。” “这就是了,难怪日本人会收到风声,一定是那个骆宝虎干的好事!” “不可能!就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我才没有放他离开,这会儿他应该还被锁在仓库里才对。” “那你还是回去好好看看好了,说不定人早就跑了!” 听到这,李墙便再也坐不住了,二话不说就起身告辞,第一时间回到了码头仓库。 “青禾姐,姐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事情都办完了?” 一见两人回来,留守的白月娥便立刻迎了上来笑嘻嘻地招呼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墙那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难看脸色。 “人呢?” “在里面。” 然而话音未落,李墙竟直接飞起一脚将门锁踹开,急不可耐地走了进去。 而此时的仓库里,那骆宝虎依旧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正坐在上面奋力挣扎着,显然被刚刚李墙踹门时发出的声响吓得不轻。 人既然还在,那就说明不是他走漏的风声,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会是谁呢? 想到这,李墙便转过头对白月娥问道:“月娥,我们出去这段时间,有人离开过吗?” “这个……我没留意耶!” 不想话音未落,阿豹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有一个。” “谁?” “阿仁。他说他身体不舒服,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此话一出,李墙和海棠两人便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达成了一致,想来一定是这个阿仁向日本人通风报信的了。 阿豹不愧是白颜长身边最得力的手下,一眼就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于是便悄悄地将李墙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明先生,看您的样子,是不是那个阿仁有什么问题?” 李墙则反问道:“据你观察,那家伙平日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没有,说起来,那个阿仁跟在白叔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论资历仅次于我跟阿发,如果连他都有问题,恐怕……” “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断,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嗯,说的没错。看来警局内部也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了,对了,明先生,仓库里的那个家伙,您打算如何处置?” “暂且再关他几天,不过这打也打了,月娥气也出了,就别太难为他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那个当老大的亲哥就会亲自登门找白伯父求情了。到那时候……” “高!明先生就是明先生,手段果然了得,在下佩服!”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的,您慢走!” 尽管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不得不说,那个阿仁的出现的确让原本对此事还一头雾水的李墙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头绪。 然而,就在两人回到皇家酒店的时候,不想却在酒店大堂叒一次看到了失川大辅那张既熟悉又讨厌的笑脸。 “想不到明先生还是个大忙人,真是让我好等啊!”不等李墙开口,那失川大辅便主动上前说道。 “罪过罪过,在下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失川课长亲自在此等候?不知失川课长有何指教?” 然而失川大辅却并没有立刻说明来意,而是先谨慎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继续说道:“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好了!” “没问题!”说着,李墙便示意海棠先行回房,然后才带着失川大辅来到了酒店咖啡厅,找了一个安静的雅间坐了下来。 “失川课长,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刚一落座,李墙便直奔主题。 失川大辅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明先生,你跟冯平山图书馆的前管理员很熟吗?” 此话一出,李墙不由得一愣,“冯平山图书馆的前管理员?谁啊?” “就是几天前突然暴毙身亡的许地山啊!明先生不知道他就是冯平山图书馆的前管理员吗?” “你别说,我还真就不知道。” “既然不熟,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的家人调查许地山的死因呢?”失川大辅又问。 李墙则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虽然跟他们不熟,但那个许先生生前的好友陈君保教授却跟在下的岳父有点交情,所以才让我去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只是没想到那许先生的死竟然真的另有隐情,而且还涉及日军严格管制的催泪药剂,所以我才让许家人配合,安排了之前那次会面。” “原来如此,我说呢!”失川大辅听了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李墙。 “这是……” “那个霍医生的口供,据他交代,承认曾经在黑市上购买了一瓶改良亚当氏剂,偷偷加进了给许地山的药里。” “真的是他!?”李墙接过那份口供之后仔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得一脸不解地说道,“可是按理说他跟许先生不但是多年的老友,而且还是同乡,可他为什么还要对其痛下杀手呢?” “明先生,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根据我的猜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恐怕跟那个想要对你不利的家伙是同一批人,就是黑龙会!” “黑龙会?” “没错,据我所知,黑龙会之所以会盯上许地山,就是因为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此话一出,李墙赶忙明知故问道。 “据传,那许地山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但暗地里却保管着一大批珍贵的古籍,几乎每一部都价值连城,这才引起了黑龙会的注意。” “仅仅因为一个尚未证实的传闻就……这个黑龙会未免也太……” 听到这,失川大辅不免轻笑了一声,“呵,明先生能这么说,说明你对黑龙会还是不是太了解,捕风捉影,空穴来风本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这一点我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8章 燕吉失踪 “那家伙竟然主动向你提及了黑龙会?”酒店房间里,海棠一脸不敢相信地说道。 “是啊!”李墙耸了耸肩,“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还真被他给吓了一跳。” “这么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领事馆的杰作咯?” “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那个失川大辅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栽赃嫁祸么?不愧是日本人,此等手段果真是熟练得很呐!”说到这,海棠便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道,“条件呢?” “只要我们愿意配合,他们就会把那个姓霍的交给我们随意处置,并保证不会再有人前去闹事。” “说真的,我现在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一切全都是他们提前计划好的了。”海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么说你答应他了?” “还没,毕竟我们与那许先生非亲非故,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当事人的亲属来决定好了。” “嗯,说的也是!”正说着,就看到李墙二话不说就从衣架上取下了外套,引得海棠连忙问道,“这么晚还要出去?” “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免得夜长梦多,放心,我去去就回。” “那我也跟你一块儿去,等我一会儿,很快!” 不得不说,海棠口中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全部收拾妥当,跟着李墙一块儿离开了酒店。 由于临近宵禁,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而且一个个脸上几乎全部都是神色匆匆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就在距离图书馆仅有一条街的时候,街面上的人却很是反常地多了起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突如其来的这个念头顿时就让李墙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随即便无论如何都再也挥之不去了。 于是李墙索性猛踩了一脚油门,全速向图书馆的方向驶去。 怕什么来什么,不等李墙将车子开到近前,远远地就看到图书馆的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人群外面甚至还停着一辆警车。 “是许太太!她是怎么上去的?” 话音未落,李墙便赶忙顺着海棠的目光向上看去,紧接着就看到许太太正万念俱灰地站在图书馆的楼,我倒是有点印象,是不是穿着格子上衣,蓝色裤子的?”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吴妈立刻就来了精神,几乎是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又惊又喜地说道:“对对对,没错!是她,一定是她,你在哪见到她的?” “就在隔壁的校园里。”阿豹一脸笃定地回道。 话音未落,那吴妈立刻就高声嚷了起来,“太太!太太!燕吉,燕吉有消息了!太太!” 别说这一嗓子还真挺管用,一下子就让楼话的声音并不大,而且还很虚弱,但每一个字却都带给了李墙极大的震撼。 从她之前种种的过激举动不难看出,女儿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坚守着最后的底线,甚至已经做好了为此忍痛牺牲自己女儿的准备,此等觉悟,不免让李墙对其肃然起敬。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墙才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说道:“许太太放心,我一定帮你把燕吉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39章 汉奸之名 第639章汉奸之名 “谢谢你,明先生!真是抱歉,除了谢谢,我实在是……”说着那许太太就要挣扎着起身。 李墙见状赶忙上前安抚道:“许太太不必如此,说到底,此事本就因我而起,理当由我出面解决,当不得谢!” “可是……” “好了,许太太,你就别跟我争了,比起整个,还有件事急需你拿个主意。” “什么事?” “实不相瞒,我已经跟行动课的人交涉过了,对方同意将那个姓霍的交给我们处置,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那帮家伙该不会也是冲着那批古籍来的吧?” “不,他们开出的条件是:要伱以许先生遗孀的身份公开曝光黑龙会的恶行。” “黑……黑龙会?”对于普通人来说,恶名昭彰的黑龙会早已成为了谈之色变的存在,许太太自然也不能免俗,乍一听到黑龙会的名头便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沉声问道,“这么说,黑龙会就是害死地山的幕后黑手了,是么?” “坦白讲,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下,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慎重,一旦选择曝光,就相当于公然站在了黑龙会的对立面,到那时,这里恐怕就再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暗杀的目标……” 然而不等李墙把话说完,许太太就态度坚决地说道:“好了,明先生,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麻烦您代为转告,他们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墙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中山公园,特地挑选了一个位置不错的长椅坐了下来,一边等天和胜的人出现,一边欣赏起了面前的湖岸风光。 时间不大,就看到了一众犹如鬣狗一般成群结队的家伙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你就是明墙?竟然真敢一个人来,你小子挺带种的嘛!”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那满身的纹身和腱子肉却十分地唬人,光着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骚包的墨镜,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一定就是天和胜的老大,骆宝龙了。 “喂!你特么聋啦?我大哥问你话呢!”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慢悠悠地说道:“我说你们天和胜好歹也是号称九龙城势力最大的帮派,做小弟的竟然一点规矩都没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看来本地帮派的格局也就这样了!” “靠,你小子活腻……” “阿威!”那家伙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骆宝龙给打断了,“退下!” “可是老大……” “我叫你退下!” “……是!”说完,那个叫阿威的家伙便很不情愿地向后退了两步。 李墙这才继续说道:“你就是骆老大是吧?我这个人呢,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要是真让我碰到那些个不开眼的,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所以你到底是来谈事的,还是来砍人的?” “当然是来谈事的!不然我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过来?”或许是因为在气势上被李墙压了一头让骆宝龙很是没面子,于是便故意挺腰杆,说了句硬气的话。 不想李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既然是来谈事的,先把墨镜给我摘了,再跟我讲话!没人告诉过你这样很没礼貌么?” “你!”只一句,就将那骆宝龙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一点面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顿时就把他给气的差点当场发飙,可是又因为不清楚李墙的底细而有所顾虑,故而最终只能强忍了下来,乖乖地摘掉了墨镜。 然而李墙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看我做什么?还不让你的人滚远一点?” “姓明的,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过分?”李墙听了不禁轻笑了一声,“拜托,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如果你坚持一定要当着这些小弟的面跟我谈的话,我无所谓。” 此话一出,还真就让那骆宝龙含糊了起来,好半晌才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凉亭,“你们先到那边等我。” 话音未落,始终憋着一口气的阿威便忍不住说道:“可是大哥,万一这小子……” “万一什么?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少废话,快去!” “哦!”听到这,那个阿威这才乖乖地跟其他人一起到凉亭那边去了。 “好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了,可以开始了……” “八嘎!” 估计那骆宝龙怎么也没有想到,谈判还没有开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李墙一个嘴巴,顿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更别说远处的那些个手下了,所有人都看傻了。 “老大!”所有人当中,阿威第一个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带着人就要往这边跑。 然而还没来到近前,那骆宝龙便不顾那已经肿起老高的脸颊,恼羞成怒地吼了他们一嗓子,“谁让你们过来的?滚回去!” 将手下喝退之后,那骆宝龙再看向李墙的时候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努力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诚惶诚恐地说道:“明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管我是什么人?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那个不长眼的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绑架那个小女孩的?” “我……不是……明先生您误会了,其实……” “误会?什么误会?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失川课长的大计?” “您……您是失川课长的……” “我说了,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别怪我没警告你,趁现在还没惹出什么乱子,赶紧给我把人放了,不然别说是你弟弟,你全家上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话我说到这,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李墙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他前脚刚走,阿威就立刻带着人跑了过来,“老大……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没……没什么……老大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害怕!” “看你怎么了?哼!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一刀砍了你了。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出来?” “啊?我?” “不是你是谁?要不是你给我出的这个馊主意,我能挨这一巴掌吗?别废话了,赶紧那个女娃怎么绑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回去,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老大,你没事吧?要是把人就这么送回去,那阿虎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我可不是在吓唬你,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别说是阿虎,你、我,连带着所有人的家人全都要跟着倒霉,明白吗?” “明……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快去?”说着骆宝山便二话不说,泄愤一般地狠狠踹了他一脚,顿时就疼得他嗷嗷直叫,好半晌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 “娘!” “燕吉!” 临近中午的时候,那骆宝龙便信守承诺,派人将小燕吉给送了回来,李墙则跟其他人一起在古籍图书馆里共同见证了这一母女团聚的感人一幕。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明先生,要不是你,我们母女恐怕就……过来燕吉,给恩人磕个头。” 李墙则赶忙上前相扶,“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可即便如此,许太太却依旧坚持让小燕吉给李墙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终于作罢。 然而就在过可中午,一个头上套着一只麻袋,浑身上下被邦得结结实实的家伙也被秘密地送到了图书馆的后院。 众人取下麻袋定睛一看,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昨天被失川大辅带走的霍英! 很快,在陈君保的张罗下,原本已经撤掉的灵堂很快便又重新搭了起来,同时又请来了不少亲友一同做个见证,然后才由李墙亲自将霍英带到了灵堂前。 未及站稳,陈君保便率先对其发难,“霍英!亏你还是许老弟多年的老友和同乡,竟然利用他对你的信任趁机下毒!今天,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的面,你必须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收了日本人多少好处?” 在看那霍英似乎早已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于是便索性一言不发,企图用无声的沉默进行最后的抵抗。 “哼!冥顽不灵的家伙,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说到这,陈君保稍微顿了顿,然后才沉声说道,“带上来!” 话音未落,阿豹便带着骆宝虎走了进来。 饶是一向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骆宝虎,在进来之后,也被灵堂之上众人那滔天的怒火给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当他看到霍英那副惨状,顿时差点没被吓得尿了裤子。 “诸……诸位,你……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少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问我什么,我我我……我答什么,没……没问题!我保……保证句句属实,绝……绝不说谎!” “我问你,之前你隔三岔五就带人到这里闹事,是受何人指使?” “这个……我……” 见那骆宝虎一副支支吾吾,犹豫不决的样子,一旁的李墙便看不下去了,冷着一张脸沉声问道:“怎么?刚刚你不是还说问什么答什么吗?怎么现在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指使你的那个幕后黑手,就在着灵堂上不成?” 那骆宝虎虽然胆小,但人却不傻,当即就听出了李墙的言外之意,于是便索性把心一横,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指了指那个跪绑在许地山牌位前的霍英喊道:“是……是他,没错就是他!是他给了我两根金条,要我带人过来闹事的!” “两根金条?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啊!”说到这,陈君保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又转头对霍英说道,“霍英,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你自己都不想为自己解释,那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听好了,你身为医者,却在自己病人的药里下毒,是为不仁;枉顾多年老友情意,甚至不惜痛下杀手,是为不义;好好的中国人不做,却偏偏要当汉奸,为日本人做事,残害自己的同胞,是为不忠!此等不仁,不义,不忠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岂不知在座诸位,皆恨不能生啖你肉?你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此话一出,那霍英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一丝悔意,反而竟哈哈大笑起来,“骂得好,骂的痛快!没错,人是我害的,那又怎么样?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不识时务,怨不得别人。你们现在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得罪日本人的下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霍英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全都彻底点燃了,要不是有陈君保拦着,恐怕早已就已经一拥而上,将其撕成碎片了。 然而那霍英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大声拱火道:“怎么?我才说了一句你们就受不了了?口口声声骂我是汉奸,那把真正的汉奸不仅奉若上宾,还对其感恩戴德的你们又算什么?” 此话一出,包括阿豹在内,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李墙的身上,好在那陈君保反应够快,当即大声呵斥道:“住口!好你个无耻之徒,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便。”说完,便一头撞向了地面,顿时就撞得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尽管事出突然,但那陈君保还是第一个回过神来,大步走到许地山的牌位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对众人说道:“真凶业已伏诛,也算是足以告慰许老弟的在天之灵了,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当汉奸就是这个下场!”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40章 不共戴天 第640章不共戴天 “呼!总算是结束了。”直到走出灵堂,海棠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脸轻松地说道。 不想李墙却直接泼起了冷水,“这哪里是结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考验?什么考验?”海棠一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刚刚没注意到在听了霍英的话后,那些人看我们的脸色?” 海棠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注意,更不在意。” “额,好吧……” “明先生!”正说着,许太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地山的事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要不是你,恐怕到现在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让真凶逍遥法外呢!请受我一拜!” 李墙见状赶忙微微侧身让过了许太太的大礼,连忙上前扶道:“许太太不必如此,像许先生这样至死都坚定地恪守着文人气节的义士,我想换做是谁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更何况我帮伱也是有私心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和陈教授相信我。” “可是明先生……” “许太太,原来你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许太太还要再说什么,不想身后就传来了陈君保的声音。 “找我?” 陈君保则点了点头,“嗯,走吧,跟我回办公室,冠清他们有话要跟你说。” “不好意思两位,我恐怕要先失陪一下了。”说完便在陈君保的催促下离开了。 “看到了吧?”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墙便对海棠说道。 “哼!所以我才讨厌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候却一点儿都派不上用场的酸文人!” “是啊,问题就出在这,如果你还是原来的特工海棠,那么大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官太太,明家的二少奶奶,麻将桌和酒会就是你的战场,战场之上的敌人,可是绝对不会迁就你的,所以你必须得抓紧时间,尽快适应才行。” “嗯,我……我尽量。” 而与此同时,馆长办公室里却已经炒成了一锅粥。 “好了好了,各位,不要再吵了!冠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什么隐情,亦或是听人说了什么?你放心,如果你手上真的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汉奸,就尽管当众指证,我绝不会有半点袒护!”坐在主位上的陈君保实在是被众人七嘴八舌的争吵吵得头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对刚刚情绪最为激动,喊的也最大声的钱冠清说道。 不想那钱冠清听了却哼了一声,固执地说道:“哼!就算他现在不是汉奸,但是我敢说他迟早一定会去做汉奸!” 然而听了那钱冠清的话,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许太太也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这算什么?钱大哥,我敬重你才叫你一声大哥,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你总不能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把好人说成坏人吧?要不是他,地山真正的死因恐怕直到现在还是个迷,人家刚刚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可你却无凭无据,单凭那个杀人凶手的一句话,就一口咬定他是汉奸,这未免也太……”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帮腔道:“就是!连我都知道,人家为了地山兄的事四处奔走了这么多天,汉奸我见得多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不求回报,把别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的!” 不想这下却让那钱冠清抓住了话柄,急忙抢着说道:“呵,不求回报?这难道还不够可疑的吗?说不定……说不定地山兄之死,就是他一手策划,然后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呢!”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便再次陷入了混乱,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 “真要是那样的话,也太没人性了吧?” “不是吧,你跟汉奸讲人性?但凡有点人性的,谁会去当汉奸?”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觉得他一定不是!” …… “安静!”眼见众人越说越是离谱,陈君保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冠清,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说许老弟之死是他一手策划的?” 然而面对陈君保的质问,钱冠清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反而毫不畏惧地说道:“哼!在座的谁不知道,日本人一直都觊觎着地山兄手上的那批珍贵的古籍,五次三番地登门游说,甚至不惜许下重利,然而却屡屡碰壁,遭到了地山兄严词拒绝,进而恼羞成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这里不是南京,更不是上海,就算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行此龌龊之事,故而才特地从日占区调来了这位顾家的新女婿!” “这……” 此话一出,顿时就引得众人面面相觑,房间里也随之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钱冠清则抓住机会趁人打铁,继续说道:“陈教授,许太太,诸位,冠清自知人微言轻,也没有让所有人都完全信服的铁证,但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大家被那个阴险奸诈的小人所蒙骗啊!” 就在这时,门外竟突然传来了李墙的声音,“好一个阴险奸诈的小人!只是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得罪了足下,足下才如此出言中伤于我?” 说完,李墙便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了那钱冠清的面前。 “吶,大家都看到了,若非是汉奸,岂会行此无礼之举?姓明的,你来得正好,现在就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忙调查地山兄的死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笑话!我明某人做事,从来就无需向他人解释?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哼!无需?我看你是心虚才对吧!你不说是吧?那好,我来替你说!几天前,你接到了调令,要你带着太太一新婚旅行的名义前来香港,奉命暗中接触天和胜,并通过他们重金收买了霍医生,并且最终成功暗杀了地山兄,然后你又假惺惺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误闯这里,在‘无意间’得知了地山兄的事后,便假仁假义地主动提出帮忙,是也不是?” “继续说!” “说到底,你所做的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我们大家的信任,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甚至窃取那批古籍了,对不对?”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可把那钱冠清给气得不轻,阴沉着一张脸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想象力不错,不去拍电影实在是太可惜了。” “哼!你少在那里转移话题,我且问你,如果你不是汉奸,当初劝业商会为什么还要大老远地跑到上海区设立分会?” “这跟我是不是汉奸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人知道前任会长父子真正的死因吗?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 钱冠清一语惊人,就连那陈君保也不禁一脸震惊地急声问道:“你在说什么呀,冠清?劝业商会的前任会长父子难道不是遇到了回程时遭遇了沉船事故,才不幸罹难的吗?” “什么沉船事故?实话告诉你们吧!前任会长父子,就是眼前这位明先生,亲手杀死的!” 此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在场众人的一片哗然,难以置信者有之,大惊失色者有之,更有不少人直接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李墙的身上。 直到这时,李墙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变化,面沉似水,一字一顿地说道:“钱先生,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是我亲手杀死了前任会长父子?” “没错,我是没有证据,因为我自己就是人证!当初我受青书少爷的邀请,去上海商议要事,可当天晚上,商会里就传来了枪声,没过多久,我就亲眼看见你从里面跑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日本宪兵队的人才匆匆赶来,把前任会长父子俩的尸体从里面抬了出来。” “一派胡言!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报官?” “你当我傻吗?出事之后日本人非但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反而动用了一切关系封锁了消息,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才陆陆续续有报纸报道,不过到了那时,前任会长父子的死因却早已从一开始的被枪杀,被有心人窜改成了遭遇沉船事故,不幸罹难了。从那时起,我就暗自发誓,决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枉死,此仇不共戴天,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件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以告慰两位的在天之灵!” 说到此处,那钱冠清竟然哽咽了起来,引得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这下就连那陈君保对李墙的信任都有所动摇了起来,“明先生,冠清刚刚所说,是否属实?” “多说无益,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不会因为那个人说了什么就能改变的,您说呢,陈教授?” “陈教授,人命关天,您可千万不要听信这小子的一面之词啊!” “唉,我说钱冠清,你一口一个说我是一面之词,难道你说的就不是一面之词吗?” “你……你混蛋!陈教授……” “好了,不要吵了,兹事体大,绝不能妄下判断,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到时候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如何?” 然而那陈君保话音未落,李墙和钱冠清两人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那怎么行?” “陈教授,如果只是关乎在下的个人名誉,倒也无所谓,但是在钱冠清的无端指责之下,此事已然达到了关乎整个劝业商会的声誉的程度了,所以在下今天必须得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要是说不清楚,那不好意思,在下一定要追究到底,这里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中伤者必须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好啊,那我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颠倒黑白的无耻之徒!” 眼见两人越说越是激动,在场众人全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有心上前相劝,却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一个个地全都看向了陈君保。 殊不知此时的陈君保亦是左右为难,明知道那钱冠清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却不能表态,毕竟李惟恭临走前肯将密室的钥匙交给李墙,就说明此人的身份很不简单,也就是说,即便那钱冠清此言非虚,但其中也很有可能另有隐情,但是这些,他却是万万不能说的,直接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要我看要想解决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不知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此话一出,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说话的是个样貌平平,中等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普通”的气息,属于但凡丢到人堆里很快就找不见的那种,如果不是他刚刚语出惊人,甚至连李墙都没有注意到他,可以说,就是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家伙,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伙,却让李墙隐隐地嗅到了意思危险的气味。 “阁下是?” “敝姓周,表字际中,是大会堂的图书管理员。” “大会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的图书馆不是早就随着大会堂的拆卸而停止对外开放了吗?” 话音未落,陈君保就开口说道:“明先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图书馆虽然停止了对外开放,但是里面的图书却还是需要有人保管的。” 听到这,李墙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不知周先生有何高见?” “很简单,只要明先生你当着大家的面许下承诺,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坚决不参与与那批古籍有关的任何事情,我相信所有的谣言,自会不攻自破了,如何?”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41章 屡遭变故 不得不说,那周际中的话一下子就把李墙给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要是自己不肯许诺,那就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就是那批古籍,进而更是变相承认了钱冠清的指控,那样的话不光是对自己,恐怕就连整个劝业商会也受到牵连,声誉大损,甚至也会连带着被扣上汉奸商人的帽子。 可如果自己许了诺,那到时候恐怕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批珍贵的古籍落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了,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李墙还在左右为难之际,此前就一直咄咄逼人的钱冠清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直接转变了立场支持起了周际中的提议,“际中老弟说的没错,如果你不是汉奸,自然就不会帮着日本人打那批古籍的主意,那当着大伙的面许个诺又何妨?” 听到这,李墙便索性把心一横,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说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听好了,我明墙就在此承诺,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坚决不参与与那批古籍有关的任何事情!如有违背,天理不容!怎么样,这下你们应该相信我了吧?” “这……”那钱冠清显然没有料到李墙竟然真的肯当中许诺,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而李墙则趁机脱身,说了一声“告辞”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那些人在那里一脸尴尬地面面相觑。 原本李墙以为这件事至此就告一段落,并且会时间的推移慢慢平息的时候,就在这天夜里,陈君保竟主动找到了酒店。 “陈教授,在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可把我给吓了一跳,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放心,就算再给那些家伙一个胆子,也绝不敢把对付你的那些招数用在我的身上。” “那就好!” 正说着,海棠便走了过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送到了二人面前,“陈教授,请喝茶!” “谢谢!” “不知陈教授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李墙又问。 “明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跟许太太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看了你从行动课那里拿回来的审讯记录之后,心里便不免有些担忧,我敢断定,她一定会为了将许老弟真正的死因公之于众,甚至不惜得罪了日本黑龙会的。这样一来,恐怕就相当于将她们孤儿寡母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了,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李墙也不隐瞒,“不错,但我也只能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然,许太太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若非自愿,就算是死,也不会在任何人的逼迫下,做任何事。所以我这次来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有事相求。” “陈教授有事但说无妨。” “我希望你可以想办法安排她们母女到重庆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遭遇杀身之祸,不知明先生可愿意?” “如果陈教授能够做通她的工作,在下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好,够爽快!既如此,陈某就将个人珍藏的一套《脉望馆钞本古今杂剧》全书赠予明先生作为谢礼,如何?” 李墙心里自然清楚得很,虽然那套古籍嘴上说是赠予自己的,但实际上却是送给许太太傍身的,毕竟老蒋对戏剧还是比较喜爱的,所以等到了重庆,这套书就一定会有大用途,而届时那母女俩也就应该不会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了。 想到这,李墙便很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多谢陈教授厚赠,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不过陈教授,虽然我已经公开承诺不再参与任何与那批估计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我还是得多嘴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小心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嗯,放心,现如今除了我陈某人谁也不知道那批古籍具体的下落,就算日后有变,我也有办法将保护那批古籍的安全。” “好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是不会再见了,还请陈教授你多多保重!” “哈哈哈,你也一样!告辞了!” “不送!”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闲来无事的李墙就带着海棠如约来到了华商报社,到了那自然受到了报社主编何柳华的热情接待。 “哎呀呀,我说我今儿个一早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呢!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如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两位莫要见怪才是呀!” “哪里哪里,愚夫妻冒然来访,却收到了何主编如此隆重的接待,实在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应该的,应该的。” “何主编,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过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请您先看看这个。”说着,李墙便将那霍英的口供递到了何柳华的面前。 “这是……”何柳华不看还好,一看到里面的内容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这是此前在玛丽医院任职的霍英医生的口供。我想借助贵报公之于众。” “这个……” “这也是许太太的意思。”见那何柳华明显有些犹豫,李墙连忙补充道。 “明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一来,许太太恐怕就……” “这一点,何主编您大可以放心,许太太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也充分考虑过了后果,并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 “这样啊……那好吧!”何柳华听了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小王,你过来一下。” 电话挂断之后不久,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便敲门走了进来,“主编,您叫我?” “通知下去,立刻增发一期号外!”何柳华一边说一边讲那份口供递了过去。 小王接过去一看,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赶忙应了一声如获至宝地捧着那份口供冲出了房间。 “这孩子,每次一拿到劲爆的新闻就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稳重一些,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 李墙则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年轻人嘛!” 正说着,刚刚跑出的小王竟然又一脸慌张地去而复返,连门都忘了敲就跑了进来,“主编!主编!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听到这,何柳华那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之词便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沉声问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就在刚刚一搜往来香港和缅甸的英属货轮被日本人以破坏‘圣战’为由,无限期地查扣了!” “你说什么?”何柳华不听还好,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激动,要知道自打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以来,国内大部分国土沦丧,海岸沿线线大大小小的港口也悉数被日本人占领,导致原本工业基础就十分薄弱的国内不得不面临物资日益匮乏的窘境。 而自民国二十六年起,镇守大后方的重庆政府有90%的战略物资都需要进口,而为了给抗战输血。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总算开辟出了四条国际运输线:分别是华南国际运输线;中越国际运输线;西北国际运输线,以及西南国际运输线。 华南国际运输线以香港为转运港口,通过广九—粤汉铁路将物资运到武汉。 中越国际运输线以法属越南的海防港为转运港口,通过滇越铁路和桂越公路将抗战物资运到国内。 西北国际运输线以苏联萨雷奥泽克为通过公路连接到xj,甘肃和陕西。 西南国际运输线又称滇缅国际运输线,海外物资先由海路运到缅甸仰光港,然后通过缅甸国内铁路转运至腊戍,最后经公路运到国内。 正是由于这四条堪称输血大动脉的运输线,使得重庆政府得以在如此困难的局面下依旧保持着抗战的信心,同时也正因为这四条运输线的存在,迫使日本军政两界都不得不面对,当初夸下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海口已经彻底破产,进而在御前会议上难得地达成一致:要想在短期内让国民政府投降,必须设法断绝其外部援助。 故而从那时起,日方便开始方设法地切断向中国输送物资的“四条大动脉”了。 同样的,重庆政府亦深知这四条大动脉的重要性,是它们保证了抗日战场的后期补给和源源不断的有生力量,如果都断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日本人绞尽脑汁,通过军事和政治胁迫威胁这四条运输线的同时,重庆政府也使出了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力保不失。 可即便如此,就在全面抗战的第二年,随着日本攻占湖北武汉,同时出兵占领广东广州,从首尾两端掐断了华南国际运输线。 次年,日本又攻占了广西南宁。转过年关,便又逼迫越南的法国殖民者关闭了滇越铁路和桂越公路,并于同年占领了越南。 至此,中越和华南运输线均已被日本控制。 想比之下西北国际运输线却十分坚挺。 由于地势偏远,处于西北内陆,日本地面部队鞭长莫及。但是随即日本便不时出动空军袭击兰州,但都被苏联和中国空军反击回去。 无奈西北运输线路途太过于遥远,且运载量相对有限。 加之德苏战争爆发之后,苏联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欧洲,所以大规模对华援助渐渐停止。 至此,西南国际运输线成为仅存的输血通道。日军不断派飞机轰炸此运输线的公路,幸好山路较多,且道路复杂,才得以幸存。 这条由全面抗战爆发伊始,云南人民紧急修筑的滇缅公路,从缅甸仰光港上岸后,转运至yn省会昆明。几乎成为重庆政府最后的依仗。 而日军扣留往来香港和缅甸的英籍商船,无疑传递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那就是日军很有可能已经做好出兵攻占缅甸进而以缅甸为跳板,入侵云南,严重威胁抗战大后方的准备了。 缅甸一旦的失去意味着西南运输线被切断,届时四条运输动脉就将彻底断绝,可想而知,这会对重庆政府甚至整个抗战军民的抗战信心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仅仅一个武汉失守就已经出了一个汪精卫,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那些本就对抗战持消极态度的官僚之中一定会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一个个王精卫,李精卫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何柳华才总算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脸抱歉地对李墙说道:“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我得失陪一下,没办法继续招待两位了。” “没关系,既然何主编另有要事,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小王,愣着干嘛?还不快踢我送送明先生夫妇。” …… “看样子水路应该是走不成了?”刚一回到车上,海棠便对李墙说道。 “嗯,看来时局的发展比我们预想还要迅速,我想应该是日本人已经收到了风声,故而才不惜得罪英国人,也要扣押他们的商船了。” “那怎么办?” “事不宜迟,我先送你回劝业商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顾会长,然后再去找杜月笙商量一下对策好了。” “嗯!” 打定主意之后,李墙便先将海棠送回了劝业商会,紧接着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杜月笙的公馆。 “明先生,我不是跟你说过,等有了确切的时间一定会通知你吗?你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见李墙不请自来,那杜月笙便隐隐有些不爽地说道。 然而李墙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急忙压低了声音对杜月笙说道:“杜先生,是这样的,就在刚刚……” “此话当真?!”听了李墙带来的消息,那杜月笙的反应几乎跟之前的何柳华一模一样,直接瞪着双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就在刚刚,在下在华商报社做客,刚好听到的。” “华商报社?那应该就是真的了,不行,我得立刻出去一趟,等我消息!”说完,杜月笙便大喊了一声备车,随即便直接把李墙丢在了客厅,急匆匆地走了…… 潜伏从伪装者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第642章 危险航线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大半天,等杜月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不用问,一看杜月笙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李墙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已经被证实了。 “唉!现如今这局势越来越紧张,原本走水路经缅甸北上的计划,看样子是行不通了。虽然港督大人看在以往的情面愿意派专机载我们直飞重庆,但这一路上必定也是凶险异常,明先生,你怎么看?” 不想话音未落,李墙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道:“依我看,这件事根本用不着杜先生您来操心。” “哦?此话怎讲?” “想当初战争伊始,重庆方面就曾盛情邀请杜先生一同前往重庆,所以只要您公开宣布自己北上重庆的决定,我想重庆方面自会想方设法地帮您度过这个难关的。” “公开宣布?”杜月笙听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那到时候墨林岂不得被那些恼羞成怒的日本人给吃了?” “恰恰相反,在下倒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先生的安全,毕竟一旦对其下手,就相当于把您彻底推向了重庆方面,这种傻事,但凡日本人还有一点理智,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嗯,说的在理,不过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放心,走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上你的,毕竟现在的你已经是我的一道护身符了。”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日军无故扣押英籍商船的事件逐渐发酵,搞得整个港九地区人心惶惶,个个人人自危,港英政府和日领事馆的交涉也日趋白热化,不少人甚至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直到这时,人们才惊讶地发现,整个港九地区已经被日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且不说那些原本繁忙的国际航线,即便是往来上海和香港之间的邮轮也一度锐减到了每天一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日英之间的战事一触即发,且再也无法避免的时候,港英政府和日本驻香港领事馆却突然联合发布了一份和解声明,使得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岛内民众闻之无不长长地松了口气,弹冠相庆,更有甚者竟喜极而泣。只有一少部分人仍旧持悲观态度,认为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李墙自然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日本人的这一招在他看来并不新鲜,早在当初偷袭奉天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岛内民众的生活也逐渐回归到了正轨。 这天一早,李墙就接到了杜月笙亲自打来的电话。 放下电话,李墙便马不停蹄地开车来到了杜月笙在电话里说的,福悦茶楼。 “来了啊?坐!”一见李墙进来,杜月笙便立刻招呼他坐下。 李墙则赶忙应了一声,并在落座的过程中快速观察了在座的其他几个人。 首先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坐在杜月笙左手边的那个年轻人,只见那人一身风衣墨镜的冷酷装扮,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尽管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但李墙却依旧能够很轻易地感受到那人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军人气息。 而从他的座次不难看出,此人十有八九就应该是重庆方面派来的救兵了。 除他以外,坐在杜月笙右手边的,则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留着一大把花白胡子的老者。 至于坐在杜月笙对面的两人,其中一人的面孔李墙却十分地熟悉,非是旁人,赫然竟是此前在劝业商会有过一面之缘的潘宝娟,潘小姐。而另一个自然就应该是她的先生了。 “咳!今天我把大家叫来,就是想要最后确认一下,几位是否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愿意同我一道北上重庆?” “杜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这个时候走水路去缅甸,风险是不是大了点?”白胡子老头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一脸担忧地说道。 “冯老,您说的没错,走水路去缅甸的风险的确不小,不过您放心,这次我们不走水路。” “不走水路?那你是要……” 不想话音未落,那个抽雪茄的青年就淡淡地说了一句,“飞过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飞过去!” “早在三个月前,往来昆明的航班就已经停了,你告诉我怎么飞?” “冯老,您先别这么激动,听我说,是这样的,我已经成功说服总督大人派一架专机送我们离开……” 不想话没说完,那冯老却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激动地说道:“月笙啊,那往来昆明的航班为什么突然叫停的原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还不是因为被日本人给野蛮击落了嘛!这个时候飞过去,岂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成了人家的活靶子么?” “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把你们安全地送到重庆!” “你?” “哦,冯老,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毕业于笕桥航校的一级飞行员方孟敖少尉。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曾经创下过一日之内击落三架日军飞机壮举的少年英雄啊!” 听杜月笙这么一说,那冯老的脸色便几乎瞬间缓和了下来,态度也好了不少,言语之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尊敬,“既如此,那敢问方少尉,打算怎么把我们送到重庆啊?” “很简单!”说着,方孟敖便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诸位请看,这里是原本往来昆明的正常航线,再往西就是喜马拉雅山脉,其南麓有一个形似骆驼背脊凹处的一个山口,只要我们能利用这个山口穿越喜马拉雅山脉,就能躲过日军的飞机封锁,在昆明机场中转,然后就能顺利抵达重庆了。” “开什么玩笑!穿越喜马拉雅山脉?你知不知道那座山脉有多高啊?这根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老先生,说句难听的,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是愿意赌上一把搏出一丝生机?还是留在这里等死?” “我……”饶是那冯老也被方孟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说得没了言语。 就在这时,一旁的潘宝娟却开口问道:“方少尉,你刚刚说的那条航线,你飞过吗?” “没有,准确地说是没有真正飞过,因为此前我开的都是战机,而我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验证这条线路作为空中运输线的可行性。” “方少尉,那你这可是在拿我们的生命去验证啊!” “不光是你们,还包括我自己,不过我有信心,把你们安全送到重庆。” 听到这,潘宝娟的先生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方少尉,老实说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恕我直言,此举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各位实在不愿冒这个险的话,就请退出好了,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会按时起飞的。” “这……” 就在众人都还在犹豫不决之际,李墙却开口说道:“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真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啊!方少尉一天之内击落三架日军飞机,足以证明你的驾驶技术,驾驶战机尚且如此,那民用飞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一局,我跟你一块儿赌了!” 有了李墙带头,其余几人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都纷纷表示赌上一把,倒不是有多信任那个方孟敖,而是实在不想经历战火,再次过上那种朝不保夕,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 “你说什么?一个人去?不行!绝对不行!”回到酒店,海棠一听说李墙准备独自一人登上那架前途未卜的飞机,就立刻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 “海棠,你听我说,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凶险了,我不能……” “正因为凶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别忘了,我们可是生死搭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除非你杀了我,不然别想把我一个人丢下!” 听到这,李墙是既感动又无奈,一想到自己一旦出了事,以海棠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独活,便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这样好了,至于许太太那边……” 话没说完,海棠就立刻自告奋勇地说道:“交给我就好,我去跟她说!” 见海棠的兴致如此之高,李墙也就没有反对。 于是在经过了两天的精心准备之后,一行人便如期来到了启德机场,然而到了机场众人才发现总督为众人提供的飞机并不是英国的,而是一架滞留在机场的dc3客机。 要知道这架飞机本就应该适当的时机飞还给美国航空公司的,可现在却让总督拿来卖起了人情,一旦成功飞抵重庆,那么不光会让杜月笙以及重庆方面欠他一个大人情,归还飞机的事情也会得到解决,即便半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真可谓是算盘打得叮当响了。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方孟敖,希望很荣幸能跟大家一同度过这段旅程,我敢保证,这将会是诸位一生之中最为难忘的旅程!” 说完,坐在副驾驶的李墙便有些紧张地对方孟敖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方孟敖则笑了笑,一脸轻松地回道:“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记住我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就好,万一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剩下的就可就只能看你的了。” 说罢,方孟敖便熟练地演示起来。 两人一个演示得认真,一个记得仔细,不知不觉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可即便如此,机上的乘客却没有一个表现出任何一丝的不耐烦,因为方孟敖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好了,就这么多了,也不知道你能记住多少。”说着便又拿起了对讲机,“各位乘客,感谢您的耐心等待,飞机即将进入滑行状态,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飞机犹如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在跑道上滑行,加速,快速爬升,一整个过程如丝般顺滑,甚至机上的乘客都来不及感受到一丝的颠簸,整个飞机就已经一飞冲天,将地面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哎呀呀,一级飞行员就是一级飞行员,老夫我坐了这么多年的飞机,像这样又快又稳的还是头一回。”坐在靠窗位置的冯老一边欣赏着窗外的云景,一边很是感慨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起来,无不对方孟敖的驾驶技术交口称赞。 然而这样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声突如其来惊呼给彻底打破了。 “我的天哪!你们听,这个声音……是……飞机,日本人的飞机!日本人的飞机追过来了!” 此话一出,机舱里面几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该死的鬼子,反应还真是够快的!”方孟敖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把握甩开他们吗?” “不知道,只能试试看了。”说着,方孟敖便将操纵杆猛地向上一提,瞬间改变了飞行的姿态,开始向海平面俯冲。 这下可把飞机上的人给吓坏了,潘宝娟夫妇更是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飞机会一头扎进海里的时候,飞机竟又被奇迹般地拉了起来,几乎是贴着海平面急速飞行。 “这……也太刺激了吧?”杜月笙的老管家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 一旁的海棠倒是一脸的兴奋,“这个呀,就叫艺高人胆大!” 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许太太母女,问道:“小燕吉,感觉怎么样?害怕吗?” “不怕!”燕吉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我娘说了,开飞机的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所以燕吉不怕!” 此话一出,机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似乎身后穷追不舍的日本飞机,在这一刻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