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 章节目录 第1章 刚来就遇抄家 香炉白烟缭绕,纱帘隔桌案,婢女捧起果脯步至里间贵妃榻。 榻上妇人皮肤呈麦色,眼尾染上许风霜,面容精神,已是年逾半百的年岁,瞧着却尚有风韵。 听到动静,妇人缓缓掀开眼帘,喟叹:“几时了?” “回老夫人,已是酉时。” 被称作老夫人的便是唐臧月。 奔三的唐臧月来自二十一世纪,死于采摘草药的意外。系统给予她重生机会,需要她完成原主的夙愿,才能将她重新带回那个世界。 她肯定是要回去的,她不想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立刻应下系统的要求。 一穿来,发现原主有五十好几,下面更是子孙满堂不说,接受了原主记忆,她更是直呼好家伙! 这不仅是架空古代,还是她年少时看过的小说世界,因为当时有个炮灰名字和她一样,所以她记忆尤深。 炮灰便是原主。 小说主要围绕将军府的真假少爷开展。 而男主是假少爷,钱子书。 这事得从边境战乱说起,萧家忠肝义胆,全家无论男女老少,自小习武,原主更是女军医出生,愚忠于当今皇上。 奈何皇帝昏庸,沉迷丹药,战乱四起,天灾不断,佞臣当道,克扣粮草,原主夫君坚守最后一块城池,最终倒下。 原主夫君一死,楚国更是苦不堪言,皇帝加赋税,歌舞升平,醉生梦死,而原主秉着萧家的传承,一次次将嫡子庶子送往战场,最后无一生还。 除了最小儿子。 老四养成贪生怕死,一穿铠甲腿发抖,一上战场尿裤子的性子,娶妻乃秀才之女。 原主念及只剩一个儿子份上,将希望放在孙字辈儿上。 至于原主为什么不上战场?原主手受过重伤,拉不起弓,挥不了矛,只适合纸上谈兵,做个幕后军师罢了。 皇上总算清明了几年,念及将军府有功,赏了不少东西,也碍于萧府太得民心,给原主死去的夫君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 此刻,正是罪名安下后,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正在来抄家的路上。 唐臧月起身,边挥退人,边整理思绪。 同样年岁,地位在将军府不低的钱嬷嬷还想跟着,被唐臧月拒绝了。 这钱嬷嬷,就是当年调换真假少爷的帮凶,是假少爷钱子书一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钱子书那边亲人是农户人家,生他时下地伤了身,导致钱子书出生便多病,被大夫批需要补品养着的金贵命。 钱家哪出得起?只能找上远房亲戚钱嬷嬷想办法。 钱嬷嬷被穷亲戚哭着上门,刚巧她当时在主家犯了错,被克扣银钱,歪脑筋一动,想到四老爷刚产下的二少爷。 萧家门风严谨,去世的萧老将军不过就原主和柳姨娘两房。原主为老将军生下老大、三姑娘、老四。 三姑娘早早嫁于当年的状元郎,从一开始六品国子监司业,借助将军府东风,其夫家混到了从二品内阁学士。 这位三女婿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即便是面临革职降薪也不愿和将军府脱离关系,将军府一家老小暂押地牢,也是三女婿忙前忙后打点一切。 老大战死沙场,随后其妻郁郁寡欢,没挺过第二年。大房仅余一子,名萧钟陆,今年十五,正是参军年龄。 老四仅一子,萧钟离,今十二。真假少爷被发现后,原主做主,将两人身份公开,还想着将假少爷钱子书送回农户人家。只这老四媳妇儿性子轴,非要留下养育多年的钱子书,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发生。 原主念及四儿媳孝顺多年,依了她的性子,也未让萧家真正子嗣受了委屈,将萧钟离养在膝下。 柳姨娘只剩下二房孙字辈与五姑娘,五姑娘垂髫之年,知事懂礼。老将军去世那年,刚巧是五姑娘出生之日,家中念她年幼丧父,又早产,多是心疼,好东西紧着,娇养至今。 庶出二房则育两子一女,萧钟浩、萧钟然,萧玲儿。 萧钟浩、萧钟然是对双胞胎,今七岁;萧玲儿仅三岁。他们的娘亲听闻夫君去世的消息,一次凉亭散心,遣散下人之际,没注意跌落湖中,呼救无果,沉湖而亡。 打捞上庶房儿媳,原主便让人填了那湖。 理清大家族人口,她已来到将军府库房门口,隔着门,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收纳进空间。 她上辈子从出生便随身携带空间,空间无限大,且有时间静止功能。 大概是为避免时空紊乱,穿前空间囤的东西荡然无存。 她扫了眼新收的宝贝,还算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昏君为堵住天下人的嘴,不少好东西送往将军府。将军府抄完家,这些宝贝又归拢到昏君的私库。 这如意算盘打得响啊。 现在为她做了嫁衣。 “老夫人,您这是?” 说话的人是将军府管事,早被昏君的人买通的管事。 将军府的家当能顺利且一子儿不漏充公昏君私库,全仰仗这位管事吃里扒外,日日严管,比看顾自己命根还紧。 由唐臧月这一收空间,真不知道管事该怎么跟昏君交代啊…… 当然,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唐臧月会心一笑,“这么多年辛苦管事你管理偌大的将军府,待陆哥儿上战场,你的月钱老身会再提一提。” 原主要培养孙字辈,柳姨娘又是软弱没主见的性子,这偌大的将军府可不就给了外人来监管? 也是原主信任管事,毕竟管事年少时与老将军出入战场,因腿脚不便退役,之后便入了这后宅。 人是会变的,管事年轻时有多大抱负,现在就有多经不起金钱的诱惑。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但…… 唐臧月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原主能体谅管事的所作所为。她?她不报复回去就不错了。 只是让管事没法在昏君那儿有交代而已。 当然,后续能报复,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我啊,四处逛逛。” “老夫人,就您一人?” 唐臧月眯了眯眼,冷声道:“怎么?我的事你也想管?” 管事心底咯噔了下,自觉越举,说错了话,忙行礼,“老夫人严重了。” 唐臧月:“我念你劳苦功高,跟老爷上过战场,真当自己是这个家主子,能过问我的事了?” 管事大腿一哆嗦,噗咚跪地,道:“老夫人,奴才不敢。” 章节目录 第2章 搬空将军府 下秒,管家听对方轻笑一声,亲自将他搀扶起来。 “你看看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我的身份,记住,永远别越过主家置喙什么,可明白?” “奴才明白。” 唐臧月还有别的事要做,可没时间继续与这位周旋,潦草叮嘱了几句,便朝着粮仓的方向而去。 将军府有粮仓,是够府中几百人口十多年口粮,新鲜蔬菜肉类都是当天运输。 将几个偌大粮仓粮食收进空间后,唐臧月又去瞧了眼后厨。 后厨有新鲜蔬菜肉类水果储备,皆被她避开耳目,收纳空间。 刚到后院,便见四儿媳张氏鬼鬼祟祟拿着包袱要外出。 唐臧月不禁想起原著剧情。 那农户钱家,掉包孩子后,并未善待,对萧钟离起得是磋磨心思! 萧钟离挨最狠的打,做最多的活儿,就是钱家家里那姐儿身份地位都比萧钟离高。 钱家为了避免萧钟离往后不给说亲,被村里人说闲话,在萧钟离三岁那年买了个大两岁的童养媳,将两人养在钱家当牛做马。 这不是故意作践是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张氏仍不依不饶,老四那混账也依着张氏,拿性命逼原主让步。 原主只好勉强应下。 但真假少爷的身世必须公开,且那钱家必须得走这牢狱之灾,没得商量。 张氏最终妥协,钱子书也因此记恨上原主。 从前钱子书是将军府嫡房所出,且四房就这么个儿子,周围人自然得捧着。待身份一揭穿,那些狐朋狗友一听钱子书是农户出生,且钱家这些年还磋磨真正的将军府嫡孙,哪会放过反踩的机会? “也不晓得那钱子书哪来的脸,还敢在将军府待着,是我,早就收拾包袱回农家了。” “可不是,他亲生爹娘磋磨将军府真二少不说,他还赖在将军府不走。一家子歹毒的农户,也配与我们谈天论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当即,钱子书心底放狠话,莫欺少年穷。回到将军府越是卖力讨好张氏和养父,想将属于自己的资源夺过来。 可将军府真正掌权的是原主,钱子书意识到这点后,将花言巧语转到原主身上,却换来原主的冷言漠语。 “你原是钱家的人,我念在你娘的份儿上,才没将你逐出府,你也安生些,别惦记属于离哥儿的一切。那些,本就不属于你。” 至此,钱子书开始奋发图强,攀上皇家这条路,做昏君的线人,势必毁掉将军府。而他作为昏君的功臣,到时候谋得一官半职,看谁还敢置喙他的身份! 到时候他会将亲生爹娘请到身边,好生侍奉,然后打将军府老夫人的脸! 可皇帝昏庸,也只是沉迷丹药,对待佞臣也要端看忠诚度。像钱子书这等,连养育多年的将军府都能背叛之徒,实在难堪重任,即便提携,也得防着其背叛。 可想而知,即便钱子书与皇家里应外合,逼得将军府家眷流放,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差强人意。 张氏提前得了的消息,知道将军府要被抄家,没告诉任何人,把自己珍藏多年家当和嫁妆打包,送到钱子书手里,选择投靠这个养子。 事实证明,钱子书的确有些能耐,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借着养母给的启动资金,在乱世里创出一片天地,成了男频文里啪啪打脸的男主,不二人选。 然,张氏这个养母的下场并不好。 钱子书感念亲生爹娘调换之恩,让自己在年幼时能活下来,少吃了许多苦头,同时也照顾张氏这个养母。但亲生爹娘和养母一旦发生矛盾,钱子书自然是偏着亲生爹娘的。 张氏是钱子书创业最初的功臣,却郁郁而终,临死前想的却是亲生儿子和将军府的盛况。 她悔了,却也知道早就来不及了。 她的尸体是仆从半个月后发现的。 人死了,钱子书才虚情假意地感慨了句,“我这一生也算对得起你了,娘。” 若张氏灵魂还在,只怕还得气吐血而亡一次。 “上哪儿去?” 原本收了粮食,唐臧月就要去找张氏,没想到在后院逮了个正着。 “娘。”张氏被吓了个迷糊,包裹里的东西散落。 金银珠宝,银票厚厚一叠,就连碎银也有不少。 唐臧月眉梢一扬,“抱着这么些好东西,上哪儿去?” “娘、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张氏神色慌张,猛地噗咚一声,跪地不起。 这心理素质,有够糟的。 径直不打自招了。 唐臧月:“拿着这些家当干嘛去?” “娘、我……我没。” “我听说,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在来的路上,是吗?”唐臧月步步紧逼,待张氏退无可退,她才压低了音量,在张氏耳畔道。 话音刚落,果见张氏脸色苍白。 唐臧月直起身,张氏脑子懵了几秒,随即朝唐臧月磕头,“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书哥儿,给将军府带来灭顶大灾。求你放过我,娘……” “放过你也行,东西留下。”张氏呼吸一窒,唐臧月轻描淡写道:“这么多年,将军府在你们这房身上的花销最大,这些花销够抵你的嫁妆吧? 吃我们将军府的,住我们将军府的,末了还包庇那个白眼狼,送钱进白眼狼腰包? 张氏,我们将军府没亏待过你吧?” “没有,娘……” “既是没有,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空手去投奔那个白眼狼,要么你想留下这些银钱,继续留在将军府,共进退。” 章节目录 第3章 和离书和母子断绝书 老四名萧景欢,名副其实纨绔一枚,别的不会,溜猫逗狗样样精通。 也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其他兄弟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那是一滴泪没流,一听原主要训练他,抱着原主的大腿痛哭流涕,可谓丢尽了萧家颜面。 因此,大户人家都不愿闺女嫁给老四。 前面几房能顺利成亲,是昏君下的圣旨,唯独这萧景欢,原主亲自到昏君那儿央求,四儿媳自己选,不必出生大户人家。 这不,秀才之女的张氏就嫁了进来。 原主以为这张氏有个秀才爹,好歹是个知书达理的,再加上萧景欢实在喜爱。谁成想小事还算安分,大事这么糊涂! 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萧景欢对亲子养子都不在乎,只在意蝈蝈哪只叫得最响,公鸡哪只斗得最凶猛,张氏也差不多有一样学一样,只在意哪个孩子养得最亲。 “怎么?还需要考虑?” 张氏咬了咬牙,道:“娘,我要书哥儿。” 她想得再清楚不过。 将军府大势已去,纵然现在留下,这包东西能抱在怀里,可,能抱多久?待会儿家一抄,还剩下什么?抄完家,等待整个将军府的又是什么? 张氏想都不敢想。 最差发配充军,最好也不过是流放边境。咋样都得吃苦,还不如投奔书哥儿,再不济也可以回娘家,也好过去受那苦。 其实书哥儿告知她这些的时候,她哭过,打过他,但到底疼了这么些年,舍不得下狠手。冷静下来又回味书哥儿临走前那番话,也很快做出决定来。 书哥儿:“娘,你说为什么将军府盛宠不衰?只是因为将军府打了胜仗,一个又一个铁血男儿战死沙场,陛下感念他们?不!陛下他是忌惮! 知道民间怎么编排陛下的吗?那些老百姓,说传位一个明君,还不如盼着将军府孙字辈上战场!娘,你知道功高震主怎么写吗? 将军府早就成了陛下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了这根刺,即便以后打了胜仗,将那些蛮夷打得节节败退,这江山也不是陛下的江山,而是姓萧的!你说陛下能忍吗? 即便没有我,也有其他人出卖这将军府。 我只是提前为自己谋个退路。娘,你可得想清楚了,究竟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话是早上说的,张氏想清楚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唐臧月嘲讽地勾起唇角:“你可要想清楚了,那白眼狼连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将军府都能背叛,更别说你这个养母。 你觉得他是在挂念你的养育之恩?不,他只是在赌气,赌气自己才能在离哥儿之上,赌气我将他的身世戳穿,让他在京城寸步难行。 张氏,他做了这种事,你觉得他以后能在京城继续立足?” “娘……”张氏泪流满面。 唐臧月挥手,“行了,我知道了。既然要离开,东西留下,我替我儿写下和离书,顺带断绝你和离哥儿的关系。以后,你嫁娶与我儿无关,生老病死也不由离哥儿来管。 本就没养育过离哥儿,这点也不算过分,你说呢?张氏。” 张氏脸色雪白,犹豫了不过两秒功夫,一想到将军府即将面临的,忙不迭点头,同意了唐臧月的话。 唐臧月借着琵琶袖里缝的袋子打掩护,从空间取出笔墨纸砚,按照原主笔迹写下和离书和母子断绝书,让张氏签字画押。 共两份,一人一份。 张氏那边,她管不着。不过她这边,张氏若以后想借着母亲的身份攀上萧钟离,也得看这份断绝书答不答应。 张氏一边签字画押,一边落泪,末了,看着这个婆婆欲言又止。 唐臧月挥了挥手,“行了,你且去吧,今日就当我未见过你。在外人面前我不会多说什么,但家中是瞒不住的,你且安生点,以后别瞧着将军府飞黄腾达了,往将军府泼脏水,或者舔着脸攀些关系,可明白?” 张氏哭声戛然而止。 很想反驳婆婆,将军府这次过后能活下来几个还不一定呢,哪来的飞黄腾达…… 但,常年面对婆婆的强势,张氏怯懦惯了,这会儿话到嘴边,一个子儿都没敢蹦出来,低头应了声:“是。” 便匆忙离开。 四下无人,唐臧月便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进空间,施施然朝偌大的前院而去。 锦衣卫齐排冲进院里,不顾奴仆的阻拦,指挥使一声令下:“给我搜!” 仆从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将军府嫡出庶出,全数被整整齐齐地押至了前院。 唐臧月慢悠悠,散步似的,被请到了前院。 这个时间点正是原主小憩时间,身上没戴任何配饰,唯一随身携带玉佩也被早早纳入空间,穿得是平日练武的装束。 锦衣卫指挥使朝唐臧月鞠躬,“老夫人叨扰。” 唐臧月微微颔首,“可是陛下的旨意?” 指挥使神色复杂,“臣,奉旨前来。” “记得回去告诉陛下,没了我们将军府,无人帮他再打江山。” 指挥使脸色骤变,不仅如此,其他人也脸上布满峻色。 将军府得民心,碍的是天家路。 指挥使很尊重将军府的人,在来时就找了宫里嬷嬷,搜身时,将将军府女眷请进了里屋。 二房的萧玲儿哪见过这仗势?平时猴大的性子,这会儿缩在柳姨娘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诓都不管用。 与之要好的五姑娘萧月浓是玲姐儿的小姑姑,玲姐儿平日最听萧月浓的话,这会儿哭劲儿一上头,月浓小姑姑的话都不管用了。 唐臧月眉头微蹙,厉声道:“哭什么!” 玲姐儿打了几下哭隔,然后—— “哇呜呜呜!” 哭得更响亮了。 唐臧月这暴脾气,在柳姨娘眼神哀求下,强夺过玲姐儿。 萧月浓脸色一白,“祖母,玲姐儿不懂事。” 萧钟浩、萧钟然有些怕唐臧月,毕竟原主的形象深入人心。 可他们更担心亲妹妹受到苛责,率先替萧玲儿道歉。 “祖母,千错万错都是我和兄长的错,请您不要动怒。” 柳姨娘也回过神来,哀求道:“求老夫人放过玲姐儿。” 唐臧月:“……”她看上去像洪水猛兽? 唐臧月晃了晃胳膊,动着僵硬的面部表情,尽量放柔了声音,道:“好了,别哭了。” 萧玲儿:??? 章节目录 第4章 抄家抄了个寂寞 玲姐儿眼眶还挂着泪,鼻涕流了出来,被她用力吸了吸。 比起周遭骤变的环境,玲姐儿更好奇的是祖母待自己的态度…… 祖母在哄她耶。 祖母从来独来独往,不关心后院的事宜,只家中男儿到了年龄开始训练,端得也是严母的角色,就连大哥哥也在祖母那儿讨不到好,唯独几年前认祖归宗的二哥哥才让祖母和颜悦色几分。 她斗胆蹭了蹭祖母怀中。 不同于姨奶奶怀里的柔软,祖母身上硬邦邦的。如果说姨奶奶怀抱像香软的奶糖,那祖母的怀抱就像是沐浴着阳光般温暖…… 她都喜欢就是了。 玲姐儿肉胳膊挂在唐臧月颈后,看着一群陌生且气势汹汹的人在府邸进进出出,她害怕地埋在唐臧月颈弯。 大孙子萧钟陆是原主一手培养出来的,年龄最大,胆识也过人,自是一众同辈中最出色的。 萧钟陆看着这一切,视线最终落在唐臧月身上,想问什么,却在唐臧月眼神下戛然而止。旋即,伸手道:“祖母,还是我来抱吧。” “不必。” 真少爷萧钟离环顾四周,轻描淡写道:“祖母,父亲不在?” 倒是没提钱子书和张氏。 钱子书在身份公开后,姓氏回归钱家。 唐臧月嘲讽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萧钟离没再多问。 玲姐儿胳膊勒紧了些,有些忐忑不安道:“祖母……” 唐臧月单手搂着玲姐儿,另只手拍了拍玲姐儿背,道:“困了就睡,小孩子少操心这些。” “哦……” 锦衣卫指挥使在得到下属低声告禀后,视线凌厉地落在管事身上,后者双膝一哆嗦,噗咚跪地不起。 “奴才真的不知道,指挥使饶命!给奴才天大胆子,奴才也不敢欺上瞒下!” 锦衣卫指挥使窝着一肚子火,只好客气地来到唐臧月跟前,作揖,“妄老夫人如实告知。” 唐臧月不解:“告知什么?” 指挥使眉心一皱,视线刻意在这些老少身上打量,道:“老夫人也不想家眷受些皮肉之苦吧?” 唐臧月这才将玲姐儿交于萧钟陆手中,才客气道:“指挥使,借一步说话?” 指挥使:“老夫人,请。” 到了僻静的角落,指挥使才钦佩道:“老夫人何时发现的?” 他指的是管事背叛和抄家的事。 唐臧月:“也就在指挥使你来前,几盏茶的功夫。” 指挥使显然不信。 唐臧月讽笑:“昨夜无法安睡,总是被老萧托梦。白日我食欲不振,便在府中闲逛,驱散心中那股烦郁,却途中遇到家中管事,询问我去向。 倒不知哪家管事会作威作福到主家头上,打听主家去向? 又,逛至后院,瞧见老四家的鬼鬼祟祟。她慌乱之余,包袱掉落,不打自招,将那位钱家白眼狼供了出来,老身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若指挥使若怀疑老身早早知晓陛下的意思,可以派人去查。” 见唐臧月有恃无恐的模样,指挥使歇了心思。 将军府早已漏成筛子,到处安插了陛下的人,不仅是府中管事,还有其他人也盯着库房。 别说近半月,就是近半年,老夫人也没进库房清点一二,收了陛下赏赐的东西便储放起来。就算是老夫人做的,那老夫人是怎么做到避开所有耳目,将将军府的库房搬空的? 老夫人不清点库房,管事和账房先生这些人也会每月核对。 不仅是库房,还有粮仓也被一扫而空,就相当于……抄家抄了个寂寞。 指挥使心头憋着紧,只好命下属去各房房间收拾那些金银首饰和绫罗绸缎。 不过,光是这些,恐怕无法向陛下那里交差。 “看来老夫人是能吃那些皮肉之苦了。” 唐臧月却不怕,“你回去告诉陛下,他找的那些证据,别说是朝中大臣,就是黎民百姓也不会信。谁都可能叛国,唯独我们将军府不可能!他若强行用手段,更会离间民心!” 昏君强加在将军府头上恶名又如何?谁相信?将他们关押至地牢,还不是得好生供着? 这事儿昏君能不明白?这哪是在提醒昏君,是在告知指挥使,她人老是老了,却知道局势,别想糊弄她。 唐臧月:“指挥使审讯我,倒不如查查将军府的其他人。” 指挥使思忖了瞬,视线落在那跪地的管事身上。 这管事有嫌疑,若是与其他人里应外合,的确能避开将军府的耳目藏匿那偌大财富。 府中谁都有可能对库房作梗,唯独老夫人不可能,毕竟几方势力都盯着,就等着一个名正言顺理由弄死萧家人,不然陛下也不会将歪脑筋动在所谓的通敌叛国上。 “多谢老夫人提醒。” 唐臧月这才和颜悦色道:“客气。” 这不,人还没流放,就解决掉一个管事。 让这人出卖主家,自食恶果了吧。 之后,管事确实没得到任何嘉赏,还被严刑拷打,即便从牢中出来,也没哪家府邸敢用他。他只能远赴他乡,另谋出路。 再说萧家人被锦衣卫的人押去地牢路上,老四那混账东西总算出现。 倒不是他主动出现的,而是被庶二房那对双胞胎发现的。 萧钟浩:“祖母,那边躺着那个人好像四叔。” 萧钟然:“真的是四叔耶。” 因为萧景欢横在街中央,挡了人去路。有人将萧景欢一揣,可不就将那张眼袋重,容色青白,一看就肾虚的脸暴露了嘛。 唐臧月微微颔首,“确实是你们四叔。” 言罢,她朝锦衣卫指着那邋遢颓靡的混账玩意儿,道:“这也是我们将军府的,要不你们一道给押上?” 其他人:“……” 紧接着,那混账玩意儿被两个锦衣卫架起,醉意驱散了许,但嘴里仍说着不修边幅的话:“嘿嘿嘿,我的常胜将军赢了!赢啦!” 话音刚落,锦衣卫就朝混账东西怀里一摸,果真摸出大几十两银子,叫路人看得都不忍直视。 唐臧月却感叹得是楚国虽混乱,京城昏君脚下治安倒是不错,这醉鬼也不知躺了多久,兜里这么多银两也没被乞儿摸了去。 “这押的是哪家府邸的家眷?” “嘘——将军府的。” 人群看向队伍里为首的,年龄最大的唐臧月,眼神多了几丝钦佩。 “难怪了,听说将军府的四老爷不修边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大人!将军府是被冤枉的!” 一道凄惨的声音划破苍穹,顿时,四周寂静,为替将军府伸冤的人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万人血书证将军府名誉 原著里也有这个剧情。 现在处在楚国边境畏惧萧家的威严,不敢来犯,导致昏君以为楚国国泰民安。哪成想萧家人流放路上,死的死残的残,最后只余下萧钟离这个真少爷给钱子书打脸。 将军府为何会沦落此境?皆是勾结外邦那些官宦,以及蛮族原就忌惮将军府所致。 可以说,昏君亲自斩掉自己双翼,将软肋炫外邦嘴里,也难怪最后结局是灭国,被他国吞噬了。 昏君不动将军府,便是这万人血书的缘故。 是赤焰军的旧属在民间组织。 一人跪在锦衣卫跟前,陆陆续续的,其他百姓也纷纷下跪。 就连看热闹的,知道了这阵仗,明白将军府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也纷纷下跪。 锦衣卫指挥使头皮发麻,他们最终成为百姓眼中昏君的走狗。 …… 万人血书也有坏处,让昏君更加忌惮将军府的声望。 所以,这兵符必须上缴。 唐臧月没有瞒着,将兵符的藏匿地儿说了出来。 指挥使让下属去快马加鞭搜查,还真找到了兵符。 指挥使神色复杂。 唐臧月坐在地牢里闭目养神,道:“多谢指挥使将我们府邸女眷关在一间牢房,只是……” “只是?” “这当中少了个人,劳烦指挥使找到一位萧月春的婢女,将人也调到老身这间牢房。” “这萧月春?” “是那钱家作的孽,老身念及可怜,将她一直养在府邸。” 指挥使没应声,出去了。 想必是去查这个萧月春的婢女究竟是何来历,还得将军府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亲自点名。 不,萧月春不算将军府的婢女,这孩子一直是自由身。 萧月春便是那钱家几两碎银买给萧钟离做童养媳的可怜人儿。 在钱家那几年,萧月春一直暗暗照顾萧钟离,农活替其分担,挨打也护着萧钟离。 就是来了将军府,萧月春碍于男女有别,被老夫人指派到五姑娘萧月浓身边,才有了几年与萧钟离的疏离。 等到下放,萧月春不是将军府的人,也是自由身,不必再入那牙行,但她毅然跟在流放路上,多次护萧家人,甚至在救萧钟离之时,瞎了一只眼。 小说里有提及萧钟离问萧月春为什么,后者道:“我小时候经历过逃荒,娘为了半个馍馍把我卖了,在牙行他们都说我太瘦了,没人要,是钱家将我买了回去。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家,结果人家只是想买个奴隶回来。离哥儿你生得漂亮,不该受那些罪,我才,才…… 后来到了将军府,五姑娘给了奴婢好多吃的,好多穿得舒服的料子。那些吃的可好吃了,料子也摸着舒坦。 老夫人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从没苛待过我,百姓也念及萧家人的好。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可惜小说里结局,萧家人一个好报的都没有。 萧月春也在最后一次,为救萧钟离牺牲。 之后萧钟离自毁容,隐姓埋名,招兵买马,想找机会肆意报复。楚国灭了,他便瞄准钱子书,可几次三番都没成功,最后丧命。 谁让钱子书是男主呢。 “祖母……”怀中的玲姐儿揉了揉眼眶,仍有些困倦,“祖母,我饿了。” 唐臧月坐在干草铺的床上,让玲姐儿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往袖口里伸,实际是从空间拿出松软糕点,一点点掰碎了往玲姐儿嘴里送。 玲姐儿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儿吃到松软香甜的熟悉味道,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玲姐儿安安静静地被投喂,没敢吭声。 唐臧月喂了半个,才将剩余半个给柳姨娘递了过去,“你和小五分一分。” 柳姨娘接过不足半个巴掌大的点心,小心询问:“老夫人您呢?” 唐臧月:“我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她语气一凶点,玲姐儿手蓦然攥紧,背脊僵直得紧。 无奈,唐臧月只好放柔了音量,道:“没凶你姨奶奶。” “祖母……” “嗯?” “将军府没了吗?” “迟早还会有的。”唐臧月眸子幽深道。 以后将军府立足的根本都在空间里,不愁东山再起,楚国的光景也就这几年了。 “那,我们会被砍头吗?” 柳姨娘手头微紧,就连吃相优雅也快速吃完点心的萧月浓也低斥了声:“玲姐儿!” 玲姐儿缩了缩脖子,就听唐臧月轻笑:“不会。” 将军府男丁就住在对面牢房。 四下寂静,自然,她们这边的动静,四个小男丁也听到了。 没多久,指挥使大约查明了真相,将萧月春带到唐臧月所在牢房。 指挥使:“让老夫人久等了。” 唐臧月:“还是得多谢大人费心费力。” “有人想见老夫人。” 唐臧月眉梢一扬,道:“将军府的人都成阶下囚了,还有人来看望?想来是老萧去世前让老身多行仗义之事有了回报。” 指挥使没说什么,让下属带着三女婿,如今从二品内阁学士虞知许提着饭盒来到牢房前。 虞知许提着两大饭盒,任由指挥使下属在两侧看守着,下跪道:“娘,知许来晚了。” 唐臧月将玲姐儿交给柳姨娘,上前道:“好孩子,快起来说话。” 指挥使还有旁的公务,提脚离开,虞知许没急着说正事,而是道:“娘,严娘她听闻府中之事,被吓得当场晕倒,至今未醒。我娘亲在照料,无法前来,还望娘见谅。” 唐臧月安慰:“亲家准你前来,想是认这门亲的,旁的不说,知许你比我们家养了十几年的白眼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你无需自责。” “娘,你这是说的哪儿话?知许能有现在成就,多亏娘你的人脉明里暗里照顾……”虞知许压低了音量,又看了眼两个脸色森严的人,取出几枚银子,走过去道:“劳烦差大哥借一步说话。” 没多久,虞知许只一人回来。 虞知许沉了脸色,褪去与唐臧月表面的寒暄,正色道:“娘,您之前带我去认识的叔伯,我来之前拜访过,他们都避而不见。” 唐臧月倒是无所谓,道:“人之常情,大难临头各自飞。” “娘,这次……” “你来的正好,有几个杂碎需要你处理,他们想趁着将军府乱,浑水摸鱼。” 首先是那钱嬷嬷。 当初真假少爷的事,仗着钱家不会供出她,钱嬷嬷有恃无恐,待在原主身边当那只喂不熟的狗。甚至这些年通过威胁钱子书得了不少好处,这些当然得吐出来。 再是那些小渣小碎们。 吃将军府的,用将军府的,领将军府的月钱,末了,替别家做事,还想独善其身?想得倒是挺美。 管事的话,被她那使绊子,后续也翻不起风浪,倒是不必太在意。 章节目录 第6章 断后患 再来,便是钱家。 钱子书不是想凭借这次机会邀功吗?虽说原著里出师不利,不被昏君重用,但唐臧月不介意再加一把火,将火烧更旺一些。 让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人人喊打,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没有。 昏君现在还在意将军府这些家眷的动向,对将军府其他人死活并不上心,纵然这些人是昏君的线人。 虞知许附耳,在听唐臧月冷静阐述完计划,俊秀的白脸倏地气得通红,“这些人怎可,怎敢!” 虞知许:“娘您放心,知许绝不让这些畜生好过!” 唐臧月从袖口取出三张银票,皆是万两起步,让虞知许惊得忙拒绝。 “娘,不可。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唐臧月语气强势:“拿着。” 见虞知许仍不同意,唐臧月道:“你若是那奸臣,行授贿赂,帮我们萧家也就罢了。正因为你两袖清风,才堪堪稳坐现在的位置,也无惧陛下清查。 这些年你是做了成绩给陛下看,可兜里有多少银两够你打点?这些让你接着,是为了我们自个儿,你也别觉得拿着亏心。 实在不行,被人查到,你就说是言儿的嫁妆。” 原主所出,排行老三的姑娘,全名萧月言。 小说里,虞知许打点上下,花光了府中积蓄,最后是萧月言掏出嫁妆,才续上。 现在,哪需要这对夫妇的银子? “回去吧。” “好,娘,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虞知许也不是过于迂腐之人,想通其中利害以及局势,坦然收下。 唐臧月满意地颔首后,又道:“打点的时候做隐蔽些,实在不行,也不用刻意隐瞒。上面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这点小事我们将军府想报复回去,陛下不会阻止的。” “知道了,娘。” “嗯,去吧。” 什锦饭盒给他们两个牢房一间一提,唐臧月这才吃到穿来第一道古代饭菜。 是葫芦鸡。 有些塞牙,味儿也不是那么正。 唐臧月吃了两口,就看两个女孩津津有味地吃着。 “祖母,你不吃了吗?”玲姐儿天真地问道。 “不吃了。” “那我也不吃了。” 唐臧月眉梢一扬,玲姐儿便童言童语,道:“三姑父明天不知道还来不来,留着明天吃,对吧祖母。” 唐臧月摸了摸玲姐儿的发髻,道:“吃完。你不吃,这牢里的老鼠可不会给你留。” “老、老鼠……”玲姐儿吓得一个哆嗦。 玲姐儿不敢留下隔夜饭,怕便宜了老鼠,也怕老鼠真的关顾她们这间牢房。 玲姐儿还在哆嗦:“祖母,我吃干净了。” “真乖。” “那,不会有老鼠了吧?” “这,说不准。” “呜。” “这么害怕?” “怕的。” 唐臧月:“放心吧,老鼠不吃人。” “不吃我的手手吗?” “谁告诉你老鼠会吃手手的?” “我听、听一个婢女说的,饿极了,老鼠会吃人手手,还咬掉过她叔伯的耳朵。” “这么厉害啊。” 唐臧月想起来,前些年天灾不断,的确有过鼠患。 唐臧月:“老鼠没粮食偷,会吃人,但是现在不是以前,百姓有收成,老鼠不会吃人,也不会吃你手手。” 玲姐儿放下心来。 “快睡吧,想必明天陛下就有结果了。” 翌日。 众人是被混账东西的惨叫声吵醒的。 “老鼠!有老鼠!!救命啊!!!” 玲姐儿猛地往唐臧月怀里一钻。 唐臧月安抚道:“我们这间牢房没有老鼠,安心。” 玲姐儿松了口气。 萧钟陆和俩双胞胎合力赶走老鼠,混账东西才有功夫一边捂着宿醉的脑袋,一边打量四周。 “这是哪儿?” “哪儿……呵。” 唐臧月的冷哼,让萧景欢的荒唐行为戛然而止。 萧景欢头皮绷紧,下意识地毕恭毕敬起身,朝着声源处作揖,“母亲。” “看来你还认我这个母亲的。” 闻声,萧景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眼神适才清明几分,盯着脚下的青石板,感受四周阴暗的环境,一时间更懵了。 嘴上还是抱着紧绷气儿的尊崇,道:“母亲严重了。” “我既然是你母亲,自有应下你亲事与让你和离的权利吧?” “母亲这是何意?” 萧景欢不明所以,猛然抬头,瞳孔微缩,骇然地看着她。 “何意……跪下!” 唐臧月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压在他脖子上,迫使他蓦然噗咚跪下。 其他人都没吭声。 将军府谁最大? 自是老夫人! 老夫人说东,谁敢往西?老夫人的话就是军令,比圣旨更惯用! 老夫人训人,他们只能听着! 更何况,这人……的确该训。 “娘……”萧景欢试图放软性子,撒娇过关。 “娘什么娘!我不是你娘!”唐臧月冷声道:“当初你要娶个小门小户,我没阻扰,按照其他几房彩礼标准,将那张玉兰娶进将军府。 离哥儿的事一出,她说养了钱子书十几年,早就有了感情。你俩脚丫子一连,她舍不得那养子,你以死相逼,行,也依了你们。 可你看看那白眼狼给将军府带来了什么!你再看看这将军府的女眷中,可还有你的玉娘。” 萧景欢到底生在将军府,即便再废物,经唐臧月猛话一砸,也头晕目眩,两眼犯金花起来。 牢房,养子,玉娘。 怎么分开来听,他能理解,明白其字面意思。串联到一起,他就糊涂了呢? 他唇瓣打着颤,“母亲,这不可能,玉娘她……” 唐臧月闭上双眸,对着萧景欢,也是整个将军府的家眷,道:“他钱子书背叛萧家,张氏知晓此时,想的却是卷走家中财务,投奔钱子书,被我当即撞破。 我替你做主,与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张氏写下和离书,替离哥儿与那从未尽到养育之恩,甚至几次三番选了白眼狼养子,次次寒了离哥儿心,还了生育之恩的张氏写下母子断绝书。 我现在就问你和离哥儿一句,我能不能做这个主。 若能,你俩与我们将军府共进退,若不能……” “祖母,孙儿多谢祖母!”萧钟离急声打断。 唐臧月点头,又道:“不错,不愧是我们萧家儿郎。只是这性子需得再练练。” 萧钟离作揖,“谨遵祖母教诲。” 唐臧月借着地牢昏暗的烛光,看到这混账东西还在恍惚。她沉了眸色,继续道:“若不能。你还惦记那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张氏,今日你我母子缘分已尽,等那指挥使来,我会央着指挥使放你自由,去寻那张氏再续夫妻缘分。” “母亲!”萧景欢失声道。 章节目录 第7章 将军府的叛徒下场 “母亲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只是不信玉娘会变成这样……” 唐臧月嘲讽地勾起唇角:“你不信?所以你是怀疑为娘的话?怀疑我在同你撒谎?” 萧景欢还想说两句,但下秒,他注意到家中儿郎女眷,皆是戒备地看着他。恍若他是那个外人…… 萧景欢喉结干涩地滚动,就听唐臧月又道:“柳姨娘是嫁入将军府,却不姓萧,尚且可以离去,为什么她在这牢中?怎么柳姨娘作为长辈都在,她却不在? 她已经为钱子书失了心疯,家中不需要再有一个不明事理、失了心疯之人。萧家再被捅一刀,那我们萧家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 老四,我不止你一个儿子,我还有孙子孙女要护着,他们都是你战死沙场兄弟们的遗孤。我如果出了事,我怕死后无颜再面对你地下的父亲和兄弟们啊,老四。” 若不是原主尚且对这混账东西抱着遗愿,唐臧月也不想去费那口舌。 古代重血缘,不然原主也不会在萧钟离被亲生爹娘厌弃,选择养在膝下。当然,张氏是个例外。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唐臧月不会放弃萧景欢。 即便这个混账东西荒唐过日,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绝了对张氏的心,免了给萧家继续捅娄子。 萧景欢双眼赤红,一边是下面的血亲,一边是恩爱多年的张氏,他再荒唐,也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 其实,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只是需要个过程去适应罢了。 萧钟离冷漠地看着,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生父,像在看一个局外人,一个陌生人。 只是…… 萧钟离目光投向对面牢房,那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在幼时帮过他的,一个是撇开一切,为他讨回公道,惩罚钱家那些人,在钱子书与他之前,坚定不移地选择他的。 他自是毫不犹豫追随萧家。 此时此刻,萧钟离才感受到血液沸腾,那是流着萧家血液的原因。 他能如祖母的愿,为楚国赴汤蹈火,战死沙场,为守护黎民百姓死而后已! 地牢因一颗老鼠屎还未齐心,地牢外沸沸扬扬。 其他背叛萧家的人,在虞知许的操作下,个个得到报应,要么重回牙行,要么投奔无门落魄地回了家乡。 先说张玉兰。 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身无分文,想回娘家暂住,等休憩够了再找养子想想日后的生计问题。 结果第二日,门前就被泼了粪水。 嫂子叉着腰就在门口破口大骂:“谁啊!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知道我们是谁嘛!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家!对了,你那出卖将军府,连亲生儿子都不顾,紧着农家养子,有眼无珠的傻子,小姑子回了吗?” 这是在骂谁?! 张氏哪忍得住? 张氏正要去厨房打点水擦洗。她还嫌娘家没有婢女仆从伺候,烧个水都麻烦呢。 路过的时候,恰好听到乡下婆子在那儿阴阳怪气。 张氏顿时就恼了,“你乱说什么!” 那乡下婆子一瞅,张氏在呢,顿时对张家嫂子更啥好脸色,当即就啐了口,“活该被泼粪,你们能攀上将军府那样的门楣,那是几辈子攒的福气啊?都被这骚娘们坏了!我看呐,骚娘们偏着那白眼狼养子也有猫腻,说不定两人就滚一起,让将军府嫡子当只活生生的绿毛龟!!难怪这养子比不上亲子!感情比的不是亲情,是爱情啊!” 张氏在将军府养尊处优多年,何时见过这阵仗?被骂得脸色发青,等反省过来,那乡下婆子嫌晦气,正要离开,张氏才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张家兄弟没有爹那份心性,连秀才公都没考上,这些年靠着将军府的关系,在京城做些营生买卖,今天却被叫停所有生意,还被街坊邻居指手画脚,议论纷纷。打听之下,才知道自家妹子究竟做了些什么事。 张家兄弟怒气汹汹地回家,就看到张氏和一乡下婆子扭打在一起。 张氏力气自然不抵对方,被压在地上,滚了一身粪水,还披头散发,形象全无。 张氏眼见自家哥哥们归来,忙尖叫道:“大哥四哥!快救我啊!” 哥几个将婆子和张氏分开,这才见张氏脸上挂了彩。 张氏哭嚷着:“我要报官!哥哥们帮我报官!决不能轻饶了这老虔婆!” 乡下婆子是好欺负的?当即就在张家门口又啐了口浓痰,“尽管去!我老婆子还不能实话实说了?欸,街坊邻居都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是你不堪实话,才冲过来,我是正当防卫!别当我老了,不懂楚国的律例!” 张家兄弟们脸色铁青。 当大哥的,才沉着脸问张氏,“小妹,可是你先动的手?” 张氏:“大兄,是那老婆子先污蔑我和书哥儿……” “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张氏被吼得,当即一愣。呆滞地顺应着点头。 张家兄弟连忙将老婆子请走,“是我们家小妹不懂事,让您受了惊,我们带小妹先向您道歉。” 总算将人送走,张家兄弟也掩上门,阻断了街坊邻居想探虚实的行为。 张氏的父母在她出嫁后没几年病逝,家中是张家兄弟在主持,因着合伙做生意,利益绑在一起,没分家。 张家兄弟将外面传的张氏所作所为复述了遍,后者心逐渐凉透。 张氏面色惶惶,“这,我在将军府的事,怎么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还口口相传。” 张家兄弟对视了下,才看向张氏,也不说她刻意隐瞒将军府的事了,只道:“小妹,当年爹娘找的,给你养子看相的道士……” 张氏:“说我儿会加官进爵,名留青史。”提到这儿,张氏就很庆幸,“当时我还拿书哥儿生辰八字给那道士看,那道士却说面相和八字不符,还问我是不是诓他。直到萧钟离被找回来,我才知道那道士有几分真本事。” 张家大哥:“纵然道士有几分本事,以后那养子真能加官进爵名留青史,那他也是忘恩负义之徒。将军府养育他多年,他都能与外人里应外合,让将军府毁于一旦,他对你有多少恩情?他功成名就,你又能沾到多少光?” 张家四哥:“小妹,我们其实早想劝你了,这些年我们承将军府的情,老夫人在意离哥儿,你就待离哥儿好些。离哥儿好歹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子……哪成想!哎。” “我们是无颜再面对将军府,张家也容不下照拂过我们的将军府的叛徒,所以小妹……” “你们说我是将军府的叛徒?!” 章节目录 第8章 叛徒张氏遭娘家嫌弃,养子钱子书陷入绝境 张氏也不是傻子,很快理清思绪,再一看自家兄长和嫂子们面色戚戚,哪还有不明白的? “你们莫不是把我当傻子!这么多年,兄长嫂嫂们,借着我嫁进将军府的东风,承了多少好意?哦,没了好处,出了事就想撵我走是吧? 是,将军府落了难,可那是我想看到的吗?是书哥儿一时气不过才做的!我也是昨日,抄家当天才知晓,不比你们早知道多少!怎么我就是将军府的叛徒,是将军府的罪人了?” 既然撕破了脸,张家嫂嫂们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憋着了。 本就不满意嫁出去多年的小姑子空手回娘家住。 以前哪次不是大包小包的? 小姑子没给家里长脸就算了,还瞒着将军府的事,在娘家白吃白喝,将她们这些嫂子和侄女跟婢女一样使唤! 她们好歹也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进张家的正头娘子,哪有小姑子这么作践的! 这下好了,从当家口中得知小姑子做的这档子事,压在她们心口大山倒了,她们可不得在当家的示意下,可劲儿地发泄发泄? “小姑子这话说的,是你为那养子助纣为虐。老夫人当年还想撵走那白眼狼,也是你给妹夫吹枕头风,导致白眼狼留到今日,做了这档子事。就算你不是将军府的罪人,那也是帮凶。” “如今将军府失势,小妹你没了靠山,怎么不学乖,还处处要强呢?我们张家不收容你,难道你还想靠着那忘恩负义的养子?” 张氏被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位嫂嫂指尖发颤,又看向沉默是金的两位哥哥,“嫂嫂们的话,是哥哥们的意思,对吗?” 大兄:“小妹,这几日你尽量别出门,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让步了。也是为了你自己。” 张氏咬着下唇,道:“别说是为了我!我可当不起!既然哥哥嫂嫂们容不下我,给我点银两,从此我张玉兰和张家再无瓜葛!” 张氏想得好,兄长和嫂嫂们借她的势,这些年赚了不少,家中积蓄应该丰盈,当中,得有她的功劳和份儿吧? 正好,她还担心去找书哥儿,身上没子儿,以后不好为书哥儿打点关系。 俩兄长脸一黑,瞬间翻脸。 “你是多年出家的外嫁女,伸手找兄长要银钱?你觉得合适嘛?” 张氏:“怎的不合适?你们这些年做生意没打将军府的旗号?没用我的名讳?怎么就不能分我一分利?我要得不多,五百两。” 几人闻言,倒抽了口冷气。 张家嫂嫂没忍住,冷嘲热讽起来,“五百两!亏得小姑子你也说得出口!我们打将军府的旗号,那也该分将军府利息,与小姑子你有什么关系?” 张氏想到离开将军府前,老夫人逼着她写的和离书,心中一痛。下秒,她来不及感怀伤秋,面对冷漠的兄长们,刻薄的嫂嫂们,张氏仗着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和离一事,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那我也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四房媳妇儿!” “呸!还想打着将军府旗号呢?你要还是将军府的人,此时不该在我们张家,而是地牢!” 张家另一个嫂嫂:“是啊小妹,等你去了地牢,我们保管将你提的那五百两给你送去。现在嘛……小妹你告诉我们,你能全身而退,是不是在将军府抄家前,已经与那萧四郎和离了?” 张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娘家人,嫂子们对她揣着敌意也就算了,哥哥们也默认嫂嫂们这些行为。她又想到儿时的回忆,怎么才几十年的光景,娘家就容不下她了呢?就大变样了呢? 张氏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如破皮无赖道:“那我不走了!我看看那些人知道我还在张家,会不会再泼粪,泼了粪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 这是,彻底和娘家撕破脸了。 张家兄弟脸色很难看,“小妹,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已经回不去将军府,再同我们撕破脸,你这辈子的指望可只剩下那个养子了。” 张氏何尝不害怕?但一想到那道士的话,说什么她都有恃无恐。 她都为书哥儿连亲儿子、婆家娘家都不要了。钱子书若放任她不管,按大楚律令,那便是不忠不孝,钱子书想加官进爵,绝不可能有这道污点。 可她哪知道原本剧情里,大楚灭国,钱子书加官进爵的律令里,没有对养母也要尽善尽责的律令。 张氏亲手斩断与娘家的关联,拿得百两银子,去投奔养子钱子书。 钱子书这儿也进展不顺利。 他为陛下铲除将军府这么大一祸害,按理说他应当加官进爵才对,可圣旨下来,他只得了处破宅子和一个闲职,便无其他。 钱子书表情微僵,强打起几分笑,询问这次前来宣旨的太监:“公公,这,没了?” 太监挥了下拂尘,像是在挥什么晦气,捏着鼻子,掐着嗓子道:“你是在怀疑陛下记性不好,还是杂家看漏了字?” “这,公公,我哪敢,只是这次我做得挺出色……” “出色?什么出色?将军府库房早早被搬空也叫出色?” “什么?!”钱子书惊呼道:“库房被搬空了?是谁?” 太监翻了个白眼,“锦衣卫指挥使受训,将军府库房早早被搬空,一大笔财物不知去向。若不是念在你大公无私的份儿上,你连这点官职都没有。你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那笔财物让天家摔碎了不少茶盏。大太监也心有余悸,那么多财物加起来,富可敌国啊!难怪天家那么生气了。 当初为了做给天下看,天家也是想着反正最后抄家后,东西会回到私库,可是将不少值钱的往将军府送去,谁知道…… 太监不敢再想,回宫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打,毕竟龙怒难熄。 钱子书恭送太监离开。 钱子书想的却是:这朝廷,漏成跟筛子似的,抄家白抄,这种话能放出来?连个宫里宣旨的太监都知晓此时,这楚国确实没什么值得掌实权的,哪个职位都差不多。 哪成想,第二日去官场报道,受尽了窝囊气。 “那,便是将军府的那位?” “人家现在姓钱。” “钱家人不是已入大狱了吗?” “钱家人是进去了,钱子书不是没有?那样的家世,还能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哎。” “你小声点,不想要命了?” “不兴说?那钱子书背信弃义,连养育多年的将军府都能背叛……” “行了,他年纪还未到,只是暂时任职,后续得看表现,到时实在看不惯,我们去陛下那里参一本就好。” “也是。他以为做了那背信弃义的事,陛下就能重用他吗?想得倒是美,陛下最恨的便是那背信弃义之人,将军府一垮,他就没了利用价值。到底是初出茅庐,不懂当中世故。” “的确是太年轻。” 章节目录 第9章 张氏与钱子书分道扬镳 楚国律令,除非世袭,任官年龄当以科考十四的年龄为准。 不过,钱子书仕途也止于此了,且有可能随时不保其位。 钱子书回到家中,便见养母张氏抱着包袱,坐在台阶上,蓬头垢面不说,身上还有股怪味儿。 钱子书捏鼻倒退了两步,“娘,你身上什么味儿?” 张氏面色一僵,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遍,最后才道:“书哥儿,娘只有你了……” 说着说着,又说回娘家去。 张氏信誓旦旦:“书哥儿你是娘打小看着长大的,有没有出息,娘还不知道?等你飞黄腾达了,他们就是想攀这门关系,娘也不答应!” 钱子书一言难尽,但到底没说什么,将张氏请进了院子,才道:“过几日,我乡下的三位兄长和嫂嫂们,以及他们孩子会住进来,妄娘多担待。” 张氏本就对这破落的院子不满意,一听钱家人还要住进来,心里更是不舒服。 虽说当年因为道士的话,她更偏向这个养子,可钱家人换子,还待她亲生儿子那样,她哪会舒服?何况还和那家子住同一屋檐下? “这事,我不同意!” 钱子书一下子想到官场里那些背地说他的老狐狸,他皱眉道:“娘也要怪我的判断和决定吗?” 张氏如今失去了将军府这一庞大靠山,娘家也回不去,可不得指着这个养子? 瞧出养子神色不对,张氏立刻忐忑:“这、这是怎么了?可是外面受了委屈?” 这算是戳钱子书心窝子了,当即冷了脸色,道:“无碍。娘,你若是不想留下,我可以帮娘找客栈住下。” 张氏心头也凉了大半,眼神戚戚道:“书哥儿,在你眼里,钱家才是你亲人,是嘛?” 钱子书没回话。 他有些累了,徒留一道背影,便回屋睡了。 张氏随便找了间卧房躺下,却是彻夜无眠。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将军府的生活,想到服侍自己的婢女和仆从,又想到老夫人让她空手走出将军府的话,然后便是哥哥们的翻脸无情,嫂嫂们压抑多年的厌恶暴露,最后还有养子偏向钱家人…… 将将睡着,又猛然惊醒。 张氏两眼绝望且满布沧桑地看向四周,这是……哪? 她回忆了下,发现记忆点和前世有违和,一是老夫人逮到她走后门,拦截了她给那畜生以后的出头本金,二是这院子与那畜生初得陛下赏赐的院子天差地别。 不管如何,昨日就有了苗头,那畜生向着钱家人!她愣是用了一辈子看透、想通,可笑。 当真可笑。 在她舍弃四郎和亲子后,那畜生即便飞黄腾达也是向着钱家人! 张氏对着床边啐了两口,泪水模糊双眼,她又忍不住笑起来了。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她忙从枕下翻出从娘家讨回来的百两银子。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张氏的思绪。 张氏警惕地捂住包袱,“谁?!” “娘,是我。” 张氏眸底开始泛起恨意,她忙将包袱一藏,整理了下思绪,下床拉开门,道:“书、书哥儿……怎么了?” 开门瞬间,钱子书愣了下。 他觉得张氏与昨日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缓过神后,他道:“娘,今日我兄长嫂嫂和侄子侄女们就会赶到,到时候你多担待点。” 以钱子书对张氏的了解,他说要将她送去客栈,她最终会向他妥协。 前世也是如此,钱家那些人住进来后,她用着将军府的东西打点畜生的府中上下,最后被钱子书指责大手大脚,美名其曰替她保管东西,结果那些东西一去不复返,钱家人嘴脸就暴露了。 她受了委屈,到钱子书那里说理,这畜生怎么回的她? 钱子书一脸不赖,“娘,我兄长和嫂嫂们以前吃得苦多,你与他们不同,从小锦衣玉食,你多担待点。” 担待?担待什么担待?! 她若当初不偏袒这畜生,早早听了老夫人的,将他送回钱家,哪还有后面这些破事?! 是,他钱子书最终功成名就了,是飞黄腾达了,她又享到几分福?她是被活生生气死的! 早知这样,还不如同将军府一起,死在那流放路上! 她悔了,幸好老天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有从将军府顺东西出来,也从娘家薅了一笔。这笔钱绝不能再落到这畜生手中! 张氏点了点头,道:“书哥儿,娘这些年待你不薄吧?” 钱子书惊诧张氏不接话,好奇道:“娘,你想说什么?” “这样,你将将军府害成这副田地,娘不追究了,你要接钱家人来提前享福,娘也不阻止了,这些年就当娘对你的爱护是狼心喂了狗肺。娘对离哥儿亏欠许多,昨夜想了一宿,现在想弥补了…… 书哥儿,今日就当娘与你的母子情分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如何?” 钱子书傻眼了。 他没想到疼了自己十几年的养母,有朝一日会舍他而去! 钱子书想到那些官僚背地里对自己的评价,咬着后槽牙,心生恨意,“娘是不是觉得我也是白眼狼?” 这还用觉着?你本来就是。 她都明说了,他居然没听到?是她声音太小了? 张氏只好又道:“钱家固然是你血亲,可我也有自己的血亲。我为你,不顾离哥儿想法,将你继续养在膝下,将他推向老夫人,同样的情况,你不顾我想,委屈我住客栈,却让钱家人住进来。 钱子书,我从未对不起你过,可你昨日的话着实让我寒了心。既,将军府落得如今田地,是你‘功劳’,作为帮凶难逃其就……我想通了,我宁愿回去跟着将军府的人,也免得继续被寒心。” 钱子书一怔,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昨天那话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那钱家人,你是接还是不接?” “娘……” “莫要再喊我娘,你姓钱,也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说到底,我们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 “娘,你这不是寒我的心嘛!” “你就不寒我的心了?明知老夫人将钱家老夫妇送进大牢,至今还关着,我当时作为将军府的四房夫人,是默许了这事。将他们接过来,他们想找将军府的人算账,找不到人,可不得发泄在我这个曾经将军府四夫人身上?” “娘你多虑了。” “我可没多虑,他们家连调换孩子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娘!” “莫要再叫我娘!”张氏再次腔调。 钱子书身心疲惫,挥了挥衣袖,一副不再做纠缠的模样,道:“随你的便吧。” 张氏赶紧卷上包袱跑路。 至于娘家……她上辈子在钱家遭的罪,娘家人会不知道?仍打着她的旗号在外面敛财揽势,她在钱子书那里矮一头,说不上话,也有娘家哥嫂不为她着想的缘故。 既都是薄缘,那以后便各自珍重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张氏的跟随 钱子书没想到除了钱家人,钱嬷嬷也挟恩上门。 钱嬷嬷:“少爷,当年是我给你的锦衣玉食,你现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老奴没地方去了!” 钱嬷嬷是自由身,按理说她的资历,在其他府邸谋个出路不成问题,但全京城将她调换将军府少爷的事传遍大街小巷,哪个大户人家敢用她?不仅是达官贵人,就连商户人家亦然,让她连吃了几日的闭门羹。 没办法,钱嬷嬷打听了下,顺利地找到钱子书这里。 钱嬷嬷在将军府大手大脚惯了,跟在老夫人身边最长,受到府邸人尊重,老了也没受过什么罪。结果第一天听到钱家人讽刺她:“不就是个下人?怎么敢和主家一个桌上吃饭?什么事儿也不做,扫地不会,洗碗打碎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请回来一个姑奶奶呢。” 钱嬷嬷当场就扇了那妇人一个大嘴巴子。 钱子书自是向着血缘至亲,当场就下了脸色,呵斥钱嬷嬷,“当年是你给我锦衣玉食又如何?我还是婴孩,没有选择权利!如今报效陛下,也要被强安个背信弃义的名声!若是与将军府没那养育之恩,以我的能力,也能为陛下所用!” 钱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钱子书,须臾,才嘲讽:“没有将军府,少爷你连个读书识字的机会都没有。少爷该不会天真以为,农户人家会供出个读书人吧?你的几位兄长至今可会写自己名字?外面传言少爷薄情寡义,如此一看,也非虚嘛!” 这是不想干了? 正好给了钱子书台阶下,将这好吃懒做还作威作福的恶仆撵了出去。 钱嬷嬷也不客气,出了院子就开始诉自己苦楚,在地上打泼,不惜来个鱼死网破。 “当年是钱家人哭着求我给那孩子一条生路,他们家养不起金贵的孩子,我就心软应了!谁知事情一戳穿,我老了,找不到活计,人家面上说得好,收容我,其实是嫌我多吃一口大米呢! 那得了利的孩子更好,现在长大了,嘴皮子利索了,说自个儿当时小,没得选,否则不会承将军府这份恩情!自己闯荡一番也会有作为!我呸—— 能不能活都是一回事,就那穷酸的农户人家,能供他读书?怕不是长大仍地里刨食的!做什么春秋大梦!还想抹掉我的功劳!我活这么长,还未见过如此厚颜五次的!难怪外面都骂他白眼狼!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他爹娘!白糟蹋了我名誉,还让我落了这么个下场!老天爷开眼啊,怎么不劈死这忘恩负义的人家!” 钱嬷嬷和钱家闹得很难看。 在地牢中得知消息的唐臧月满意地点头,“办的不错。” 虞知许将剩余的银两递过去,“娘,这是剩余的钱……” 唐臧月侧身躲了过去。 “娘!” 唐臧月:“我既然能给你这些,自然还有其他傍身,无需你给我剩回来什么,收回去。” “可是娘……” 唐臧月:“从你站出来,为将军府奔波,就已经成了当今天子的眼中钉。如今楚国少了将军府为朝廷打江山,怕是顶不了几年,内忧外患,你和言儿只怕会更艰难,这点银钱,你就当做是傍身,也妄姑爷你真到那个时候,护着点言儿。实在不行,可来边关寻我们。” “娘,你说的哪儿话,言娘是我的发妻,我不护着她,护谁?” 唐臧月看着呢。 她是信这三女婿人品的。 圣旨下来,果真等待的命运是流放边关,仆从婢女则发卖。 边关在后世北方,楚国京城建在西安,徒步的话至少得花费几个月时间。 且,后世北方区域工业兴起,大城市人口密集,繁华自是不用说。这个架空时代还未兴起南水北调,流放边关第一艰难便是吃水问题,南方依山傍水,北方资源紧缺暂且另说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架空时代没有裹脚的恶习。 空间里,将军府库房东西富可敌国,但总不能流放途中骑马车这么张扬吧?中途倒是可以凭借路过乡镇采买些东西,且得多储备水。至于为什么不在州郡采购? 她担心地方越大,人杂,越容易被跟踪。 不过…… 唐臧月怎么也没想到,张氏居然回来了?偷摸着跟在流放队伍后面。 是被押送他们的衙役发现的。 “老夫人,这人说是你们府里的。”整个押送队伍没为难过将军府的家眷。 低头的妇女抬起头,唐臧月也禁不住皱眉。 其他人皆沉默是金,没发表任何意见,唯独萧景欢这个混账叫得最欢。 “你怎么回来了!我们不欢迎你!你赶紧走!不是和离了吗?有多远走多远!” 张氏有多久没见萧景欢了? 她出嫁前是欢喜他的,为他生儿育女也是乐意的,只是她不喜萧景欢不学无术,她恨铁不成钢。念及大户人家后院三妻四妾,萧景欢却对她从一而终,没敢面上抱怨几句。 她上辈子悔恨而终,在这几日的跟随路上,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和四郎同甘共苦呢?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和四郎共同的结晶好点呢? 怎么就迷了心智呢? 唐臧月翻了个白眼,“行了,老四。” 萧景欢哼着鼻,撇过头去,由唐臧月来处理这事。 唐臧月打量起张氏。 受原主的影响,唐臧月维持着原主的大部分脾性,穿来这些时日,才没被底下儿孙和柳姨娘看穿。 除此以外便是,她似乎继承了原主的眼光毒辣。 她看出这个张氏的不同。 从将军府刚离开的张氏,是那个出嫁前被哥嫂爹娘宠着,出嫁后没被夫家磋磨,还养尊处优的张氏。 可眼前的张氏,眉宇沧桑,疲惫难掩,没那股被将军府养出来的表面矜贵劲儿,倒像历经万苦的老妪。 须臾,唐臧月:“你想跟着我们?” 张氏早已泪流满面,“娘……” “你与老四和离,你这声娘,我可担待不起。” 张氏改口:“老夫人,我知道我糊涂,引狼入室,留着那祸害害了全家,让四郎和您伤了母子情分,让离哥儿没享受过一日母亲的关怀……” 萧钟离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视线落在祖母身上。 他其实年岁不小了,萧家如今落难,能顶事的,除了大哥便是他。可他总有祖母才是这个家定海神针的感觉,只要祖母在,家便在。 唐臧月:“所以,你是想现在修补我和四郎的母子情分,弥补你对离哥儿的关怀? 张氏啊,我们萧家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张氏垂眸,又道:“老夫人,我不求名分,只求与萧家共进退。” “看来是想死皮掰脸硬要跟着咯。” “求老夫人成全。”张氏苍白了脸色,须臾,磕了几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最危险的是? 唐臧月扭头对衙役道:“差大哥,这人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随你们怎么处置。” 衙役们商榷了几秒,才将张氏给放了。 她是真瞧不上张氏。 纵然这张氏有了机遇,手中有点银钱,但她空间能缺这些?需张氏那点东西? 唐臧月冷眼看着张氏对萧景欢和萧钟离父子献殷勤,后者冷而待之,丝毫不动容。倒是给她交了份满意的答卷。 走了一日,唐臧月才对差大哥道:“望差大哥成全,容我去附近小镇采买些东西。” 言毕,她塞给差大哥几枚碎银。 衙役也是要油水的。 押送流放的犯人,皆是曾经那些有官职的大户人家,这些人即便被抄了家,也有点底蕴傍身。搜刮搜刮,能到自己手中。 他们原是没想收取萧家一针一线。 萧家的老将军,为楚国开疆扩土,下面儿郎,死的死,废的废,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撑了几十年,孙字辈也要送去边境,结果被朝廷抄了家,以庶民身份下放到那蛮荒之地去! 谁都知道,等待这一家老小的是什么…… 别说他们这些衙役了,就是家中内子、长辈也一再叮嘱,不可为难萧家的家眷。 但…… 有钱不拿是王八蛋。 “正巧,今日我们还得整顿休息,老夫人你慢些回来没关系。” 唐臧月笑道:“好。” 唐臧月叫上萧钟离和萧月春俩孩子,徒步去镇上进行采买。 他们连背篓都没有…… 唐臧月采购了些吃饭的家伙,再来便是粮食之类。肉类暂时没采购,蔬菜的话,一路走来她瞧见不少野菜,皆是可以采摘烹煮的。 为方便,她买了架车子,让萧钟离和萧月春合力将粮食搬上去,又购了些烧火的东西,就打算自个儿去办点事。 “你和月春在这里等着。” “是,老夫人/祖母。” 见萧钟离欲言又止,唐臧月没多问,加快了步伐,却在巷口拐角处跃到高空,双腿蹬着窄小的两墙面支撑。 须臾。 果然,这混小子跟着她。 “在瞧什么?” 萧钟离身形一僵,没敢抬头,祖母已然在跃下,立足跟前。 “祖母。”萧钟离恭敬道。 “想跟着?” 萧钟离对上唐臧月的视线,铿锵有力道:“我也是萧家子孙,有权利扛起大任,而不是一辈子活在祖母的庇护下。” 这真少爷还真是…… 唐臧月浅笑,“不错,不愧是我们萧家儿郎。” “祖母你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 见萧钟离仍欲言又止,唐臧月:“你记住,我们萧家之所以没有其他人家的乌烟瘴气,那都是有话直说!更不能对着家人耍那些阴险的手段。 当然,这次将军府遭灾,也是与太耿直有关,我们可以一致对外耍手段,对内一定要坦诚相见,可明白?” “我明白,祖母。” 唐臧月满意地点头。 她在前,萧钟离走在后。 自穿到这里,她便没好生看看这古代的繁景。 在京城有多方势力盯着,从地牢里出来,人又走得匆忙,到了小镇才欣赏起古代人文。 小镇自是不如京城。 建筑物倒是和后世农村房差不多,却也不如砖块砌成的自建房。 镇上人看着瘦弱,可瞧着精神,尤其头发茂密,双目有神,有着对生活的追求。 古代人出行要么靠马车,要么便是骡车这种,大部分穷苦人家靠步行。 京城鲜少见女子外出,倒是小镇没有这种顾及,街上能看到男女老少。 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来往人比较密切。 街边小摊还有妇女守着。 她带着萧钟离坐下,道:“老板娘,来两碗馄饨。” “好嘞,两碗馄饨!” 萧钟离欲言又止,她抬手道:“既然跟着我,多看多听,少言,明白吗?” “明白了祖母。” 若萧钟离能独当一面,她自然不会说这些话。 海鲜馄饨是现包的,且上得很快,唐臧月尝了口味道,用料实在,味道鲜美,虾皮也给得很足,紫菜倒是少许。倒是不比后世的差。 看来,美食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很盛行,只是古代交通不发达,像虾皮和紫菜这种沿海的食品运输不方便。 还未吃完,就有客人找老板娘理论。 “怎么你比别人家馄饨要多出几个铜板?!抢钱啊你!” 老板娘赔笑,“客官你讲讲理,其他人家用料会这么足吗?还有碗底的虾皮紫菜,那都是我托人带的,那是沿海的东西,金贵着呢,我也花了不少钱搞到手。便宜不了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一瞧其他桌都吃自己的,明显是老顾客了,知晓些里面门道。 自知理亏的客人,嘀咕道:“那也不能这么高价格吧。” 老板娘见人还这么不依不饶,冷了脸色,道:“这事儿,上了衙门老爷那儿也是我在理。” 那客人脸色微变,匆匆留下钱,落荒而逃。 唐臧月吃完,付了钱,领着萧钟离离开,才问:“看出什么?” 萧钟离斟酌一二,才道:“那位卖馄饨的老板娘衙门里有人。” 闻言,唐臧月视线落在萧钟离身上片刻,才收敛。 原主的记忆里,萧钟离儿时吃过苦头,亏了身子,即便接回将军府,也没能调理好。能做重活,却不是当兵上战场的料。 原主护着萧钟离,却没将其当接班人培养。 在唐臧月看来,这孩子心思缜密,能一眼看穿事物本质,倒是个不可多得的能手。 唐臧月随口一提:“可知晓我带你去那摊位的原因?” 萧钟离回头,盯着逐渐远去的摊位几秒,才收敛视线,道:“那家摊主客人不多,却很安生,桌椅齐全,摊车干净,就连老板娘也……” 萧钟离红了耳根,没再说下去。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碍于古代恪守男女之别,没再妄言那位老板娘。 唐臧月却替他道:“风韵犹存。” 萧钟离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唐臧月又道:“我们将军府家眷被贬为庶,离哥儿可知以后该怎么营生?” “祖母是想……” 唐臧月漫不经心地打断,潮风味儿很浓,“当今天子以为萧家为他打下的江山,该稳了,可那边境的匈奴人仍是虎视眈眈,碍于萧家的威严才望而却步。离哥儿可知,此次流放,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不是那边境的困苦,也不是被贬庶人后生活上的差异。 最危险的,是在这流放路上。” 唐臧月感慨:“说不定还未抵达流放之地,我们萧家人便成了冤魂。”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一线天 萧钟离背脊生出冷汗,怕被人听晓,还频频看向四周。 唐臧月:“放心,现在离匈奴势力还很远,他们动不了手。人多的地方越是安全,你看这些百姓,像是对我们的谈论感兴趣的人吗?” 萧钟离松了半口气,又看唐臧月气定神闲的神色,道:“祖母已有了主意?” “自然。” “那我们何时准备跑?” “跑?”唐臧月重复了下他口中最后一个字,笑了,“我们为何要跑?” “路既是必死之路,为何不跑?” “如何跑?” “买马匹,快马加鞭。” “跑去何方?” “这……”萧钟离被难住了。 楚国境内,昏君天下,他们萧家人自得守楚国律令。楚国境外,是多年萧家人竖立的敌人,对他们早已虎视眈眈。 天大地大,竟没有萧家人容身之地?! 唐臧月:“现在还是当今天子的天下,已被他栽赃过一次,便是再等我们真正犯错。真跑了,等待我们的,不止是杀手,还有朝廷的追击令。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 “那,那当如何?”萧钟离似反省过来,朝唐臧月作揖,心生敬佩,道:“请祖母赐教。” “到了。” 萧钟离抬眸望去,就见是间当铺。 唐臧月率先跨进步子,萧钟离紧随其后。 他原以为祖母是来典当藏匿的首饰,哪知…… 唐臧月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对拨弄算盘的店员道:“麻烦小哥看这枚玉佩能典当多少银两。” 那人潦草看了几眼,道:“不止几个银钱。” “麻烦你仔细看看。” 小哥不耐烦,却见玉佩正方两面雕花不同,这、这是…… 他脸色骤变,猛地起身,道:“劳烦您稍等。” 祖孙二人没等多久,店铺掌柜便亲自恭迎,“老夫人里面请。” 唐臧月领着萧钟离去了里间。 玉佩是萧家之物,除了赤焰军,萧老将军还在世时便瞧出了局势,大约参悟昏君的本性,早早给原主留了一线。 这一线,只有原主知晓。 原著里,因为抄家来得突然,别说是这枚玉佩,就是碎银子都没有,所以无法凭物联系上人。 现在嘛…… 唐臧月淡定地拨了拨茶叶,品着龙井,等对方先开口。 “老夫人,您先休息,我来安排。” 一线天是老将军在世时培养出一股不比赤焰军差的精锐队伍,他们是在楚国天灾那几年逃荒的未记事的孩子组建,抹掉了过去,没有背景,没有未来,只听令于玉佩主人。 一旦认主,便是一线天启动之时,不再受玉佩限制,可比辛辛苦苦培养出赤焰军,只听令于令牌,最后给昏君做嫁衣好多了。 一线天与其说是精锐的队伍,倒不如说是死士。 是保障萧家一家老小流放之行的唯一生路。 没多久,一个样貌普通却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少年出现在唐臧月跟前。 他朝唐臧月恭敬地单膝而跪,“老夫人。” “名字。” “十五。” “特长。” “轻功。” “不错。”唐臧月又浅酌了口,道:“通知下去,紧跟萧家人,确保我们一路安全。” “是,老夫人。” 这间房只他们三人。 掌柜是萧家发展的暗线,除此之外,京城附近小镇小县当铺都有这样的暗线,就是为了与一线天取得联系。 一旦联系成功,这些暗线便会切断与将军府的关联,成为真正独立的商铺,与一线天、将军府往后再无瓜葛。 唐臧月取出一张银票,道:“有指令我会吹口哨,你现身便好,其他人待到边关,再视情况而见。” “是,老夫人。”少年接过,应声。 “去吧。” 待那少年从窗口跃出,通过交错茂密的树叶消失不见,唐臧月才敛了视线,道:“有什么就问。” “祖母,他是……” “你祖父在世时培养出来,给我们留一条后路的死士。未联系上前,只靠玉佩认人,联系上后,只认人不认玉佩。 这支死士叫一线天。” “那刚刚的掌柜……” “什么掌柜?我们只是来典当玉佩,不认识旁的人。” 萧钟离恍然,当即颔首,“是,祖母。” 拿到典当的碎银,她与萧钟离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边道:“当今天子不会在流放路上让人跟着,但是下放之地会有人等着,离哥儿,早早做好准备。” 萧钟离不知准备什么,但还是应声道:“是,祖母。” “好了,你去与月春丫头汇合,我再逛逛。” “是,祖母。” 逛逛,当然是指继续采购。 明面上那些采购东西是给押送他们的官兵看的,实际上,她还需要采购些别的。 尤其是经过刚刚馄饨小摊上,更确定了她的想法。 哦,忘了说。 去馄饨摊位上,倒不是想要给二孙子什么启发,而是纯粹的饿了。 赶了一天的路,吃不好睡不好,瞧着那些小摊小贩熬煮的东西,就等你上门尝两口,能不发饿吗? 只是作为当家主母,自是不能让二孙子瞧出来这些,所以才让二孙子率先有感而发,她顺着二孙子的话说罢了。 这叫什么? 叫故作深沉。 保留她头一次做当家主母的体面。 既是赶集,市场上东西自是不会少。 唐臧月买了个背篓,用麻布将背篓四周和上面严严实实盖起来,才开始在集市上采购真正想要的物资。 一般来说,什么便宜买什么。 粮食到哪儿都不便宜,毕竟朝廷赋税,天灾也过去没多久,百姓粮食都自家留着吃,鲜少出来卖。 倒是野货和自己编制的竹制品比想象中价低。 唐臧月把将军府都搂空了,连昏君赏赐的东西也不例外,相当于径直薅了昏君,那她囤货的癖好自是不用忌惮。 野物她让猎户杀干净了再收。 猎户为难,“夫人,这天燥大,现在杀了这些牲畜,等带回去不得臭了?还是直接生捆吧。” “不用,按我的说法做。” 猎户没再劝,杀干净给唐臧月装背篓,实则进了唐臧月的空间。 竹制品的话,多是竹筒竹椅竹篮背篓这些居多,还有些扫帚筷子等日常用的手工品,都被唐臧月收进了空间。 就在唐臧月满载而归之时,有人在她耳畔道:“夫人,你要西瓜吗?” “西瓜?”唐臧月打量起与她并肩的小矮子,倒是眉目有神,只是嘴巴微翘,一看就是会说话那种。 唐臧月:“这个季节确实盛产西瓜,可这金贵玩儿不是给上面上供的吗?你有?”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交易,囤粮,攒物资 小矮子遭到质疑倒是不生气,而是抱着和气生财的态度,继而道:“这不是上面要的有限,我们恰好种多了嘛。” “哦?那你有多少。”唐臧月放慢了脚步。 小矮子一听,便知有戏,“您一看就是富贵人,手头不差钱……” 没等对方恭维完,唐臧月打断:“我全买,你价能少多少?” 小矮子脸开始五颜六色,倒是没想到唐臧月在集市出手大方,现在会讨价还价。 “怎么?没得少?”唐臧月顿步,没了跟对方交流的心思,“那算了。” 小矮子连忙“欸欸欸”地喊着她,“有少有少,夫人您要得多,价格好商量嘛。” 唐臧月笑容更加灿烂了。 瞧瞧,刚刚还说是紧俏货,上面不要了才拿出来买点散的。这会儿又说她要的多,价格好商量。 这小矮子,生意做多了,睁眼谎撒多了,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唐臧月当然不会戳穿他。即便戳穿,对方也不会承认。 她笑了笑,“好啊,先看看东西。” 原主手不行,是提不了战场上重兵器,但像那些轻巧的剑倒是可以玩出花花,对待一些小喽啰还是管用的。 所以,当察觉到有埋伏时,唐臧月顿下脚步,对上小矮子狐疑的视线。她笑了笑,“生意人,何必做黑吃黑的买卖?” 小矮子脸色再次瞬息万变,随即沉了脸,对着草丛吹了下口哨,道:“既然被发现了,我现在教夫人一招,以后别跟着陌生人走。” 唐臧月点头,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一柄轻巧的剑,朝着对方挥去。 刀光剑影间,她轻松将这行人拿下。 这些人所求的是财而不是命,所以是赤手空拳,不定还能用到小哥的马车。你们这里平常租给其他人马车怎么收钱?我用一个晚上,按照一天的收费如何?” 那后生忙不迭应下。 集市这带治安是后生家亲戚在维持,是衙门里当差的,自是瞧见了唐臧月的出手阔绰。 后生有人脉,只是询问唐臧月:“夫人想要什么?我差人帮你留意,夜里……” 唐臧月笑着接话,“我最迟寅时来。” “竟是这么晚?倒是有足够时间做准备,夫人倒是到这处地址来。” 唐臧月接过对方临时写的地址,询问:“这个季节,镇上和周边小镇村子,除了西瓜还种了哪些稀罕物?” 后生笑道:“夫人这可算是问对人了,除了西瓜,还有桃子这稀罕物,不过种的不多,都是留给自家吃或是走亲戚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米好像没淘过 唐臧月不管这些水果来源,只道:“除了这两样呢?粮食……” “夫人可别想,除了粮店,谁家还将救命的粮食拿出来卖?不过夫人想要,我也可以帮你联系粮店,只是这价格……” “价格可以商量。” 这人身份放在后世,相当于中介,中介抽成分两种,一种是甭管顾客需要什么,等交易完成,径直支付一定金额,交易达成;另一种便是要的东西少,中介从每种商品中提价得来的钱当中介费。 唐臧月要的东西多,所以选择第一种。 “粗粮,5文一斤;精米,30文一斗;猪肉,35文一斤;油,100文一斤;盐,20~160文一斤。有多少来多少,价格按照我说的来。” 后生闻言,变了脸色,显然是不满意这个说法,唐臧月又抬手道:“先听我说完,肯定不会让小哥白跑,只要东西够多,我满意了,该给小哥的好处自是不会少。” “您打算给多少。” 这肯定得先商量着来。 唐臧月浅笑:“若将这些东西凑齐,且以吨为计量单位的成交,辛苦小哥跑路,自是四十两往上说的。” 后生咽了咽唾液。 四十两! 村子一户人家一年到头收入也不过十两银子左右,就是那些大户人家家的二等丫鬟,一个月也不过四五两银子。 四十两得庄户人家奋斗十年,体面的奴仆也得奋斗近一年才有这等收入。 这妇人还说不止四十两。 那他肯定得将事情办圆妥了。 东西按原价收上来,得利的是粮铺和下面的庄户人家,他没赚头,但交易一成,当中利润是实打实的。 这算什么? 算平时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后生搓了搓手,“那,万一您不来,或是跑了呢?东西不得砸我手里了?” 唐臧月笑道:“生意有风险是正常的,实在不放心,小哥可以请点人,到时候我们当面点清楚,如何?” “夫人敞快人。” 与萧钟离二人汇合后,萧月春没说什么,默默地拉着架车子上的粮食。 萧钟离倒是想说什么,却被唐臧月制止了。他只好接过萧月春的活儿,埋头拉 她让两人先走,在林间小路上,看左右无人后,便吹了下口哨。十五便跃然入眼帘。 十五单膝而跪,恭敬道:“老夫人。” “晚上搞点事。” 十五:??? 见这孩子一片茫然,唐臧月让对方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才放十五离开。 采购东西花费时间久了些,但衙役们本就打算整顿一天,隔日出发,所以没多说什么。 唐臧月指挥大孙子二孙子挖简单灶,双胞胎去捡柴火,接着引领剩余妇孺去采摘可以食用的野菜。 索性这些妇孺还算踏实可靠,能吃苦,没让唐臧月操心太多。 柳姨娘认这些东西很快,很快便教起玲姐儿来,她则负责带五姑娘。 小五心思细腻,见采摘的野菜超过今日份的食用量,忍不住问道:“娘,这些野菜还有其他用途吗?” 小五本该叫她主母,被她早早改了口。 唐臧月:“做些腌菜,这个时节还有些野菜,我们徒步到流放之地,得花几个月时间,中途即便有镇子县城补充些粮食,但新鲜菜不好弄。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少了蔬菜摄入,人容易生病。 还可以做些酱菜,只是忘了采买些酱缸子。” 小五萧月浓恭敬道:“多谢娘解惑。” “无碍。” 这些人即便被原主管教有度,但总归没进过厨房,皆是男儿以练兵为主,女眷以刺绣为主,练过些防身之术罢了。思来想去,还是得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带。 说实话,唐臧月自己的手艺,也就那样,能吃,却称不上多好吃。 她抓了把米扔锅里,用水搅合搅合,等最后熬煮好了,才将切好的野菜倒了进去。 完毕,见柳姨娘眉头紧蹙,她主动问了句,“怎么?” 柳姨娘不知当不当讲,犹豫的模样,看得唐臧月心焦。 唐臧月想着,这位不知朝廷变故和家中真正秘辛,说的话应当是周围衙役能听的,于是主动询问。 柳姨娘被骇了下,须臾,才结巴道:“老、老夫人,这米好像没淘过。” 唐臧月接碗筷的手微僵。 她仔细回忆了下。 嗯?有吗? 好像有…… 她居然连做饭最重要的步骤,淘米都忘了! 为维持做当家主母的尊严,唐臧月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道:“许久没下厨,难免生疏了些。” 其他人没敢作答。 唯有年龄最小的玲姐儿,噗嗤笑出声。 在对上唐臧月漫不经心的视线后,骇得浑身一个激灵,忙埋头苦喝起祖母没淘过米的野菜糙米粥。 气氛,倒是和抄家前一样祥和。 不,对比以前将军府规矩多人杂,现在的萧家人少了一层束缚,倒是显得更为自在、亲近了些。 唯有不远处啃着干馍馍的张氏,眼巴巴地看着,掺和不进去。 在前婆婆去采购后,张氏多次给四郎眼神示意,但对方都当视而不见,没有任何表示。 张氏急了,想向萧景欢靠近,却被大房的萧钟陆强势拦下。 “张婶既与四叔和离,应当知晓男女大妨。” 张氏咬着下唇,欲哭无泪道:“陆哥儿,再怎么说你也喊了我四叔母这么多年,怎生分成这样?你这是要寒四叔母的心呐!” 见萧钟陆不为所动,张氏咬起后槽牙,道:“可是老夫人让你这么做的?这是防着谁……” 萧钟陆:“婶子若是有脸皮,不该在祖母离去后,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摆谱。害我们萧家落得这副田地的,难道不是婶子对那养子的偏宠吗?” 张氏脸色刹时难看,再一看周围,姑且不说柳姨娘那房被吓得不轻,就是其他看热闹的衙役,看她也是一副鄙夷的模样。 “怎么我们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 “你这几日奔波傻了?她,你都不认识?” “我应当认识?” “她就是名满京城,将军府那位宠爱养子多过亲子的四夫人啊。” “原是她啊。” 在将军府还没垮之前,官户大家谁不背里嗤笑张氏的行为?越是大户人家,越是重视血缘关系,要是自家孩子遭农家那番对待,不说报复在养子身上也就罢了,就这张氏糊涂,还偏宠那养子。 谁看了不摇头?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思想狭隘。若不是将军府老夫人主持大局,只怕这真假二少爷一事还会闹出更多荒唐来。 也经过这番笑谈,官家府邸自是对嫡子们严加看守,想娶个玩意儿可以,抬为侧室也没问题,得在出了子嗣才有资格。至于正室位置,必须门当户对,他们府邸可丢不起那脸,让小门小户的女子过门,叫他人看笑话。 大户人家,最讲究脸面。 将军府出了张氏这颗老鼠屎,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以前小打小闹便罢,将军府这次因张氏维护的养子栽了这么大跟头。纵她重来一回,想弥补,也得看萧家人吃不吃这套。 张氏脸色青了一阵,又白了一阵,最后对着萧景欢低喊:“四郎,我知错了四郎,你就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吧四郎……” 这声音带着哭腔,婉转且悠长,叫人听了怪心疼的。 这也是张氏成亲多年,惯用的招数,只要这么哭求,萧景欢定会原谅自己。 可纵然萧景欢再好糊弄,再荒唐,也是萧家人,也能看清楚局势。 若张氏在将军府出事第一时间共进退,萧景欢还不会将过错怪在张氏身上,更多的是恨养子养了这么多年成为将军府败落的刽子手! 且,张氏在将军府抄家前离开,压根没支会过府中任何人,按照娘的意思,她是偷偷摸摸…… 这,如何让萧景欢忍得了? 难道在张氏心底,只有那养子是家人,他们萧家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那白眼狼不成?! 萧景欢拨开大侄子,后者皱眉想阻拦,“四叔。” 萧景欢颓靡道:“我只是有件事想确认一下,好让我彻底死心。” 张氏心底咯噔了下,就连坚持的萧钟陆也放了行,让出道来,“行。” 萧景欢一双眸,紧紧凝视着张氏。 “我就一个问题,当时萧家被抄,你是不是如娘所说,想带着私款偷偷离府,没有支会任何人。” 张氏想撒谎的。 可她和萧景欢隔的不是几夜的时间,而是整整几十年的夜晚。 她第一次后悔时,就在心中模拟当年若是不偏袒那畜生该如何,若是未抄家又当如何?若是抄了家,与萧家共进退又作如何? 再次看到活生生的萧景欢,想要说的谎言哽在喉咙,怎么也对不住四郎对她真挚的感情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张氏,又跑了 是她犯了浑。 明明是秀才之女,嫁进将军府是高攀,却仗着多年过去,为萧家生儿育女,仗着萧家人和善,仗着四郎对她的爱作妖,连亲儿子都顾不上,在抄家前就让外人看足了将军府笑话。 是她糊涂,是她冷心冷肺。 她想弥补,想要疼爱夫君,偏宠亲生儿子。 今只心虚了一下,就让枕边人看穿。 萧景欢哈哈仰天大笑两声,既悲戚又可笑道:“张氏啊张氏,枉我看走了眼,从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了。以前为了活着,我听你的,装傻,顽劣不堪,叫娘伤透了心,如今我总得为整个萧家赎罪,扛起重任,带他们走下去…… 张氏,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嫁娶各不相干。” 萧景欢再没用,那也是对比萧家其他儿郎并不出色,也是能扛起大旗的。为什么荒唐这些年?因为成了亲,他的娘子成日担心他上战场,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来不及给他留下。 他当年思来想去,为了小家,只能豁出去大家,才这么荒唐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对她彻底寒了心。 张氏泪流满面,是为久远记忆却深刻的真挚感情。 她知晓,萧景欢这么说了,两人再无可能。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上辈子没来得及告别,听说萧家人便大部分死在这流放路上,当时得知消息,她甚至还庆幸过投靠了养子…… 她怎么就这么混账,这么没心没肺呢? 重来一世,好歹能当面诀别,却更叫她难受了。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她面容便憔悴、衰老了许多。 可她只能双目无神,远远看着,没有资格再靠近。 明明,曾经萧家的温暖也有她一份的。 夜里,一阵响动声起,导致马蹄混乱,刀光剑影。 唐臧月让男丁以架车子为中心,将女眷围在里面,打算赤手空拳与之搏斗,但贼人似乎只对银钱感兴趣,伤了衙役,搜刮了银钱后便逃之夭夭。 唐臧月清点完粮食,才前去和衙役询问情况。 衙役大部分受了伤,甚至还有重伤,而萧家这边,萧钟离也受了轻伤。 唐臧月:“差大哥,这样可不行,我们先去就近小镇整顿一下吧,伤势好了再出发。” “这,会耽搁时辰。” “谁会惦记流放的犯人?这事可大可小,差大哥还是往上禀告,说明下情况再做定夺不迟。” 衙役思忖了下,应下来。 这事的确可大可小,得看从什么角度去看待,若是普通的劫财之人,瞧见他们一身官服应当望而却步才是,难道是附近草寇起了别的心思?还是冲着这次流放之人来的? 不管是哪种,衙役也是第一次碰见,不敢草率决定了。 于是,受伤的衙役们相互搀持着离开,其他衙役留下要么清点东西和人手,要么手书一封,快马加鞭递给京城。 唐臧月让萧钟离自行去镇上,等那行伤员走远了,环顾还未静下来的四周,徒然皱眉,“张氏呢。” 小五萧月浓抬起头,小声道:“张婶趁着混乱之际,跑了。” 唐臧月毫不意外地点头,“一早便知那是个能一同享福不能共苦的。” 这样刻薄的话,倒不是刻意去贬低张氏,主要目的还是说给萧景欢听的,为的是断掉萧景欢心底最后那点念想。 倒是萧景欢的反应叫她意外。 “娘,儿不会叫娘失望了。”萧景欢强打起苦笑,道。 唐臧月挑眉,就听萧月浓又小声解释,“下午张婶想和四叔单独说几句,叫大哥给拦下了,不过张婶和四叔还是说了两句。不知道说的什么……就成了这样。” 唐臧月喟叹后,安慰萧景欢:“你能醒悟过来就好,浩哥儿然哥儿还小,总不能这流放几个月路上,只让陆哥儿和离哥儿抗事。他们还在长个儿,经不起重活儿。 老四,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是时候醒了。” 夜色中。 她终是听到久违了的声音应:“是,娘。” 趁着还处混乱之际,她同萧钟陆道:“祖母有事得去处理,你替祖母打好掩护。” “是,祖母。” 走远后,她才口哨招出十五。 她盯着十五半响,才道:“能背动我吗?” 十五迟疑了瞬,点头,“能,老夫人。” “用轻功,去这处。” 她将后生给的纸条递了过去。 十五夜里也能识物,不然也不会被当做死士培养。 看过纸条,十五将之粉碎后,背上她,用轻功朝着目的地飞去。 十五的轻功是不错,但她也有百来斤,大大削弱了十五轻功的娴熟运用,导致速度未有马车快。 不过,抵达目的地是在寅时前。 后生眉开眼笑道:“夫人,你来了,比约定的要早呢。” “东西呢。”唐臧月没有寒暄的习惯。 “在里面。” 这里是座废弃的四合院,院墙有几块地方落了砖,有人看守,大约是怕遭了贼,毕竟院里东西多。 唐臧月扫了眼里面,心中惊喜,面上无波澜道:“这是将粮店都搬来了啊。” “夫人能吃下?” 唐臧月扫了眼后生,浅笑,“既然让你筹,我这里自是没那么多顾及。”说到这儿,她放低了音量,“我还会在这里多待几日,夜里赶来,白天你有足够多的时间继续凑这些。还是那句话,有多少我收多少。” 后生眸子一亮,朝唐臧月作揖,“多谢夫人赏识,后生定当不负夫人重望。对了,这些东西多,我替夫人凑够几辆马车,只是马车金贵……” 担心她骑跑了,没地儿说去?到时候还亏损许多? 唐臧月浅笑,“正解我燃眉之急。马车多,费了你不少心思吧?毕竟是人家的东西,借于我一个陌生人使用,多少说不过去。这样,我先抵在你这儿点押金,你和我那不多话的孩子守在这儿,待东西归放好了,我再将马车驾回来归还于你。” 至于押金,当然是一并归还。 留下十五,也是监管这人,毕竟几辆马车的押金比他赚得要多得多。 这后生也算察言观色之人,连忙摆正态度:“待夫人归来之时,押金也会全数归还。”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唐臧月礼貌道。 “不麻烦,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都是银货两讫。我让他们帮夫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那便多谢了。” 这些人是后生请来的,做些劳力也在请人范畴中,倒是不必唐臧月另外掏钱。 章节目录 第16章 单纯又弑杀的十五 每辆马缰绳拴在前一辆马车末端,只需第一辆马车有人带着,后续马车和东西不会落下,只是行得慢。 后生有些担忧,“夫人,要不让他们在后面驾车,跟着吧。” 这样做确实不稳妥,但唐臧月只打算在周围绕一圈,便将马车里东西收入空间。空马车驾起来没那么吃力。 她有金手指,很多时候做事更需要独来独往。 “再说吧。” 这算婉拒了后生的好意。 驾着马车吃了不到半里地儿,四下无人,她跳下马车,将东西全数收入空间,又驾着走了会儿,才往回走。 后生和他的人都还在,只是坐在干净的石路上,背靠背在打盹。 看到唐臧月这么快回来,倒是面露惊讶。 唐臧月将空的马车归还给后生,“明日还是这里,这是今日的酬金。” 她与后生交易的时候,其他人都知趣地避开。 “这是夫人您的押金。”后生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末了,才像是想起什么,后生道:“夫人怎么回去?可要借用马车?我的,可以免费借给夫人使用。”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也是个态度。 生意人讲究的是个信任,他们这才认识不到一天。 这后生,是个干实事的。 唐臧月笑眯了眼,“不用了,我们家孩子会武功,能背我回去。” 后生一阵恍然,大约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武功,也幸亏他们虽是生意人,但没那花花肠子,手握二百两马车押金就想断了这桩暂时买卖走人。 “夫人慢走。” 话音刚落,十五便背着唐臧月没了踪影。 其他人一进院子瞧着,只觉背脊发凉,庆幸道:“东家,幸好没听成二的。” 成二说了什么? 说反正也是临时买卖,谁都不清楚对方来历,一次生意做下来,还不如给的这几辆马车押金多,倒不如现在就锤死,逃之夭夭,指不定利益最大化。 后生不同意,“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再说,正因为对方来历不明,我们更得小心谨慎,没瞧见这次就那夫人和一个少年过来?想必是有恃无恐,咱们还是别因小失大了。” 果真,这几人借着如厕的名义来商讨,统统被十五给听了去。 在回去的路上,十五还特地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唐臧月。 唐臧月抬手制止,“流放路上,这种事不会少见,若真有人想拿着我的银钱跑路,十五你废了他们双手,把东西夺回来就是。” 十五呆滞了下,“不杀人灭口吗?” 唐臧月被噎了下。 “杀了他们对我有何好处?交易未达成,?” “锦衣卫指挥使和我是远房亲戚,听说抄家当天还带了宫里嬷嬷去搜萧家女眷的身。你想想,宫里嬷嬷能放过萧家人?偏偏这老夫人还能藏下银钱……” “应当是虞大人给的。” “虞大人是?” “当年新科状元,老夫人嫡亲三女婿。虞大人为萧家人闹到朝堂之上,听说当场就惹怒天家,挨了板子,颜面尽失,也从内阁学士降到了太仆寺卿。” “这,也太意气用事了,应当蛰伏下的。” “怎么蛰伏?虞大人既然进地牢打点一切,自知纸包不住,以后被天家随便找个借口降职,还不如将自己对萧家的维护摆在明面上来,即便挨了打,仍降了职,却也得了百姓爱戴。” 不知是哪个人,感叹了句:“萧家守的是我们百姓啊。” 是啊,萧家人一个个战死沙场,为的是百姓,而不是天家的江山。 唐臧月再次被十五背到镇上,没着急去找萧钟离,而是带着十五去了食肆。 因离京城不远,镇上还算繁荣,食肆开了几家,酒楼倒是没有。 几家食肆里,唐臧月找了生意还算欣荣的。 食肆没有雅间,唐臧月与局促的十五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抽了两双筷子,用干净的丝绢擦拭了下,才递给十五。 唐臧月看他冷漠的容色波动,道:“可有不适?” 十五摇头。 “身体不适?” 十五仍旧摇头。 唐臧月喟叹:“那便是心理不适。” 十五茫然地看向她。 作为死士,一辈子见不得光,生活在阴暗中,无名无姓,没有来历没有背景,甚至没有父母,只听令于主子。 一般来说,死士不能曝于大众眼下,即便是为主子做事,也都戴着帷帽遮挡面容,像这么坦荡荡与主字进食肆的,少之又少。 “主子。” 唐臧月:“你们,我自有安排,无需多问。” 十五呆滞的目光顿了下,应声:“是,主子。” 古代家禽居多,牛肉一般得撞上附近村子耕牛老死病死才能吃上。 她点了羊肉泡馍,花生米和素菜各一盘,酒水点的是花雕。 章节目录 第17章 玲姐儿采摘的野果,可好吃了 菜色一上,唐臧月尝了口羊肉泡馍,味道还可以,只是羊肉膻味没取出彻底。素菜平平,倒是这花雕的酒香醇厚,浅酌一口便口齿留香。 她没吃几口,剩下的都交给十五处理了。 这孩子,年龄虽小,武功不弱,就是吃相也斯文,没有狼吞虎咽,但吃速不慢,眨眼功夫便干掉一盘。 似乎察觉到唐臧月的探究视线,十五再次局促起来,但仍没说出口。 主子发话,他才会应两句,平日里与其他人也是靠暗哨联系。 吃速快,是因儿时与许多孩子一个院子,慢了就没得吃,吃相不雅也会被剥夺吃的权利。 唐臧月大约摸清十五性子,主动询问:“上次给你的银票,都用于什么途径了?” “回主子。”十五压低了音量,“近几年您未联系一线天,一线天蛰伏各个村子,以打猎为生,早出晚归,村民不知晓我们身份。倒是存了些家当,只等主子发话,银票还未动,平日都是这些年存的积蓄用以花销。” 唐臧月点头,“别亏着自己,也别我省着。我手中银票倒是多,每到一处镇子之前,你们想办法汇成现银,等我信号去收。” “是,主子。” 十五没多问,唐臧月看了眼他的神色,浅笑,“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吗?” 十五再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笑意更深了。 萧家年龄最小的玲姐儿都比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睿智。 少年像刚出生,懵懂的婴儿,需要她一点点去教,去引导。 这么大点孩子,一生做那见不得光的死士? 她作为现代人,当然不忍心。 即便将幕后死士强拉到台前,让他们经历世俗炎凉,让他们生动活泼,或许会担上知世后的他们背叛的风险,但也比现在强。 她要的是忠心,而不是只听死命令的提线木偶。 料到十五不会回她,她又道:“钱庄背后是朝廷,一旦世道乱了,银票只能算一张纸。倒是实在的银子能派上用场。” 十五:“是,主子。” 她知道他暂时不懂,也没强行灌输他什么。 吃过东西,唐臧月才让十五隐蔽起来,自己去买了点东西,看望医馆里的衙役和萧钟离。 萧钟离是受伤人里最轻的,皮外伤,止了血,包扎好,睡了一晚就精神抖擞了。 倒是其他衙役,因为受伤重,疼得一夜未睡好。 唐臧月:“差大哥,离哥儿,可有好些?” 萧钟离:“祖母,我这里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回……” 唐臧月抬手打断,“柳姨娘她们有你大哥庇护,不需要你一个伤患这么快回去。” 衙役:“多谢老夫人来看望。” 她带了一篮筐新买的鸡蛋,借用医馆熬药的小厨房,将鸡蛋煮熟了,一个个分发下去。 末了,唐臧月才道:“正好还有些东西需要采买。囊中羞涩,差大哥别介意这几个鸡蛋。” “老夫人哪里话,谁不知道将……”那衙役见有医徒在馆里进进出出,哑了火。 他们同萧钟离一起来的。 瞧他们这身装束,看诊的大夫私下问过他们,与萧钟离什么关系。 他们能说萧钟离是他们押送的吗? 不能。 他们只说相识,这小哥家里跑商的,同路罢了。 这才免去萧钟离被差别对待。 大夫起了疑,让当地衙门当差的亲戚去打听,还真打听到姓萧的是来镇上做买卖。这才笃定了衙役的说法。 萧钟离扯着唐臧月衣袖,压低了音量,将昨夜衙役和大夫私下交流,原原本本说与唐臧月听。 唐臧月回忆了下借用厨房时,医徒并未为难她,也未有神色上差异,想必是信了衙役们的话。 她蓦地一沉,许久,久到萧钟离有些忐忑,才道:“萧家终是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天下。” 负萧家的是昏君,是腐败的朝廷罢了。 “祖母……”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甭操心别的,天塌下来也有祖母撑着。” “是,祖母。” 见孩子眸底露出丝丝感动,若不是她察觉敏锐,还真不容易捕捉到。 尤记萧钟离初来将军府时,既瘦又黑,浑身竖起刺,警惕得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养媳都不全然信…… 唐臧月倒是想起来有件事没同这孩子说,难怪一进医馆,他眸子里掩不住的担忧。 她小声道:“昨夜的贼人,是祖母安排的,目的是想在这镇子多逗留几日。” 萧钟离哑然了阵,恍惚想起什么,道:“可是昨日白天去当铺见的孩子所做?” 唐臧月点头,“将军府垮了,我们萧家可没垮,这里离京城不远,也不在昏君的管辖范围内,正是好做手脚的时候。很多东西需要大量购买,为以后做准备。” 萧钟离眸子一亮,道:“祖母是想……” 她知晓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即便他接纳了原主,但对待钱子书和亲生爹娘仍存着偏激和执着…… 唐臧月:“现在不说这些,你好生休息,等有机会了,萧家还是得靠你和陆哥儿撑起来。撑不起来也不妨事,祖母是你们的后盾。” “多谢祖母。” 唐臧月又买了一辆架车子,连着新买的酱缸子和瓶瓶罐罐回到了队伍里。 采购的这些东西不值钱,包括送医馆的鸡蛋这些。衙役们不会说什么,更不会产生嫉妒的心理,一家子在流放路上才能平平安安,明面上也不会受到打压。 只是,她还是喜欢使唤人,不喜自己动手。 下次去镇上采买,还是将月春丫头带上得好。 主要还是萧家老的老,小的小,萧钟陆要负责一家老小明面上的安危,只能使唤使唤这丫头了。 因为她回来的时间有点晚,是柳姨娘做的饭菜。 昨日只瞧她做了一次,柳姨娘的厨艺便远远超过了她…… 嗯。 看来掌厨权也可以推出去了,她负责指挥便好。 萧家其他人面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想的是:今日的野菜加粗粮粥确实比昨日的吃得舒心。 吃过饭,萧月春和萧月浓负责洗碗,她领着其他人则去采摘野菜野果。 野菜可以晒成菜干,如果不是白菜压称,她推着嫌麻烦,今日也会购些便宜的大白菜回来。 “祖母,这个野果可以吃吗?” “可以,这是刺泡儿。” “那我多采些回去,给小姑姑和月春姐姐吃。” “慢点,不着急。” 不仅是野果野菜,唐臧月还瞧见一些常见的药草,也都敛了回去,打算泡制。 泡制工具也需要置备。 哎。 见唐臧月采摘了药草回来,衙役惊奇道:“老夫人采摘这些?可是会医术?” 唐臧月谦虚道:“不瞒各位,我嫁人前是军医出生,会点皮毛之术,昨夜手里没个趁手的东西,所以才没对差大哥们贸然出手相助……” “老夫人叫我小易便好。” 唐臧月眯了眯眼,大方道:“那我便斗胆,叫你声小易,你也别叫我老夫人了,唤我唐姨便好。” 出嫁从夫,在当代女子不至于被冠上夫姓,但皆以夫君为天。就连原主也是,谨遵亡夫教诲,将萧家儿郎一个个逼至战场,最终落得个离君心,判流放,子嗣全数阵亡的下场。 不说原主思想迂腐,只她这个异世魂看来,多少有点荒谬了。 “唐姨,这路上有个头疼发热的,劳烦唐姨出手。” 古代诊金可不便宜,有个头疼脑热的,一笔银钱就去了。她是流放队伍里的,若是出手,肯定不会收衙役钱,衙役那边欠的便是人情。 倒是互利。 唐臧月掩下心思,道:“不麻烦,不碍事。” 新采摘的野菜水灵灵的,一些挂晒起来做成菜干,剩余的留着明日再吃。 她同柳姨娘弄完,抬头就瞧见玲姐儿献宝似的将刺泡儿递给自家小姑姑和月春丫头。 “月春姐姐,小姑姑,快看,是我摘的野果,祖母说叫刺泡儿,可好吃了。” 说实话,味道带点酸,应当是未完全成熟的缘故。但这是萧玲儿亲自采摘的,和旁人给的,那自是两个滋味儿。 萧月浓轻皱眉头,又倏地舒展,道:“好吃,玲姐儿长大了。” 月春打小吃苦,别说带酸的野果,为了果腹,还与猪抢过糠吃。这会儿真心实意地应:“真好吃,玲姐儿辛苦了。” 月春作为自由人在萧家,是原主让她不必守奴婢的规矩,跟着萧钟离的辈分一起唤萧家人。月春一直谨记且循规蹈矩,只是对原主,还是毕恭毕敬地称呼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18章 柳姨娘的厨艺 唐臧月心底升起温情。 她知道,那是原主留下的情绪,就像对萧家人关照,处处为萧家人着想般,都是原主浓烈的感情使然。 她不反感就是了。 她悄然走过去,微笑着道:“好东西就藏着自个儿吃?不给祖母也来点?” 玲姐儿嘴里包了一坨,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唔”了声,小手朝她一伸。 她摊手,玲姐儿便将刺泡儿满满当当落入她掌心。 她知道她说什么了——祖母,给。 唐臧月忍着酸意,尝了几颗,回以笑容,“好吃。” 夜里小易来请唐臧月,借萧钟陆一用。 是想让萧钟陆跟着一起巡逻,怕贼人二次来袭。 唐臧月眉梢一挑,道:“这,恐怕不妥吧?毕竟我们是被押送的犯人,是戴罪之身。” “随机应变,我们人手不够,到时候贼人趁我们不备来袭第二次,那是丢朝廷的脸面。况且我们知道陆小哥的本事,有他助力,也能轻快不少。” 对方都这么说了,唐臧月还能不应? 第二日,萧钟陆顶着疲惫的神色归队。 唐臧月想用银钱贿赂衙役小易去采购的时候,被后者摇头回拒了。 小易兴致勃勃道:“陆小哥果然是大将之后,他昨夜教我们的体术,足够让我们受益匪浅了,唐姨,这些您赶紧收回去吧。” 唐臧月倒是没强求,笑道:“陆哥儿是从小锻炼,你们若年岁小还有另一套体术,更受益,只可惜……” 小易眸子一亮,凑到唐臧月耳畔,小声道:“那此行后,唐姨能否收我一个本家侄子……” 唐臧月抬手制止,“萧家经历了什么,百姓都看在眼里,老身没别的远大抱负,只盼一家平平安安。” 这行衙役里,谁知有没有昏君的耳目?她明着做事都是尽量低调,虽说夜里大肆采购,但也就几日的事,不会引起上面怀疑。 昏君之所以亡国,除了白内障,还容易自负。 流放路上他即便派了人看着,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没什么大本事之人,不然原著剧情里萧家人不至于死的死伤的伤。 所以她敢在流放路上大肆采购,敢用银票兑换现银。 昨夜,她就与后生又达成一笔交易。她又告及后生,除了粮食作物,还收粮种和药种,最后也收一些便宜药材。 名贵药材没要,毕竟将军府家当虽然看着强大,现在也是死资产,没有收益,用一分少一分,她得计划着来。 收完后生采集的东西,唐臧月又去了十五准备的现银,将之纳入空间。 背地里可以大作手脚,明面上还是低调为上得好。 回拒了小易,后者也不恼,只道:“唐姨你再考虑考虑。”也未为难她,放了行。 唐臧月带着月春来到镇上,先是带着鸡蛋去看望了圈伤员,给压抑和萧钟离加了荤腥,说了几句体己话,便来到市场进行采购。 集市要热热闹闹三日才结束,唐臧月不急着采买食材,而是先去看调料。 她原想做易保存又开胃的辣菜,却发现古代压根没有红辣椒,替代品是茱萸。 茱萸比苦瓜苦,没辣椒辣,实在不算做辣菜的上成调料。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目光放在腌萝卜和酱黄瓜上。 大酱的话,她不准备在集市买。 吃过几次食肆,她才总结出一定经验来。 古代将食谱看得紧,即便厨子收徒弟,做菜时也是避着徒弟来,很多时候还得学徒自己领悟。这样藏着掖着,不公众,很难通过同本食谱看出哪位真正具备厨艺天赋,也就导致古代食物并未惊艳到哪儿去。 倒是记忆里宫里赏赐下来的贡品,以及御膳房的厨子是真有几分本事。 她脑海中食谱倒是多,因为从医,要学药膳,自然对厨艺得有几分讲究,在网上学过不少菜式,到时可让颇具几分厨艺天赋的柳姨娘试试。 不行的话,再去集市采买大酱。 萝卜和黄瓜很便宜,倒是她采买的调味料贵得出奇。接着便是一些泡制药材的东西和灸用针。 回到队伍,她说了下萧钟离的情况,便对柳姨娘谈及做大酱和腌萝卜的大致做法。 柳姨娘年轻时候性子懦弱,年纪大了便开始忘事,也幸亏进的是将军府,原主没磋磨过她,使得她身体康健,一路上没成为拖累。 唐臧月念完食谱,有些担心柳姨娘忘性成拖累,末了,又道:“实在不记得怎么个步骤,别逞强,多问问我。萧家不比以前,一分钱一分货,这萝卜黄瓜和香料都是花了大钱的,浪费……” 她想警惕柳姨娘,也是说给其他衙役听的。言语上夸大其词了些,是想让这一家子老小意识到处境,知晓银子藏得不宜。 谁成想,柳姨娘这么不禁吓,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那、那还是老夫人你来动手吧……” 唐臧月:???? 她就是想当个甩手掌柜,不想事事亲为才让柳姨娘动手。 谁知道是个这么不争气的! 唐臧月无奈,劝:“一回生二回熟,即便你做的不如人意,大家都能谅解,且为了粮食的可贵,都会吃完的。我让你不要浪费,是想让你别逞能,忘了步骤便询问我,我不会说你什么,而不是让你还没开始,就将摊子交付于我……” 见柳姨娘仍没缓过神,似乎被她骇得不轻,唐臧月只好向哄玲姐儿般,放柔了音量哄着柳姨娘,“柳妹……” “老、老夫人。”柳姨娘双腿打着颤,那罗裙都掩不住地颤抖。 “叫我大姐,现在没有将军府,我们是一家人,我唤你一声妹妹,你叫我大姐便行。” “大大大……” “姐”这个字实在不敢。 柳姨娘急得都快哭了。 唐臧月:…… 原主也长得不像那凶神恶煞的夜叉啊,怎么小的大的,怕她怕成这样? 原主长相吧,嗯,顶多没有古代女子的柳眉,而是剑眉飞入鬓,面部轮廓英气十足,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女扮男装的话,保管往街上一站,是个偏偏玉郎的模样。 可惜老了,满头华发,没有女子的柔美,也没有男子的英姿飒爽,倒是显得,嗯,的确凶了点。 “行了,不勉强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实在不行别逞能。” 柳姨娘这才长吁了口气,跑去忙碌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边关水资源匮乏 柳姨娘那边有萧月浓帮忙,萧月春则帮着唐臧月。 萧玲儿和两对双胞胎年岁小,唐臧月只叫这三只崽在附近玩,别跑远了。 而萧钟陆夜里巡逻,白日则负责补眠。 便是那以前的混账东西萧景欢,也没停过,不是劈柴就是挑水。 水是用浴桶装的,又打了个盖子盖上,够一家人吃食用。只是路上想沐浴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他们被流放的地方隶属边关,正是北方,这个架空时代未有南水北调这造福子孙后代的浩大工程,到了边关水也得吃紧。不过唐臧月已想好对策,她率先想到水库和河边的积水。 南方降雨量大,即便河水被抽空,下几天雨水很快便补上。只是户外总归容易被发现,水库倒是隐蔽性强许多。 这些,她都让十五好生留意了。 这么思忖的功夫,唐臧月将药材泡制好,柳姨娘那边也将腌萝卜和黄豆酱做好。 她皱眉。 因为过于投入,就没留意到柳姨娘那边的动向。按照柳姨娘的忘性,没道理整个过程不询问一番吧? 她继而又看向萧月浓。 是了。 柳姨娘忘性大,小五却是打小聪慧的,说不定是小五记住她说的,才在制作过程提醒的柳姨娘。 萧月浓用一个小碟装了点黄豆酱,兴奋地小跑至唐臧月跟前,“祖母快尝尝。” 唐臧月见她难掩的喜色,便知成功了。 谁知一尝—— 意料之外,十分惊喜! 之前的野菜粗粮粥,是材料有限,限制了柳姨娘发挥,但唐臧月也粗粗认定柳姨娘有点子厨艺天赋在身上的。 这黄豆酱才豁出了口子,让唐臧月切切实实认识到柳姨娘在厨艺上不止一点天赋! 这天赋,可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 萧月浓还打消唐臧月的猜测:“母亲,姨娘制作期间,都是她自己完成的,月浓没提醒姨娘。” 唐臧月扫了眼这丫头。 观察够入微啊,连她想法都猜透了,难怪原主在的时候,这五姑娘虽不是原主所出,却也得宠。 柳姨娘身上那股不自信又来了,眼神飘忽,看都不敢看唐臧月,只道:“老夫人,味道还可以吧?” 唐臧月也没纠正对方称呼,只点了点头,“很不错,放市场卖,都能卖个好价钱。” 柳姨娘灰白的眸子微亮,对上唐臧月的视线,道:“老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唐臧月又尝了口泡菜萝卜、黄瓜,酸酸甜甜,酥脆爽口,很是下饭。 泡菜萝卜黄瓜放一夜就能吃,吃完可以再现做,倒是大酱得一个月后才能吃。 她敲定了,以后家里就由柳姨娘掌厨。 夜里唐臧月仍去收购后生采集的东西,只是这药材没想象中多。 后生解释:“便宜药草不值几个钱,药铺即便教了四周百姓泡制方法,也嫌少有人真正去做。毕竟按照收购价,泡制前后差不了几个铜板,除非是那真正穷得揭不开过之人…… 村民宁愿多些功夫在地里头,盼着粮食多些。 所以药铺东西,很多都是学徒去采摘了泡制的,分量没多少。听说我们要收购,也比往常价格高出许多,我瞧着实在不划算,没收多少,还是得端看夫人你的意见。” 唐臧月皱眉,没说再收购药材的事。 接连五天,皆是白天同萧月春跑镇上,夜里与后生汇合,顺带收纳十五兑换的现银。 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更别说原主还上了年纪。 索性,派去上报的衙役总算回了消息。 一同的,还有新的衙役跟随而来。 按照上面的意思,流放之路不能再耽搁了,得尽早启程。 唐臧月扫了眼新来的衙役,没想象中那么好说话。 负伤的衙役则留在了镇上,待伤好回京,等下次认令,新衙役押送着他们继续启程。 新的一批衙役是有点子功夫在身上的,可对比一线天,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日,一线天听从她的吩咐,提前在路过的河水里加点东西,夜里,这群衙役包括萧家人睡得死气沉沉。 只抵达一个镇子或者县时,才会加药,方便她行事。 仍是一线天帮忙兑换现银,包括提前联系镇/县点上的商人,用同样的方法进行采购。只是这一路上,除了一开始遇到的后生还算安分,其他人或多或少贪了点。 小贪,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贪……比如知道是一次性买卖,拿了马车押金就跑路。这些人的结果便是,跑路中途,被十五径直给劈晕了,夺回马车押金不说,还废了一双手。 至于唐臧月,想交易给的钱,也随着对方晕厥过去,不宜当面成交,第二日又急着赶路,错过了。 十五:== 原著里匈奴派的细作,都被流放路上的衙役抓获,送去了当地官府。 这些细作原著里能成功,靠得是衙役们没有武功,会的只有花拳绣腿,二是萧家唯一能抗事的萧钟陆即便武艺高强,也有一家子老小护着。 当然,细作来了几批,让这些后来的衙役身受重伤,也有一线天从中作梗,参杂进去浑水摸鱼的缘故。 目的是为了她在附近多逗留几日,囤更多的东西。 期间,她更是随着十五的打探,找到几处水库。 让十五等人在水库外看着,她亲自潜入水库里。 潜入底部瞬间,将水库的水一扫而空。 收纳这些水无需承装物,毕竟空间是禁止的,里面东西不会自己动,全靠她意念进行分类。她将这些水收进空间后,分到远离物资的位置,抽出一柄长剑,开始串这些活鱼。 鱼活着不能收入空间,只能串死了纳入,得废些功夫。麻是麻烦了些,倒是以后到了北方也不缺鱼吃。 直至蛮荒之地,手中的银票全数换成现银,囤的东西也比刚流放那会儿多得多,水也够一家老小十年使用。 他们一行人中,就属小易那批衙役泪流满面。 无他,太可怕了。 他就没押送过这么困难重重,让他九死一生的队伍!若不是同僚和老夫人几次救他,他差点命丧黄泉! 不顾后来加入的那批同僚,小易冲着唐臧月作揖,“多谢唐姨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铿锵有力的语气,直让唐臧月眉心抽抽。 就连小易的兄弟也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小声些。 等萧家人大包小包,推着三辆架车子离去,其他人也散去,小易兄弟才怒道:“你抽的哪门子疯?不要命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刚刚那些人什么来头?说好听点是为了保护老夫人,难听点,那是监视!你想和朝廷作对?你不要命了,你家人还要!” 小易这才缓过神来,眼尾猩红,负气道:“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好几次若不是唐姨拉了把手,我早就成了那刀下亡魂!且旁边不止唐姨,还有那几个同僚……他们压根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知道小易气,他也缓了下神,道:“行了,知道此行惊心动魄,你也的确欠了老夫人一条命。我只是提醒你,你想表态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老夫人也受不住啊。” “你……什么意思?” “你想和那位老夫人往来,她又何尝不是?可有外人在,她不能与我们太亲近,更不能表态,毕竟咱们队伍里不止一双眼睛盯着。被你这意气用事,一时是爽了,可今日过后你再拜访,老夫人为了不拖累我们,也会对我们避而不见。” “这、这不是我想要的……” “行了,先整顿休息,赶紧回程吧。下次来时再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20章 抵达边关,落户籍 边关,人烟稀少,土地干裂,降雨量低,不宜种植,再往外便是匈奴聚集地,也是后世内蒙古地区。 一开始唐臧月不理解昏君为何将萧家人流放此地。现在?按照地形来看,匈奴若来犯,好比在这里打开豁口,萧家人坐镇这里,能给匈奴人起到威慑作用。 昏君也不担心萧家人会有性命之忧,毕竟多年征战,萧家人虽牺牲大半,但仍打得匈奴节节败退,元气大伤。 既剥夺了萧家兵权,又能牵制匈奴。 真是一举两得啊。 如意算盘打得响又如何?届时还不是亡了国。 唐臧月带着一家老小准备解决落户问题。 在郡上落户,一人便需几十两,房屋置办好点的位置也要几百上千两。她空间倒是不缺银钱,但派来押送他们的第二批衙役是朝廷的人,就冲那股与众不同的劲头,估摸得留下些日子亲自盯着他们萧家,好回去跟昏君通风报信。 这一路,她是没缺吃少穿,夜里经常给自己偷摸加餐,也对萧家年龄最小的玲姐儿多有照顾,可再照顾也只多吃颗鸡蛋罢了。 可以说,几个月的路程,萧家人没沾过荤腥,节衣缩食,为的就是给昏君的耳目们造成假象。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耳目也由一线天盯着。 只有等这些耳目走了,唐臧月才能放开手真正做事。 她毫不犹豫选择一个村子落户,且问及那边房屋售价情况。 那人摆手:“到了那边,村长会告诉你的。” 唐臧月松了口气,出来便对上萧家布满风霜的脸,即便是练家子的萧钟陆眉宇也难掩的疲惫。 一路走来,衙役还有马匹换乘,他们纯粹的徒步,几个月还未开次荤腥,可不得憔悴一番吗? 唐臧月胸口划过一阵心疼。 她知道,仍是这具身体的情绪。 她接过承载较为轻巧的架车子,道:“我来拉会儿吧。” “老夫人,你的手……”萧月春有些犹豫。 唐臧月摆手,“这辆架车子上的家当最轻,不碍事。” 萧家一路走来,总共就三辆架车子,粮食浴桶、酱缸子和咸菜缸子,都在另外两辆架车子上,这辆架车子上大部分是褥子和草席,供萧家人夜里休憩用的。 刚抄家那会儿还是炎夏尾巴,现在已入秋,夜里风大,唐臧月不得不用一家人锦衣换路过村子村民不用的褥子和两套换洗的旧衣裳。 褥套和旧衣裳都补着大补丁,颜色不一,但大部分是暗沉的颜色,经过柳姨娘和萧月春反复用草木灰清洗,才用以夜里盖。一共就两条褥子,男的扎堆盖一条,女的扎堆盖一条,能将就用。 再有便是锅碗瓢盆,和她泡制药物的器皿,以及一些自己移植的盆栽,多是薄荷,嚼一嚼能清洁口腔。薄荷好养活,北方也普及,不值得稀奇,顶多维持下萧家人为数不多的清洁卫生。 临近黄昏,萧家人终于抵达落户的村子,仍是一家之主的唐臧月去村长家洽谈。 村子地是多,可大部分是旱地,不好种粮食,得用粪池给窝肥了才好种植。良田几乎握在镇上大财主手中,请的村民做长工。 且,水得积攒着一家人一年到头用的,来灌溉。平日里吃食用的水,还得每日限量,超了得花铜板购买。不止是萧家人户籍落的九里村如此,整个北方皆是如此,尤其是干旱严重的边关。 九里村祖辈这么多年,也只打出一口井来,供以全村人使用。 自然,旱地多除了不好种田,其实也有好处,便是不缺房子。 村里几家绝户留下的房子,被村长收敛后空置了许久。 唐臧月没说买,只问了下租房的价格。村长见状,不太热络道:“一个月给三百文便好。” “先看看房吧。” 村长领着这群人去了村尾。 一间房在半山腰处,村长解释:“这户人家是猎户,独来独往,靠打猎为生,鲜少和村里接触,所以建造在山腰。” 一眼望去,九里村全是平地,也就这座山凸起,但山上光秃秃的,也不知哪里来的野味?想必那猎户也是迫于生计饿死的。 唐臧月猜想。 一间房也是远离了村子,但在羊肠小道边上。 村长:“这户人家是个女寡妇……” 没多说,唐臧月大约猜到什么,也没多问。 最后一座是占地面积挺大的院子,前院是杂草。正中央是偌大的正房,被茅房和厨房隔开。 正房里面又分吃饭的庭室以及卧房。吃放的庭室与厨房一墙之隔,卧房则挨着茅房。 这设计…… 优点是占地面积比前两处大,以及仍远离村子。不过若要扩建,后院需得打了外墙进行。 唐臧月:“这房子也和之前看的两套,一样的租金?” 村长点头:“一样的。” 见唐臧月不明所以,村长领着她往卧房和围墙探了探。 卧房窗户坏了,屋顶被村长指出漏雨,需要自己补漏。以及围墙塌了几块,需要自己砌。 村长视线最后落在萧月春推的架车子上的针包处,道:“你们家有人会看病?” 唐臧月浅笑,“我年轻时候学过医,村里若不介意,小病可以先找我看看,我收个药钱便好。” 村长心中一喜,“你当真会看病?” “当真。” “好好好。”村长连“好”了几声,又道:“这房子还能再少五十文。” 唐臧月明白了对方意思,招呼柳姨娘舀来一碗黄豆酱和一点止血药粉。 “这黄豆酱是我家妹妹做的,可以做炖菜炒菜,也可以直接卷大葱,很下饭。这是我自个儿做的止血粉。” 村长对黄豆酱没放在心上,倒是止血粉,盯得眼睛都直了,连忙推拒,“这不行这不行,哪能白拿你的东西?” 唐臧月维持着笑,“怎么不行?村长不是给我们少了五十文租金吗?对了村长,我们家人口多,后院可以扩建吗?” 村长:“……” 村长应了可以扩建,收下东西走了。 村长媳妇儿张大姐,将装黄豆酱的碗腾出来,还给抹干净,冲洗后还到唐臧月这儿,并将自家的扫帚和鸡毛掸子这些清洁工具给送来。 “大妹子……” “我姓唐。” “唐大妹子,你家做的黄豆酱我尝了口,味道是这个。”村长媳妇儿竖起大拇指,又道:“碗给你还回来了,还有这些借你们使使,不着急还啊。” 唐臧月:“这怎么好意思……正巧,搬来这里,我们家孩子吃了不少苦,大姐……” “我夫家姓张。” “欸,张大姐!你家有没有母鸡或者公鸡?我买一只。” 张大姐有些为难。 唐臧月:“按照集市价,我多出一倍。” 唐臧月愁眉苦脸,“这些孩子鞋底磨破好几双,几个月没沾点荤腥,实在馋得紧。张大姐,得麻烦麻烦你了。” 张大姐一看几个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不是乡下的娃儿,再有这当家做主的妇人还会医术…… 她出来时,当家的就交代她,得和这家人打好关系。 张大姐咬了咬牙,道:“家里鸡都是生蛋的,生的蛋得拿到镇上换取一些东西,实在没法子。但今日赶上喜事,我去镇上割了点肉,唐大妹子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挪点。”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还未适应新生活 “这,你赶上喜事,我还问大姐你要这些,会不会……” 张大姐豪爽地大腿一拍,没觉得为难,只道:“这有个啥?等你这边稳妥了,把肉还回来就成。” 这些肉啊菜啊什么的,他们都是借用,过几天就还,村里人没那么讲究,除非要拿去镇上卖了换生活用品。 唐臧月也没纠结这些,“行,那我就不跟张大姐你客气了。” “客气个啥。”张大姐热络道。 有了清洁工具,家里没人闲着。 萧钟陆萧钟离,甚至是萧景欢负责挪动重物,将不要的拖到前院,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再商量怎么处理这些废物。 柳姨娘和萧月春从浴盆里舀了几盆清水,准备将厨房和卧房给打扫出来。 一对双胞胎和萧月浓萧玲儿则负责擦灰尘。 灰太厚了,几个孩子负责第一道擦洗,大人做完其他的活儿,来负责第二道仔细擦拭,让住的环境好歹能干净些。 厨房比较太脏,加上有点成年累积的油污,最后还是柳姨娘和萧月春给收拾了出来。 唐臧月跟着张大姐去她家借肉。 回来的时候,提着三斤五花肉。 这时,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唐臧月让柳姨娘去做饭,萧月浓负责烧火,自己则和其他人收拾其他地方。 五花肉切片,准备和着大酱一起炒。刚切好肉,柳姨娘发现唐臧月还带回来几颗土豆和一颗大白菜。 得。 就大杂烩吧。 有什么炖什么,都往锅里倒! 即便是大杂烩,柳姨娘厨艺天赋就跟老天赏饭吃似的,让大家伙儿吃得津津有味。大约,也有太累了的成分以及许久没沾荤腥的成分在里面。 完毕,一家子烧水,准备好好搓一顿澡,然后再睡。 唐臧月帮萧玲儿搓背的时候,听这孩子道:“祖母,肉肉好香啊。” 家中女眷关门在厨房洗,男的在前院洗。 萧月浓也忍不住浅笑:“以前没见你馋过这些。” 玲姐儿嘟哝:“不一样嘛。” 柳姨娘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看唐臧月的脸色,发现后者不以为意道:“日子会过好的。” 后世的北方有供暖设备,放古代便是烧炕取暖。 怎么烧炕?卧房隔壁是厨房,每次做完饭菜,炕热了,被窝也是暖和的。可这间院子设计不合理,隔壁挨的是茅厕,床也是南方那种木质床。 或许是闲置已久,卧房才没味儿,也不至于潮湿…… 一想到茅房用起来后,卧房会被熏上,甚至晚上睡觉,一整夜都是夜来香的味儿。(>﹏<) 嗯,不能忍。 这院子得尽快扩建,简单改造起来。 玲姐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仅是她,双胞胎也滚来滚去,可劲儿的折腾,扰得脾气最好的萧钟陆都沉了脸色,“不想睡就出去!” 若不是祖母在,他连“滚”字都得蹦出来。 双胞胎这才强制地安分下来。 都是年纪小,萧月浓倒是很安静,路上不仅话不多,还很照顾玲姐儿这个最小的,这会儿落定新的环境,在床上呼吸均匀,却没睡着。 萧月浓尝试着睁眼看了看岁月许久的横梁。 然后,更加睡着不了。 唐臧月倒是一夜无眠,睡得了个通天亮。 睡正中央,隔开家中儿郎和女眷的她不仅打呼还磨牙,且让挨很近两张大床上的男女更难以入眠了。 她一醒来,便伸了个大懒腰,精神抖擞地和一众大小熊猫眼打招呼,“早啊。” 好家伙,大小熊猫眼们,皆是哀怨地看向她…… 唐臧月头漏嘴。再加上还有个萧景欢。 唐臧月:“不过,士农工商,上面那位包括朝中势力是看不上商人的,所以,家中营生可以让柳姨娘来维系。” 她是指表面。 柳姨娘指了指自己,得到唐臧月肯定的眼神后,脸倏地通红! 柳姨娘忙摆手,“我?我不行的,我不行的。老夫人,这一家的营生,怎么能靠我……” “当然不能全靠你。” 章节目录 第22章 受之有愧 唐臧月:“家中只有支出没有收益怎么能行?就是我给知许的银票,那也是地牢中只有我们自家人,其他人不知情才给的。知许未对外说什么,外面也以为那是知许的私库在替我们打点关系。 就是这一路走来用的银钱,那些衙役也以为是知许知恩图报塞的…… 我们花销越大,越没个进项,对知许的威胁就越大。 上面可以允许知许对我们支助,那是他知恩图报的表现,可他过多的给予,上面只会引来忌惮,到时候知许与我们萧家一个下场也是必然。你们也不想知许被我们萧家拖下水吧?”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就连不知事的玲姐儿也局促不安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萧钟离先表态:“祖母,我们不会给三姑父添乱。” 其他人也眼神坚定,就连刚才低头的混账东西,这会儿也抬起了头,眸光定定地看着唐臧月。 唐臧月:“我们从商,上面不仅不会忌惮,反而会放心。到时候眼线松懈了,大家肩上的担子会轻些。 柳妹妹,你负责做大酱和咸菜,拿到镇上卖,后续生意做大些,再看看卖些什么,怎么省力怎么来,毕竟年纪不小了,身体最重要。离哥儿,到时候你跟着一路,免得有人找茬。” 为什么不让武力值更高的萧钟陆去?主要原因是萧钟陆武力虽高,脑子却不少使,少了份社交能力。 若是摊子出了什么纠纷,萧钟陆率先用武力解决,但萧钟离会从根源上切断矛盾,防止纠纷发生,让柳姨娘的生意更好做一些。 萧钟陆暂时被唐臧月拘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在镇上做个短工,或者回村种地什么的。 萧景欢负责带孩子,和家中活计。 混账东西一听,自己留在家中带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唐臧月扯动了下唇角:“怎么,你想出去找事做?你能和离哥儿一样,与普通人唠嗑,还是有陆哥儿的力气和毅力? 别拿你那套遛狗逗猫的本事来说,你不嫌躁得慌,我都嫌。” 萧景欢:“……”被亲娘怼惯了,这会儿在晚辈面前更是没了脾气。 萧月春到时候要么待在家里负责家里伙食,要么出去找活计,贴补家用。 当然,现在燃眉之急是院子修建问题。 唐臧月领着家中能,你会医术?” “会一点,大家头疼脑热的,可以找我看看。收费的问题,想必张大姐已经告诉大家了。” “哎哟哟,大妹子就是会说话。刚好我这里摘了点野菜,你拿回去尝尝,保管新鲜!” “我这里也有,大妹子你拿回去尝尝。” “大妹子刚来,还没定下吧?家里要是有个衣裳要缝缝补补的,我们家针线多,大妹子尽管拿去用!” 唐臧月却之不恭,“那我就不客气了,也多谢乡亲们这么热情啊。不过,只这一次,下次不兴这样啊,拿了大家这些,我也受之有愧,毕竟还未做事便拿了好处,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唐臧月不收诊金 他们也知道唐臧月不收诊金的原因,是想搞好乡里乡亲之间的关系,快速融入九里村。 镇上诊金收得贵,加上药材钱,这不得一家人小半月的收入去了? 有医术的,是大夫的,哪肯来村里坐诊?即便坐诊,也是要收诊金的。 有这么个会医术,不收诊金,药材钱还只收市场价,以后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岂不是不用忍着了?! 要知道前阵子,隔壁村的钱阿牛就是发高烧,家里出不起那银子,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出了事,人给烧傻了。 钱阿牛媳妇儿见他人傻了,连夜卷起包袱跑路,家中只留下一对老夫妻和一双儿女坚持过日子。也幸亏钱阿牛人傻了,一把子力气还有,能下地,不然连糊口都做不到。 也有弊端,人傻了,谁的话都信,谁的话都听。 同村流逛槌骗钱阿牛身上没银子,没饭吃,快饿死了,钱阿牛便将家中积蓄搜出来,全数给了流逛槌。 后来,钱阿牛爹娘气得告上衙门,钱仍没追回来。 为什么?流逛槌无父无母,也没积蓄,有一个铜板就能用一个铜板的人。没钱吃饭,就靠坑蒙拐骗。 当天拿了这么大笔银子,就跑去赌了,输了不说,还被赌庄给打了出来,加上喝了点酒,在大街上裹上席子一睡,人给睡没了。 银钱自是要不回来,赌庄不会当那冤大头,将钱吐出来还给村民,毕竟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有一就有二,这次可怜钱阿牛家,下次又来第二个“钱阿牛”怎么处理? 赌庄可不是做慈善的。 自然,能开赌庄的,后面皆有背景,百姓强要说法也没地儿说去,指不定还得挨顿板子。 钱阿牛爹娘被气得卧倒在床,没缓过来,人也没了。 现在听说,钱阿牛孩子经常受欺负,整日脏兮兮的,还要警觉阿爹再被骗。 附近谁不说钱阿牛造孽啊?为了点钱,损失了媳妇儿,爹娘不说,就连自己也烧傻了。早知道,就是借钱也要去镇上看看大夫啊! 其他村民引以为戒,就是那家里不得宠的儿子,发了烧也要去镇上瞅瞅,生怕烧出端倪来。 他们九里村若是出个女大夫,有个头疼发热什么的,还糟蹋那冤枉钱干嘛?这些野菜,就连自家种的蔬菜都不值几个钱,能送出去就送,先留住人,让萧家稳稳在九里村扎根,让他们感受到九里村村民的朴实! 只要到时候这个妇人是真的有本事。 唐臧月收了东西,下山的时候,恰好与玲姐儿他们几只娃娃撞见。 玲姐儿看着她怀中满载而归的野菜,睁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大到能吞下一颗鸡蛋,“哇——!祖母,怎么你采药,比我们采的野菜还多。” 萧月浓忍俊不禁。 萧钟浩:“笨蛋玲玲,祖母怀里的大部分是野菜!” 萧钟然:“哥,玲玲她还小,不能骂笨。” 唐臧月扫了眼几只崽怀里依稀几根野菜,将自己怀里的往玲姐儿怀里挪了挪,“你们里面,就属你采的最少。” 玲姐儿两只眼睛瞬间呈水灵灵的荷包蛋,鼻头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模样。吸了半天气,才委屈兮兮,可怜巴巴地吐出几个字:“那我多抱点。” 唐臧月是知数的,分的份额没超过玲姐儿本身承载的量。 回到院子,发现其他人都忙得火热朝天,如火如荼,唯独萧景欢,躺在长木凳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以及柳姨娘在痛苦地甩动胳膊。 柳姨娘甩胳膊的弧度不大,表情却异常狰狞。 待看到唐臧月时,萧景欢翻了个身,从木凳上栽了下来,满身狼狈。柳姨娘也立刻收敛狰狞的表情,仍是难掩的痛苦。 “娘……” “老夫人。” 唐臧月:“你们这是?” 柳姨娘急忙解释:“二老爷昨日去山上背石子和泥土,今天腰……实在不行,起不来身。” 唐臧月冷哼一声,道:“我看他是夜场放纵,伤肾伤肝导致。和背东西有什么关系?” 萧景欢差点没被呛死。 憋得一脸藏青色,也没法子反驳,谁让说这话的是亲娘?百姓孝为先。 唐臧月见他没有反驳,还算满意地收敛视线,继而,又看向柳姨娘,“那你呢?” 柳姨娘苦笑不得,“我昨日炒菜掂锅握勺,本以为没什么,谁知第二日胳膊酸疼得紧。” “这样。”唐臧月轻描淡写地瞥了眼萧月浓。 五姑娘萧月浓惯是心思细腻,也懂察言观色,很快理解到唐臧月的意思,将野菜往厨房一垒,跑到柳姨娘跟前,道:“姨娘,你蹲着点。” “要和姨娘说什么?”柳姨娘总算露出许笑容。 她顺势刚蹲下身,就被萧月浓小小的十指给拿捏住。 萧月浓一边摁,一边道:“姨娘,是这里酸疼吗?” 柳姨娘一开始还抗拒,“别,还是算了,让它慢慢适应吧……” “哪能啊,姨娘是为我们一家子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时不比往日。虽没有奴仆在身侧,但恰好能让月浓表表孝心。” 萧玲儿也学着小姑姑,将东西一放,乖巧地站在柳姨娘身后,道:“我也来,姨奶奶,我也来。” 眼见双胞胎也要紧随其后,唐臧月一手拎一个领子,道:“你们去干吗?你们姨奶奶身边孝顺的人手够了,要想为这个家出力,去给你们哥哥姐姐们舀水喝。” 萧钟浩萧钟然一听,果觉有道理,忙往厨房跑。 厨房两个灶台,一个平时用于烧热水,因为家里人多,喝水量大。柳姨娘都是早上烧开了,放着,喝到快见底了,就加冷水继续烧开。 家中也不缺柴火和水。 虽说九里村水限量,多了要钱,但比起新鲜蔬菜瓜果,水的钱实在不值一提,一斤只要半文钱。唐臧月打算每半月给俩哥儿一些铜钱,用以家中用水开支。 装水的浴桶一直放在厨房,等下次集市再采购像样的水缸回来。 担水是萧钟陆和萧钟离换着做的,劈柴则是萧景欢主动揽的。 别看萧景欢刚才在前院咸鱼瘫得厉害,但家中该出力的地方,没人说,他就是这是孝顺。我们现在年纪小,这个家是你们在支撑,我们孝顺姨奶奶和你们是一样的性质。” 萧月春一阵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有点子矮的二哥哥 萧月春一直知道整个萧家人在老夫人带领下,为人端正,思想也正直。 她没想到,自己人还未老,亲没成,娃没生,就得了“孝顺”。 这、这…… 她还太小,无福消受。 大约是瞧出她的窘迫,萧钟离连墙也不砸了,从墙外跳进来,道:“你们是同辈,称不上孝顺。况且,你们月春姐姐将及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萧钟然羞赧。倒是萧钟浩狗急了跳墙,立马反驳这个二哥:“二哥哥哪里话!我才多大!月春姐姐多大!哪里谈得上男女授受不亲。” 见这小东西执迷不悟,萧钟离气得往这小崽子屁股墩儿上一踹,凶狠狠地露出洁白的獠牙,“起开!你们月春姐姐是我的。” 话音刚落,萧月春脸色黑红一片,手差点握不稳,洒出竹筒里的水来。 不仅如此,萧钟离也意识到什么,耳根微红,撇过脸去,干咳了两声以掩尴尬。 她闷下性子,忙埋头喝水,不敢多看多言。 萧钟浩食指立马朝着脸颊,划火柴似的比了两下,还朝萧钟离吐舌头,“二哥哥羞羞羞!” 萧钟离:“……”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萧月春埋头的小女儿姿态,舌尖你会医术吗?” 唐臧月谦虚道:“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治个头疼脑热的还行,再严重的,我也没蜇。” 这倒不是。 她自小从的是中医,望闻问切样样拔尖,在医学界别看年纪不大,颇有一定威严,就是放到古代,不说起死回生,如果设备齐全,开颅重造都有可能。 这么说一是原主嫁了人便没碰过药物和针灸针;二是,现在得蛰伏。 现在不是逞能,也不是炫耀的时候,越低调越好。 赵大爷有些失望,“原来是这样……” 尔后,赵大爷又来了精神,道:“那也没事,光治头疼脑热,也是村里福音。镇上看病,光是看诊也得花不少银钱,一年到头,一大家子能赚多少?总不能一年赚的,全搭在药钱上吧?” 诊金相当于后世的挂号,只是后世的挂号有扶持,相对领工薪的人群不是那么难以承受。古代的诊金对于村民来说,负担太大,也过于沉重了。 难怪一听她会医术,还只收取药材钱,不会比市场价偏高,便受到村里大家伙儿欢迎。 唐臧月与赵大爷闲聊起来。 闲聊的内容是这家生了娃,那家下了猪仔,另家孵出小鸡等等闲杂的事。 兴致勃勃地聊完,赵大爷还很热情地想要帮她卸东西。 唐臧月制止道:“不用不用。” 扭头,就对院里的人中气十足地喊:“离哥儿!陆哥儿!萧景欢——!赶紧出来搬东西!” 不仅是这三,几个小萝卜头也欢天喜地跑了出来,围着牛车打转。 玲姐儿和萧钟浩最为活泼。 玲姐儿:“祖母祖母,好多东西啊!” 萧钟浩:“祖母,我也可以搬!” 萧钟浩正要逞能,被双胞胎弟弟萧钟然给无奈制止,“哥,你悠着点吧。” 唐臧月也点头,对着萧钟浩忽悠:“小孩子太累不容易长个。” 萧钟浩童言无忌道:“像二哥哥一样吗?” 刚到院门口的萧钟离:“……”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25章 关于接生的问题 萧钟然赶紧捂住自家亲哥的嘴。 稍微没个看紧,亲哥嘴就漏了风。关键是得罪了人,还得他来善后! 萧钟然看向萧钟离,结巴道:“二哥,我哥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不矮。” 玲姐儿懵懂地点头,继而又火上浇油:“嗯,也不高。” 萧钟然下巴差点掉地。 他就两只手,一只手拖住亲哥后脑勺,一只手捂住亲哥嘴,哪还有多余的手去捂小妹的? 赵大爷在一旁看得直发笑,末了,对唐臧月道:“唐大妹子,你这群孩子怪好玩的。” 唐臧月也忍俊不禁,道:“是挺好玩的。” 萧钟离黑着脸,不与这俩臭小子计较,埋头搬东西。 萧钟浩想拨开弟弟的手说些什么,被后者气急败坏道:“我的好哥哥哦,你少说两句吧,没看到二哥哥脸色吗?你不怕挨打,不怕疼,我还担心姨奶奶半夜给你上药哭瞎了眼。” 萧钟浩哽着脖子,道:“有、有这么夸张嘛。” “没有,你就当没有吧。”萧钟然见他听进去了,甩了下袖子,勃然离去。 萧钟浩见双胞胎弟弟真生气了,连忙跟上,“小然然,然然,小钟然,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不许这么叫我!” “好好好,不叫不叫,只,你别气了。气坏身子不好。” “你当我想与你这个憨子生气不成!” …… 唐臧月指挥着几人将东西往厨房和卧房一搬放,视线又落回躺长木凳的萧景欢身上。 她踹了脚萧景欢,差点没把人踹得仰马翻。 萧景欢从地上爬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待看清是谁后,又瞬间熄了火,静得跟只鹌鹑似的,细如蚊声地喊:“娘。” “既然就你没事儿做,将这几斤猪肉给村长还回去。” 唐臧月来到厨房,将猪肉一刀切,还剩了大半留在厨房。 玲姐儿见状,哈喇子流了下来,照看她的萧月浓连忙抽出丝绢为她擦了擦。玲姐儿不甚在意地拨开小姑姑的手,冲着唐臧月卖乖:“祖母,今晚吃肉嘛?” 唐臧月腻了眼这鬼机灵,道:“你姨奶奶胳膊还没好,今天得我来下厨。我下厨的话,是糟蹋了这肉,还是等你姨奶奶好些再弄吧。” 玲姐儿双眼发绿光,“不糟蹋不糟蹋,只要是祖母做的,那都是迈得步子小,还小心翼翼的,落在旁人眼里古里古怪的,但也比看出他腰不好,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村长家正是农忙的时候,无论是家中男丁,还是妇女,都下了地,年幼的帮忙捡麦穗,为留张大姐在家中打扫卫生,为一家子做饭。 张大姐狐疑地看着萧景欢:“你是?” “我娘姓唐。” 张大姐立刻笑脸相迎,“原来是唐大妹子的儿子,长得可真俊。大侄儿,快快快,进屋坐。” 萧景欢:“不了不了。” 萧景欢还完肉就要走。 张大姐接过肉,在手中掂量了下,大腿一拍,扯着大嗓门,“咋还多给了几两呢?等着!我去院里摘几颗菜,大侄儿你给唐大妹子送回去,当个甜头吃。” 萧景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知晓村里人热情,生怕走了,这大娘旋风腿摘完菜又急忙追上来,非要他收着。不走吧,拿几颗菜……其实也没什么? 乡下白菜不值几个铜钱。 眼见大妈一来一回,跑得贼快,萧景欢很庆幸自己没走。免得大娘还要追着给他白菜,这一拉一扯,叫其他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来来来,快接着,几颗白菜不值钱。” 萧景欢只得腾出双臂接着。 张大姐却笑眯眯的,看向萧景欢的眼神格外慈爱、和善,道:“今早不是农忙吗?我家那位割破了手,当即便用唐大妹子给的止血药撒上去,你猜怎么着?一下子就止住血了,可管用了!包扎好,过会儿就能继续干活,神了!” 萧景欢对于亲娘的医术情况,毫不知情。 毕竟亲娘嫁进萧家,除了培育萧家子嗣,旁的没瞧她做过。即便听闻亲娘出嫁前是军医,那也只是听闻罢了。 没想到当真有几分本事。 不愧是他娘。 萧景欢微微颔首,“大娘,你的好意,我们萧家心领了。” “哎,这点算什么心意?对了,你回去帮大娘问问,除了看点头疼脑热的,你娘可会接生? 我们九里村没有接生婆,每次村里小媳妇儿要接生,还得提前跑几里地,去其他村接生婆估摸好了时间,才能生,若是遇到个突发情况,早产什么的,活活小媳妇儿遭罪啊!你娘若是会接生,那在我们村里是杠杠的……” 萧景欢一阵头皮发麻,压下难掩的脸色,道:“行,大娘,我回头帮你问问。” 说完,萧景欢头也不回地跑了。 见他回来,还抱着两颗大白菜,唐臧月也没多问。 扭头就看着灶头,准备下菜了。 萧景欢别扭地凑过来,小声道:“娘,张大娘让我问你,会不会接生……” 不怪她没听清,实在是厨房烧火声,以及厨房外孩子打闹声太大,再加上炒菜噼里啪啦的,唐臧月一时耳背没听到。 “啥?!你说啥?!” 萧景欢涨红了脸,怕亲娘再听不到,还要再说一遍,扯着嗓子道:“张大娘让我问你,会不会接生——!!!” 扭头一看,好家伙,厨房外几个小萝卜头不凑一脑袋吃香喷喷的油渣子了,睁着那一双双水汪汪的眼往里看。 烧火的柳姨娘见状,一阵头皮发麻,赶紧吆喝道:“赶紧去叫你们哥哥姐姐们回来吃饭!” 玲姐儿好奇道:“娘,接生是啥意思?” 柳姨娘臊得慌,赶紧驱赶玲姐儿,顺带给萧月浓打眼色,快将这些皮猴子带走!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直活在、走在自己想要的那条路上 古代大户人家,对于女子之事相当隐晦。 譬如,女子葵水是晦气,女子生育时大量血迹,视为污秽。甚至古人主观意识是不让家中男儿撞见,撞上是不吉利的象征。 从事接生,对大户人家来说,是上不了台面的,甚至比从商还被轻贱。 萧景欢脸涨红过后,想开口劝说什么,却因自身原因,不敢妄下言论。 倒是柳姨娘没顾忌,平日里胆子小,现在勇于发言,持得是反对意见,“老夫人,且不论趟这浑水,挣不挣钱,那也是遭人轻贱的活儿。在陆哥儿离哥儿眼里,怕是要……” “怕是要什么?”唐臧月脸色凌厉起来,“他们还敢嫌弃我这个祖母不成?!” 柳姨娘被骇得脸色苍白,一时间,竟不敢多妄论。 唐臧月:“况且,替人接生,迎接一个新生命到这世上,算什么轻贱的活儿?” 柳姨娘冲动过后,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对着谁人持着反对意见,骇得脸色发白,旋即,头险些埋地底了。 见她这样,唐臧月一肚子火发不出,最终,视线落在萧景欢身上。 唐臧月选择怒气转移。 “老四,你说,你是不是从为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萧景欢:“……”他可一句话没说啊。 唐臧月:“既是我生的你,那生你那场面可是污秽肮脏的?你若敢应,那你可得反思反思,自己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萧景欢赶紧作揖,“……娘,儿子不敢。” 唐臧月冷哼一声,“知道你不敢,你若随了世俗观念,今日我便大义灭亲,帮你剃度,让你还了这份娘恩!以后再去下面还你爹的情去!” 萧景欢:“……”双腿已经在打哆嗦了。 娘,严重了,真的严重了。 我真的什么也没说哇! 在外面扒着墙角,听到吵闹声的玲姐儿,差点要冲进去卖萌打滚,消祖母的怒气,被萧钟然给制止。 萧钟然:“小姑姑和哥已经去请大哥二哥了,这种场面,只有大哥二哥来了才惯用,你撒娇,祖母只会觉着你……算了,哥的脚程快,这院子也不大,相信他们快来了。” 本来想说你这会儿撒娇,祖母只会认为她不懂事,但对上小妹清澈的视线,萧钟然将想法抹杀嘴边。 “哦。”玲姐儿被四哥摁住了。 没会儿,萧钟浩就坐在萧钟陆单只胳膊上,欢天喜地道:“大哥哥,跑快点,再跑快点!” 萧钟陆差点没把这混小子扔下去。 被萧钟离抱在怀里的萧月浓,气势十足,瞪了眼兴奋不已的萧钟浩,狠狠拿捏住这泼皮猴子,让后者高昂的兴致瞬间熄了火。 萧钟陆抬脚进厨房,道:“祖母,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萧钟离和萧月春紧随其后。 四小只连忙叠罗汉似的,扒墙角继续偷听。 柳姨娘见来了顶梁柱,赶紧说与他们听,“陆哥儿离哥儿,你们可算来了,快劝劝老夫人吧……” 柳姨娘说完事情原委,还说了严重性,末了,得到的却是俩顶梁柱的沉默。 柳姨娘不解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萧钟离沉吟许久,才道:“祖母,菜好像糊了。” 唐臧月哀嚎了两声,才感慨:“作孽哦!不该在炒菜的时候商榷这些的!可惜了几斤肉啊!老天爷保佑,可别糊了……” 事实证明,没烧糊,但口感也不如想象中好就是了。 饭桌上,谁都没开腔,闷头吃。 玲姐儿还想说肉不好吃,没达到祖母厨艺水准,顺带诓祖母明日再上镇买肉的想法,对上小姑姑摇头后,硬生生将话憋回了肚里。 呜呜呜,不好吃就不好吃吧,她还不想挨打。 吃过饭,唐臧月让家中小辈去洗刷碗,留下能主事的,年稍长的下来商榷事宜。 萧月春也在其中。 唐臧月率先打破沉默,却是将绣球率先抛给萧钟离,“离哥儿,厨房时你姨奶奶说的事,你怎么看。” “……我觉着,祖母上次说过,家中不是没银钱,而是需要藏拙。之后姨奶奶经商,我和大哥去找短工做,都是做给眼线看的。这次接生一事,无论旁人怎么看,对我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唐臧月满意地点头,视线落在萧钟陆身上,“你说呢,陆哥儿。” 萧钟离开了个口子,萧钟陆似乎也找到了方针,顺着道:“二弟说得没错,接生一事,在大世家眼中或许瞧着晦气,但穷苦人家想的是少受罪。祖母若是愿意,接生一事落在我们萧家头上,明面上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他倒是没怀疑过祖母的能力。因为他确信若祖母都不能胜任,方圆十里大约找不到第二人做这活儿。 继而,他态度又转向柳姨娘:“况且姨奶奶,我们萧家人已经流放至边关,远离那些大世家。即便他们听到什么,又嘲笑什么,那我们也感受不到。” 说到这里,萧钟陆又沉了声,道:“姨奶奶或许不知,我们萧家人上战场,挣得是丰功伟业,但在那些大世家心中,我们萧家血性太过,冲煞的是家中子嗣和女眷,背地里说我们萧家男儿克妻!未来克子嗣!以至于我父亲那一辈开始,求娶格外困难,还是皇上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才将旨成婚。 可笑的是我们萧家人,守的是江山社稷,被他们这么私下造谣……” 这还是表象。 唐臧月搜寻原主的记忆,知道真相远比面上残酷。 即便是将旨成婚,大房和二房媳妇儿,分别应是侯府和太师府的嫡女,最终娶进门的也是家中不受宠的顶替庶女。 不然,为何大房和二房媳妇儿没了,娘家没来闹? 因为侯府和太师府知道,是他们对不起将军府在先,将军府新婚夜没闹,那他们也没必要自寻死路戳穿真相。否则闹到昏君那儿,也是他们没理。 除去原主和死去的老大老二,没人知晓真相。 当时老四从不关心这些,原主也没主动提,三姑娘嫁得早,五姑娘也未出生。再往下一辈,便是萧钟陆这一脉,更是不知情了。 此刻,唐臧月也没多说。 说什么? 说了也是为这个家徒增悲伤和不甘罢了。 萧月春站起身,支支吾吾半天,脸黑红黑红的,才在唐臧月鼓舞的视线下,铿锵有力道:“老夫人,姨奶奶,我出生卑微,从不在意旁人眼光,和离歌年幼时只想着吃饱饭,来到萧家,只想为大家尽一份力。旁的大道理我不知,但我晓得日子是人过的,只有自己舒坦了,这日子才有盼头,越是在意旁人目光,越活得憋屈,况且……” 萧月春看向唐臧月的视线炯炯有神,“我相信老夫人,会带领我们重建将军府!我也相信定能看到当今昏君的下场!” 柳姨娘脸色煞白,是被萧月春口中“昏君”两字吓到了。 “好!”唐臧月起身鼓掌道:“不愧是我们萧家的人,有这份血性!有这份心胸!柳妹妹,可知晓卧薪尝胆?可学过忍辱负重?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姨娘看了圈,大家都是坚定的视线。 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坚定不移地拥护老夫人,支持老夫人。 萧家人,从不在意外人评价,外人眼光。 一直活在、走在自己想要的那条路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开始做营生买卖 柳姨娘妥协了,也彻底折服了。 她甚至开始懊恼,自己的眼界太窄,一辈子只有自己那方院子,跟不上老夫人甚至后代的思维。若不是替老将军生过孩子,只怕不配坐在这里,参与这场商榷。 柳姨娘:“是我狭隘了,老夫人赎罪。” 唐臧月只道:“在外,你还是叫我唐姐姐吧。” “是,老夫人。” 午休时间,柳姨娘没怎么睡着。 她在想萧家的事。 想自己这一生是幸运的。 若是当初嫁给小门小户为妻,那后院也会抬进妾室,按她这性子,只怕被那些耍心机手段的妾室啃得渣都不剩。 她很庆幸,即便是妾,嫁的也是萧家,有老夫人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智者在掌家。 她这一房,即便月浓聪慧,浩哥儿活泼好动,然哥儿自小沉稳,玲姐儿激灵。可对比大房的子嗣,还是差得太远。 况且他们这一房,老的老,小的小,全是拖累,不像老夫人所出,萧景欢身子健朗,萧钟陆和萧钟离能的没错,卖不出去就留下自家吃,正好快过冬了,这些东西做多了也经放。” “那不是浪费了嘛……” 萧月浓不赞同道:“姨娘,自家吃怎么算浪费?况且主母说过,萧家不是真的靠姨娘这门手艺来维持家里生计……” 不是靠她啊。 柳姨娘松了口气,不再紧张。 仔细想了想,好像老夫人的确没怎么给她压力?似乎暗示过她量力而为? 柳姨娘:“果真如此?” “是如此。”萧月浓笃定地点头。 柳姨娘这才褪去胆怯。 没了胡思乱想,制作步骤有序,无需再多问萧月浓什么,像往常一样埋头做起腌菜和大酱来。 腌菜仍只有萝卜和黄瓜,黄豆酱也一如之前的做法。 忙活了一上午,因为量大,才将将把坏的黄豆挑选出来,泡起,菜洗净切块,粗盐腌制。 剩下的,得下午弄了。 临近饭点,老夫人快回来了,负责重建院子的孩子们也应当饿了。 柳姨娘才起了火,让萧月浓和性子还算沉稳的萧钟然看着灶头,正捞起袖口,案板上便被扔来一扇排骨。 柳姨娘一抬头,就对上唐臧月那双英气十足的剑眉和满头华发。 唐臧月容色瞅着不老,只满头华发让人误以为上了年纪,得了陌生后生几分表面敬重。 “老夫人,这是……” “重建院子可是重活,不沾点油水,我怕他们亏了身子,这扇排骨就着土豆烧,多加点猪油上,别省着。” 原是如此。 柳姨娘点头,“知道了,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萧钟离和萧月春 唐臧月之所以敢拿空间里的肉,是因为昨日夜里与十五取得联系。 交流过才知,那群武功不如一线天的“衙役”,因为顾及萧家反侦察能力,怕被发现,不敢深入九里村,只敢在附近打听,镇上也是给衙里通了关系,派人暗暗盯着。 至于九里村的村民,谁吃饱了没事干,凑准午时来村尾,闻唐家门口一顿饭香? 眼线就是怕被萧家人发现,萧家人故意卖惨,才如此小心操作。却没想到他们的行为早已被一线天盯了个彻底。 黄雀知晓这点,再加上萧家现在坐落于村尾,即便顿顿开荤,肉香也飘不到村民那边,便决定放开了空间的肉,给家中儿郎和女眷们好好补补。 唐臧月瞄了眼油罐子,又道:“上次那五花肉没炼多少油出来,明日我再弄点肥肉回来,好好炼炼。” 还在院中玩耍的玲姐儿,袖口抹了下嘴角的哈喇子,砸吧砸吧嘴,道:“祖母,昨天的油渣好好次。” 好吃到什么地步?外表焦脆,里面既没有肉腥味儿,嚼嘴里还跟在嚼水滋滋的软梨似的,再沾点盐,堪比一绝。 即便唐臧月厨艺一般般。 唐臧月瞧着这粉雕玉琢的女娃,捏了捏她流放路上消瘦了点的圆脸,道:“好吃?好吃下次就多吃点。” “祖母,你真好。” “那是,我不好谁好。” 柳姨娘:“……”怎么老夫人还跟个孩子聊上了? 这口吻,怎么听怎么幼…… 柳姨娘甩开脑海中胆大的想法,开始埋头做菜。 刚好,用大酱烧排骨。 萧钟陆几人回来,见桌上一大盆肉菜。他们跟几年没开荤的野狼般,两眼泛着绿光。 萧钟陆:“祖母,今天什么日子?又开荤?” 萧钟陆想徒手夹,被唐臧月筷头打了下。 唐臧月眼皮都没眨下,道:“没吃过好的是不是?看看你二弟,学学你二弟沉得住气!” 萧钟陆摸了摸手背,不疼,却佯装疼痛难耐,道:“那哪能跟以前比?这肚子里没点油水,还真不好干活,我就知道祖母是疼我们的!” 萧钟离看着那盆旺实的肉,愁眉不展,与萧钟陆反应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他看向唐臧月,待后者微微点头后,才放下心来,挨着唐臧月坐下,旁边便是萧月春。他率先给萧月春夹了块红烧排骨,后者埋头先刨饭,整张脸埋在碗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唐臧月吃着吃着,瞧见了,突然来了句:“月春丫头快及笄了吧?是时候说人家了,可有看上的小郎君?” 其他人:“……”他们隐隐约约从老夫人口中听出揶揄声。 老夫人以前有这么皮吗? 不确定,多听听,再看看,顺带暗中观察两个当事人。 不仅是萧月春神色拘谨,就连比同龄人稳重的萧钟离也容色羞赧。 唐臧月明了,“看来是有心仪之人了。” “老夫人!”萧月春搁下碗筷,跳脚了。 吼完,发觉一桌上所有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萧月春脑袋嗡嗡响了一瞬,连饭碗都顾不上,蹬蹬地奔向院外。 见萧钟离要追,唐臧月:“回来!” 萧钟离到底一只脚抬起,停在半空中。 唐臧月扭头吩咐:“柳妹妹,去拿个小盆子来。” 没会儿,柳姨娘拿了个大盆子。 唐臧月对上柳姨娘的视线,后者踯躅道:“家中没有小盆子了。” 唐臧月没再说什么,埋头从红烧排骨里夹排骨和土豆,末了还有醋溜白菜,夹走至少一半。 其他人:┭┮﹏┭┮肉呀。 他们心里苦,但他们不敢说。 唐臧月递给萧钟离,顺带将三口糙米饭碗搁在大盆子上,不急不缓道:“边吃边劝啊,别饿坏肚子,晚上祖母再单独说你俩的事。” “知、知道了。”萧钟离结巴道。 他怕落了笑话,也同萧月春般,溜得贼快。 萧月春没敢跑太远,只在院边,墙角落戳蚂蚁洞,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萧钟离端着大盆子递给她。 “祖母让我们边吃边聊,别饿着自己。” “……哦。” 萧月春的确饿了,跑出来才发觉自己意气用事,这会儿自是没客气地接过盆子,开始干饭。 盆子的肉菜搁在两人脚边中间处,手中端着饭碗,干两口饭就开始夹菜吃。 一时间,两人只顾着闷头干饭,都没说话。 最后是萧月春打破沉默,说的还不是正事儿。而是:“我的饭舀少了。” 萧钟离瞥了眼自己第二道饭碗里还剩的一小半,以及大半盆子肉菜,和萧月春手里干净得一粒米都没有碗,起身道:“平日都是自己动手舀的第二碗饭,许是祖母没注意到你饭量与我一样大。我再去给你舀一碗。” 萧月春将干净的小碗递了过去,不娇柔做作道:“好。” 萧钟离试探道:“要不,我抽空跟祖母说声,我们和大哥饭量大,以后吃饭用的碗换个大点的?” 萧月春思量了下,点头,“好。” 萧钟离回来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换大碗的事,我跟祖母说了,祖母也同意了。” 萧月春也露出笑来。 待解决完温饱问题,萧月春却笑不出来了。 平时她话最少,但要紧事时,两人中,总是她先提及正事。萧家事除外,毕竟她只算半个萧家人。 她筷子戳了戳再次干净的碗底,道:“离哥,我知道你重情义,因着儿时我对你的照顾,你想报恩,但是嫁娶的方式报恩……代价太重了,还是算了。万一你以后遇到个欢喜的人,该左右为难了。” “你怎就知,我娶你只是为了报恩?” 萧月春抬眸,对上他灼灼黑眸,俊朗的容色,一时间无言。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出色,多器宇轩昂。 在村里时,不少农家姑娘窥得他的俊容,若不是他不得钱家看重,那些子年轻的小姑娘早向他抛信物,来场浪漫的邂逅。 后来,他身份一揭穿。 知晓他是将军府的嫡孙,不少小姑娘悔不当初,也就是当初顾及他不得钱家看重,阻拦家中闺女接近他的那些个长辈也是追悔莫及。 只她,因儿时护着他,与他相依为命,才鲤鱼跃龙门,进了将军府。 到将军府,也是与五姑娘一起,与他同辈,当养孙女养着。 因着这份殊荣,她背地里不知听了多少闲话。 有府内的,有外面的,都在说她——痴心妄想。 “虽说二少爷不得亲娘看重,但将军府掌权的可是老夫人!老夫人将二少爷养在膝下,那也是咱高攀不上,是咱奉承的!有些人呐,奴籍出生,长得差强人意,皮子也黑黢黢的,怎配得上风华绝代的二少爷?没点自知之明吗?二少爷以前是受钱家压迫,那是无可奈何,以后呐,当是娶门当户对的世家女。 我若是某些人,应当趁着将军府认这份恩情,安分找个老实的人家嫁了。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时,她就意识到自己和离哥差距。 离哥是那人中龙凤,她便是拔毛凤凰不如鸡,只,儿时那份恩情将将维持着二人干系。 她有自知之明的,不敢高攀。 章节目录 第29章 给萧景欢的规划:从遛狗逗鸟到养殖大户 娶她,怎就不是报恩? 不是报恩,难道还会欢喜她这个,吃得跟男子一样多,长得壮实,皮子还黑黢黢的女子不成? 别人是小娘子,她便是大娘粗,实实与离哥不搭的。 见萧月春眼神坚韧,却不回答自己,萧钟离哪有不明白的? 他道:“我们萧家,一生只娶一名女子,而我是能控制自己能力和欲望的。我坚信,以后即便遇到欢喜之人,后院也只你一人。” 萧月春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大抵没说出口,只能化作叹息,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我从出生就不公,本是将军府嫡孙,却被农家偷梁换柱,回到将军府也不曾受亲生爹娘待见。但我有祖母护我,大哥顾我。月春,人这一生会面临很多不公平,若没能力,我们只能忍着,等到时机来了,能力足了,才能反击。” “这是……老夫人教你的?” “是。”萧钟离又道:“况且,娶你不是不公,我心中也是欢喜的。除你之外,我没想过娶其他女子,我们共患难,同吃苦,如果不能与你携手,那我这一生走一遭又有何意义?” 她知晓自己配不上二少爷,可…… 她心中有他。 不然在钱家也不会护着他,帮着他。 他都这么说了,她再做只缩头乌龟,那便是她的不对了。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萧月春:“你当真不后悔?” “当真不后悔。” 下午,气温回升些,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萧月春没去做重活,而是将一大家子的衣服浆洗出来。 衣服扛到前院,准备用缸里的水浆洗衣服。 唐臧月也来帮忙。 浆洗衣裳是个费力活儿,需要棒槌死命捶打,才能将上面的污垢清洗干净。唐臧月敲了几个来回,就有些……唔,厌了。 还是后世的洗衣机靠谱,能省去不少麻烦。 唐臧月决定,以后要么请人洗这些,要么买个老婆子专门洗衣裳。 衣裳洗了一个下午。 唐臧月人麻了。 最后一步,她与萧月春将湿润的衣裳一人一头拧完麻花,扔回木桶里,打算晾晒。 她同萧月春道:“以后洗家中衣裳得两个人一起,你瞅,两人一起拧干衣裳是不是要比一人拧方便许多?既然都是萧家人,以后做事不得逞能,知道吗?” 萧月春虚心受教,“是,老夫人。” 唐臧月见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平日也大气也不出一下……想想,歇了气。反正以后是萧钟离娶进门的,那小子总不至于让自家媳妇儿受了委屈。 倒是没再继续教育。 “祖母祖母,晚上吃什么呀?”萧玲儿见姨奶奶帮着晾晒,小短腿跑过来殷勤道。 唐臧月:“……” 瞅了眼除了吃就是玩儿的萧玲儿,她:“晚上吃杂酱面。” 小崽子们吸溜吸溜哈喇子,主动提议:“我来帮姨奶奶看火!” “我帮祖母捶手,祖母洗衣裳辛苦了!” “还有我还有我。” “你毛手毛脚的,不添乱就万幸了。” 前院一片欢声笑语。 面条是用百分之百的纯细粮做的,碎肉是唐臧月出去了趟,空间拿的。 一见晚上吃的是杂酱面,面条还是白嫩嫩的,没参杂一点杂粮在里面,萧钟陆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感慨道:“死而无憾了。” 萧钟离在一旁低嘲:“出息。” “你有出息,你最出息了,有本事待会儿少打点臊子。” “那不可能。” “呵。” 吃了几个月粗粮,这白面做的面条,果真有味道,不但不喇嗓子,还入口即化,口齿留着一股淡淡麦香,再加上浓郁的肉酱,那味儿瞬间在口腔蔓延开。 停不下来。 他们给香迷糊了,桌上只余下吸溜声。 也因这碗杂酱面,他们更确定了柳姨娘的手艺,丝毫不比宫中御膳房的差! 吃完饭,个个挺着肚子,还是萧钟浩来了句,“祖母,姨奶奶可以在镇上摆摊做杂酱面不?” 他身侧的萧月浓立刻给了他颗暴栗,“还没学会爬,就想学飞?” 唐臧月挥了挥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一步步来,祖母有安排。” 萧钟浩“哦”了声,没再发言。 唐臧月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萧景欢身上,“会养鸡养鸭不?” “????”萧景欢一脸茫然。 唐臧月却笑得和善,“不会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学,不仅是鸡鸭,还是小猪小羊都可以养起来,前院可以种点蔬菜瓜果,后院就圈养这些。 柳妹妹得去弄吃食,做营生买卖,离哥儿陆哥儿包括月春丫头也要去找些短工做。今日我观察了番,你力气比不上月春丫头,手艺比不上柳妹妹,那不能光看顾家中孩子吧?还是得找点事做。 养鸡养鸭种菜这些,即便照料不好,也能自产自销。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好,那也指望不上你做其他的。” 萧景欢:“……是,母亲。” 想他堂堂将军府四房嫡子,平日手头多少票子? 一般出入的场合,要么是烟花场所,要么是那遛马斗鸡的场合,一天不花个几百两,心头还不舒坦。 多少人对他溜须拍马啊?多少人捧着他啊?他一时高兴,还能赏几两银子,得更多吹捧。 那样风花雪月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为了节省家中开支,他得亲自养鸡鸭养猪羊,以前只跟斗鸡打过交道的,他觉得自己能胜任养鸡的任务,至于其他动物…… 萧景欢打着商量的语气,小声道:“娘,要不我也一步步来?万一养死了,损失的还是家里公中。” “到时候再看吧,这天,能有小羊羔子和猪仔卖给你?” 唐臧月:“提这个醒是让你做好准备,院子重建好,前院的地,你就得翻一翻了,顺带去村长家问问,这个时节种点什么菜好。” “……哦。”萧景欢无精打采,显然没做刚背完石子和泥土,又得种菜养鸡的准备。 夜里,萧家人仍睡得沉,唐臧月裹上外套,准备下床借着上茅房的幌子,去见十五。 谁知萧钟离也醒了。 这小子一声不吭地跟了一路,唐臧月也就没避着他。 待十五出现,汇报完昏君眼线情况,唐臧月才道:“继续盯着,明夜再续。” “是,主子。”完毕,十五来无影去无踪。 萧钟离这才道:“祖母,我和月春的亲事……” 唐臧月脑门一拍,道:“给忙忘了。” “……”萧钟离深吸了口气,道:“那祖母是如何想的?” 唐臧月也没藏着掖着,“月春还有一年及笄,本应该早日完婚,可你年纪未到……”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我比月春年纪大!” “哦,你比月春丫头年纪大,那你大哥年龄是否也得改大?况且家中长孙还未定亲,你就急忙定下,让他人作何感想?” 萧钟离偃旗息鼓道:“请祖母赐教。” 章节目录 第30章 日子如常 “童养媳。”唐臧月解释:“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留住这门亲事,到你弱冠之年,正好与月春完婚。” “这样对月春名声而言,不好。” 她能不知道这样对女子名声而言不好?若不是看在两孩子各有意,只差戳破那道纸的份儿上,她早给萧月春定门好亲事了。 免得萧月春名声受累。 能怪谁?怪你爹娘将你生晚了? 唐臧月:“所以,赌的是你的心性。你可会负她、嫌她?” “自是不会!”萧钟离铿锵有力地回。 “谅你也不敢。”唐臧月眸色淡淡,“月春对萧家有大恩,祖母当她是亲孙女一样养的,若有一日,你负了她,祖母会为她撑腰,做主让你俩和离,再以萧家孙女身份,为她备上丰厚嫁妆,送她出嫁。” 头一次。 头一次祖母没站他,而是萧月春。 他心头既是颤,又是感激。 他不懂这些复杂情绪代表什么,但此时此刻,他臣服祖母的决定。 “离哥儿,祖母这一决定,你可会怨?” “不,我不怨。” “为何?” “不知道。” 他年岁到底小了些,自然不明白当中情绪产生的缘故。 唐臧月倒是知道。 萧月春在萧钟离心中占据特殊位置。如果原主是引萧钟离走向正路的明灯,那萧月春便是他的软肋。 指引他明路的人,维护他的软肋,让他能一往无前,后顾无忧。他产生矛盾却陌生的情绪,很正常。 唐臧月并未挑明,而是揉了揉萧钟离的发丝,道:“一步步慢慢走,祖母会看着你和陆哥儿长大。后路,祖母早已为你们铺好。” “是,祖母。” 和萧钟离一前一后地回院子,唐臧月道:“祖母也是未嫁女过来的,自是知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所以家中偏爱女孩儿,离哥儿可能理解?” “理解的,祖母。” “旁的事不必操心,即便你们没有科考机会,祖母也会多备些书回来,供你和陆哥儿自学。你们学成也可以多教教下面的弟弟妹妹,无论是家中儿郎还是女孩,多读书是有好处的。” “是,祖母。” …… 翌日,天还未亮,唐臧月早早洗漱好又去了镇上。 这个时间点过早了些,赵大爷还未起,唐臧月是徒步到的镇上,权当强身健体了。 家里人多,浆洗的衣裳多,但实际每人只一套换洗。 百姓多买的麻布,古代麻布仅有大麻、苎麻两种,按照舒适程度划分,大麻高过苎麻,且在夏季穿着更凉爽。 不仅是一家人衣裳要做,孩子蹿个也快,家中也得常备布料。再有便是冬季即将来临,还得采购些棉花,这些都是砸银钱的。 上次采购的布料拿来做了床褥,倒是忘记买棉花。因为院子还未建好,一家子都将就在一间卧房住着,后续须得分开,那现在盖的褥子自是不够…… 铁匠铺的农具也做好了。 锄头镰刀还算锋利,至少锄头对于旱地的开垦,下把子力气还是能凿动的。 家中用陶罐烧的饭菜,的确废些柴火,但她问过铁匠铺,一口大铁锅得一两多银子,让唐臧月瞠目咋舌。要知道她明面上采买这些,除开最贵的棉花,加起来也没超过二两银子,两口铁锅就得花去好几日的采买花销,这也忒贵了点。 没钱,实在没钱。 还是继续用陶罐烧饭炒菜吧。 大不了辛苦混账东西点,多劈点柴火回来,家中孩子们平日里捡点零碎柴火,够支撑家用了。 再来便是昨日提到的三个家里主要劳动力的饭量问题…… 萧钟离萧钟陆饭量大,这她知道,毕竟大半小子吃穷老子,可她没想到萧月春饭量也跟大半小子一样。 她想着家中饭碗容量,在烧窑挑挑选选,总算捡到三口完好的大碗。镇上的烧窑主要是瓷器生意,烧废了的才当做瑕疵品贱卖给镇上和村里的百姓,这样的瑕疵品,要么有裂痕要么就是有缺口,所以卖得便宜。 最后便是肥肉。 镇上今日没有肉卖,听说附近养的猪还没出栏,即便出也是先给镇上食肆和官宦富贵人家提供,老百姓即便攒到了钱也得撞个好时候才能买到肉。 没买多少东西,就农具补填了些钱,碗倒是不怎么值钱,猪肉则在空间里拿。相当于来镇上逛了一圈,钱没花多少,还躲避了家中大大小小活儿。 美滋滋。 回来路上,坐着赵大爷的牛车。 抵达院口时,挑花绳的玲姐儿望过来,立刻兴奋地大喊:“大哥哥二哥哥月春姐姐!祖母回来啦!” 唐臧月刚从牛车上跳下来,扭头望去,玲姐儿蹬着小短腿跑来,一起的还有双胞胎和萧月浓。她对着玲姐儿额头弹了下,容色严峻道:“这次买的东西不多,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叫他们,本身做的活儿就够累了。” “哦——”玲姐儿拉长了尾音,半响,又道:“那下次叫四叔?” 叫四叔=让四叔忙。 玲姐儿潜意识:不能让大哥哥二哥哥月春姐姐累,但是四叔可以。 唐臧月这才露出浅笑,拿这小机灵无可奈何,“就你最聪明。” 玲姐儿嘿嘿一笑,帮着搬东西,左看了看农具,右边瞧了瞧俩哥哥顺到厨房的大口碗,最终茫然地看向唐臧月。 唐臧月掏啊掏,从广袖掏出一串冰糖葫芦,递了过去,“去,跟你俩哥哥和小姑姑平分去。” 古装就是这点好,藏串冰糖葫芦都有地儿,让人一点怀疑都没有。 冰糖葫芦一递过去,就察觉到一道视线,唐臧月顺势望去,就见萧钟离黑眸沉沉。 唐臧月:??? 难道说,这孩子也馋了? 想想也是,在钱家过得猪狗不如。童年不幸,估摸着是渴望过这些,只是年纪大了,不好意思说出口。 空间里不止是糖葫芦,糖人这些零嘴儿也买了不少,都是朝着八年十年的时间线囤的,若十年以后,萧家人还在边关,她会寻个时机去趟南方继续采购。总之,不能亏了自家孩子。 “老……姐姐,家中泡菜萝卜黄瓜好了,你看是不是抽个时间去镇上一趟?” 是柳姨娘。 柳姨娘之所以叫她姐姐,全是赵大爷还没走的缘故。 前两天之所以没去镇上叫卖,是做的泡菜数量太少,万一有点其他事,那不是得停卖几日?累积下的客源隔天见没人,转头忘了,她们还得笼客源。所以,她决定压几日,数量上去了再去镇上叫卖,毕竟泡菜经放,不耽搁什么事。 不过一开始定萧钟离跟着,也得等院子修葺好了,现在家中人手不够,就连萧景欢为后续扩建在背泥土和鹅卵石,只有她陪着去一趟了。 唐臧月点头,“行,那明日我陪你去一趟镇上。赵大爷——” 她扭头就对赵大爷说了这事儿,后者立刻点头应下。 章节目录 第31章 烤毛栗 乡下还在农忙,但为了家人身体着想,该补点肉的,管家妇人没闲着,会来趟集市采购。没有猪肉也会买些家禽鸡蛋增补。 柳姨娘做的泡菜放有糖,古代的糖可是金贵玩意儿,所以价格得往上翻一翻。普通百姓要买,也会掂量掂量,味道确实好,那也只是偶尔打打牙签罢了。 所以,她买卖真正面向的是谁,不言而喻。 肥肉,她没当着萧家人面儿从袖口里取出。 随后,是柳姨娘进厨房,先发现案板上的两大块猪油板,眸底诧异了瞬,大抵没多问什么,开始切块熬猪油。 玲姐儿嘴里含着一颗冰糖葫芦,一边眼巴巴地往厨房里看。 唐臧月挡住她的视线,开始驱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谁教你这样的?去,跟你小姑姑上村里玩去。” “哦……”玲姐儿含糊不清道。 萧月浓不似玲姐儿和双胞胎,一颗冰糖葫芦含嘴里舍不得嚼碎了。她只尝了那股甜味儿,嚼碎瞬间被酸味儿袭卷舌尖,刺激得她差点吐出来。 最后是怎么都不愿意吃第二颗了。接着,就听玲姐儿嘟哝:“小姑姑真好,自己不吃也要让给我吃……” 萧月浓:…… 算了,随便小侄女怎么想吧。 一串冰糖葫芦有七颗山楂,四人一人分一颗,那也还剩三颗,恰好够除萧月浓的量。 只是,刚到村口老槐树下,几双孩童的眼便骨碌碌地看向萧玲儿……手里的冰糖葫芦。 玲姐儿当即就有了危机意识,忙往小姑姑萧月浓身后一躲,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一颗小脑袋。在对上仍骨碌碌的绿眸时,又猛地缩回脖子。 缩进了小姑姑背后,不给旁人丁点窥探的机会! 萧钟浩茫然地看了看新玩伴,又瞅了瞅小姑姑的方向,不知所以。 萧钟然倒是心有感触。 他们是萧家人,打小锦衣玉食,却也身负重任。打小,家中请夫子教他们读书写字,以前军营中的武夫教他们练基本功。 那段时间嘴里不缺吃的,他们嘴里却喊着苦。哪知在流放路上,萧钟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苦。 那时是真正苦,嘴里却不喊苦了。 每天徒步,走得双腿痉挛,比长个儿夜里抽筋还叫人难受,得大哥哥二哥背着前行,小妹和小姑姑也被祖母姨奶奶换着背。后来,他们在祖母的提醒下,用碎布将小腿缠着,适应了徒步才好受些。 还有什么苦?便是初次尝试粗粮饭。 粗粮嚼碎咽下,像是稻谷芒刮过喉咙般,疼得他险些哭出声。 太喇嗓子了。 可家中其他人没叫苦,甚至二哥连细微的表情都没有…… 萧钟然以前只知二哥归家前过过穷苦日子,最近看着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上手的二哥,才切身体会到二哥以前的日子有多苦。 所以,他愈渐不喜欢四叔,愈渐崇拜二哥。 与村中孩童相处过,才明白以前练的基本功算什么?村中孩童饥不裹腹,男孩是这样,更别说重男轻女时代熏陶下的女孩。 他们缺吃少喝,身上整洁尚且不能维持。 萧钟然感慨地叹息了声,对上小姑姑的视线,得到同样的感触,才对玲姐儿道:“小妹,小姑姑可以让出她那颗冰糖葫芦,我也可以。他们都没吃过甜的,将我那颗冰糖葫芦分给这些孩子吧。” 萧钟浩沉思了下,即便再皮,也被双胞胎弟弟的思绪感染,道:“四弟,我的那颗,我们一人一半。” 萧月浓点了点头,将小侄女从身后拉出来,道:“去吧,把然哥儿那颗分给大家。” 玲姐儿沉吟半响,理不清心头思绪,只将真实想法说出来,道:“小姑姑,你不吃,二位哥哥一人吃半颗,我却能吃一整颗……会不会不好?” 萧月浓对上玲姐儿懵懂又茫然的视线,似做错了事般,畏手畏脚。她一阵心疼:“不会,孔融让梨,我让你们,他们让其他孩子,是我们大公无私,懂得谦让。你是家中最小,若想做谦让的事……唔,等月春生了孩子再谦让吧,那时你年岁应当是够了。” 萧玲儿眸子像划开的浓雾,瞬间豁然开朗,点头道:“明白了,因为我最小,即便要谦让也得等二哥哥生了小侄女,我才有谦让对象!” 萧月浓对上小侄女视线,终是将萧钟离卖了。 这是小侄女自己理解有误,可不干她的事。虽说她的话具备引导作用,但她可以死不承认。 一颗冰糖葫芦被萧钟浩隔着糯米纸捏碎了,一人分了点碎渣子,剩余那颗山楂倒是没多少人在意。 无他,而是毛栗和山楂这些,到了一定时节随处可见。 毛栗倒是被村民当做粮食采摘储存过,可山楂口感太酸,还开胃,没多少人去摘。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谁还吃酸的开胃?除了那怀孕的小娘子。 一丁点糖碎子在口腔化开,孩童们脏兮兮的脸上纷纷露出统一的幸福笑容。 也不知是谁开了头,孩童们纷纷向萧家四个萝卜头道了谢。 小孩子的世界很好融入,一个小小好处就能与他们打成一片。 他们白日捡完地里麦穗,夜食前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将萧家四个小萝卜头往山上带,是去寻那些毛栗。 本来他们一日只一次进食,但,农忙时为身体着想,不仅难得一见地沾荤腥,就连进食也是一日两次。所以累是累了点,但家家户户都是喜上眉梢的。 山上的毛栗恰逢八月成熟,捡了几根枝丫,就着打火石支起小柴堆,扔了几颗捡的毛栗进去便是一阵烤。 萧家几个小萝卜没吃过毛栗,倒是吃过栗子糕这种松软的点心。 玲姐儿流着哈喇子,问道:“能好吃吗?” 其中一个男孩,用力吸了吸鼻涕,点头道:“好吃,肯定好吃的。” 烤了好会儿,萧玲儿真闻到板栗的香味儿,忍不住吞了吞唾液,“好香啊……” 其中一个同村女孩,徒手去火堆里捡板栗,在两只掌心左右快速过了一道,再用力吹了吹,散了那份热气才递给萧玲儿,“玲儿,你尝尝,可好吃了。” 毛栗在萧玲儿掌心握着,残有余温,却不过分灼热,她拨开外面的壳,小米牙用力咬了咬。 哇……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大哥哥什么时候成亲 萧玲儿以为毛栗是硬的,毕竟外壳难拨,若不是这群孩童先用干净的尖锐石子划开一个横口,在烤熟毛栗后,果壳稍有分离,她还真不好剥。 毛栗吃起来沙软沙软的,像是在吃糕糕,却比糕点稍微硬了些,且吃下肚口齿留香。 她好久没吃糕糕了。 她喜欢毛栗。 村里孩子几乎凑一起了,毛栗就摘了这么点,烤熟后一人一两颗尝了下鲜,便各回各家了。 萧月浓以为萧钟离和月春成亲的事已经掀篇了,谁晓得这小侄女记忆跟粘上浆糊似的,死活摘不掉,一进院子就瞎嚷嚷:“二哥哥!你多久和月春姐姐生娃娃啊!” 噗—— 正奔向厨房喝水的双胞胎,差点没喷出来。 萧月浓赶紧捂住无话不说的小侄女的嘴。 她面上还算镇定,内心慌得一批。 别害她啊,小侄女…… 唐臧月这会儿洗了手,甩了甩水渍,也是错愕了下,随即露出笑容来,“哟,玲姐儿也想要侄子侄女了?” 萧玲儿忙不迭点头,扯开小姑姑的手,跑向唐臧月,眼巴巴道:“祖母,二哥哥什么时候生娃娃啊?” “你二哥哥是男子,生不出娃娃。” “哦……月春姐姐什么时候生娃娃啊?” “首先,得成亲。” “那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大兄没成亲,轮不到老二。” “哦……”萧玲儿似懂非懂,“那大哥哥什么时候成亲啊?” 唐臧月非常有耐心道:“那你为什么想要侄子侄女呢?” 萧玲儿张口就来,把刚才谦让糖葫芦一事说了遍,末了,道:“家中我最小,只有生了新娃娃,我才能谦让小娃娃。” “哦……玲姐儿想‘谦让’啊,为什么?玲姐儿为什么想‘谦让’?” 玲姐儿想了想,道:“小姑姑不吃糖葫芦,我和二位哥哥很开心,二位哥哥让出一颗糖葫芦,村里哥哥姐姐们笑得很高兴。我想看到小娃娃因为我的谦让开心、高兴。” 孩子总是这么直白且善良。 唐臧月摸了摸玲姐儿发梢,道:“玲姐儿能这么想自是很好,但人要成亲再有小孩,你二哥哥和月春姐姐年岁没到,即便到了,也得长幼有序,不能上面大兄嫡姐还未成亲,下面小的提前成亲,落旁人眼里,只会觉得大兄嫡姐身上有什么毛病。自然,萧家人不会这么觉得,但我们现在力量小,影响不了世俗,只能暂时跟着世俗走,明白吗?” 萧玲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大约明白了,祖母。” 唐臧月也不拘着她,单臂抱起她,拉着萧月浓往厨房走,“正巧,你们姨奶奶/姨娘弄好猪油渣,撒点盐上吃,贼香。” 萧玲儿又兴奋起来,“好耶,猪油渣。” 几个孩子你一口我一个地互相喂着猪油渣,唐臧月则拎着一只冰糖葫芦来到后院。 走近了,她才对恰好休憩的萧钟离道:“给,你和月春丫头分着吃。” 一个十二,一个十四,放后世都是上初中的年龄,落在她眼底,可不还是个孩子吗?吃冰糖葫芦不过分。 萧钟离却茫然了瞬,手脚无措起来,“祖母,这……” 唐臧月拍了拍这小大人的肩头,“以前你是将军府的嫡孙,身负重任,祖母疼你,却也拘着你。现在好了,你只是萧家的孙子,儿时想吃却吃不到的甜食,这会儿正好弥补弥补。你觉着可好?” 萧钟离嘴皮打着颤,“好、好是好……可,我年岁已不小……” “尽胡说,你才多大。” 唐臧月一锤子定案,“行了,你和月春丫头可别为祖母省着,好好吃。正好这冰糖葫芦里面的山楂开胃,待会儿可以多吃两碗饭。哦对了,碗也给你们三换成了大口碗,不用菜吃到一半跑去舀饭了。” 萧钟离噎了噎,最后化作道谢:“多谢祖母。” “慢慢吃啊,不着急,你们先歇会儿,一时完不了工,不用着急。” 待唐臧月走后,萧钟离才喊萧月春来歇息。 萧钟陆抹了把额角的汗,摘下腰间的竹筒,喝了口,才喊:“祖母说啥了?是不是我也可以歇息了?” 萧钟离:“……大哥你可以继续干着。” “可以”这个词用得妙啊,萧钟陆当即扔下担子,凑到二弟跟前,见后者捏着一根冰糖葫芦,稀奇道:“这是?冰糖葫芦?” 萧钟陆同初见这玩意儿般,一脸茫然,“为什么你有冰糖葫芦?” 萧钟离没理会他,摘了一颗递给萧月春,见她依然是蒙圈的模样,浅笑着道:“祖母是怜惜我们儿时遭遇,在将军府时有秩序,得拘着我与月春,到了这里不必顾及这些” 这话可不是说给萧钟陆听的。不过,他也听进去了,当即抹了抹鼻头,旋即又似想到自己童年,道:“二弟,给大哥也来两口,我儿时也未吃过这玩意儿。” 萧钟离狐疑:“你没吃过?骗谁呢。” 萧钟陆急着解释:“真没诓你,祖母从小对我们严苛,家中女辈除外。不光是我,萧钟浩萧钟然亦是如此,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儿时吃没吃过冰糖葫芦。” “行了行了,知道了。”萧钟离没辙,摘下一颗递了过去,又道:“你就这一颗哈,多的没有。” 萧钟陆还想说什么,对上二弟的视线,到底没说出口。一个大男人,再要一颗冰糖葫芦像什么话? 一颗冰糖葫芦在他口中咬碎了,外面是甜腻的滋味,里面又酸得掉牙,吃得萧钟陆整张脸狰狞。 他虽没吃过冰糖葫芦,那些当零嘴的糕点不是没沾过,只是他打小不好甜口,院里每日精致的小点心,都送至庶妹或庶侄女那边。后来时间一长,下人们也多看人脸色做事,没等他招呼,那些零嘴主动送往二女之处。 萧钟陆想说这玩意儿不好吃,见虽萧钟离没什么表情的嚼着,但未来二弟妹津津有味地含着,手里还捏着剩下那串。话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萧钟陆劝说:“二弟妹……” 这称呼,使得二人脖子粗红。萧钟陆当即改了口:“月春妹妹,这冰糖葫芦藏不住,快吃饭了,咱还是一口咬掉吧。” 萧钟离脸上的红色褪去,眉头直抽抽,“你见哪家闺女一口能吃一串冰糖葫芦?” 萧钟陆直言不讳:“其他人或许我萧钟陆不敢保证,但月春妹妹能是一般女子?就是饭量……” 萧钟离打断道:“剩余的冰糖葫芦都是月春的,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章节目录 第33章 买卖 因着萧钟陆的话,萧月春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 她埋头将糯米纸重新裹在剩余的冰糖葫芦上,沉默寡言地朝正房走去。 她知晓自己粗鄙,饭量与男子无二,没个正形。若与离哥成亲,只怕这身板于他而言跟煎面饼似的,前后没个滋味,是委屈了离哥。 可如今萧家人口多,要想支棱起来还离不开她。 就当她自私一回吧,待以后萧家安定,再做打算。 今日仍是宜沾荤腥日。 沾了荤腥,俩,可古往今来那些个泼皮、不要脸的多得是,后世大型超市这么操作,那是人家有资本。她才开门做生意,况且是头一份,旁人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食,她还下不了那“血本”呢。 所以,这话不算真的得罪人,是给这群路人买一份安心。 果然,离唐臧月的妇人面露犹豫,“你这,真白吃,不要钱?” “试吃,你觉着不好吃,不买也行的。” 那妇人跟着唐臧月用牙签插了小块,尝了口。 还真别说,爽口清脆,很是开胃。 “你这,怎么卖?” 唐臧月回:“大娘,六文一斤,腌黄瓜是四文一斤。” 妇人惊得下颚险些掉地,“你这是翻倍涨啊,哪有这么贵的萝卜黄瓜?莫不是要诓我!” 新鲜萝卜三文一斤,黄瓜两文一斤,可不是翻了个倍嘛? 唐臧月喊了声冤,又道:“这泡菜的制作过程,老妹你有所不知,放了糖进去,若不是糖金贵,也不会卖这么高。” 妇人沉吟了下,道:“行,给我来半斤吧。” 唐臧月笑眯眯的,“小五,给客人装货。” “好嘞。” 开张不错,往后生意也必兴荣。 待客人走远,唐臧月才对萧月浓道:“刚刚祖母的一番做法,可瞧见了?” 萧月浓点头,“瞧见了。” “下一单生意,你来试试。” 柳姨娘心尖跟着一颤,“老……姐姐,不可,浓浓她还小。” 唐臧月冷飕飕回了句:“她还小,难不成我就老了吗?” 柳姨娘哑口无言。 唐臧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带她来镇上,真当是在玩?” 柳姨娘无可奈何,看向萧月浓更疼爱了,后者却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萧月浓学着祖母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嘞,泡菜免费试吃,试吃不要钱不要钱嘞!” 现学现用不说,比唐臧月用的词儿还精湛。 唐臧月满意地点头。 不少路人停驻下来,侧目。且有先例在,经萧月浓这么一吆喝,再次来到摊位的人,有两个。 他们试吃过后,一人虽觉得味道不错,但囊中羞涩,走了。一人倒是想买,但口中试探:“能买二两不?” 一斤=10两,二两得收1.2文钱,这,怎么收? 萧月浓犯难地看向唐臧月,倒是不担心买卖做不成,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笔生意。 唐臧月笑道:“三两起卖,三两算二文钱,六两算四文钱,九两算六文钱再送一两,也就是一斤泡菜萝卜只收取您六文钱。 腌黄瓜最少半斤起卖,没有优惠赠送,半斤二文钱。” 一听买九两送一两,顾客都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当即下了狠心,买下一斤泡菜萝卜,半斤腌黄瓜。等走到半途,才想起这笔冤枉钱,拍了下自个儿脑门儿,懊恼当时怎么糊涂!去了这么多铜板!不过懊恼也是暂时的,余下半个月都靠着这八文钱的泡菜吃得津津有味,全家满意,才庆幸铜板没白花,于是频频做起回头客来。 待客官一走,唐臧月视线才落在萧月浓身上,“刚刚祖母说的话,记清楚了?” 萧月浓点头,“记清楚了。” “可理清了?” “理清了。” “哦?说与我听听。” 萧月浓看了看四周,有些犹豫,“现在吗?祖母。” “自然。” 萧月浓只好压低了音量,道:“泡菜价偏高,客人舍不得买,泡菜萝卜三两起卖,数量虽降,但价调高。方式一旦提出,客人多数会选择一斤买,说好听是赠送,实则得益的是我们。 腌黄瓜本身价低,倒是不用调价。” 章节目录 第34章 做生意的诀窍 唐臧月有些意外这小丫头能通过表象看本质。 萧月浓年纪小,能理清当中缘故,却不能说清其中定义,她为萧月浓解释:“你可以看做优惠效应,其实最大蒙蔽性是让客官片面性看待问题,他们作为买家,购买泡菜,肯定会将三两与一斤花费的价钱做比较,他们看到的是自己少花了多少钱,至于被我们‘宰了’多少,毫不知情。 他们在沾沾自喜占了便宜,就跟试吃一样,以为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但钱最终进了谁的兜里?” 萧月浓恍然,“小五受教了。” “继续吧。” 萧月浓又开始邀客,以祖母的营销手段套现,卖出更多泡菜。 回去的时候,腌制的黄瓜还有半缸子,但泡菜萝卜所剩无几。 萧月浓兴奋地数着一串又一串铜钱,心底很是满足,比吃了冰糖葫芦,得了长辈谬赞还充实。 柳姨娘也笑得合不拢嘴,感慨道:“看来还是泡菜萝卜更好吃,以后得多做些泡菜萝卜。” 唐臧月还未说什么,萧月浓却抬起下颚,道:“姨娘,对小五而言,两者味道都很爽口,没有谁更好吃的说法。买泡菜萝卜的客官更多,是因泡菜萝卜买九两送一两的缘故在里面。” 柳姨娘听得似懂非懂,视线落在唐臧月身上,道:“那,日后做萝卜多些好,还是黄瓜多些好?” 萧月浓在意的是营销手段,而柳姨娘在意的是做哪款泡菜更多些,二者并不冲突,所以没久纠缠这个问题。 唐臧月为柳姨娘定案:“多做点泡菜萝卜吧。待之后大酱好了,再上新品。” 柳姨娘应下:“好。” 抵达萧家院门,正好晌午,赵大爷赶着回去做饭,唐臧月忙装几两腌黄瓜塞过去。 “赵大爷,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们在镇上做营生的买卖,以后需要新鲜萝卜和黄瓜提供,主要还是萝卜。你们家若有多余的,我们按3文一斤向你买,如何?” 镇上也卖3文一斤,那都是散卖价,若当天卖不出去,折损了蔬菜的新鲜度,卖给店铺得打折扣,赚得就更少了。若有人将蔬菜包圆,按照散卖的价钱收,自然有人上赶着来。 赵大爷:“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明日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送来。” “那就麻烦赵大爷你在村里说道说道。” “这……你家能收这么多吗?” 唐臧月明白对方的顾虑,是怕后续知道的人越多,争着给萧家送来,她不需要太多萝卜黄瓜,他家便少了个进项。 唐臧月笑眯眯的,“收,再多也收的。泡菜本来就经放,再加上天气渐冷,够储放很久了。” 赵大爷搓了搓手,“行,那回头我帮你说道说道。” “好嘞,多谢赵大爷。这点东西你收下,拿回去尝尝鲜,不值当几文钱,权当多谢大爷你帮我宣传。” “行。”赵大爷也不再矫情,收下东西便驾着牛车离开了。 走这么急,当然是赶着回去吃午饭,顺道说这件事,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家。 赵大爷年纪大了,只能赶赶牛车,来往镇上送村里人,给家里增添一个进项。儿子儿媳们都在地里干活,他偶尔帮忙,但身子遭不住,被儿子儿媳劝着,在家中歇息。 萧家人一来,频繁借用牛车,让他这几日腰板子都挺直了。 一到家,说了萧家人要收新鲜萝卜和黄瓜一事,儿子儿媳喜上眉梢,就连伴儿老脸上也藏不住的笑意。 “爹,这萧家真有几分能耐,一来就在镇上做起营生买卖不说,就连家中那位最年长的还会医术。”老大说。 老二:“应当是有家底的,不然也不会让爹去村里说道这些。” 老三:“村长让我们与萧家保持关系,我看呐,以后应当是我们看萧家人脸色才对。” 毕竟,出钱的是大爷。 赵大爷家是本分人家,送来的萝卜和黄瓜,个个都水灵灵的,显然是现摘的,还擦干净了上面泥土。 足以看出他们家合作的诚意。 唐臧月让萧月浓盯着柳姨娘称秤,随即,对赵大娘道:“忘记与赵大爷说,大家都在九里村,那我定是先向着同村人的,所以才提出收大家的菜。妄大家也多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别拿那些烂菜叶或是卖不出的,不新鲜的菜来滥竽充数,我不止做这一桩生意,也不止一家选择。” 赵大娘闻言,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舒坦。毕竟萧家人才来九里村多久,就敢这么大放厥词?拿捏村里人?可转瞬一想,她干嘛不舒服?人家开门做生意的,换做自家也会这么说,给人提个醒,免得那些人打着关系不错的旗号拿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充数,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们赵家不会拿坏东西充数,自是没他们家什么事。 赵大娘闻言,道:“行,你的话我给转到。” 赵大爷一开始想在村里宣传,可转念一想,还是将事情原委说与村长家听。 毕竟是为全村人谋福的事,由他口中传出,叫村长知道了算个什么事儿? 村长的权虽小,但在九里村也是个官儿。当官的哪个不忌惮下面的人越过自己?这不是架空权利吗? 赵大爷说完,还补充了句:“唐大妹子把事情说与我商量,是撞上午食,当时急着赶回家。之后我想着反正要来村长家还上次借的酱油,于是一道把这消息给村长你带来了。” 村长喜笑颜开,“这可是大好事,回头我跟村民们说道说道。” 张大姐:“赵大爷你歇会儿,口干了吧?喝两盏茶再走。” 赵大爷摆手,“不了不了,回去还得帮我家那口子一起收拾,我啊,就是闲不住的命。” “那我送送你。” 待送走赵大爷,张大姐才揣着笑脸回来,对村长道:“你说说这萧家,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唐大妹子会医术就算了,她妹妹在镇上做营生买卖还能顾念村里人,给我们村带来进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村长没说话,张大姐不由地纳闷,道:“老头子,想什么呢?” “在想这萧家人,定不是一般人。” 张大姐又忍不住笑了,“能是一般人吗?他家孩子个个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我见过,都是知书达理的,女的娇俏,男的威武不凡。听说唐大妹子的大孙子还未定亲,你看看我们家娇儿行不行?” “……你想什么呢?人家一看就和咱们村格格不入,你说那小子,我也见过,那就不是地里刨食的。比镇上读书人还有模有样的,能看上娇儿?” “你对娇儿自信些,娇儿也不差……” 章节目录 第35章 长久买卖 自家大孙子被张大姐惦记上,唐臧月不知情,倒是后院的拆墙工程总算完成,成功进行到搭建上来。 背鹅卵石和泥土能压垮年轻人腰肢,唐臧月死活不让萧钟陆三人上山去背。 “你们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祖母不想你们老了落下什么病根。我也就罢了,你们四叔不用放在心上,该他的。” 就在一旁默默听的萧景欢:“……”只能听着,不能反驳。 唐臧月:“柳姨娘如今在镇上开始做生意,家中明面上有个进项,祖母宁愿请人来背,也不想让你们亲自来。” 大概是唐臧月的决心止住三人的想法,只好放慢了进度,修建起院墙。 让唐臧月花钱请人?想多了,她是能省钱绝不花半分的人。 半夜,打着如厕为名义的她潜上后山,连一线天都没让跟着,挪了大半泥土和鹅卵石进空间,空手走回后院,将东西往后院一搁,就去继续睡了。 第二天,看着堆积成小山的泥土和鹅卵石,让萧钟陆三人露出震惊。 唐臧月干咳了两声,才小声道:“祖母思来想去,既不能累着你们,又要避开眼线请人,那只能半夜里来,也刚好给你们惊喜不是。” 萧钟离尔后与唐臧月对峙,“祖母是让一线天做的?” “何以见得?” “没有功夫底子,即便花一夜时间也运不了这么多泥土石子。” 猜对了一半。 唐臧月笑眯了眼:“我们家离哥儿可真聪明。” 为什么先建院子?虽说萧家家徒四壁,四面漏风,把后院凿了,先修建茅房和浴室的话,对于泥土和石子的运输方便许多,但总给人窥伺的感觉。萧家人宁愿绕个圈,麻烦些,也总好比院墙凿了一半不修,先修茅房浴室得好。 更何况唐臧月还有空间这个利器在,半夜上山利用空间搬运,给萧家俩了这么多,对方不接茬,显然还想再观望观望。 唐臧月也不气,和气生财道:“罗掌事准备买多少?” “十斤能送多少?” 唐臧月笑了,“送两斤。” “泡菜水呢?” “罗掌事想要多少?” “明日我会带坛子来装。” “行,那我明日让我家妹妹做好量,等罗管事来关照生意。” 本该送一斤却送成两斤,是看准这将是以后的大买卖,才如此大方。 生意谈成,她没避讳萧月浓,待送走罗管事,唐臧月才揉了揉萧月浓的发梢,道:“刚刚我们的交流,都听进去了?” 萧月浓点了点头,询问:“祖母为何确定他能做长久买卖。” “那你又是从何看出我认定他能做长久买卖的?” “优惠太多了。”萧月浓不满地嘟嘴。 唐臧月却安慰道:“有舍才有得,生意人若是只看重眼前利益,不往长远发展考虑,那么他的路子就算走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买羊 萧月浓似懂非懂地点头,唐臧月又道:“那人走近时,你可闻到他身上的味儿?” “一股……油烟味儿。”萧月浓不确定道。 唐臧月颔首,又道:“是一股油烟味儿,那不是一时沾有的,而是日积月累才留下的。他食指大拇指有薄茧,是时常捻起什么查看的结果,还有头发易油,却不是长期未洗头根根分明那种,而是头皮导致的缘故,面容不是姑娘家擦了油粉所致的油腻,再加上他让我称他罗掌事。 祖母猜测,他必是掌管大户人家厨房采购事宜的掌事。” 萧月浓怔楞了好会儿,才作揖,“小五受教了。” “当然,这也是祖母的猜测。不过那副打扮的,八九不离十,大户人家当差,率先打好关系卖个好,比什么都好。”言罢,唐臧月扭头对柳姨娘道:“妹妹,今日就卖到这儿吧。” 柳姨娘也被那掌事要的十斤量惊住了,恰好坛子里所剩无几,就早早收了摊,同唐臧月合力搬着坛子往镇口走。 唐臧月:“家中幸得坛子买的多,妹妹继续按照以前做泡菜比例做泡菜萝卜和黄瓜,只是这分量比之以前,要多做些,卖不出去的便放在家中吧。” 柳姨娘点头,“是,老……姐姐。”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称呼上的改变。 回到九里村,村口槐树下玩石子的玲姐儿诧异地愣了瞬,当即扔掉石子,往牛车方向扑。 “祖母,姨奶奶,小姑姑——” 唐臧月没跳下牛车,倒是柳姨娘跳下来了。 柳姨娘接住玲姐儿那小身板,心有余悸道:“小祖宗,你慢些,生怕撞不上牛车是吧?” 萧月浓也想跳下去,被唐臧月制止了,“等赵大爷停稳了再下。” 唐臧月给赵大爷使了个眼色,后者才稳稳停住牛车。祖孙俩跳下来,唐臧月道:“赵大爷你先回吧,记得替我跑趟村长家,将今日需的蔬菜送过来。” “得嘞。” 玲姐儿在柳姨娘怀中,好奇道:“祖母,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唐臧月刚想回,就见带玲姐儿的双胞胎,以及一群村里孩子跟了上来。 她看了看这群孩子,有些邋遢,大部分衣裳上要么大补丁,要么小补丁组成的,说难听点,和乞丐穿得无差。 九里村是真的穷,若不是离镇上几百里开外有军营驻扎,时不时来几支商队,说不定她连生意都经营不起来。 唐臧月从袖口掏出一串糖葫芦,对玲姐儿道:“去吧,和小伙伴一起分了。” 她听萧月浓说过,这群孩子都有分寸,虽得了糖吃,但也带萧家孩子们去摘毛栗,烤毛栗作为回报。所以萧月浓并未阻止玲姐儿和村里孩子往来,毕竟乡里乡亲的,她还打算近几年在此处扎根。 玲姐儿望向小姑姑,后者解释:“卖完东西就回来啦,和你二位哥哥多玩会儿,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早,我还得和姨娘做衣裳,没时间顾你。” 布匹买回来,都是柳姨娘做吃食,闲暇时间制衣裳。她在唐臧月指使下,教双胞胎缝制衣裳,但男子心思过于跳跃,就连比同龄孩子沉稳的萧钟然静下心来努力学,也学出个四不像来,纯粹浪费针线,还得柳姨娘拆了重做。 自然,唐臧月本人没说过双胞胎一句,毕竟她也上手过,比萧钟然还不如。 做衣裳,缝棉被的活儿,只能落在柳姨娘和萧月浓身上。 萧月浓其实心疼过柳姨娘,后者却难得露出笑意。 那笑没有丁点牵强,而是自然而然的。 柳姨娘:“以前将军府还在的时候,闷在屋里总觉得烦闷,不过,单单守着你和玲姐儿,心也安,现在才觉着自己活着充实。累是累了点,但为这个家付出,姨娘是高兴的。” 唐臧月也察觉萧月浓的顾及,亲自为柳姨娘号过脉,末了,才道:“比以前身子健朗。” 萧月浓沉吟了好半天,接受了姨娘越忙,越充实,身体才会好的现实,不再阻止姨娘忙进忙出。 中午仍有肉,只是一家人开始适应南方的面食,做的杂粮面条,臊子是肉卤,满当当盖在面条上。 这是萧家三个主要劳力的最爱,他们能吃两大海碗,吃完顶饿,一整个下午不用盼着晚上吃什么。 小辈就不太适应面食了,觉得没米粒对味,可人到了哪儿,就得适应这边的生活,总不能让环境适应你吧? 下午,唐臧月没帮着修葺,而是跟着柳姨娘打杂,洗菜再加做泡菜,就连她买的水缸都来滥竽充数做泡菜了。 末了,她才叹了口气,“生意做大了,东西不够用,幸好院子扩建后,有的是地儿。明日你和小五看着摊子,我再多买些坛子回来,大酱和泡菜这些还是得多做些,能赚更多钱。” 一听到赚钱,且这赚钱的功劳里有自己的份儿,柳姨娘就干劲十足。虽没说什么,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向唐臧月。 唐臧月想了半响,道:“做得不错。” 柳姨娘脸倏地涨红,结巴道:“老夫人,我、我应、应该的……” 来到镇上,除了买泡菜坛子,还让唐臧月遇到了意外惊喜。 有往来匈奴的商人,带着羊群做生意,其中不乏汉人,也有汉语蹩脚的匈奴人。因为通关文牒没多大问题,且没搜寻到其他东西,会为了两边发展而通行。若战事吃紧,则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毕竟普通人也会迁怒不同种族。 羊肉还是很金贵的,40文一斤,要知道猪肉都才35文一斤,足足多了五文钱。 这些羊吃得是草原上的草,健康正常的成年母羊得65~75公斤,压足了称。 一头成年母羊算下来至少得四两多银子。 唐臧月有所顾虑。不是家底缘故,而是做给镇上眼线买通的人看的。 她问了下:“你们会在镇上待多久?” 那匈奴商人一瞧便知,这满头华发的妇人是荷包不丰盈的,想等最后几天捡漏,看看价格上能不能少点的。 中原这种妇人,惯会磨人。 匈奴商人虽然不耐烦,但在汉人场子上也不敢乱造次,惹是生非,只不耐烦地摆手,“三日,只待三日。” 唐臧月展颜为笑,“好,多谢告知。” 言罢,她才带着空坛子,坐上赵大爷的牛车回到镇上。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早产 因村长亲自带领村民来过萧家,大家都摸清了门路,再加上张大姐警示过他们,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可没起过滥竽充数的心思。 张大姐当时原话是:“人家做生意,为照顾我们同村的,才在你这儿收菜。他们可不止咱一个门路,若是被其他村的人知晓了,得多少人惦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当中若有谁拿烂菜叶滥竽充数……哼,这可关乎银钱问题,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到时候咱帮理不帮亲,可别拿多年交情说事儿哈。” 其中一人闷闷说了句,“不就是会做泡菜嘛,我们家也会做。” 张大姐耳尖,一下子听到了。她也不气,讽刺了句:“行啊,你觉得你行你上啊!这十里八村的,哪家哪户不会做泡菜啊?当镇上那些的人没吃过,还是不会做?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人家是有这门手艺和底气在,不然哪能卖个好价钱!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做同门生意去,看看谁更赚钱!别血本无愧,到头跑来跟我哭!” “哟,张大姐,你糊弄谁呢?我可不是吓大的!我明天就去镇上打听打听,泡菜能卖多少?能赚多少?都上赶着给人家新鲜菜呢?真能赚钱,还不如自家做!那赚得更多!” 说这话的人家姓陈。 有人起头,还真有人犹豫不决。 张大姐给气笑了,“行,你们去!尽管去!” 因为第一次收菜,唐臧月还惊疑数量比想象中少,张大姐没瞒着,将有村民自己想法,以及有部分村民想观望观望说了出来。 唐臧月当即就笑着和交易这几家村民签了协议,往后只收这几家的菜。 张大姐欲言又止,待这些签了协议的村民离开,才好心道:“有几家没来,你签协议这不是得罪人嘛。九里村虽说是我们家做主,但有些时候还真是说破了嘴驴子都不管用。”张大姐啐了口,“都是群蛮子。” 唐臧月:“无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唐臧月买了坛子回来时,还特地经过村长家,跟张大姐说了声:“这几日我们家还需要更多新鲜菜,劳烦张大姐跟亲戚也说说,不要同村的,那几家还在观望的人家,就让他们继续观望吧。经常给我们提供新鲜菜的人家,也可以支会他们一声。” 张大姐:“这,量会不会有些太多了?用得完吗?” 唐臧月挺喜欢和这种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打交道。 唐臧月:“没关系,泡菜经放。” “那便好。” 坛子洗干净了,原本是想晾晒干的,但边关风沙大,萧月浓和双胞胎都是用干净的布擦干的。因为不能有生水,他们擦得格外仔细。 第二日,镇上。 罗掌事按照约定上门,甚至带来了府上的缸子用以装。 唐臧月担心人手不够,把双胞胎也带上了。玲姐儿没个孩子带,怕出什么事,揣上双胞胎的同时,也将玲姐儿也给拎到了镇上。 双胞胎负责柳姨娘平日的位置,有萧月浓拉客和做算数,倒是不会出岔子,唐臧月负责镇场子。而柳姨娘则帮着罗掌事和其带来的下人挪泡菜,风风火火得不行。 待罗掌事走后,柳姨娘脸上的热情褪去,又愁眉不展地问唐臧月:“老夫人,今日回村,还能继续做这么多量吗?” 唐臧月浅笑着问:“你是不相信自己手艺吗?” 这是回了,又似乎没回柳姨娘的话。 下午,被塞满棉花的棉被总算被密密的针线缝补好,缝了好几张,衣裳工序更复杂,萧月浓还在摩挲阶段,跟着柳姨娘学,所以进程慢了点。 萧家则开始置购日常所需。 比如箱子,拿来放换洗的衣裳和缝制好暂时用不着的被褥;再比如找工匠做橱窗,来摆放擦干净的碗筷;再再比如养牲畜的饲料和修葺好院子后要种的菜种之类。 钱从哪儿来? 柳姨娘做泡菜揽的生意是大头,期间,唐臧月也做了单生意,正式坐实她果真有医术傍身。 农忙的时候,有大肚子的小娘子在田里,但顾及孩子的出世,这些小娘子都是做些轻省儿的活。 就是这几个小娘子中,有一个出了意外。 她家婆母王老娘是难相处的,成天念叨自己年轻时候可没这么金贵,肚子里揣了个就干轻省的活儿。 王老娘逢人就说,为这小娘子嫁进来给了多少彩礼?什么事儿没干就怀孕,儿子以头胎为借口让小娘子做轻省的活儿。 王老娘念叨自家家门娶回来个千金小姐,说千金小姐都没这么金贵的。 说明明嫁了个地里刨食的,却想着过大户人家夫人的生活,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也配嘛…… 越说到后面,越难听。 小娘子皮薄,不堪受辱,不顾阻拦要下地,结果还真就出了意外。 早产了。 这,去请接生婆吧,即便赶村里唯一一架牛车,来回也得一天一夜呢。把接生婆接过来,小娘子和腹中胎儿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还是村长来镇场子,驱散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忙叫人去村上萧家请唐臧月来。 “这,村长,能行吗?虽说唐大妹子有医术,但那也是她自个儿说的,没人证明啊!谁知道医术究竟怎么样,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接生可马虎不得,要是……” “媚娘……”是小娘子的男人王小六惨叫声打断村长的交流。 村长闭上眼,道:“死马当活马医了。”完毕,村长又看向小娘子的男人,“给句准话,要不要请村里新户,萧家那位唐老夫人。事先说好,你家娘子是早产,那可是在鬼门关抢人,真要出了事,也不是那唐老夫人的责任。” 那汉子脸色煞白,也大致知道自家什么情况,即便去请出名的接生婆或是镇上的大夫,都来不及,只能记渺茫希望于这位唐老夫人身上了。 至于村长为什么这么尊称唐臧月?还不是萧家几个小萝卜头,年纪太小,嘴里没把个风,叫柳姨娘“姨娘”。 能有小妾的人家,那都是大户人家,以前辉煌过,自是有眼界的。村长可不得尊着来? 有步程快的,赶紧上萧家叫人。 也亏得下午唐臧月在家中帮柳姨娘打下手,没去镇上躲忙闲逛。 “唐老夫人!在家吗唐老夫人!!” 唐臧月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吓了跳。 属萧钟浩跑得最快,去开了门,“怎么了怎么了?” 那人闷头就往院子里冲,“唐老夫人快去救命啊!” 唐臧月见一人猛地冲进来,前院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就她一个战斗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她差点下去重手。 待看清楚来人是早晨送新鲜菜的其中一员,才堪堪刹住狠手,漫不经心道:“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王小六 “王家小娘子早产了!去请接生婆一来一回,黄花菜早凉了,村长让我请你去瞅瞅!唐老婶……老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村长都叫眼前老妇人为老夫人了,他就更不敢放肆了,得端正态度,况且自家新鲜蔬菜都卖给萧家呢。 唐臧月点头,“行,我跟你走这一趟。” 这汉子脚力快,见唐臧月不慌不忙的态度,她走前还叮嘱前院的家人守好门,出了事去后院叫人。再回屋拿了针包,才跟上他。 汉子:…… 他还想催促老夫人走快些,小娘子情况比较严重,谁知真疾步起来,还是他在追快步如飞且容色稳健的老人家。 汉子:……就,挺丢人的。 亏他自诩村里脚程快的人之一,没想到还不如一个头发花白的媪妪。 村长已经把闲杂人等挥散了。 小娘子是王家六房新娶的媚娘,她是被力气大的村妇们当机立断抬回家的。毕竟男女干活地儿不在一处,出了事只能同村妇人先帮帮忙。 人一散,院子里只剩下媚娘的男人王小六,和这家当之无愧的罪魁祸首——王老娘。有些村民去地里忙活了,有些则偷闲,赖着看热闹。 不过王老娘自知做错了事,这会儿老脸惨白惨白的,见唐臧月一来,忙哭嚎:“大妹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儿媳啊……” 倒不是心疼儿媳,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娶这门新媳进门,花了不少彩礼,真要出了事,自己名声毁了是小,以后谁还敢进他们家家门?难不成真让自家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孙字辈也大了,再过几年便是说亲的年龄,可马虎不得。 不成,真不成。 六房娶进门这位,不能出事! 没嚎得两句,便有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屋内低吼:“娘!让唐老夫人进来!” 唐臧月这才微微颔首,拨开王老娘,朝着屋内走去。 还没靠近屋门,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 唐臧月脸色凝重,疾步往屋内而去。 小娘子躺在床上,一副将死之相,无论是床榻还是地上,浓烈的血迹,包括庄稼汉握着小娘子的手以及溃败的脸上也沾有血。 见唐臧月一进来,庄稼汉松开握住小娘子的手,噗咚一声朝她跪下来,“唐老夫人,你一定要救救媚娘,一定要救救她!” 唐臧月挽起长袖,对着屋外的村长喊:“村长,我需要几个妹子搭把手。” 村长也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因着避讳,没进屋,指了几个老妪,叫去帮忙后,又对着那庄稼汉喊道:“王小六!你出来!里面交给她们帮忙!别碍事!” 唐臧月见庄稼汉王小六磕完头六神无主的模样,让两个老妪将人架着先离开,才对剩余的人道:“我需要热水,剪子和线……线要丝线或者羊肠线,金属线,都行。” “快!去准备!” 唐臧月:“门窗掩好,进出人只要两个,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 王老娘看着魂儿都丢了的儿子,最终忐忑地看向村长,道:“村长,你说萧家那位老婆子,她能行吗?” 村长恼了,“她不行,你上?!” “不不不,我更加不得行了。”王老娘摇头晃脑。 村长瞪了眼这老婆子,单手将瘫软在地的王小六拽起来,“给我振作点!你家娘子还等着你的?要想母子平安,省着点力气!” 母子平安—— 她还能母子平安吗? 媚娘绝望地看着破百的横梁。 唐臧月打开针包,在煤油灯上烤了下,条件苛刻,这样便相当于消毒了,随即摸准小娘子腹部和腰部几个穴位,稳稳地扎了下去。 须臾。 血,止住了。 帮手们看得叹为观止! 就是那出名的接生婆来,也没这大本事!这可是意外导致的早产啊!能保证孩子顺利生下来就是顶天了…… 唐臧月扎完几处穴位,才对上小娘子的视线,道:“听我的话,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重心集中在腹部,别瞎费别的力气。” 待小娘子点头,唐臧月才对其中一个帮手道:“去,熬点糖水鸡蛋!” 一个帮手连忙跑出屋子,对着王老娘道:“你们家糖和鸡蛋放哪儿呢?” 王老娘还支支吾吾,不想出,毕竟糖是金贵玩意儿,鸡蛋也是用来换东西的。 王小六头一次气上脑,对着自家亲娘大吼:“糖和鸡蛋放在哪儿了!媚娘和孩子要是出事,我也不独活!” 王老娘哀嚎:“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畜生!畜生都比你……” 王老娘气极了,那是从自家肚中钻出来的亲儿子也要骂。可骂归骂,在村长的眼神下,她也不敢拿条人命来继续拖延、撒泼,带着老妪去找糖和鸡蛋。 老妪一把抢过糖和鸡蛋,正要往厨房去,王老娘忙不迭跟着,理由是:“我们家好东西,我得盯着,可不能叫旁人占了便宜。” 老妪翻了个白眼,“盯就盯呗,当我是你那不顾儿媳死活的?为点糖和鸡蛋,连人命都不顾了?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 “老娼妇,你骂谁呢!” “谁应就骂谁。” 眼见要吵起来,村长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闹什么呢!人命关天!闹什么呢!” 俩老的才哑了火。 王老娘肥硕屁股把老妪往旁边狠狠一挤,夺过糖水和鸡蛋就道:“我来!我家儿媳哪需旁人来伺候!” “……”她还懒得上手呢。 闹归闹,糖水鸡蛋还是稳当当落到了产房。 媚娘这会儿还剩下半口气,被帮手喂了口糖水鸡蛋,又回光返照,来了点子生机。 帮手还想再喂,被唐臧月制止:“待会儿再喂,我让你们喂,你们再喂。” 这样的手段就好比护肤吸收的问题,若一次性护肤到位,后面产品用再好也难吸收。王家小娘子现在就出于极度缺乏营养和危险的状态,红糖鸡蛋吊着她的命,若一次性给足了,后续王家小娘子还需发力,就得更具营养的东西来续着。 但以王家现在的生活水平,只怕红糖鸡蛋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营养物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报恩 这便需要唐臧月时不时盯着王家小娘子面色变化,稍微一个不注意,人命就从指缝间划走了。 唐臧月打起了十分精神,让媚娘握着身边老妪的手,又让后者观察媚娘的力道变化,好随时给她提醒。 然后,她便不时在宫口和媚娘面色上寻个来回。 孕期,王家营养都投在媚娘身上了,即便是早产儿,也需要开宫口。后世医疗设备跟上,对母子双方有安全保障,可古代有什么?全靠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及出神入化的针灸术。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孩子哭声落地,王小六再次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一大老爷们儿,哭得不成人形。 随即,屋门打开,众人迎上唐臧月那张略显疲惫的容颜。 王小六强打起精神,想要站起来,可双腿打着颤,怎么都直不起身,索性摆烂,继续跪着,结巴道:“唐老夫人,我家娘子……” “母女平安。”唐臧月言简意赅道。 不仅是产妇和孩子,就连王小六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小六再也顾不上其他,冲进屋里,不顾王老娘阻扰:“儿啊,那屋里晦气,别进去啊,就生了个赔钱货,还糟蹋家里金贵东西!有啥好看的?待娘洒扫一番再去啊……” 唐臧月没在意这对母子的争执,正要走,被村长笑脸相迎,“大妹……老夫人,去我们家坐会儿吧,正巧有其他事商量。” 唐臧月挥了挥手,仰头看了眼天色,道:“不早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有什么情况,明日再说吧。” 村长见她难掩的疲色,点了点头,“行,那我送你。” 唐臧月刚到家,村里已经将她医术传得神乎其神。 “哎呦,我老婆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把针使得这么厉害的大夫,那可是在鬼门关抢人啊!王家小娘子也是有福气的,刚好撞上萧家那位,不然早就一尸两命了哟!” “当真有这么厉害?” “这还有假?我看我们九里村以后就是吃福的,你瞅瞅十里村外的那个接生婆,对难产和早产有没有辙,就是镇上的大夫来了,也不能让早产的小娘子万无一失吧?可人家就是做到了!” “哎呦,早知道有这位来坐镇咱九里村,我还请那接生婆干啥啊?白白去了那么多好东西……” “我还没定呢,那接生婆子要得多,那些东西加下来,我还不如去镇上请个大夫回来镇着呢。有了这位,能省好多钱咧。” “不行了,我得回娘家说道说道,可别这种好事只有咱们村,那接生婆子害苦了不少人家哩!” “说的也是,我也去好好劝道劝道陈家,他们家不是还想在镇上和萧家打擂台,做那泡菜生意吗?他们家要是想给儿孙积福,我看呐,还是趁早打消这主意!” “你那是去劝吗?你那是去看热闹吧!” …… 萧家。 晚上吃的焖面,加了五花肉包菜在里面,这八月不是四季豆成熟月份,不然得豆角焖面这经典做法。 味道是没得说,唐臧月吃完,摁了摁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想作势早早歇下,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老夫人!唐老夫人在吗?” 唐臧月挥了挥手,让柳姨娘去打发了。 柳姨娘哪敢,她不敢和任何陌生人说话,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萧钟离:“祖母,还是我去吧。我听那声音,来的是男子。”毕竟男女有别。 唐臧月点头,“去吧。” 即便院门是敞开的,但王小六就站在门口,没进来,是个进退有度的。更别说人家手里还提着放了不知多少年长毛的腊肉,以及半篮子鸡蛋。 “小哥儿,唐老夫人在吗?” “你是?” “我是唐老夫人去接生那家娘子的男人。我来是来感谢唐老夫人救了我家媚娘和闺女两条命,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你口中唐老夫人是我祖母,我家中排行老二,萧钟离。”萧钟离简短介绍完自己,视线才落在他手中的东西上,思忖了下,便接了过来,随即又道:“祖母吃完饭便乏了,现在已入眠,你的心意我会替你转达,请回吧。” 王小六欲言又止,又听对方说唐老夫人累了,没再继续耗着,道:“行,改天我再来看望老夫人。” 待人走后,萧钟离才将院大门掩上,上了门栓,才提着腊肉和鸡蛋往正房走。 唐臧月:“走了?” “走了。”萧钟离将东西放桌上,“这些是他送的。” 萧钟离在农村长大,自是知腊肉放得越久,味道越是香。 他识货,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识。 玲姐儿好奇道:“二哥哥,这肉都长毛了,还能吃吗?吃了不会坏肚肚吗?” 萧钟离因童言无忌笑出声,“能吃,味道还真不错,不信可以问祖母。” 玲姐儿看向唐臧月,后者收敛了视线,道:“明日让你姨奶奶给做了吃。” 有些东西,即便唐臧月没说怎么做,柳姨娘也能无师自通。炒腊肉没什么技术含量,想必柳姨娘能很快上手。 只是…… 唐臧月:“等空暇下来,妹妹将刀工也练练吧。” 柳姨娘纳闷,“家中吃食……” “你难道不想自己开个食肆?” 唐臧月打断的话让柳姨娘蓦然瞠大双眸。 见状,唐臧月继续放饵:“亦或者,酒楼?” 柳姨娘声音打着颤,“这、我能行吗?” “现在的你,的确不行,不光是你刀工,还有许多菜式你不会做。真正做主厨的,人家都是钻研菜式……到时候我会一一将自己知道的食谱告知你,你再仔细钻研钻研吧。” “谢、谢老夫人抬爱。”又开始结巴了。 唐臧月不甚在意地摆手,敲定了明日午食的方案,“那明日就炒了这条老腊肉。” 翌日,天微微亮,唐臧月合伙柳姨娘搬运泡菜坛子来到院外,这几日第一个见的外人都是赶牛车的赵大爷,今日却不想是昨日那位王家儿子。 王小六不知等了多久,双手揣着袖口,弓着背脊,在看到唐臧月几人刹那,双目一亮,“唐老夫人!” 唐臧月:“……”被吓老大一跳了。 她不甚在意道:“怎么是你?还有事吗?” “昨日你帮媚娘接生,我们没来得及好生报答,媚娘身子不便,我……我……来帮你。” 唐臧月见他抬起坛子做事,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没多的工钱发你,也不准备请人做事。” 章节目录 第40章 买羊 王小六结巴了半天,才道:“不用不用,老夫人你不用给工钱……” 实际上,待媚娘安稳下来,他朝亲娘发了火。忍着亲娘的怒骂,动手割了横梁上悬挂了好几年舍不得吃的腊肉,以及亲娘攒了近半个月的鸡蛋,匆匆找上门。 当做是接生的谢礼。 其实接生要付银钱的,可他娘…… 他娘死活不肯掏钱,撒泼打滚道:“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畜生!这是要掏空我们棺材本啊……” 他爹也沉默寡言,显然是认了王老娘说的那套。 没办法,他地也不下了,亲自上门帮恩人忙,算是抵消请恩人的银钱。 按媚娘说的,做人得还恩。 王小六羞愧地低头,“我、我们家的情况特殊,我实在拿不出钱给您,只能卖卖这把子力气,还老夫人恩情。” 唐臧月盯着王小六发,早上这位……还未问过你姓名?” 其他人:“……” 王小六:“我姓王,家中排名老六,大名王小六。” “哦,王小六。离哥儿你说,这位王小六早上表现如何。” 萧钟离沉吟了下,道:“小六哥力道不如大哥大,但巧劲儿很足,还指导我们该怎么用劲儿,实省不少力气。” 其实,这些萧钟离是早早看出来了的,只是大哥秉着习武留下的习惯,仗的便是那股莽劲儿,改不过来。现在之所以这么说,是祖母眼神示意他唱戏,他只得配合,牵强地找出王小六的优点来。 不过,王小六的出现,确实让进度快了些。 “既然如此,那王小六你便是能吃这碗饭的人,否则……你家中田地没顾上,还跑来我这儿帮忙,家中爹娘不会怨你?其他兄弟不会有意见?你回去能吃上一口饭?你讲义气,那我们萧家也不能用完人便什么都不顾吧? 况且,一顿肉菜而已,我们萧家这段时间顿顿肉,就是为了家人肚里存点油水,好有力气干活。多你一口不多,少你一口不少。” 王小六最终留了下来。 但他实属没想到,萧家伙食会开这么好…… 腊肉炒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烧了一大盆冬瓜汤。 王小六不敢下筷子,还是萧钟离看不下去了,夺过他的碗筷,为他夹了半碗菜色,三个拳头大的杂粮馍馍,才自顾自地吃起来。 王小六腼腆地埋头,偷偷抬头打量,发现萧家人吃饭的速度很慢,不同于他们王家抢食…… 不,不仅是他们王家,整个九里村,甚至方圆十里的村民都吃饭很快,生怕慢半拍,桌上就没自个儿的份儿了。 他看得出来,这萧家人绝非池中物。 王小六留了一个杂粮馍馍,还想省点肉菜,但没碗筷装,且他担心萧家人因此看不起他。 所以吃完,对于自己行为,他急着向唐臧月解释:“媚娘还在家中等我。老夫人,下次我能不能从自己饭食里攒点下来,给媚娘送回去?” 唐臧月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希望你饿着自己,毕竟你需要出劳力,吃不饱容易精神不振,影响修葺后院的速度。” “好。”王小六一口应下。 章节目录 第41章 去帮萧家做事 王小六刚到院门口,就听到自家亲娘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心情顿时消散。 杂粮馍馍藏在怀中,他匆匆往自个儿屋里钻,却被亲爹拦住。 “正是农忙的时候,你不帮家里就算了,去别人家帮忙算个什么事?你兄长和嫂嫂们不满,爹也难做,你在犟,别怪爹娘不留情,断你几顿粮,让你好好反省反高官长记性!” 王小六心中冷笑,说得这么体面,还不是想让他服个软? 王小六面上道:“不用了爹,我在萧家帮忙,他们包饭食。” “是嘛。”王老爹皱眉,又找了处拿捏,“那日后你与你媳妇儿的吃食……” “爹,平日我和媚娘没帮着家里做事吗?没下过地吗?怎么就这几日你和娘不能忍?” “你叫谁忍呢?我可是你亲爹!况且,你也不看看这几日赶得是什么时候!” “那爹同娘说说,将请唐老夫人的银钱出了,我就下地。” “胡闹!家中哪里还有银钱!” 王小六嘲讽意味十足,“说到底,爹是想这摊子让唐老夫人扛着。爹也不想想,明明请人的是我们,为什么要让被请的认栽。” 大概是王小六脸上的嘲讽刺激了他,王老爹一巴掌给招呼了过去,气得掌心颤抖,“我是你爹!你宁愿向着外人也不想想家里处境是吧!” 王小六被打得脸颊红肿,留了句话:“饭食,你和娘尽管克扣,以后家中实在没有我们的粮食,那我便一直帮着唐老夫人做事,爹,你和娘掂量掂量吧。” 当然,这说的都是气话。他帮萧家后院修建完,还是得回家种地,只是他气性高,当即起了反骨,掷下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过,古行孝为先,自然是针对读书人而言,像他们这种地里刨食的,孝不孝顺还是得村里说了算。毕竟村民不是个体,而是背靠氏族的。 王老爹被气倒在床,当即,其大儿子王老大听了王老娘吩咐,去村长家告状。 张大姐半是羡慕,半是嘲讽道:“你们家小六倒是找了个好借口……省省心吧,我还想将自家儿子送去萧家,都没这机会呢。你们家倒好,还让小六回去。”况且,最近自家家中出了点事,尚且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家的家事?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张大娘!现在可是农忙的时候,农忙!我和爹娘,弟弟弟媳他们在地里忙得昏天黑地,小六他媳妇儿之前做轻省的活儿就罢了,毕竟大着肚子,现在生了孩子,连他自个儿都不帮着地里!这,您觉得他在理?张大娘,不能萧家帮着村里创造收入,你就不能不明事理啊!” 张大姐脸色一黑,操起扫帚打了过去,“滚滚滚!你直接说我们张家攀炎附势得了!我们张家在九里村这么多年,做的哪件事不是公平公正?就你们家见识短,还怪我偏着萧家!到底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们太盲目!自个儿回家反省去吧!” 言罢,王家人找村长说理,想用孝道打压小六的想法,彻底没了戏。 也就当是,村里不少人各有各的看法。 有的人觉得王小六不孝顺,自家地里都忙不过来,还去帮萧家忙;有的人觉着萧家有前途,萧家有人在镇上做营生买卖,还关照村里人,说明买卖能持久也能做大,再加上那位老夫人会医术,以后萧家肯定能从村里出去,现在跟着吃苦,何尝不是沾光?以后指不定吃香喝辣的。 村里还有未出嫁的姐儿觉着王小六疼娘子,以后应当嫁这样的,至少在婆家被护着,能少吃些苦。 不过议论声也在闲暇时候讨论,现在农忙,倒是没多少人有精力去讨论这些,只头几天聊过,之后便抛掷了脑后。 再回过头说王小六。 王小六挨了亲爹一巴掌,半张脸当即肿得老高,笑起来都有些扯疼,可人王小六看到活生生的媚娘,以及自家亲闺女,就是藏不住笑。 “媚娘。” 媚娘有些虚弱,仍扯出一抹笑来,“六郎,你回来了,萧家那边怎么说?” 王小六早上走的,走前打了一碗水在床边,现在碗里空空,他将怀中杂粮馍馍往媚娘手里一塞,端起空碗道:“我先给你打水,东西你吃着,慢些吃,有点噎。” 媚娘还想说什么,王小六已经拎着空碗出了屋子,顺带带上门。她眉心一动,心头软塌了一块,才掰碎了杂粮馍馍,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很干,的确容易噎着。 进了厨房,王小六见水缸的水见底,将空碗往地上一放,抬起水缸底部,一手扶着水缸边缘,往空碗里倒。 抠抠搜搜,总算凑够半碗水,王小六片刻没耽搁,连忙回了屋。 其他房都在屋里盯着呢,也不知是哪房嫂嫂说了句:“家里水不要钱呐?什么都不做,还用家里水……” 没人应就是了。 毕竟都累了。 王小六关上门,忙将那半碗水递了过去,“慢些喝,别呛着。” 待媚娘细嚼慢咽,边吃馍边喝水,脸上恢复了点精神,王小六才将萧家的情况说了下。 “萧家人很好说话,尤其是那位唐老夫人……我现在帮萧家在修建院子,他们给不了工钱,只管饭食。其实管饭也是行的,毕竟那位老夫人救了媚娘你和闺女两条命,但萧家人厚道。 因为修院子是出力气的活儿,萧家日日开荤,所以我……”说到这儿,王小六愧疚道:“抱歉媚娘,这些都不能给你带回来,老夫人说了,肚里有了油水才好干活,我亏待了自己,速度跟不上,萧家人也不会叫我再干活。这个馍馍倒是能揣回来给你……” 媚娘没吭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小六以为她生气了,小心翼翼道:“媚娘,你可是生气了?” 媚娘摇了摇头,放下剩余的半个馍馍,道:“照你说的,这萧家是不差银子的。六郎,我想着……要不,待我好了,我们去帮萧家做事?” 王小六没吭声。 他主动上萧家门,帮着干活只是暂时的,之后还是会回到王家,继续做田里的活儿。 说句不好听的,萧家如今还没立足,就大手大脚的,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他是个感恩的,才上赶着去萧家帮做工,理智上,他是不看好萧家以后的发展。 媚娘见状,泪珠子一大颗一大颗往下掉。 王小六看着,心头揪着紧,忙为她擦拭眼角,结巴道:“媚、媚娘,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疼了。” 媚娘破涕为笑,娇嗔地点了下他胸膛,“死相,就会说好听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给咩咩灌药 一顿耳鬓厮磨后,媚娘仍愁绪不展,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六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村里不少人一样,不看好萧家是吧?” 王小六张了张嘴,到底没将心中诋毁恩人的话说出来。 媚娘:“可萧家有个医术不凡的女大夫坐镇,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王小六皱眉,“即便唐老夫人医术高明,可她不收取诊金,足够断家中大部分收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家不止这一门进项。萧家到现在是不是还没买九里村的地?” “是。” “那说明他们志向不在此,只是手中拮据,不好开展。其他村民不看好萧家,六郎,这恰好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 王小六没说话,似在顾虑。 以后继续在萧家跟前忙前忙后,那自家人会怎么看他? 最重要的是,若萧家人没发展起来,自己都顾不上了,会顾上他吗?到时候他再回自家种地,爹娘和兄弟嫂嫂们会善待他吗?冷嘲热讽都是少的,指不定借着这事将活儿压在他身上。 这是孤注一掷,将未来全押注在萧家了。 媚娘还是了解枕边人的,当即泪水汨汨,怎么也止不住,“我知道六郎你在顾虑什么,可六郎,你为我和闺女想想吧。婆母她今日可以为了农忙逼着我下地导致小产,为了家中积蓄,不给请唐老夫人的银钱,他日就能做出更过分的……”知道在儿子面前诋毁亲娘不是明举,她顿了下,岔开婆母的问题,道:“六郎,我生的是闺女,若是生的儿子还好,在这家中还有点底气。你当是疼疼我吧,六郎。” “媚娘……” 媚娘继而又哭哭啼啼,撒了把猛药,道:“莫不是六郎也嫌弃我为你生的是闺女?” “哪的话!是男娃是女娃,我王小六一样疼!” “可你疼,不代表家中其他人也是这个看法……”媚娘作势要起身,被王小六强摁回床上,她又开始了苦肉计,“我知晓六郎不会让我们母女吃亏,可我也怕以后为了我们母女,你亏了身子!人不是铁打的,六郎你千万别逞能啊!权当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六郎,算我求求你了。” 王小六也哭丧着张脸,“媚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知道对方有所松动,媚娘再接再厉:“婆母待你好,可家中不止六郎你一个儿子,婆母总要顾及你其他兄弟和嫂嫂们的感受。六郎,现在为自己谋个出路,赌一把,不是说就脱离了孝道,脱离了婆母和公爹的管辖,以后得了好处,咱总要孝顺不是? 你出息了,我和闺女腰板子才能直,而不是被其他几房看不起啊,六郎。” “媚娘……” “我自小身体不好,生这一个闺女便九死一生,六郎有没有想过,若是生不出儿子,我的下场会是如何?真要去见了阎王,你是有了新欢忘旧人,可让我闺女怎么办呐。” “莫要说这种胡话!我,我晚上同爹娘商量商量……就听你的!”王小六慌了心神,最终被媚娘说服。 王小六下午来萧家的时候,闻到浓烈的中药味儿。 前院用临时搭的栅栏围着一只病央央的羊,羊跟前堆着青草,还有一个盆子,盆里装了水。几个孩子好奇地围着羊讨论。 玲姐儿:“小姑姑,这只羊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萧月浓:“莫乱说,这可是主母花钱买的,肯定会活下来。” 萧钟浩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活不下来也没事,羊肉吃了补,也算对得起花的银子了。” 萧钟然:“……三哥,你眼里能不能别总想着吃?” 跟大哥一个德行。 大哥好歹是体力活儿做多了,需要大饭量弥补,你呢?是爬树爬多了,还是追着空气跑多了?纯粹浪费家里粮食,一丁点贡献都没有。 当然,这话也只能腹诽两句,没敢说出来。毕竟长幼有序。 萧钟浩傲气地抬起下颚,挺胸道:“吃怎么了?民以食为天,不想着吃想什么?我们小孩子家家的,难道不是琢磨吃的?这只羊真要嘎了,羊肉你有本事不吃!” “……没本事。” 玲姐儿沮丧地往萧月浓怀里一扑,戚戚的小模样,直叫萧月浓看着心疼。 萧月浓打断兄弟俩谈论羊肉一事:“你们够了!玲姐儿刚给这只羊取了小名,你们就想着吃羊肉!还有没有人性了!” 被小姑姑训的兄弟俩:…… 吃羊肉和人性有直接关系? 好吧,小姑姑生气了,小妹沮丧了。那,那就是有关吧。 一阵动静打断几个小萝卜的交流,他们齐刷刷回头,望向来人,萧月浓才道:“我家大哥哥二哥哥在后院,你快去吧。” “欸,好。”王小六抬脚就往后院去。 刚刚发了会儿小呆,听着萧家这些小辈的聊天,他就想着自家闺女。 若是他拼搏一把,自家孩子就能在这个年龄,不用割猪草,做农活,到处玩儿吧? 这样也挺好。 唐臧月亲自看着小灶上的药壶,目不转睛。 熬药很是看火候,她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小灶是土坯搭建的。 萧钟离抽空搭的临时灶,就在厨房旁边的空地上搭的。 搭在屋檐下,即便下了雨也不用担心灶台被毁了,更何况是风沙大的边关,降雨量低得可怜,一年都不见得有几场。 等熬好,她才装进碗里,端到栅栏,母羊的跟前。 母羊被玲姐儿取了个小名,叫咩咩。 咩咩只瞄了眼那热气腾腾的药,便没了下一步。 玲姐儿声音带着哭腔,“祖母,咩咩不会真的不行了吧?” 萧钟浩还在想着羊肉,“那正好,可以吃羊……肉了。”对上自家亲弟和小姑姑的警告视线,萧钟浩没敢太放肆,最后两个字压低了音量,面上心虚不已。 这年头,吃羊肉都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这样不行,药冷了,药效得过半。”唐臧月皱眉道。随即,扭头对这几个小萝卜头里脚程最快的萧钟浩道:“浩哥儿,去把你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叫来。” “欸,好。” 正好,“重罪”的萧钟浩脚底抹油,远离了虎视眈眈的两人,朝着后院迈进。 没会儿,萧钟陆萧钟离便赶来。 萧钟陆:“祖母,叫我和二弟可有事?” “你兄弟俩将这只……”唐臧月对上玲姐儿纯真的眸子,道:“咩咩按在地上。它不肯吃药,这样迟早得完犊子,只能灌药试试。” “好。” 章节目录 第43章 羊肉可以吃,咩咩不能死 60公斤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死物还好,叫萧钟陆一人便可,但咩咩是头羊,被人摁在地上,不停叫唤不说,四肢还在奋力挣扎。 也幸好叫的是兄弟俩。 唐臧月一手端起碗,一手掰开咩咩的嘴,可劲儿往羊嘴里灌。 撒了一些出来,但好歹灌进去了。 萧钟陆俩兄弟见事情办妥了,又回了后院忙活。 被折腾过后的咩咩,更颓了,显得只有一口气在,说不定真落了萧钟浩的话,隔几日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羊肉了。 玲姐儿趴在小姑姑胸口,不忍看。 唐臧月正要回厨房处理药渣,明天再熬煮,还得熬其他药,见状,道:“玲姐儿?这是怎么了?” 玲姐儿:“祖母,咩咩真的会死吗?” “不知道。怎么,不喜欢吃羊肉?若不喜欢,可以找块地儿埋了。”毕竟不缺这点银子,孩子情绪最重要。 玲姐儿赶紧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要吃的。” ??? 这算什么? 咩咩死了,你可以哀悼几秒,吃肉还是不耽搁? 有点感情在,但不多。 萧月浓轻哂,轻敲了下坏侄女的脑袋,“一天天的,就你最皮。” 玲姐儿也一扫郁郁,牵着小姑姑的手,自告奋勇道:“小姑姑,我们还是别待在这儿了,去帮姨奶奶的忙吧。” 萧月浓仍头疼:“把‘们’字去掉,你缝制的衣裳压根没法穿。” “那……我帮小姑姑你和姨奶奶穿针!我不闲着。” “行吧。” 俩孩子离开,唐臧月也忙自己的去了,等到快做饭的时候,柳姨娘来厨房忙碌,她也恰好看到几个小萝卜头又围着咩咩在叽叽喳喳地探讨。 话题显然很兴奋。 萧钟然:“咩咩好像比刚回来时精神了。” 萧月浓:“还真是,主母好厉害。” 玲姐儿嘚瑟道:“三哥哥,你想吃羊肉的计划泡汤了。” 萧钟浩气急败坏:“就我一个人想吃吗?你们都不想吃羊肉?” 当然想。 以前将军府还在的时候,冬季有银丝炭火给各房提供就罢了,还能烧火炉子,煮羊肉锅吃。中午涮羊肉锅子,身子能暖一整天呢!况且将军府的厨子也是有能力的,做出来的羊肉没有膻味,配上蘸料…… 饿了。 唐臧月笑道:“想吃羊肉?” 问话一出,四双眼睛齐溜溜地看过来,唐臧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现在还早,真到那天,祖母答应你们,羊肉跑不掉,好不好? 不过咩咩得养着,是为了羊奶,不能轻易吃了。” 玲姐儿“啊”了声,开心道:“所以,祖母,我们既能吃到羊肉,还能养咩咩是吗?” “对。”唐臧月笃定地答。 “太好了!” 柳姨娘晚上做的是杂粮面条,揉面是唐臧月帮着一起的,擀出来的面条,实打实有嚼劲儿,煮了点菜打底,仍是厚实的肉臊子,加上中午吃剩的搅合在里面,每个人嘴里吃得喷香。 王小六本想开溜,被唐臧月给叫住,给了两个馍馍。 唐臧月:“晚上就不留你吃饭了,明早早点来。” 馍馍是中午剩的,有点冷了,王小六没放在心上,毕竟萧家的馍馍有男子拳头大,媚娘吃了关于萧家的事。” 虽然有些干,就着苦味儿的中药咽咽,还是能咽得下的。 看着媚娘艰难地吃完一个馍馍,还有一个留着明日吃,王小六才起身,朝着主屋方向而去。 笃笃笃。 “这么晚了,谁啊!”王老爹不耐烦道。 王婆母嘟囔着:“还能有谁。” 她端着煤油灯拉开屋门,扫了眼王小六空荡荡的身后,让开身道:“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 “欸,娘。” 待门一关上,王小六说明了来意。 大致是说明想跟着萧家混出一条路来,不想自家娘子和闺女跟着受累,一辈子地里刨食等等。 当然,有媚娘的开导,王小六也看爹娘脸色越来越黑之时,画起大饼来。大致意思是自己功成名就,也不会忘了自家兄弟,对爹娘会更孝顺云云。 不过,俩人并未因王小六的补充说明好脸色。 待他说完,王老娘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小六,那狐媚子给你灌的什么迷魂汤?!真当镇上的生意好做!咱们这是在边关!穷乡僻壤的!家家户户都一个铜板掰成两个花!哪来的银子给萧家人赚!你歇了那份心思吧!” 王家老爹点头,“听你娘的,地里刨食没什么不好,你爹我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不也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养大了?看着你们娶亲嫁人了?” 王小六涨红一张脸,道:“爹,我想给子女更好的生活……” “你这是嫌你爹我给不了你好生活了?!混账东西!”王家老爹再次被气得胸膛起伏厉害,抓起身侧的缺口碗,就往王小六脑门上砸去! 王小六也不躲,额头瞬间见血不说,他双手稳稳接住缺口碗,噗咚跪了下来。 “求爹成全!” “好,好得很!那你就去!不过以后家中粮食,你休想分得一粒!休想!” 王小六欲言又止,“爹……” 王老娘赶紧跑到自家男人身后,帮着顺气,边道:“小六啊,你非要气死你爹是不是?我们可是你亲爹娘啊,那狐媚子算什么!给你生个闺女而已!你这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儿忘了爹娘啊!你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啊! 你快些回去,好好想想吧,别跟爹娘犟!爹娘也是为了你好!” 王小六起身后,又低声道:“爹娘,水是按家中人头数给的,有我和媚娘的份,希望爹娘每日给我和媚娘留点水。” “混账东西!”王老爹又是一个木枕砸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健身操 待王小六带上门出去,王老娘才边顺男人的背脊,边道:“都是那狐媚子给吹耳旁风,小六才这样,当家的,别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明日,待明日小六出了门,看我不找那狐媚子的麻烦!” 说到最后,王老娘本就刻薄的脸,凶起来,狰狞得不行,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王老爹摆手,“行了,小六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他媳妇儿和闺女身上,你真要找六房的茬,只怕会与儿子生了间隙。等他跟着萧家闯荡一番,吃了亏才长记性!” “就、就这么算了?” “哼,儿子们都大了,心也野了,过几年我们做不动了,赶紧分家!对着这些各有小心思的儿子儿媳,就是一顿糟心!就你精神头好,这儿找麻烦,那找事,我看你是地里力气没撒够,才有那闲心在家里折腾! 明日,就明日,你别想着偷闲,跟着我一起下地,一起回家,别找借口回家做饭。家里头这么多儿媳呢,哪个不会做饭?不就是一勺糊糊,一勺水的事儿?” 虽然王老娘不平,但家中男人就是天,她只能同意。况且,谁愿意多在地里干活儿啊?好不容易多年儿媳熬成婆,她就喜欢摆摆婆母的谱儿罢了。 被王老爹一压制,王老娘再多磋磨儿媳的念头都被敲散。 “那水的话……” 王老爹:“给小六他们留一口,别渴死了。” 王老娘噘嘴,忍不住斤斤计较道:“反正是帮萧家做事,哪有让他做事,连口水都不给喝的道理?” 对上自家男人的视线,王老娘又没了脾气,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王小六清晨起得早。 家中一众嫂嫂们开始忙活家里家外杂活儿,看到他了,也只当没瞧见。 王小六将屋门掩了个严实,才朝院门走去,走得匆忙,隐隐听到最喜搬弄是非的二嫂阴阳怪气道:“还是小叔子命好啊,不用帮着下地也有口饭吃,一口水喝……” 走到萧家院门口,见大门掩着,王小六也不着急,揣着袖口在外面,见晨露深重,跺了会儿脚,才等来萧钟陆捞起门栓,开了院门。 萧钟陆有早起做热身运动的习惯,以前在将军府时,这个时辰点都得绕着府邸跑几圈,但来了这儿,为省一把子力气,都是早起做祖母教的热身操。 看到王小六,他错愕了下,道:“你怎么来了也不吭一声?” 王小六笑容淳朴,“这不是怕叨扰到你们休息嘛。” “来了多久?快里屋坐。” “好……也没多久。” 柳姨娘事情比较多,起得也早,见到王小六,也只是点了点头,旋即奔向厨房忙活。 王小六看着柳姨娘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萧钟陆喊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萧钟陆没多想,道:“不如你也来学我做这热身操?我家祖母说了,干重活前,先做做这热身操,舒展筋骨,百利无一害。” 王小六点了点头,“唐老夫人是大夫,她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旋即,加入热身运动的行列。 没会儿,萧钟离也起来了,看了看二人,洗漱了番,也加入了行列。 唐臧月是最后起来的。 比家里几只小萝卜头还晚。 不是她偷闲。 别看她没干多少事,但用脑的时候可不少。用脑过度就容易脑子嗡嗡嗡的,虽不疼,但也很烦。 多睡会儿,能让脑运动多歇会儿。 她见前院一堆跟着做热身操的,就连玲姐儿,因为几个动作,没站稳,差点跌到了,仍犟着张小圆脸,小胳膊小腿的,跟着哥哥姐姐们保持一致的动作,毫不认输。 唐臧月打了个哈欠,洗漱了番,钻进厨房。 这个时间点,就属厨房活儿最轻。 “来,我帮着烧火。”听到一阵动静,唐臧月头也没抬,捞起袖口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唐臧月拨开柳姨娘的阻拦,道:“从流放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吧?怎么还没戒掉你在将军府那套?我们现在是平民百姓,该怎样便怎样,我街上吆喝你都见识过了,不过是灶台烧火而已,分什么尊卑贵贱?使不得什么?” 柳姨娘纠结了半响,只能妥协。 毕竟家中老夫人最大。 早上做的鸡蛋饼,杂粮面里打了好几个鸡蛋,又加了葱上搅合,用油去煎,一阵香味儿飘到了前院。害得意志不坚的几个小萝卜头热身操顾不上了,匆匆赶来厨房门口叠罗汉般围观。 煎了好大一叠鸡蛋饼后,怕孩子们不够,又煮了玉米棒子和鸡蛋装盆,最后才是拌几个可口的小菜。 酸辣萝卜爽口的凉拌,还有大酱舀了几个碗,接着便是炒菜。 素炒了几个青菜,才招呼前院的孩子们端去正房。 玲姐儿跑得最积极,但手里没捞到一个碗盆。 都担心做好的饭菜太重,她端不稳摔倒了。 她摔出问题不打紧,可惜且浪费了粮食。 玲姐儿跟着小姑姑跑了一趟,便乖巧地上桌,双手搁在桌案上,胳膊交叉互叠着,晃着头上的小揪揪,等待家人一起上桌。 王小六是最后一个落座的,碗里早早放了两颗鸡蛋三个比脸大的鸡蛋饼和一根玉米,就听老夫人道:“桌上的菜随便夹。” 王小六双眸一亮,这是说主食就碗底这些,菜可以随便吃? 鸡蛋饼不经放,他先吃了。 是真的好吃…… 刚出锅的鸡蛋饼,加了杂粮面在里面,口感比馍馍好些,毕竟加了鸡蛋在里面,杂粮面还是磨得很细碎的,不喇嗓子,再用油煎面。一股香葱鸡蛋的味道,他牙齿都快苏化了。 吃到一半,见萧家人大葱沾酱,又加了酸辣萝卜在鸡蛋饼里裹着,他照葫芦画瓢。 这次吃到嘴里,他险些美死在桌案上。 大葱沾酱,裹了饼,这在北方一带都是常见的,可萧家人做的大酱和酸辣萝卜,好吃得叫人停不下来。 他敢说,攒几两银子去食肆吃那一顿,还不如萧家这一口饭食。 难怪听说萧家在镇上的生意好到出奇呢。 这会儿,王小六才真正认可了媚娘的想法。 一边感慨,手上夹菜的动作没个停歇。 两颗鸡蛋和一根玉米棒子,他没动,萧家人吃完,他正打算将东西揣兜里,被唐臧月制止道:“待会儿要做活儿呢,身上到时候都是灰,你揣兜里算怎么个事?这样,你交给柳妹妹,让她温在锅里,晌午走时你带走,正好东西是温的,不用让你家娘子吃冷的。 女子吃多了冷食,对身体也不好。” 王小六一阵感动。 唐臧月见他双膝打颤,这是又要下跪的征兆?! 她连忙寻了个借口,溜了。 柳姨娘刷过碗筷,带着萧月浓和萧月春去了镇上,唐臧月得照顾这只金贵的咩咩,留在了家中,继续熬煮药。 玲姐儿蹲在栅栏前,嘀咕:“好像比昨日精神了许多?” 萧钟浩:“笨蛋小妹,我都看出来咩咩比昨日好多啦!” “谁笨啦?你才笨。” 萧钟然叹气:“行了三哥,你别闹了,小妹还小,你就不能让让?” 玲姐儿叉腰。有人帮着,自然蹬鼻子上脸,“就是就是!三哥哥你一丁点当兄长的样儿都没有!羞羞羞。” 章节目录 第45章 科普医学知识 萧钟浩被气笑了,“当兄长就得让着她啊?再说,我也没怎么着她,我是实话实说!小妹本来就看上去笨笨的!” “……你也好意思说小妹。”萧钟然被亲哥的理直气壮惊呆了。 唐臧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打断三个萝卜头幼稚的争吵,“去外面玩儿!别打搅祖母我的思绪!” 被吼的三小孩,连忙往院外窜。 村子就这么大,古代没有避孕的说法,每家每户孩子很多,人多也意味着张口吃饭的多,大部分孩子都要帮着忙农活,忙完才有自己玩耍的时间。 当然,也有备受苛刻的孩子。 自己的时间?没有。 白日帮着割猪草,摘野菜,下午去地里捡麦穗,晚上还得帮着洗碗筷,忙得想不停歇的陀螺。 这些孩子,年幼时帮着做家务,打下手,大一点就要下地,及笄就得嫁人,继续下地+生孩子。然后为孩子和夫君奉献一生,大约只有老了,熬成婆,才有喘息的机会。 玲姐儿和两个哥哥就撞见了这样的孩子,平日玩得好的铁花的堂妹,家花。 铁花是那位敢徒手在火堆里捡毛栗的莽莽,干过不少胆大又小刺激的事儿,玲姐儿很喜欢跟铁花姐姐玩。 没想到她堂妹家花性格截然不同。 家花比玲姐儿看上去还小,瘦骨嶙峋的,背上却用布缠着超过身体负荷的奶娃娃,在山上埋头摘野菜。披头散发的,叫人看不清家花的面容。 玲姐儿只觉得好奇,以及下意识地不舒服,视线频频看向落后大家一大截的家花,最终脱离这群村里的孩子,朝着家花哒哒哒地走去,主动搭讪:“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铁花一直注意着玲姐儿的动向,毕竟村里对萧家那位会医术的老夫人在热议中,她爹娘也让她好好接触玲姐儿。 废话,就算爹娘不说,她也会这么做,好叭? 谁让玲姐儿身上总是香香,干净的,长得还跟玉娃娃似的,可好看了。 她就喜欢和这样的小娃娃亲香! 她是第一个注意到玲姐儿离开队伍的,听到玲姐儿的搭讪,她替堂妹道:“这是我堂妹,家花。” 两人的出现,似乎吓坏了家花,后者瘦弱的身子哆嗦了下,忙单手背在后面,抬了下妹妹臀部,缩着脖子后退。 玲姐儿见过胆子最小的,便是姨奶奶,没想到还有比姨奶奶胆子更小的啊…… 玲姐儿扭头,稀奇地问铁花:“你家妹妹为什么还背着个奶娃娃?” 铁花拉着玲姐儿,边走边小声解释:“我爹娘说了,这是叔婶的私事,我插不了手。不过村里人都知道,家花亲娘生不出弟弟……” “生不出弟弟,和背奶娃娃有什么干系?” 铁花被问住了。 她年龄不大,没转过弯,好会儿,浆糊的脑袋才理清思绪,道:“她娘生不出儿子,奶将活儿都压在他们一房,没人帮着带刚出生的妹妹,只有家花自己来了。对了,家花的妹妹是在你们家搬来前出世的,叔叔婶子都说,若是你祖母接生,说不定家花会有个弟弟,那他们一房在家中会好过些。” 走过来的萧钟然皱眉纠正道:“即便是我们祖母来接生,也决定不了出世孩子的性别。” 铁花好奇道:“那生不出男娃,是不是婶婶身体出了问题?能不能看好?” 萧钟然:“这……我也不知道,我回去可以帮你们问问祖母。” 玲姐儿也顺势点头,安慰情绪有些低落的铁花:“放心吧铁花,要是能治你婶婶的病,我会劝祖母的!祖母最疼玲儿了。” 铁花:“那就谢谢玲儿了。” 铁花是真的难过,毕竟他们这房和家花那房关系好,亲爹和叔叔是过命的交情。她是想家花好的,平日也没少照顾家花,比如家花今日摘的野菜少了,怕家花被奶骂,她都会将自己摘的挪过去。 她被奶骂没关系,毕竟爹会护着她,但家花不同,他们一房没个儿子,总是矮人一头,即便家花被打骂,叔叔也没底气去拦。 玲姐儿一到家,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忙冲着院子脆生生喊:“祖母!祖母!玲儿回来啦!” 唐臧月坐在厨房外煎药,听到这尖锐的喊声,抬眸望去,就见脏兮兮的女娃朝着自己奔来…… 她赶紧起身,后退了两步,用手中蒲扇抵着对方小胸脯,阻止女娃靠近。 “赶紧去把脸上和手上的土洗了。” “哦……”玲姐儿对祖母的反应略感失望。 怎么她半天不见祖母怪想念的,祖母却嫌她脏咧?不公平! 玲姐儿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在唐臧月身侧站定,来了个标准的右转弯,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唐臧月:“祖母……” 唐臧月眼皮都没眨下,道:“有事快放。” 玲姐儿撒起娇来,声音软糯得紧,再搭上那双亮晶晶的黑眸,是个人都遭不住。 “祖母,我有个事儿问您……” 玲姐儿将早上发生的事说了遍,萧钟浩萧钟然从厨房洗完手和脸出来,为小妹查漏补缺,补充说明。 唐臧月这才断断续续听了个全貌,以及知道了玲姐儿所求何事。 唐臧月:“就算祖母是神医在世,也没法改变一个人出世的性别,况且决定生男还是生女,得当爹的染色体决定。” “祖母,什么是染色体?” “染色体就是……” 唐臧月将后世医学知识科普给几个小萝卜头,就连萧月浓也跑来津津有味地听着,但孩子们都被绕得云里雾里,再加上头一次摄入全新知识,双眼茫然,倒是萧钟然双目清明,没被绕进去,看上去接受能力还挺良好? “先吃饭,别等会儿饭凉了。” 吃过饭,王小六端着药碗,怀中揣着两颗鸡蛋一根温热的玉米和一个杂粮馍馍,快步冲回家门。 王家人还在回来的路上,所以没瞧见他“大腹便便”的模样。 媚娘坐在床上,看着王小六鬼鬼祟祟的动作,笑了,生怕自个儿身上没个好东西是吧? “六郎,今日得了什么东西这么高兴?” 王小六连忙将东西往她手里一搁,道:“这两颗鸡蛋和玉米是早食里省的,但,其实桌案上,老夫人说菜可以随便吃,我没饿着自己。这个馍馍是中午的,掺了点白面在里面,比昨日的口感好些,你快尝尝,试试。” 媚娘惊愕地接过。 鸡蛋? 王家不是没有鸡蛋,可哪家不是逢年过节的,会将换酱油醋食盐的鸡蛋当饭食吃?就是她初查怀孕那会儿,鸡蛋也是半月一颗的。 六郎这才帮着萧家做多久工?就揣回来两颗鸡蛋! 她能不兴奋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谈妥一桩买卖 “那我留一颗,明日再吃。” 王小六劝道:“煮熟的鸡蛋留着过夜,容易变质,现在就吃了吧。” 媚娘哭笑不得,“可,这量也太多了,我一下子也吃不完……” 王小六也想起媚娘的小鸟胃,如果家中粮食富余,媚娘也吃不了太多。 就是一个馍馍,她也能细嚼慢咽半天。 因为这,被其他房嫂嫂私下嘲笑是小姐身丫鬟的贱命。 王小六纠结了半响,被她笑盈盈地猝不及防塞了个鸡蛋进嘴,“六郎,你也吃。” “我不吃,我吃饱了才回来的。” “你不吃,我也不吃。” “媚娘……”王小六退而劝道:“先喝药吧,凉了,药效会掉一半。” 待两人分着吃完,王小六才一同躺在炕上,将媚娘半拥入怀中。 王小六与媚娘二人盖着被褥,说起悄悄话来。 没办法。 后世有电子产品把玩,古代穷人却没有娱乐项目,就是世家也有投壶狩猎等一系列娱乐。 尤其是农忙时,九里村村民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到家吃过饭食便倒床就睡,一点多余的精力都没有。闲暇时倒有不少床上运动纾解纾解,可媚娘还在坐月子,运动自然是不行的,只能聊几句,来度过睡前余下的精力。 主要还是王小六兴致高昂,止不住的兴奋:“老夫人是个好人,萧家人也好相处,这几日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饱的时候。” “六郎干得开心,媚娘也就安心了。媚娘就怕你受了委屈,本就在爹娘这边断了路,六郎再在萧家吃苦,那媚娘每日会备受愧疚的折磨……” 王小六忙握住她的手,给予安慰:“都过去了。其实还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媚娘瞪大了双眸,道:“六郎哪里话,你我本是夫妻,不分彼此,哪有当不当讲的道理?” “媚娘说的是。其实这个想法是看到萧家人兴起的。我瞧萧家人刚来,要忙着修葺院子,又要忙着做镇上的生意,还要料理一些杂活,比如缝制衣裳什么的……人手实在不够。镇上的生意和衣裳缝制,都是那位柳姨娘在忙活,且缝制技术委实不及媚娘你。 我想着,既然帮着萧家人修建后院能混口饭吃,要不你也帮着缝制衣裳,好减轻那位柳姨娘的负担?左右缝制衣裳也不会下炕,不耽搁你坐月子,说不定萧家人厚道,还会给你一些增补…… 自然,没有你一口饭食,我也会从牙缝里省下揣着,带回来给你。 你帮着萧家,权当是还了这份药钱,你看如何?” 媚娘既是惊又是喜,当即泪腺决堤,慌得王小六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着哄:“怎么了这是?哎,如果你不想,我下次便不提了。幸得萧家那边我还没说呢,你安心,安心。既不想太劳累了,就安心在炕上躺着,等满了月子,咱们再从长计议。” 媚娘赶紧反握住这憨憨粗糙的手,道:“不,六郎,我是高兴,高兴你能多观察四周,多为这个家着想。只是缝制些衣裳,有个什么?萧家帮助我们夫妻二人良多,这点小忙没问题的。” 王小六吻了下媚娘额头,又咬了一阵耳朵才入睡。 隔日,王小六再次登门,见萧家人风风火火,在忙碌什么,就连萧钟陆哥两儿也在帮忙了。 他好奇道:“这是做什么?” 萧钟陆笑眯眯地解释:“镇上一大户人家,瞧上柳姨奶做的泡菜水了,打算大量购买。昨日祖母不是没去镇上嘛,小五没敢深谈,只今日去谈妥呢,祖母让我们先备好,今日不摆摊。” 王小六左右望了望,没见到唐臧月人,道:“所以,老夫人现在?” “去镇上了,让我们中午不用等她,先吃,祖母大概下午才回来。对了,祖母走之前还招呼我们怎么熬药,你家娘子那份药在厨房放着呢,安心。” 王小六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本来想说其他事儿的,没想到老夫人去镇上谈生意了。” “你有什么事?先与我们说说。” 见几双眼睛望来,年长的还好,萧玲儿那几个小萝卜头没个遮掩,眼神骨碌碌的,直叫王小六难为情。 憋了半天,黝黑的脸涨红,他才吐出完整的话来:“我看柳老夫人不是忙着镇上的生意,后厨的吃食,以及衣裳的缝制吗?不瞒你们说,昨夜我跟我家娘子提了一嘴,她说可以主动为柳老夫人分忧。虽说是坐月子,但不妨碍手上干活,只要大家不嫌弃…… 啊对,我家娘子针线活儿还是不错的,她亲娘以前是做绣娘的,只是去得早,她没真正传承衣钵……” 萧钟离:“不嫌弃,只是这事儿得祖母回来才能定夺。” “没问题没问题。” 镇上。 唐臧月来到罗府后门,让看门的小哥通传了下,终于见到了罗掌事。 罗掌事是笑脸相迎的:“唐老夫人,你可算来了。上次在你那里买的泡菜萝卜和黄瓜,我们府上少爷小姐包括老爷夫人姨娘都爱吃,泡菜水加在炖肉炒菜里,果真提了味道,所以想增买写泡菜,尤其是多送点泡菜水。 还有你上次提的大酱……” 唐臧月笑眯眯的,“这可不就巧了嘛。今日恰好带了掌事想要的黄豆酱,你可以先尝尝,都是自家做的,干净。” 罗掌事暗道一声老狐狸,脸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从背篓里摸出一根竹筒,递了过来。 他闻了闻,食指伸进去沾了下,放在嘴里尝了口。 唐臧月:“这是自家吃的,做得不多,剩得也不多,罗掌事先尝尝鲜,再决定要不要买。若是要买,咱签订份协议,订购多少,我回去好和家里做够量,一个月后给你送来。” 这样的买卖很常见,但大部分是与酒楼合作才签订的协议,他是府邸吃,最多吃过寒冬就完了。哪需要多少大酱?还签订协议…… 罗掌事笑意淡去几分:“倒也不必,毕竟需要的大酱不多。府邸自己也会腌些大酱……” 他是在黄豆酱中吃出香味儿,没有想象中惊艳,所以不打算买多少。 “这样啊。”唐臧月兀自眉眼含笑,转移话题道:“泡菜萝卜的话,罗掌事只要买的多,咱们价格好商量。不过泡菜水还是得按量来,毕竟不管是九里村还是镇上,水超过量都是要付钱的。 总不能罗掌事要一斤泡菜,让我送五十斤泡菜水吧?腌制一斤泡菜所需十斤水,您让我送五十斤泡菜水,岂不是要挪用其他泡菜坛子里的水?这,泡菜水是送出去了,要卖的泡菜萝卜却剩下了,没有泡菜水的萝卜可不经放啊,罗掌事。” 果然是只老狐狸。 是懂怎么周旋、谈判的。 罗掌事腹诽。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人命关天 罗掌事从对方言行看出,唐臧月不是一般乡下老妇人,便言简意赅道:“有多少送多少。” 这门生意最终拍案。 唐臧月走前,还努力推销,并将罗掌事尝了口的大酱推了过去,道:“这大酱单吃确实咸了点,但烧肉是真不错,头一批做好的大酱,我们打算跟镇上食肆谈。当然,罗掌事要的一缸量,我们也会为你留着,只是您还想多要,就得再等一个月看看了……毕竟家中人手不够,多了伤身体,别银钱赚到了,到时候身体废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看我,说多了,罗掌事你留着吃,甭跟我老太婆客气。” 开始还觉着这老婆子说话不客气,搁他面前摆谱呢?哪晓得对方后半句话锋一转,成功撇开话题,叫罗掌事吊嗓子眼的话也跟着咽了咽。 他目送唐臧月,尔后,又瞅了下手中的竹筒,快步朝厨房走去。今天中午要做小姐喜欢的红烧肉来着,先试试看,不好吃再说吧。 …… 唐臧月准备在镇口等赵大爷回村,没想到遇到熟人。 张大姐行色匆匆,左顾右盼,怀中还揽着一包东西,不知在干什么。看到唐臧月,眉色匆忙惊吓之后,只象征性点了下头,打了下招呼,便提步,走了。 似乎不想过多交流? 唐臧月也没有打探个人隐私的爱好,继续迈着朝镇口的步伐。 赵大爷要比往日来得晚了些,向唐臧月解释:“家里母猪生崽了,所以来晚了些。” 唐臧月没生气,只好奇地问:“一窝生了几只?” 赵大爷难掩的喜色,“生了八只,往常连五只都不到,这次还是因家中孙女猪草割得多。” “这么厉害?那猪仔你们是打算自己养着,还是卖了?” “家中哪有那么多银钱养着?” 赵大爷家境对于九里村其他村民而言算优越的了,毕竟是唯一买了牛车的人家。养猪也得分家庭条件的,猪平时主要吃糠,其次便是猪草,有些人家连自个儿都吃不起了,更别说花钱买糠给猪吃了。 猪也不是想养几头就养的,每年只留了种猪打底,其他都买到镇上。毕竟买糠需要钱,家中实在没银钱来做周转,除非全家也跟着吃糠。 不过这次猪一卖,家中也能松快不少。 唐臧月笑盈盈的,“那赵大爷,你家小猪仔打算怎么卖?” 赵大爷见状,懂了她的意思,正要深入交流,就听到一道惊声划破静好。 “老夫人!唐老夫人!救命啊!人命关天!救命啊——” 唐臧月扭头望去,不是张大姐还有谁? 只见对方发丝凌乱,眉宇难掩的疲惫之色,表情中包含太多惊慌震惊和后怕。 怎么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赵大爷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勒住缰绳,停下手中抽牛的鞭子,扭头望过去。 张大姐也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浮夸,会引起旁人注意,她眼神闪躲,压低了音量,额角溢出汗渍,将鬓发浸成一根根分明的油色。 张大姐双目绝望,“老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快去救救人吧,人命关天啊……” 唐臧月让赵大爷掉了个头,然后招呼张大姐上牛车,见后者明显一愣,纹丝不动。她道:“还愣着干嘛,赶紧上来。” 张大姐才手脚笨拙地爬上牛车。 按张大姐平日里手脚利索劲儿,应当不会举动这么笨拙才是,纯粹是被吓的。不仅脸色苍白,就连动作也笨拙了不少。 唐臧月认识中的古人,穿的罗裙下是袴。这个袴很有讲究,简而言之相当于后世的开裆裤,但她现在穿的时代是架空,底裤有裆,这是继没有裹脚后第二个唐臧月值得庆幸的。否则,叫她下面凉飕飕的,真叫她不会习惯。 以及,若穿袴,张大姐刚刚爬牛车的姿势早走光了。 赵大爷按照张大姐指使,驾着牛车来到镇上的小巷中,没花多少时间,若她跟着张大姐匆匆忙忙徒步来的话,只怕会浪费些时间。 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张大姐将自己半张脸围了个严实,连忙招呼唐臧月,然后跳下牛车去敲门。 张大姐敲了敲门环,只敲一下,里面便快速又遮掩地拉开了一条缝。 是个老妇人,看到张大姐瞬间,双眼通红,略有责怪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听到对方这么说,张大姐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了?不应该啊……” “快,快进来,不晚,就是我……”那老妇人戚戚的,面如死灰。 赵大爷见状,将牛车停在门口,对唐臧月道:“唐老夫人,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唐臧月点头,想叮嘱几句,赵大爷瞥了眼张大姐,小声道:“放心吧,不该说的我不会说。有人问及,我也能糊弄过去。” 唐臧月这才微微颔首,跟着张大姐进了院子。 边走,张大姐边将这家人关系和事情小声说于唐臧月听。 老妇人是村长最小的妹妹,张小妹。 张小妹嫁给了镇上的小商贩,日子过得也还行,但这些年,就生了一个闺女,还是老来得女。谁知这个闺女是不省心的,看上一个样貌俊俏的卖货郎。 原本老妇人张小妹是打算等闺女到了年纪,再招揽个进门女婿,除了天大的岔子,这闺女被这卖货郎给骗了!怀了肚子。 卖货郎一听女子怀了,连夜收拾了包袱跑了。张小妹夫妻二人不敢声张,只好请村长来镇上定夺。 古代未婚先孕有多严重?那是要浸猪笼的! 村长搅尽脑汁,没办法,只好给张小妹想了个馊主意,用药物打胎,再找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成亲,也别说入不入赘的话了,能糊弄过新婚夜就不错了。这事儿决不能闹到官府那儿去!不然被毁的,肯定不止张小妹闺女。 张小妹嫁了人与娘家走动也很频繁,其闺女元兰儿和村长孙女辈玩得熟,若兰儿名声毁了,那村长家未出嫁的孙女辈名声也会跟着毁! 如何买到堕胎药物? 这就得支会张大姐了。 毕竟是想打着张大姐的旗号办这事。 张大姐知晓真相,气憋回肚里,骂都不敢骂,生怕被邻里听了墙根去。能怎么办?只能跟来镇上,帮着小姑子一家收尾了。 买堕胎药的借口是张大姐怀上了,因为年纪大,孙字辈都快议亲了,所以这孩子不能留。找大夫开药时,说这些,张大姐老脸闹了个没皮! 也幸得当时脸裹了布,只露出那双沧桑的眼,让大夫没觉其他,习以为常,很顺利给开了药。 古代没有避孕的说法,女方只要还没绝经就有怀孕的风险,若是孙字辈大了,的确会被私下议论老蚌怀珠的风险。来镇上开些堕胎药,没什么可稀奇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稳定元家 堕胎药是开了,但问题出在元兰儿没被把过脉。 元兰儿是不易受孕体质,这胎若没保住,之后难孕就算了,母子也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药一喝,元兰儿大量出血,这会儿危在旦夕。 张大姐是想请镇上大夫的,张小妹听了,噗咚一声给嫂嫂下跪,甚至磕起头来,“不能请啊嫂嫂,这要是请了,兰儿名声怎么办!嫂嫂,给兰儿一条活路吧……” 张大姐气得嘴角冒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和妹夫就该好好管教兰儿!而不是放任她随便疯!哪家闺秀出嫁前在四房院子捂着?就属你家姑娘最特殊是吧!现在能怎么办?名声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看着办吧!” 谁知炕上剩一口气的兰儿,气若游丝道:“舅母,兰儿名声没了,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张小妹跪着来到炕边,抱着兰儿的头就哭,“我可怜的闺女啊……” 张大姐被哭得一阵头疼,旋即,灵光一闪,拍了下脑门,道:“有办法,有办法!有活路!” 这才将唐臧月给请了过来。 唐臧月瞄了眼炕上的兰儿,为其把了下脉。 唐臧月容色越来越紧,视线最终落在张小妹身上,“你是这位姑娘的……” “我是她亲娘。老夫人,我家姑娘怎么样了?能不能救?” 唐臧月没隐瞒着,道:“她是不易怀孕的体质,头胎掉了,后面若是想再怀,怕是不容易。救,是能救的,只是救活了,以后身上也会落下小毛病。” 这话本该避着患者,但女子能不能怀孕一事,在古代而言事关重大,早晚都得本人知晓,所以她并未避讳。 闻言,张小妹整个人跌坐在地,双眸无神地看着兰儿,后者也是脸色雪白,不知所措。 须臾,张小妹才抹了把眼角的泪,道:“救!老夫人你一定要救救她!” 唐臧月微微颔首,道:“去拿笔墨纸砚来。” 张小妹赶紧跑去书房准备这些东西。 唐臧月左右看了眼,道:“这家真正做主的人呢?” 张大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道:“你是说我妹夫元玉郎吧?他不敢叫周围邻里瞧出家里这丑……事,照常出去走生意,家中只有我这小姑子和侄女在,没旁的人。” 唐臧月点头。 待张小妹取来笔墨纸砚,她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才递给张大姐,“你坐赵大爷牛车去抓药,早去早回。” 张大姐犹豫。 她是看不懂字的,但人命能保住,她便不得不关心起家中女辈名声问题,问一句:“老夫人,我若是抓这几味药,是否能被药童看出什么?” 唐臧月眼皮都没抬下,“你不是对大夫说是自己怀珠吗?” “那我能如常走动,不会引起怀疑?” 唐臧月:“不会,这几味药温和,作以调理身子所用。”说着,她又睨了下张大姐的脸色,道:“你这副模样,与喝过堕胎药无异,没人会怀疑。” 张大姐:“……” 总的说来,张大姐心底像是有了根定海神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道:“那赵大爷那里……” 见她问东问西,什么事都要自己拿捏的模样,唐臧月彻底没了耐心,道:“这是你们家的事,我作为大夫有职业操守,不会外传,可我也不能保证赵大爷也听我的吧?赵大爷也不是我们萧家什么人,你若想堵住赵大爷的口,还得是你们自个儿出面。” 张大姐是急糊涂了,才会连这种事也找唐臧月要解决方法,忙拍了下自己后脑勺,一副自罚的模样,“瞧我这脑子,行,我知道了,就麻烦老夫人您替我家侄女保守这个秘密了。” 唐臧月见她心绪未定,只比张小妹母女好丁点,彻底没了脾气,摆手道:“赶紧去吧。” 待张大姐走后,唐臧月才从怀中取出针包来。 她对上元兰儿绝望的视线,安抚道:“人生之路还很长,你娘就你这一个姑娘,别为了个男人就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你走了是解脱,你爹娘该怎么办?” 一口孝字压在身上,让元兰儿有了生机。 她扭头,视线落在娘身上。后者也强打起精神来,顺着唐臧月的话,道:“兰儿,你要好好的,你好了,我和你爹爹才能好啊……” 元兰儿泪流不止,“是我的千不该万不该,让他得了逞,让爹娘操碎了心,是兰儿错了,是兰儿的错啊!” “兰儿……” “娘,兰儿会好好活下去,兰儿未来会好好孝顺爹娘,会好好答谢舅母……” “乖,兰儿乖。”张小妹喜极而泣,单手握着元兰儿的手,随即,希冀地看向唐臧月,注所有希望于唐臧月身上。 唐臧月:“……” 索性,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将元兰儿心绪和身体稳定下来,张大姐也买了药回来。 唐臧月接过药,扭头就问张小妹:“家中可有瓦罐?” “有有有。” 张小妹刚想松开闺女的手,就被后者死死攥住,像是握住生命之光般,她气若游丝地喊:“娘……” 元兰儿看了看盆中未成型的胎儿,满脸绝望。张小妹是她最后一株稻草。 张小妹擦了擦泪水,安慰道:“娘去厨房,待会儿就回来,马上就回来。” “那娘……你早去早回。” “嗯。” 到了厨房,张小妹将瓦罐翻了出来,见唐臧月要亲自熬药,忙道:“还是我来吧。” 唐臧月侧开身,道:“我都是亲自煎药,不假借人手。况且你家姑娘还等着你回去。” “那……” “快去吧。” 张小妹指了下水缸、柴火和火折子的位置,才匆忙离开。 元家也是有小灶的。 唐臧月就着小灶,引燃,才架上瓦罐,掺了水和药开始熬制。 元玉郎是午时回来的,急匆匆地先去了自家姑娘的屋子,在看到兰儿无事,才松了口大气。 那个未成型的,也被张小妹找了块地儿埋起来。 张小妹将早上发生的事听了个大概,元玉郎才道:“给门口赵大爷一些银钱,去镇上摊口吃点热乎的。家中的话,你去猪肉贩那里瞅瞅,有没有肉卖,若是没有,去食肆买几道菜回来。 大嫂你也辛苦了,留下一道吃个饭。” 张小妹这才注意到时辰,忙去主屋取了银钱,按元玉郎的话办事。 赵大爷守了一上午,本来还有点不乐意被晾着,但得了张小妹一两碎银。 这么大方的手笔,就是再不乐意,脸上也笑开了花。 “行,那我在镇上转悠转悠,申时再来接老夫人回村。” 张小妹没割到肉,只好去食肆打几道荤菜提回来。食盒是食肆的,吃完还得清理赶紧送回去,不过镇上都是熟人,不会担心食盒被昧下。 回来的时候,张大姐揉好面,蒸了大盆杂粮馍馍,馍馍捏着很松软,一看就是掺了不少白面在里面,不过这也是元玉郎让加的。 又在前院的菜园子里摘了点青菜,加了猪油蒜末炒,再添上张小妹从食肆买回来的肉菜,这吃得,比过年还丰盛。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打开路子 张小妹想接过嫂嫂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张大姐没做甩手掌柜,只道:“这里有我,不碍事,你还是和妹夫,陪着兰儿说几句话吧,我看兰儿……仍精神不振,需要你和妹夫多开导开导。” 这遭,她张小妹欠大嫂太多,几辈子都还不完,再让大嫂做饭,实在不妥。张大姐推着她出了厨房,并催促道:“去吧,放心,这里有我。都是一家人,你还不放心我啊?” 一家人。 张小妹心情复杂,最终朝着嫂嫂恭敬点头,“多谢嫂嫂和大哥的照拂,无以为报,以后我让兰儿孝顺你们!” “去去去,哪需要兰儿孝顺。”又不是没子孙后代。 不过,这般带点尖锐的话,及时刹住。 也幸好反应够快,没有祸从口出,不然就得得罪人了。 元家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这话一出,碰上心眼子小点的,那不是恩人成仇人了? 张大姐看着小姑子去偏房的身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侄女的名声是保住了,接下来就得等她住在小姑子家一段时间,来掩事实,之后嘛…… 这侄女的路可就难走了。 一个成亲之夜没有落红的新娘子,即便夫君有心隐瞒,心中也会有隔阂,今后啊,怕是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况且,侄女还不能生。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治好。 唐臧月煎好药,路过正房,发现桌案上三人在等她。 她怔楞了下,折回要去元兰儿闺房的步伐,将热腾腾的药碗递给张小妹,“这药是刚煎好的,趁着药效在,让你家姑娘早些服下。” 张小妹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知晓了,多谢老夫人。” 言罢,快步朝着兰儿闺房的方向而去。 元玉郎起身,恭敬地作揖,“唐老夫人,多谢您救了我们家姑娘,大恩大德不言谢,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唐臧月待他喝完,才漫不经心道:“不是让你们先起筷吗?给我留点便好,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看我,饭菜都冷了,我去加热加热。”张大姐拍了下自个儿脑门道。 唐臧月没阻止,待张大姐走后,就见元玉郎起身,噗咚下跪。 唐臧月:…… 就知道古人动不动下跪的习惯改不了、劝不动,幸亏她有先见之明,闪身得快。没受这么大的礼。 待元玉郎抬眸,一脸懵逼地看向闪到他身侧的唐臧月:“……唐老夫人?” “有事说事,别动不动下跪。” 元玉郎:“那我便直说了,我家姑娘出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是我们当爹娘的没教好,可说到底,终是我们家姑娘吃了亏……还望唐老夫人别将今日一事传出去。” “你家娘子也提过同样的要求,还是那句话,作为大夫的本职,我不会外传,那跟砸自己招牌有何区别?我在九里村住下,守口如瓶是基础。” 唐臧月知道,男女思维不一样。王小妹相信她是大夫,为了招牌不会外传;而元玉郎作为商人,更看重利弊,换而言之,口头上的保证压根不管用,但她将自家处境提出来,有了处境牵扯,元玉郎才能安半颗心。 果见元玉郎,松了口气,试图起身。 她将他剩余半颗心安下来,道:“你家做什么营生的?” “……啊?” 唐臧月:“你未回来前,我听张大姐提了一嘴,你是做生意的?家中做的什么生意? 想必张大姐也向你们提过我,我们萧家在镇上做了营生买卖,你若真想报答,拿出实际好处比空头说感谢或者下跪好些。” 元玉郎老脸涨红,半响,才道:“也不是多大买卖,是帮着大户人家和食肆弄点新鲜菜和肉之类,赚个差价。 有时乡下收不到肉菜,还得去其他郡地收。” 毕竟边关物资匮乏。 很多商贩受不得舟车劳顿的苦,这个小镇就元玉郎坚持下来了。若是本地肉菜,价格自是正常,若是元玉郎采购的其他郡地蔬菜水果,价格自然得翻上一翻,即便不新鲜,也有人家会买。 这个时代的州郡县与后世的省市县无异。跨市至少得有近两百公里,且出行工具是马车的话,一个来回得十个时辰,这还是除去马儿不停歇,不吃喝拉撒的情况下。 在其他郡地采购一事,得耽搁几日,算下来,得四五日才能完成一趟。 唐臧月看重的是元玉郎打开的路子和人脉。 她异常热络,不过也先局限于眼前,只道:“这么说来,你们与镇上食肆老板认识咯?” “交情不深也不浅,能说上几句话。” 唐臧月双掌一击,“那太好了,请阁下帮我引荐引荐。” 元玉郎收乡下新鲜蔬菜和家禽,那也是一些买家要,他才会赶趟,况且不止收九里村这一个村子,收取的数量也不多,导致小妹娘家没沾到多少光。村长这才对唐臧月多有看重。 元玉郎眉眼舒展,笑道:“好的,老夫人。” “聊什么呢?”打断两人对话的是张小妹。 元玉郎:“没什么。兰儿怎么样了?” 张小妹兴奋得脸通红,“兰儿看上去好了许多,喝过药便睡了。” 元玉郎松了口气,“没事便好。” 张大姐端着热锅的菜重新上桌案,几人饿坏了,再加上桌上的油水足,谁都没怎么说话,埋头吃。 引荐食肆老板的事不着急,毕竟元玉郎还得支会那边一声,免得显得不礼貌。 唐臧月也理解,毕竟现在的她还名不经传,老板不止在镇上开一家食肆,这会儿人还在县里。不过为了提高她见老板的几率,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竹筒,递给元玉郎,道:“这里面是自家做的大酱,用途想必老板应当知晓,还望元老板推荐。” 元玉郎:“唐老夫人放心,今日我便去县上探探风,明日给老夫人回复。” “有劳了。” 唐臧月出院门,就见赵大爷正在啃成色不太好的馍馍。 她瞄了眼,上了牛车,待赵大爷开始甩缰绳时,才道:“是不是张大姐给的银钱少了?” “哪能啊,给得多,但家中节省惯了,舍不得花。今日也多亏了您,才有这么大笔进项。” 唐臧月:“赵大爷,你既知今日得益大,也当知晓有些话该不该说。 说多了,或无意说漏了,哪怕是无心,也会引来麻烦,尤其是村长家施压的。赵大爷一直在九里村扎根,也不想搬去其他地方吧?” 赵大爷心漏掉半拍,恍若想到了什么,冲刷掉脸上的喜悦。 唐臧月却笑容灿烂,打一巴掌,又给了一颗糖吃,道:“我是女大夫,家中以后也会做些生意,就喜欢招揽嘴巴严实的人来。赵大爷也不想子孙后代一辈子窝在九里村吧?” 赵大爷一路无言,唐臧月也没再多说,闭目养神。 待在萧家院门口停下,赵大爷才道:“老夫人说的,我老赵晓得了。今日太晚,明日再请老夫人看猪仔。” 唐臧月挥了挥手,就听到里面欢快的声音传来:“我听到声音了!我耳朵可灵了!一定是祖母回来了!” 门一拉开,一道小身影朝着她扑来,“祖母——” 还别说,颇有一定冲击的重量。 为稳稳接住小身影,她这道身体倒退了几步。 接着,软乎乎的声音再度传来:“祖母,我好想你呀……” 章节目录 第50章 刁钻的想法 “有多想?”唐臧月抱起玲姐儿,捏了捏她鼻头,问道。 玲姐儿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 旋即,玲姐儿展开双臂,道:“有这么想!” “哦,就这么点啊……” 玲姐儿听出祖母语气中的失落,显然不满意自己给出的答案,她急忙纠正:“从这里到院口,那么长的想……不对不对,是到村口。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是到京城那么长的想!” 唐臧月哈哈大笑,“你倒是会找形容啊。” 玲姐儿羞赧,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唐臧月:“那祖母呢,祖母想玲儿吗?” 唐臧月:“当然。” “有多想?” 唐臧月照搬:“从这里到京城。” “……”玲姐儿嘟着嘴,显然不满她的敷衍。 唐臧月在看到柳姨娘时,岔开话题道:“家中可有事?” 柳姨娘眉心微动。 唐臧月:“还真有事啊?” 柳姨娘点头,将王小六的事提了一嘴,唐臧月放下玲姐儿,取出几只唐人,拍了下玲姐儿背脊道:“去吧,和你二位哥哥小姑姑去玩。” 玲姐儿转瞬笑颜,冲着唐臧月勾了勾指头,“祖母,你低下头,玲儿有件事也要告诉你。” 唐臧月俯下身,然后,就被吧唧一口—— 待她缓过神,掌心覆在半张脸上,就看到玲姐儿已到院门口,冲着她一喊:“最喜欢祖母了!” 没等唐臧月回应,撒丫子就跑。 唐臧月低喃:“跑什么,祖母又不吃了你……” 接着,扭头就对上柳姨娘羡慕的目光。 唐臧月干咳了两声,“咳咳,这孩子,以前在将军府还能拘着,来了九里村就跟个疯丫头似的。柳妹妹,以后劳烦你管着点,让她别太无法无天了。” 柳姨娘恭敬道:“是,老夫人。” “对了,你刚刚说王小六那位娘子能帮着缝制衣裳?” “是的,老夫人。” 唐臧月:“那就交给她一件试试,记得把尺寸写下来交给王小六。若真能胜任,将家中给不了工钱能包饭,也原封不动转达一下。” “好的老夫人。” 见对方应完,兀自纹丝不动,唐臧月挑眉:“怎么?还有旁的事?” “老夫人……” 见她犹豫再三,唐臧月没了耐心,语气重了些,“有话就说!” 柳姨娘被骇了跳,眉宇轻颤,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 唐臧月:“……” 唐臧月只好放软了态度,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这性子还是得改改,虽然不需要你做生意时热络些,但面对自家人,胆子得大点。” 其实她也纳闷,怎么柳姨娘这样的性子,生的几房庶出,没一个继承柳姨娘的性子?难道是萧家基因太强大了? 还是去世的那位萧老将军厉害啊。 柳姨娘才道:“老夫人,与罗掌事的这桩生意能做大吗?” 唐臧月挑眉,原来是问这个。 唐臧月道:“罗掌事虽说掌管罗氏府邸的厨房采买一事,但大部分都是为主人家服务,至于下面的奴仆,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即便需要采买你制的泡菜和大酱,也不会大量购进……” 见柳姨娘眸底的光覆灭,唐臧月又补充道:“不过我今日机缘巧合下,找到其他路子。” 柳姨娘难得的急切,“什么路子?” 对上唐臧月含笑的视线,柳姨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急切,声音打着颤,道:“老夫人……” 唐臧月没为难她,道:“我们为九里村带来的好处,村长一家都看在眼底。村长有一个嫁到镇上的小妹,好巧不巧,做得便是采买的路子,他认识镇上食肆背后的老板,那位老板可不是镇上人。人现在县上,且开了不止一家食肆,我已经托了村长妹夫打开路子。 这块敲门砖有没有作用,全得仰仗你的手艺了。” 柳姨娘满脸通红,结巴道:“我、我哪有老夫人说得,说得这般厉害……我、我先去找那位王小六,告诉他,老夫人你愿意给他家娘子一个机会。” 唐臧月啧了声,看着柳姨娘落荒而逃的背影,想着劳动果然锻炼人。 从前的柳姨娘就跟林妹妹似的,动辄药物吊着,时常得请脉安心,原主就担心过柳姨娘的身体,生怕一个夜里不注意,人就挂了。 所以,哪里是柳姨娘身子原本就差?分明是久卧成病导致,多运动运动,出出汗就成。 不过,超负荷的工作量会累垮身体,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同意王小六的请求。 吃过晚食,王小六准备揣一个馍馍走,被唐臧月制止了。 她让王小六去端厨房灶台上温着的面条,又补充说明,道:“你家娘子如今在坐月子,不方便走动,只能等你吃完,给她端回去。今晚做的面条坨了,你让她也别嫌弃,将就着吃。 待以后出了月子,有用得着你们夫妻二人的地方,我们萧家不会客气的,还妄你也别嫌我们萧家暂时不开工钱。” 王小六赶紧摇头晃脑,“不嫌弃的,不嫌弃。老夫人家给的吃食,就是进大户人家做小工也是赶不上的。” 王小六匆匆离开后,唐臧月视线才落在有些食欲不振的萧玲儿身上。 怎么出门的时候还兴高采烈,一副俏皮的模样,回来后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焉焉的。 见祖母视线探究地落在小侄女身上,吃过饭没急着帮姨娘洗碗的萧月浓,背着小侄女向祖母解释:“昨日母亲不是说生娃的性别无法改变,且取决于男子吗?早晨村里孩子们得帮着家里做农活,等到祖母你回来,玲姐儿才同村里孩子见面,说了这事,但……大家都觉得是女子的原因。” “是嘛。”唐臧月不意外。 古代备受压迫的是女子,生不出孩子,是女子身体原因,生不出男娃,是女子肚子不正气。古只有男子科举的说法,即便出生世家的女子,也只能管理后宅,眼睁睁看着自家相公迎娶一个又一个美俏的年轻小娘子。 即便村里人穷,没有娶小妾的说法,但凡有那个条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是后世,有结婚证的约束,也有出轨的事件发生。 唯一不同便是后世女人面对出轨可以离婚,分得家产,甚至偏激一点,你出轨我也出轨,看谁的帽子更绿。 章节目录 第51章 被发现吃肉 古往今来,制度多是苛刻、约束女子。 唐臧月有些惊世骇俗的想法,不能灌输给玲姐儿,但不代表不能引导。 唐臧月收敛思绪,视线落在萧月浓身上,“你呢,为何要避开玲姐儿与祖母说这些?” 萧月浓:“小五是怕提及这事,又惹了玲姐儿伤心……是我做错了吗?母亲。” 唐臧月没回她,只让其去叫来玲姐儿。双胞胎也附带而来。 萧钟陆萧钟离萧月春吃撑了坐在原位休息,一直在听着八卦。这会儿见祖母叫来玲姐儿,便知道祖母是要说教了。 一般萧钟陆三人这个年龄,是一身反骨,爱和家里作对的。但他们不同,还蛮喜欢祖母说教。 祖母说教时,他们喜欢侧耳聆听,之后回味,受益匪浅。 唐臧月没问萧玲儿为什么沮丧,后者看着同辈都在,委屈地吸了吸鼻头,扑进唐臧月怀里,鼻音很重,“祖母……” 唐臧月顺了顺玲姐儿的发丝,道:“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们反对祖母的话,他们说生不出儿子是女子的肚子不争气!” “他们说错了吗?” “当然错了!” “不,没有错。” “啊?”玲姐儿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儿,呆滞的小模样,显然没反应过来。 她才多大?哪见过唐臧月这种,自个儿拆台子的? 唐臧月:“这世上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真理的说法。祖母说的话是真理,但在时代环境下,真理也是没理。所以他们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和理念,人只是受其束缚和影响罢了。” 玲姐儿茫然,“祖母,我听不懂。” 唐臧月目光变柔,道:“那我们从根本上开始讲,你当初问祖母这个问题的时候,抱着什么目的?” “想要……家花有个弟弟,日子能好过点?” “祖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玲姐儿迟疑了下,在祖母的鼓舞下,摇头,“不能。” “家花有没有弟弟,玲姐儿觉得是谁的问题?” “当然是家花的爹有问题!”玲姐儿义愤填膺道。 “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吗?” 玲姐儿摇头。 唐臧月:“不仅是九里村,九里村外,甚至整个楚国,都觉得女子是男子的附属品。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只能虚度后宅;男子可以花天酒地,女子只能大家闺秀;男子可以科举争仕途,女子只能博个诰命。 玲姐儿,祖母说过,既然你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现状,只能去适应,去融入其中,即便心中有理,也要学会‘忍’。 人有傲骨有志气很简单,实现它也不是难事,有时间和持之以恒便可以,可,若要改变现状,改变制度,需要的不仅是一人的坚持,不仅是一人的一生。” …… 王小六没想到会在回去路上撞上二嫂。 二嫂惯是会偷奸耍滑,在地里总有理由闹身子不适。平日里找借口偷懒就算了,今日让他给撞上了。 撞得可真不是好时候。 “小六,这么早就回来了?”二嫂尴尬了瞬,灵敏的嗅觉瞬间被吸引。她鼻子用力嗅了嗅,“小六,你这……带回来啥好东西?是肉吧?” 二嫂两眼开始发绿光,视线来回在王小六提的篮子和背的背篓上打转,旋即,先正儿八经在说话:“你这是又吃又拿?萧家人能同意?” 不等王小六回话,二嫂又道:“这肉味儿够浓啊,小六,二嫂平日待你不薄吧?你打开让二嫂瞅瞅,二嫂都有半年没沾荤腥了,二嫂就瞅瞅,闻闻,保证不动它!” 对方一靠近,王小六连忙往边上一躲,随即快步朝家奔去。 因为是面条,怕这天道,在途中面条就冷了,那不是白温在锅里吗?所以柳姨娘借给王小六篮子,不用的破布遮着周围,也可以打退不熟想要探虚实的人,谁曾想会撞上自家那最没脸没皮的二嫂。 非要瞅瞅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说什么不动篮子里的东西,啧啧。 这要是真给瞅了,那还不得扑上来,吃两口? 王小六可不傻,难道乖乖待在原地不成?若不是怕动作太大,跑的过程中篮子里的面撒了,他步程还能再快点。 他抱起篮子,快走得很稳当。没撒出来,也没让二嫂追上。 那王二嫂即便是个做农活的,哪有青壮年脚程快?很快就被拉远了距离。 眼见王小六没了身影,王二嫂开始肆无忌惮谩骂起来。 “什么个东西,呸!有肉吃独食,嫂嫂都不知道孝顺!生娃儿没皮燕子……” 王小六很快回到家,来不及打水,赶紧将屋门给落下栓,才将篮子里坨了的面和一竹筒中药取了出来。 “媚娘,你快些吃。” “怎么急匆匆的?呀,有面条?还有……肉?”媚娘惊喜道。 王小六连忙道:“二嫂见到我提的篮子了,还闻到里面的肉香,非要看看……” 话还没说完,媚娘便埋头挑面吃,且比往日吃饭速度快。王小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吐槽:“二嫂也是,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说只瞅瞅。平日里偷奸耍滑就算了,其他房的便宜是能占就占,毫不吃亏,二哥咋娶个这样的回来……” 媚娘没接话,吃饭都来不及了,谁还说话? 她只听着。 王小六:“你娘以前是绣娘这件事,我跟萧家说了,老夫人说可以试试。萧家把一家人尺寸用纸笔写下来了,喏,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干了墨迹,折叠好的宣纸,递了过去。见媚娘吃得起劲儿,便放在她膝盖上,又道:“哦对了,东西在这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人坐在炕边,背篓还在身上呢。 他起身放下背篓,从里面露出料子和棉花来,有些羡慕地抚着棉花,道:“这料子算不上好料,但棉花是实打实的好货,萧家人比你想的要阔绰呢。” 媚娘顺势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院子传来熟悉阴阳怪气的二嫂声音,忙低头继续吃起面来。 臊子虽然有肉,但弄得很清淡,再加上面条坨了,看上去没什么食欲,但味道出奇得好。若是吃上刚出锅的,想必滋味更不错。 可惜了,她还在坐月子。 王小六因院子里阴阳怪气的声音皱眉,又回到炕上,压低了音量,“我是相信你缝制能力的,不过这件衣服做出色了,在老夫人那边肯定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媚娘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缝制这身衣裳。 你我都不想你出了月子后,我在萧家吃香喝辣,你却得下地,照料我们王家的那几亩地吧?媚娘。 这几日,得辛苦你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恶毒的王二嫂 辛苦吗?当然不辛苦。 坐在床上缝制几件衣服,就能吃上肉,这是几辈子休来的福分?就是村长家,或是条件最好的赵大爷家,也都没赶上日日肉,顿顿肉的习惯。 萧家人下了“血本”。 可听六郎说,萧家现在住的院子是租的,不是了半炷香。 王家人扛着农具都回来了,她还没个停歇。 王老娘听到二嫂的声音,脸皮一黑,道:“老二家的!说什么呢你!有这么多精神,怎么没见你在地里使劲儿?!怎么,偷奸耍滑都摆明面上来了是吧?今天就是老二替你挡着,老娘我也不轻扰你!你给我过来!” 王二嫂连忙道:“娘啊!冤枉!我这不是在说六弟嘛,他……” “小六怎么了?小六是我儿子,那是你一个当嫂嫂的能说的?!” 娶进门的儿媳,那也是外人。自家儿子再不好,王老娘也容不得外人对儿子说说叨叨。 王二嫂哭丧一张脸,“冤枉啊娘,我就是想说,六弟太不懂事了,今日从萧家抱回来一篮子肉,也不知道孝顺爹娘。爹娘在地里干活这么久,也不心疼心疼爹娘,偷着藏着,非要顾着他那小家,给六弟妹吃得油光满面,也不出来见爹娘一面,解释一两句!这不是寒了爹娘你们的心嘛,亏得爹娘你们平日对六弟那么疼!” 王小六听到二嫂挑拨离间,见媚娘也吃得也差不多了,才落下门栓,走了出去。 他中气十足道:“二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就不孝顺爹娘了?平日家中的活儿我没少干吧?” 王老娘视线落在王小六身上,专注一个问题:“你从萧家带肉回来了?肉呢?在哪。” 王小六脸色憋得很难看,半响,才道:“媚娘吃完了。” 啪—— 王老娘大失所望地看着他,“你二嫂说得没错,平日白疼你了,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把你爹气倒在床就算了,有了肉还不孝顺爹娘。生你跟没生有什么差别?” 王小六:“娘,那本就是媚娘的……” “什么本就是她的?她既然嫁进了我王家,那她这个人都得跟王家姓!都是王家的人!” 王老爹昨日被气倒在床,碍于家中农活,今天休憩了半日,下午才在地里忙活的。 他将镰刀放下后,换了双草鞋,用旧得没法穿,破了不说还沾满泥土的草鞋,潦草擦了下脚底,又用抹布沾了点水擦干净脚底,才穿上新草鞋。这一系列举动,并不妨碍他听完院里动静。 这会儿同王老娘一个心思的王老爹,制止道:“好了,以后权当没这个儿子,走吧,回屋歇息。” 王老娘想说什么,但碍于男人是天,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最心有不甘的便是王二嫂。她忙跟上王老娘夫妇二人脚步,继续怂恿道:“爹,娘,就这么算了?那你们往年白疼六弟了?这付出都打水漂了?” 王二嫂话还没说完,就被公爹一个眼神给勒停。 王老爹:“旁人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还不知道?少拿我们当枪使。” 王二嫂心漏掉半拍,赶紧乖巧地示弱,讨好道:“爹哪的话,儿媳哪敢。” 王老爹看向沉默的老二:“老二,把你家媳妇儿管牢,别成天来我们跟前惹得心烦。今日交给老大家掌厨。”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老二还有不听的?应下后,见王二嫂还闷闷不乐。 老二小声敲打:“行了,你还想惹事,给爹娘上眼药水?当心爹娘拿对付小六那招对付我们,你可以不吃不喝,我还要吃喝。” 王二嫂能开心吗?本来掌勺的可以抠搜点粮食给自家孩子补补,公爹说把掌勺让给大嫂,她家孩子咋办? 可再多想法和心思,在听到二郎话时,歇了心思。 不过心思也只歇了眨眼功夫。 王二嫂贼眉鼠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道:“不然,我们也跟着萧家混?且不说萧家如今当家的是老妇人,就是她那门医术,也足够撑起萧家门楣,还让王小六带肉回来吃……这出手得多阔绰啊?就是镇上姓罗的那大户人家,他们也万万没有让奴仆吃肉的道理。 小六日日往萧家跑,我看他不仅没瘦,还壮实了些。说明这是有前途的!我就瞧着老六家的是个有眼界儿的,咱们跟跟风,指不定会捞到油水……” “要去你去,地里庄稼不要了?萧家再出手阔绰,那也是有底的,万一兜不住了,小六就得回来重新种地。虽说爹娘不至于不管他,但日后只怕在这个家里会更艰难。” 王二嫂看了看几房妯娌和兄弟,下面一堆孩子等着吃饭,她自个儿也饿着肚子呢。再也没有比现在还糟的处境了。 算了,不冒险了。 王二嫂也只能在心中咒咒六房,但愿王小六夫妻跟错了人。 又开始咒萧家,但愿萧家做生意失败云云。 只有萧家倒了,她以后就不会惦记王小六端回来的肉,更泛不着妒忌六房家的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带来好消息 媚娘这会儿吃完面条,肚子总算在活了十几年来有了撑意。 大概是太撑了,肚皮有些疼,还有点想反胃,想吐。 她拧开竹筒盖,开始慢腾腾饮起中药。 竹筒装中药,不影响该药的药性,还起到保温和不容易撒的作用,所以柳姨娘用漏斗给装的。 药虽苦,柳姨娘能忍受,只是巴掌的脸皱成一团。 王小六连忙脱了鞋袜上炕,将人揽入怀中,“怎么了?是不是很苦?” “良药苦口嘛。”媚娘见他被公爹婆母骂得愁眉苦脸的,轻笑后,盯着王小六的厚唇,道:“六郎若是能甜甜媚娘的嘴,媚娘便不觉得苦了。” “可,可我没有糖……” “憨子,哪需要糖?可以用别的来甜嘴。” “别的?什么东西?” 半盏茶的功夫后。 媚娘眸光潋滟,浑身软塌一片,靠着王小六的胸膛,声音也柔似水:“六郎,我在这屋中,听到你和二嫂的争执……” “别管她,她就是见不得其他房占便宜。以前盯着大嫂,因为大房的孩子多,她觉着大房吃得多,大房占了天大的便宜。她处处找大嫂的不快。 我那时还未成亲,是家中壮劳力,她与我倒是相安无事。你一过门就怀了身子,这也不行那也忌讳,不能做,可不得找你麻烦?给娘上眼药水?” “这样啊……那我们不搭理二嫂,只是爹娘那边,你可别让他们真的寒了心。村里家家户户靠氏族,我们既然住在同一屋檐下,自然也得靠爹娘的疼爱。况且爹娘是真的爱护六郎,我也希望六郎做个孝顺有责任的男人。” “媚娘,你的意思是?” “今日你从萧家带回来的面条,说实话,我胃口小,吃得很撑,这会儿胃还难受呢,也不知道晚上睡前能不能消食。明日再带回来这么多,六郎你且给爹娘分一半去。 其他房若是想说什么,咱也可以拿孝道回压着。爹娘还没到年龄,我们六房孝顺爹娘,光是这份心,比其他几房强不知多少,以后被找麻烦,爹娘自然会先向着我们。 日后在家中也会好过些,总不能再有连口水都没得喝,吃自己做工得来的肉,还被二嫂阴阳怪气数落不孝顺的事发生吧?” “从你牙缝里克扣吃食出来?不成,绝对不成。你还在坐月子,正是补身子的时候。” 媚娘一阵感动,腻歪在王小六胸膛,道:“媚娘就知嫁给六郎你,是媚娘这生做过最好的决定!于人做小妾,还不如嫁给六郎,关门过小日子!恩恩爱爱为对方着想,不比穿金戴银强吗?” 这,王小六是有听闻过的。 媚娘姿色不差,再加上及笄前关在屋里养白了皮子,娘家门槛儿差点被踏破了。还有郡里员外的人上门提亲,想要媚娘做小妾。 这也是媚娘娘家彩礼要得多的原因。 王小六的希望不大,不过胜在兄弟最多,还是家中最得宠那个。 媚娘最终在一众儿郎中,选了王小六。 媚娘这么说是下意识的,她觉得这样说最对。 果真,一说完,增长了王小六作为男子的胜负欲和自尊。 “你是我娶进门的娘子,我不疼你爱你,我疼谁爱谁去?” 媚娘:“便是六郎给我的底气,才让我有什么说什么。六郎你带回来的饭食,对我而言的确太多了,分出给爹娘,既能提前聊表你的孝顺,还能堵住其他房的口,这是一箭三雕的好法子啊!六郎。” 既然媚娘都这么说了,王小六还有别的法子?只能照做。 一早醒来,王小六准备出门。 其他几房看到他仍跟没看到似的,他便加快了去萧家的脚步。 萧家早上吃的馍馍,配着小菜和泡菜一起。 唐臧月对王小六道:“你家娘子等出了月子再来跟着我们萧家吃晨食吧,毕竟待会儿你还要开工,你若将晨食先揣回家,这一来一回的,太耽搁时辰。晌午将午食一起带回去给你家娘子。” 本来早上也该喝药的,唐臧月一开始便改了方子,只让王小六中午和太阳落山前将药带回去给小娘子喝。 王小六自然没有异议。 柳姨娘和萧月春萧月浓早早顺着赵大爷的牛车去了镇上。 她则留在家中,休息一日,等那位元玉郎找上门。 元玉郎比想象中来得早。 她给咩咩看病情时,玲姐儿在一旁添草边惊奇道:“祖母,咩咩好像比昨日看着更精神了。” 萧钟浩:“笨蛋小妹,祖母出手,哪有败的道理?就是以前在战场上,祖父也夸祖母大杀四方,有做将军的料。” 原主主职军医,也穿过盔甲,上过战马。 “哦,就你最厉害,什么都知道。”玲姐儿朝萧钟浩做了个鬼脸。 怕挨揍,玲姐儿窜得飞快,躲在唐臧月身后,稳稳抱住大腿,甚至火上浇油:“这些都是祖母有本事,怎么听三哥哥的口气,像是有能力的人是你般?可别往自个儿身上揽担子了,玲儿都怕三哥哥你牛皮吹破天,没个正形。” “说谁呢?!这是你对兄长的态度?我看你想挨打!” “打谁?” 唐臧月这尊大佛守着,萧钟浩还真不好放开拳头。 萧钟浩避开唐臧月的目光,冲着玲姐儿释放警告的视线。后者委屈地嘟嘴,忙朝唐臧月撒娇:“祖母,你看他……” “老夫人?唐老夫人在家吗?” 唐臧月刹住护玲姐儿的心思,对着三孩子中稳重的萧钟然道:“看好你三哥和小妹。” 随即,她朝大门走去。 玲姐儿少了靠山,就跟没了底气般,只能撒丫子跑,可她能跑过萧钟浩?很快便被勒住了后颈。 她胳膊朝空气里挥舞了两下,眼见挣脱不了,赶紧朝追上来的四哥哥卖惨,“四哥哥,你看三哥哥!他这是要勒死玲儿啊!祖母让你看着我们,若我小命丢了,不得你受罚?快救救我啊,四哥哥。” 本来还焦灼的萧钟离,这会儿面无表情起来。 不错,还有一口气这么说话。 说明三哥并未下死手。 另边。 唐臧月自动屏蔽了孩子们的打打闹闹,拉开门便见元玉郎。 元玉郎一脸喜色,“老夫人,你这地儿可不好找啊,我向几个村民打听才找到的。为什么住这么偏?这里离九里村远,有个什么事,村里还真不好搭把手。” 为什么住这儿? 还不是开个火,吃点儿荤腥不容易被村民惦记? 谁家荤腥顿顿不离啊。 这不是纯招人眼红吗? 唐臧月笑着避开话题:“元老板笑成这样,是带来好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各房心思 元玉郎:“可不是嘛。” 元玉郎:“老夫人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和小妹思索了下,动作慢些,都对不起您对我们家兰儿的恩情。所以我连夜去了镇上,又租了马车来到村里,告知您这好消息。 您的东西的确不错,人家也愿意合作,定在三日后具体商谈,你看怎么样?” “约在哪儿?” “人家也有诚意,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约在镇上食肆。” “我看行。”唐臧月瞄了眼天色,道:“快晌午了,元老板你吃点饭食再走?” “不了不了,小妹和兰儿还等着我回去呢。三日后镇上再见。” “行,既然元老板家中还有事,我就不强留了,不过我备了点东西给元老板,你可得带点回去。” “啊?不用不用,我们家中不缺东西……” “元老板客气了,你可是帮了我们萧家大忙,自家做的小东西,也不值钱,你带回去尝尝没什么。” 元玉郎见她态度热情,也不再扭捏,道:“行,那就劳烦老夫人了。” 唐臧月装了大盆大酱,倒是没装泡菜,因为古代的路不平台,坐在马车中泡菜水容易洒出来。她让柳姨娘装缸的泡菜,都是用盖子盖上,中途都有许洒出呢。 待元玉郎走后,唐臧月才去了赵大爷家中。 昨日与赵大爷说好,选两只猪,一公一母买。到村里时,有点晚了,就准备今日再看。 她先是等到元玉郎传来消息,才上的赵大爷家。 毕竟古代没个通讯工具,怕错过元玉郎这边了。孰轻孰重,还是元玉郎这边的消息较重要。 赵家现在就赵大娘一人守着,儿子儿媳都在田里,至于孙字辈,要么去了后山,要么在别处玩儿。 赵大娘笑脸相迎,“就等着唐老夫人您呢,昨晚猪仔都安顿好了,您瞅瞅,选哪只。” 唐臧月去了猪圈。 赵家将猪圈打理得很干净,猪屎经常清理,里面没有旁人家的异味儿大。 母猪这会儿躺在地上,任由一排排小猪挤着脑袋吃奶,巴在屁股上蚊香似的小尾巴,甩得可得劲儿,可精神了。 赵大娘解释:“唐老夫人你可以先选选花色,待养一段时间,再送去您们萧家。” “养一段时间?那得另加钱吗?” “啊?不用不用,小猪仔刚出生一个月,只能吃奶,等断奶了,给您送去,不用另外加钱。” “那行。”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赶工一个简陋的猪圈出来。 唐臧月挑完两只不同花色的猪,才回到院子。 这会儿柳姨娘几人也回来了,正与萧月春合力搬空缸子。 唐臧月将元玉郎带来的喜事告知几人。柳姨娘难掩的喜色,道:“老夫人,这事儿真成了?” “八九不离十。” 柳姨娘晌午按唐臧月说的食谱,做了胡萝卜炒肉丝,主食是杂粮馍馍。王小六有三个拳头大的杂粮馍馍,他留了一个。 对上唐臧月的视线,他才解释:“昨夜我家娘子训我,不该我们夫妻吃香喝辣,对爹娘没个孝顺,媚娘也愿意将自己吃食剩下一半给爹娘,那我也不能没个表示。 思来想去,老夫人提及做活不能肚中没油水,只好扣下这个馍馍给爹娘。 老夫人不会怪我吧?” 唐臧月摆了摆手,“哪儿的话,你自个儿牙缝里省下的,既然不影响你做工,其他任由你们夫妻二人处理。” 王小六回到王家,率先去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从媚娘碗底扒拉一半出来,又将那个馍馍放在肉菜上。 媚娘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沉思了下,道:“六郎不会待会儿等爹娘一回来,就把这碗好东西送过去吧?” 王小六不解:“有何不妥吗?” 不妥!当然不妥! 媚娘只恨这汉子,专情是真的专情,不开窍也是真的不开窍。 她道:“昨日二嫂便说六郎是那等不孝的,她说我就罢了,偏偏拐着弯说六郎。六郎是男子,或许心头不觉有甚,但媚娘心疼啊! 媚娘到现在都还觉着胸口不得劲儿,不甘心,凭什么六郎被她那样说?待会儿爹娘回来了,你把东西一送去,她还得沾这个光? 要我看,饭菜凉就凉点,待所有人歇下了,六郎再将东西送过去……” 王小六亲了口她脸颊,道:“好,就听你的。比之得到她那些捧高的好话,我也不愿二嫂沾到光。做什么不能其他房占便宜,她就能占?什么好处都让她得了,没这个理儿。” 现在还未入东,一大家子在桌案上吃的午食。王老娘用勺打饭,先是王老爹再是儿子们,接着便是孙子,最后才是儿媳和孙女们。 女人还不能上大桌,得与小孩挤在小桌上,大桌上唯一女性便是王老娘。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出声,只余下筷子与碗壁的磕碰声。 在收碗筷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来了句:“我刚刚瞧见六弟屋门遮得严严实实,也不晓得是在防谁。” 王老娘的吊梢眼倏地扫了去。 因为对方故意压低了音量,变了声道,光从声色来辨,是听不出谁来,只知说这话的是个女的。 她有六个孩子,个个都是儿子。 六个儿子还都娶了媳妇儿,除却还在坐月子的六儿媳,其他几房都有嫌疑。 偏偏…… “娘,我可没说话。” “娘,你刚刚看到我的,一直在你身边收拾碗筷呢。” “娘……” 会说话的,在辩解;不会说话的,装得那叫一个老实无辜。 呵,谁不是儿媳过来的?谁还不知道她们那点小心思!她吃过的盐巴比她们走过的路还多! 王老娘舍不得摔碗,毕竟是铜板买回来的,一摔就碎。 别看碗破,那都是分家时的家什儿之一。 王老娘只好将筷子往地上一掷,放了狠话:“我不管你们心底咋想!那是我儿子!要怎么教,要怎么说,也是我来!你们管好自己子女就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可没磋磨过你们,没给你们少过吃穿!你们惹恼了我,我不建议试试村里陈家老婆子那套!” 章节目录 第55章 改观 陈家老婆子,那是九里村出了名磋磨儿媳的,导致现在孙子大了,还没娶到小娘子,急得嘴皮子都打泡的。 除非是那种彩礼要价高,相当于卖自家姑娘的,不然谁家姑娘嫁进陈家这个火坑啊? 也因为彩礼要价高,陈家起过去镇上卖泡菜的念头,因唐臧月出神入化的医术而退步。 几房儿媳各有心思,王老娘也满是气得回到主屋,对着当家人一顿哭诉,“老爷子,你说我容易嘛我,我也没怎么磋磨过她们,谁家儿媳不是这般过来的?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小六嘛,还是当着我的面……” 王老娘:“这事儿也不能怪小六,还是那狐媚子给吹得枕头风!将小六迷得晕头转向,才做了这档子糊涂事! 当初那狐媚子彩礼要价高,我还不得劲儿,果然啊!我的感觉是对的!就是个搅屎棍,来搅和家里的啊!” 王老爹累极了,并不想动弹。但听到这喋喋不休的哭诉,仍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王老娘。 那不然怎样?毕竟老了,还能吵起来让子孙看笑话?或者和离了单过?别说家里反对,就是村长族长他们也得跳出来轮番说他。 听着听着,王老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王老娘的话,也切断王老爹的瞌睡。 二老对视了下,还是王老娘嘀咕地下炕去开门,“下午还要下地,谁啊闲得没事儿干……” 是王小六。 王老娘噎了噎,故意臭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你来干啥?” 可以磋磨儿媳,可以在当家人那里将责任推给那狐媚子,但面对王小六本人,王老娘可没啥好脸子。 王小六将手中碗递了过去,“娘,我思来想去,二嫂说得话也不无道理。没道理我吃香喝辣,爹娘吃糠吧?多少对不起爹娘对我的疼爱。 这个给你和爹,权当我提前孝顺你们。” 王老娘眉色不善,“怎么?提前孝顺?那以后你就不孝顺了?” 王小六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一样孝顺,一样孝顺。娘,昨日那肉是媚娘帮着萧家做事,萧家人给的。真不是我想给媚娘吃独食……我先回屋了,下午还得去做工。”媚娘叮嘱过他,不能在娘跟前说她好话,他不懂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提了嘴。 王老娘好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不耐烦地驱赶:“赶紧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 待王小六离开,王老娘将碗筷往身后一背,探出凶神恶煞的脸,冲着几房的方向警告一扫,这才砰地掩上了门。 王老爹听到门一关,赶紧从炕上爬起来,道:“小六带啥好东西来了?” 王老娘将上面一块杂粮馒头一波,看到下面的肉色…… 即便已经凉了,但王老娘也止不住咽了咽唾液。 王老娘脸上瞬间换上喜悦,赶紧为小六说话,“我就说小六是个孝顺的!我打小看着他长大,他小的时候看我累了,还帮着捏肩呢。他其他几个兄长啥时候为我捏过肩? 现在也是,吃肉都不忘孝顺我们。 就二房家的挑拨离间!下次有下次!看我不打断她腿!” 王老爹压根没听这老婆子胡咧咧,有肉不上赶着吃,还等啥? 他将馍馍分了半块下来,咬了口垫垫胃。本对寻常人家的馍馍没多大兴趣,这会儿也惊喜地瞠大了双目。 这口感,比一般馍馍软多了,这是放了多少细粮进去啊? 连筷子都顾不上,就着指甲缝乌黑的手,抓了点肉丝放嘴里…… 味道是真的好。 肉丝弄得很嫩滑,即便没有肥肉,那瘦肉嚼在嘴里也别有滋味,更别说炒肉丝的时候还倒足了油。 这是有技巧的,本来肉丝该用红薯粉和调味料先挼了腌制好,但这个架空的时代并没有红薯和土豆这两种高产量的农作物,唐臧月只好让柳姨娘用自制的玉米淀粉代替,还别说,效果差别不大。只要不是那种挑刺的饕餮,尝过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的区别,没人会计较,甚至会惊喜肉的口感。 王老爹又用手中啃了一口的半个馍馍沾了油。 满足,是真的满足! 王老娘见当家的吃得满嘴是油,一脸享受。自己还搁这儿浪费口水…… 她脑子有包,有吃的还堵不上自己嘴。 民以食为天,儿子再大也比不上一顿肉。 当然,一顿肉也足够他们对小六的态度有所改观。 吃完,二人虽说没撑,但油水进肚,总算没有那种饥饿感。 难得,实属难得。 王老爹将手指上的油,一根根舔干净,才感慨:“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六个兄弟,个个成家,子女也有了,都向着小家,只有小六孝顺,还想着我们俩老的,有了肉给送过来。平日里你的确没白疼他。” 王老娘也在舔手指,舔干净后才双眸亮了下,回:“是吧,我当年就看这么多儿子中,就他有出息,就他最孝顺。” “行了,赶紧睡吧。待会儿还要下地。” “当家的……” “让二房白日里少用点水,别总想占其他房便宜,不听的话,就单独把他们那房分出去。” 这后果对于九里村村民而言挺严重的。 别看王家穷,但王家兄弟多,一旦出个什么事,其他人家可不敢招惹王家。王家有一支被分出来,想也知道怎么回事,那不得被其他人欺负了去? 毕竟家家户户,只要当家人没老到做不动,老到死,是不会把这个家轻易分了的。单独将一房儿子分出去,也是在昭告村里人,这房不孝,以后给单过,不属于他们家。 王老娘看到很快睡得鼾声如雷的当家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空碗。 难怪吃饭时,少一副碗筷,老二家当时最先发现,想作势发挥,被她压了下来。 现在看来,压得对!压得好!就属小六最孝顺! 下午去地里前,王老娘叮嘱王二嫂一句少用水,后者还不平,想闹。结果王老娘将王老爹那句警告原封不动地说完,王二嫂彻底熄了火。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来王家的目的 萧家。 唐臧月一直守着药罐子,给咩咩和媚娘煎药。 咩咩要比刚买回来时好多了,至少能进食了,虽然吃的量很少,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除了煎药,唐臧月也开始帮着洗菜和大豆。 幸好后院扩建得很广,之后想要添建个什么也很方便。 比如?过一个月要领两只猪仔回来,总得圈个猪圈吧?再比如,快入冬了,还得弄个柴房出来,初步规划是建在正房西侧,挨着猪圈。 整体规划便是:茅房西侧是猪圈,东侧是浴室;正房在茅房和浴室正南方,正房坐北朝南,倒是不用整改,只是卧室得挪到冬面,挨着厨房,好打炕。 待萧钟陆三人拆完旧茅房,便开始搭建猪圈,其次便是人有三急的新茅房建设。 三个壮劳力,再加上萧景欢也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完全没了在京城懒散的纨绔样儿,进度一再推进,倒是不用唐臧月操心什么。 在忙完洗菜工序,柳姨娘做大酱和泡菜的功夫,萧月春负责晚食的大锅饭问题。 萧月春在钱家时除了重活儿,劈柴烧火和做饭也没少做,不过只在普通水准。 晚上依旧做拌面,加了爽口的蔬菜和泡菜在里面,仍是肉酱铺在上面厚厚一层,能让一家子吃完一觉睡到天亮,不至于中途饿醒。 拌面过了道冷白水,倒是不用在锅里温着,也不会成坨,再浇上肉酱和蔬菜泡菜,王小六决定回到家再让媚娘自己拌。 只是,王小六没想到唐臧月要跟着一同去王家。 看着一脸懵逼的王小六,唐臧月解释:“药钱,你拿那半篮子鸡蛋和一条腊肉抵了。在我们萧家做工,我们暂时出不了工钱,但至少得保障你们的身体健康吧? 你家娘子身子养好了,对我们萧家百利无一害,我当然是希望你家娘子越来越好。如若你真觉着愧疚,这一笔药钱记下,以后等能发工钱了,从你工钱里扣。 至于为什么跟去你们家看看?需要清一次脉,开新的药方。”自然,其中还有要去端看端看那位坐月子的小娘子有没有白瞎家里买的新棉花和布,若真白瞎了,及时止损。 左右不缺这点银钱,这些想法也是顺带罢了。叫人看出心思也没什么,只会让外人觉着萧家人除了吃食上,其他方面还算勤俭持家。 王小六将唐臧月请到了王家。 媚娘刚生完那会儿,浑身不能动弹,闺女跟小猫儿般,倒是不哭不闹,能省不少事,可王老娘嫌自己伺候儿媳晦气,让孙子将田里王家其他房儿媳喊回来。 当时反应最快的便是王二嫂。 哪里有偷闲的机会,哪里就有她。 地里的活儿哪比得上给弟媳收拾轻松?求之不得呢。 王小六见回来的是王二嫂,当即就黑了脸。 接着王二嫂一进屋,他便听到媚娘隐忍的哼声。 这,他能忍? 当即,王小六什么也顾不上了,将王二嫂轰了出去,即便亲娘骂骂咧咧,王二嫂顺势给王老娘上眼药水,王小六兀自我行我素,轻手轻脚为泪流满面的媚娘收拾完炕,快速用温水擦拭完媚娘身上的血迹,连忙将人用新褥子裹起来,旧褥子自己去搓洗干净咯。 所以这会儿屋内干干净净的,媚娘气色也比刚生孩子那会儿好不少。 唐臧月为媚娘清脉的同时,视线落在旁边缝制了一半的衣裳上。 不管媚娘的亲娘以前是不是绣女,她眼见为实,瞧着媚娘的针线活儿确实不错,况,在坐月子的时候,媚娘的手脚居然比柳姨娘还快?一件衣服居然缝制了大半了,再过几日岂不是要完工了? 唐臧月:“今日这副药喝完,明日我再去镇上买几贴药回来煎。” 媚娘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唐臧月的视线,怕不是清脉在次,主要还是端看她缝制得如何。也是,虽说料子一般,但棉花可是好棉花,若是手艺不好,不得白糟蹋棉花和针线?主家来巡视也是应当的。 媚娘主动且笑容大方地对唐臧月道:“媚娘正愁该怎么向唐老夫人告知衣裳缝制一事呢,没想到老夫人恰好登门造访,是媚娘的荣幸。老夫人也应当看出来了,六郎他不善言语,我也怕他转达给老夫人有纰漏……” 唐臧月笑迷了眼,“这不,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恰好撞上时候了嘛。”就怕对方没个小聪明,跟王小六一样愚钝,连个说热烫话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聊了几句,唐臧月越瞧媚娘越顺眼。 还别说,这小娘子性子颇有后世小绿茶的风格,但她的茶言茶语,不单是对自家男人,对唐臧月亦是如此。 唐臧月还挺受用的。 好话谁不会说?说得这么熨帖、舒心的,唐臧月还是头回见。 更是定下这小娘子以后帮着家里干活的计划。 有这么个八面玲珑的小娘子在,往后对小五或者玲姐儿都是受益匪浅的。就是萧家儿郎见多了,也该有点子鉴茶能力,以后在女子一事上少踩一个坑。倒不是瞧不起这类女子,但古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女子心思只能被迫钻研于男子身上,她更喜欢那种有小心思的,譬如媚小娘子这样的。 唐臧月离开时,恰好撞上王家人回来。 王老娘看了眼唐臧月,没主动打招呼。王老娘都没发话,其他房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倒是王二嫂,敢脱了裤子在太岁娘头上拉屎撒尿。 王二嫂主动上前套热乎,“哎呦喂,这位就是刚来我们九里村的萧家老夫人吧?老夫人,久仰大名啊,我便是小六的二嫂!平日没少听小六提及老夫人……” 唐臧月打断道:“你家人走远了。” “谁管他们。”王二嫂话音一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扭头望去,就见王家人甚至自家郎君都将自己拉开一大截。 “嘿嘿,唐老夫人,我还有点事,下次再寒暄啊。”说完,王二嫂便火急火燎地跟上王家队伍,生怕慢了,这几日轮到老四一房的活儿,被婆母罚在自己身上。 事实证明,王二嫂还挺了解自家婆母的。 王老娘的确将这几日属于四房家的活儿,划到了王二嫂头上,当做是王二嫂不要钱上赶着攀附唐臧月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57章 薛大夫 仍是几房吃完食,做完活儿,回到各自屋里,王小六才将拌面端来了爹娘房中。 王小六没多说,见到娘开门就是一褶子的憨笑,将东西放下就走。 这一行为让王老爹王老娘逐渐松动。 王老爹:“以后别和萧家人作对了,那姓唐的妇人,是村里唯一会医术的,还不收诊金,对我们九里村而言是好事。 往日家中哪割得起肉吃?就是最近农忙,其他家都沾了荤腥,我们也只能擦点猪油在锅底。看今日两顿,小六端来孝顺我们的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王老娘叹了口气,“你当我想气么?若不是那狐媚子怂恿小六,小六就还是曾经那个听我话,孝顺的好孩子。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啊,当家的! 你想想女人生完孩子多晦气?小六还帮着她清理身子,洗褥子!村里就没见哪个汉子这样的!再这么下去,小六不得被那狐媚子拿捏得死死的?” “小六送来这些,也是为了示好。你左一口狐媚子,右一口狐媚子,当初这门亲事你可是同意了的,再说六房总比二房的看着安分。六房的还知劝着小六缓和我们的关系,这份心倒是不错。 就是不提这些,你当娘的,难道不希望儿子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来?就这么想圈着他,在地里刨食一辈子?到底是他听话、孝顺重要,还是前途重要?既然有这个机会,听我的,让他博手去做!” 王老娘想说什么,但见王老爹言尽于此,躺下立刻背对自己。王老娘思索了下,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这狐媚……这媚娘虽然长相招惹人,但为人处世是几房儿媳中最会的。小六也不是有了小家不孝顺,儿子前途的确很重要。 她不甘是因为自家最疼的儿子偏着媚娘。 就跟付诸了全部心思,结果得不到同等回报一样不甘心。 …… 睡了个大清早,唐臧月同柳姨娘她们去了镇上,除了柳姨娘的药,咩咩的药也要重新开。 她仍去药铺,徒手背出药名,让药童抓取。 药童笑眯眯地为唐臧月抓完,才对回铺子的大夫道:“薛大夫,你回来了?刚巧,这位便是我上次提到的老夫人。” 薛大夫花甲之年,头发胡须发白,看着比唐臧月还苍老一辈,但身姿矫健,半点不虚。 她在打量这位薛大夫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薛大夫在这镇上坐镇许久,收有几个徒弟,但不得他真正衣钵,唯一遗憾是不能为边关战士和这贫境的百姓真正出一份力。 因为土壤限制,药物需要输送,且医馆药铺需要营生,所以收取的诊金高,但若真匈奴入境,这些积攒下来的积蓄他不介意全数捐出去,甚至药物和他这个人。 然,在几日前,他都在想这辈子这样的夙愿估计不得实现。没想到前几日药童将一位老夫人徒手背药方的事跟他提了一嘴。 因为当时唐臧月背得快,药童来不及关上抽屉,故而在唐臧月前脚一走,薛大夫后脚盯着拉开的抽屉半响,嘴里直念:“妙、妙啊!” 薛大夫激动地对药童道:“之后那位老夫人再上门,替我留住她。” 药童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话听进去了。 所以在第二次看到唐臧月的时候,药童眸底难掩的惊喜,在抓药的时候,还想着怎么将人留下,结果薛大夫看诊提前回来,二人终是撞上了。 薛大夫见这老妇人虽普通百姓的穿束,可浑身的劲头,以及眉宇间的英气和浑身气质,那都不是寻常乡下老婆子应当有的。 甚至,他还隐隐察觉到这老妇人有边关战士身上的丝丝肃杀之气。 薛大夫肃然起敬,对药童挥了挥手,然后才对唐臧月道:“还是我来为老夫人抓药吧。” 对唐臧月而言,谁抓药都是一样的结果,她开始报药材名。 薛大夫一边抓药,脑海中一边模拟各类药材煎制后的药效,逐渐地,浑浊的双目发亮,嘴里小声嘀咕“妙、妙啊。”。 大概是太沉迷于此,不自知地放大了音量,叫唐臧月听得明明白白。 待薛大夫抓好药的功夫,对好药材,包好才递了过去,“冒昧问一句,这两副药的病人,是什么症状。” 唐臧月在前世接触过不少这类医痴。 若商人看重利益,官场人员看重权势,那些痴迷的文人医学者注重得便是各个领域突破的问题。 这种人,最无害。 唐臧月:“一位早产,营养不足,没有奶水,还有点气虚,里子不算亏空厉害,却也算不上好,薛大夫若亲自把脉,大约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 一位……咳,不是人,是家中刚买下的母羊,食欲不振,粪便发黑,应是肠胃出了问题,所以开了些调理肠胃的药。” 薛大夫不可思议道:“这位老夫人还能为牲畜把脉?” “不能。不过能从牲畜粪便和反应推断出一些问题所在,也幸得家中买回来的母羊问题不大。” 薛大夫:“老夫人可是九里村的唐老夫人?” 她的名声都传小镇上来了? 薛大夫浅笑:“男女有别,即便是乡下婆子,在儿媳难产早产的问题上,也不愿花钱请大夫看诊。所以薛某不才,对妇产着实不在行。 就是十里八村接生婆子,薛某也三顾茅庐请教过。可那人……” 唐臧月挑眉,这是第二次听人说这接生婆子。 见薛大夫憋得老脸通红,大约是难受的。 作为有底蕴的大夫,跟个乡下婆子计较实属下下举。能被憋成这样,想来是那位接生婆气人功夫了得,才叫薛大夫想骂,不知用什么词儿恰当,也不知从何骂起。 唐臧月浅笑:“薛大夫提的这位,我也听说过,据说有门手艺爱藏私,捉弄了不少十里八村的百姓,大家对她咬牙切齿得紧。” 薛大夫长长舒了口气,“与老夫人交流大约是薛某在世最舒心的一次。” 唐臧月挑眉,猜想自己大约说到人家心坎儿上去了。 她岔开话题:“薛大夫听何人说起的我?” 章节目录 第58章 罗掌事造访 薛大夫只是听来抓药的病人提过,那人是谁,他并未询问,故,对唐臧月的提问,还真回答不上来。 唐臧月也没为难人家,只道:“若薛大夫下次再撞上,劳烦询问下这人名字再告知于我。作为回报,薛大夫在医术上有何不解,我定当知无不言。” 古代开药方的大夫并不会询问病人名字,号完脉直接写药方抓药。故,有唐臧月这要求一提。 薛大夫一开始还皱眉,觉得不妥,但唐臧月后半句话让他肃然起敬,好会儿,才道:“薛某不才,家中有一髫年孙女,想送往老夫人那里多看多学几年。” 唐臧月眉头拢成小山。 薛大夫忐忑:“可是有不妥?” “倒也不是。”唐臧月摇头,将心中顾虑说出来:“只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若心中对此并无喜爱也不上心,学多久都是无用功。” 薛大夫松了口气,道:“老夫人请放心,我家孙女自小喜爱医术,跟在我身边多年,早早背下几千种药材药性和名字,也会看些常见的小毛病。之所以提这个请求,是她作为女子,薛某担心以后嫁入夫家,难免会遭受临盆之苦,而后宅手段之多…… 不怕老夫人笑话,我三顾茅庐接生婆院门,也是这个原因。” 唐臧月明了。 接生婆在古代难能可贵,更别说这贫瘠的边关之地。女子在临盆本就苛刻艰难了,若接生婆再被收买,等待女子的是什么? 难怪薛大夫会有这想法了。 唐臧月:“一两年不成问题,可我家有年轻儿郎,薛大夫你孙女年岁一大,难免会落下口舌。” “不打紧不打紧,一两年,足矣。” 此时敲定,唐臧月便借口要走,哪知薛大夫还要给她塞银子。 她是真的做到了后世晚辈过年收红包的做法,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一只手摆着,另一只掀开裤兜去接…… 哦对,古装没有裤兜,只能用手接了。 碎银一两。 相当于薛大夫孙女一个月的生活费。 因薛大夫还要回去告知家人这件事,过几日再将孙女薛映雪送往唐臧月家中。 唐臧月抓完药来到集市的摊位,恰好撞上罗掌事在与萧月浓在商量着什么。 看到唐臧月刹那,萧月浓才像找到了主心骨,心中输了口气的同时,也恭敬喊道:“母亲。” 唐臧月微微颔首后,视线落在罗掌事身上,“罗掌事这是?” 罗掌事笑得贼兮兮:“老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上次用你做的大酱烧肉,家中小姐少爷都喜欢,若不是夫人旧疾发作耽搁几日,我也不至于今日才上门。” 唐臧月明了。 她作以微笑,“那还真是不巧了。” 罗掌事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老夫人这是何意?” “就在罗掌事耽搁这段时日,我与镇上食肆东家谈好一桩买卖,新的大酱制作可能还得等段时日了。您也看到家中人手了,连孩童都来撑场面,实属忙不过来,所以罗掌事若是询问大酱一事……还真不凑巧。” 罗掌事:“老夫人若缺人手,我们府中倒是人多。” 唐臧月淡笑不语。 古代食方有多重要?她还未达成交易,就用甲方的人,这不是任由对方人来窥伺食方吗? 不,就算达成交易,她也可以买人。 她看上去有那么蠢,那么好骗? 怕不是同样的说辞,罗掌事在年纪小的萧月浓身上使过。 对上唐臧月洞悉一切的笑容,罗掌事才从自以为是中醒悟过来。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可不是好忽悠的主儿? 唐臧月让柳姨娘切一斤泡菜装好,后者刚应下,唐臧月才拍了下自己脑门,故作懊恼道:“瞧瞧我,忘了,吃泡菜过量会身体产生内热,从而造成上火症状。罗掌事本就火气大,怎么能再吃泡菜呢?柳妹妹,别切了,还是别切了。” 罗掌事满额头的问号,“老夫人从何看出我火气大的?” “非也非也,并未看出,而是闻出。口臭也是火气大最明显的象征……”见罗掌事脸色阴沉下来,唐臧月浅笑,“忘了告诉罗掌事,我会点子医术,过几日还要接镇上薛大夫孙女来家中,教她学一些妇科之术,我这可不是诓人。罗掌事若不信,可以找薛大夫证实。” 他那是不信吗?他是看出这老狐狸拐着弯儿内涵自己! 不过,也确实是自己理亏,趁着人家当家做主的不在,其余两个只会做事没什么脑子,便想诓个小的,谁知这小的意志还挺坚定,明明对于他开出的条件很动心,愣是没点头答应,只说等母亲回来再做定夺。 结果人家母亲真回来了,他平日那耍滑头的劲儿没缓过来了,把这老妇人也当做了普通百姓,想忽悠一通,还将府邸人手借过去的拙劣想法说出来。 难怪对方说自己口臭了。 原本罗掌事还想摆谱。 毕竟罗府在镇上有一定威名,结果这老妇人提到薛大夫。这不是变相告诉他,她如今也有靠山吗? 证不证实在其次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薛大夫啊! 罗掌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连大酱的事宜也不敢提了,可想而知这位薛大夫虽平易近人,但地位不低。 待看不到罗掌事身影,唐臧月才敛了笑意,视线落在忐忑不安的萧月浓身上。 唐臧月敛了视线,道:“月春丫头。” “老夫人。” “卖了多少。” “快卖完了。” “收工吧。” “啊?啊,好。”萧月春想询问为何,但思及老夫人有主张,即便心中有疑惑,也没多问。 萧月春和柳姨娘收拾摊位的功夫,唐臧月招呼了萧月浓一声,后者才提步靠近。 若是玲姐儿,得了唐臧月一声招呼,只怕脚丫子比嵌了风火轮还快,但萧月浓还保留着将军府的礼数,款款玉步,不疾不徐。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只怕末了,这小五还得向她行礼。 萧月浓恭敬道:“母亲。” “刚刚姓罗的与你说了什么,原原本本告知我。” 萧月浓便循着记忆,将罗掌事诓她的话,原原本本告知唐臧月。 章节目录 第59章 基建进度 无他,一开始罗掌事只想谈生意,但见萧月浓涉世不深,便夸大其词,提了合作的量,萧月浓当即双眸一亮。 罗掌事便知这小丫头好拿捏,是以,问及家中人手时,明显感受到人工不足,以打着为双方好的旗号,道:“罗府不少空闲人手,正好为两家生意着想,可以借调一些过来帮做大酱。一来,都是自家人,工钱可以少一半,为你们节省成本;二来,我们罗府也可少发一半月钱,那些人到手的月钱是不变的,是三赢的局面;三来……” 罗掌事本想说罗府的下人签了身契,不会将方子乱传,至于自家会不会偷来用,那就不一定了。见这女童神色懵懂,似被自己绕晕,罗掌事省去了多此一举,只道:“三来,人多好办事,可以提高效益,小姑娘,你也不想你们家只局限于镇上的生意吧?” 回忆至此。 唐臧月询问:“你是何作答?” 萧月浓长睫微颤,背在身后的指头不停搅弄着,道:“我说:‘罗掌事,家中并非小女子做主,小女子也拿不了主意,还是待母亲归来再做定夺吧’,之后罗掌事又劝说了会儿,幸好母亲你回来了。”不然她该祖母都说了不是他们的错,她再纠结于此,就过于小家子气了。 萧钟陆几人负责修建问题,第一步便是打地基,猪圈倒是不用,挖空了下面,做粪坑,方便担粪进行灌溉。 地面被挖空,用承载一只成年猪重量的厚木板隔开,木板隔得不宽不窄,一是防止小猪仔掉进粪坑;二是为了猪尿漏下去,否则累积在地面会发臭,也是为方便洒扫;三是木板干净防潮,乡下只要养猪,不分区域,都是这般建的。 隔壁茅房蹲厕与猪圈粪坑是相连的,可以省去再挖个粪坑。原本唐臧月想做个化粪池的,避免夏季太炎热,会出现生蛆生虫的事件发生,但化粪池建造需要pvc管道,pvc管道主要来源是聚氯乙烯。 虽说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她只是个合格的医学者,并非化学学者,故,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院子建造进度:猪圈的粪坑挖好了,木板料子得唐臧月去谈。他们已经在砌泥巴与石子混合的墙了。 晌午吃过饭,唐臧月去了趟镇上,烧窑处谈大酱缸子的生意,既然是长期生意,自然是要质与量,价格还能优惠许。完事,询问过老板,经介绍,去了镇上金木匠家。 乡下也有木匠,只是生意能开到镇上的,多多少少有点子本事在身上。 她自然是奔着长期生意来的。 谁知以后有没有其他合作?即便没有,那也可以做做其朋友或是亲戚的生意。 唐臧月买的木料因为运输费要十几文钱的劳动力,她便说第二日再来拉,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第二日,便将家中主要劳力萧钟陆和萧钟离,用赵大爷牛车拉到镇上。 木匠见二位的块头力气不小,尤其是萧钟陆,因为浑身是汗,将袖口挽到肩上,用襻膊固定住,露出健硕结实,凸起小山丘般的黝黑肱二头肌。 金木匠直向唐臧月感慨:“难怪不需要我们送木料,没想到你家哥儿力气这般大,看起来像是吃这碗饭的……不知你家哥儿是否婚配?” 唐臧月笑道:“这得端看他们想法了,我做不得主。” 木匠还纳闷,难不成家中祖父健在,所以这位满头华发的祖母做不得主?下秒,就听唐臧月又道:“你也看到我们家哥儿力气了,等家中修葺完,就得找活计贴补家用。金木匠若缺人手,尽管说,就是包顿饭,为家中省下几顿粮食也是我们赚……” 金木匠对唐臧月的感官很好,再说家中正巧有位及笄的女儿,虽说是嫁乡下,但镇上的自己多提拔提拔,不至于让女儿以后吃了亏。 还真叫金木匠想到一门活计,“我有位亲戚在镇上粮食店。乡下不是刚好收成吗?收成过后,会去乡下收粮,到时候则需要一些短工。不过,这扛粮食可是力气活儿,你若舍得家中哥儿吃苦,我帮你留意留意。” 唐臧月浅笑:“有何不舍?苦吃多了,他们自然知晓银钱挣得不容易,还请金木匠替我多留意留意。” 就怕干的活计不够苦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咩咩产奶啦! 毕竟昏君的眼线还盯着,但泡菜大酱这门生意已经在起步线上了。若是不卖卖苦,谁知道昏君的走狗以后回京会怎么编排他们萧家?到时候昏君觉着萧家不够惨,派更多人来监视,萧家会吃更多苦头。 现在对自家下手狠些,越是有利。 因早晨要运大酱缸子回去,所以运输木料定在午时后,毕竟赵大爷的牛车就这么大的地儿,还得栽人,哪有多余的位置两者同时容下? 今日到家,是柳姨娘来开的门,虽说还是那副怯懦的性子,但对陌生人,柳姨娘好歹能抱以微笑了。 对待家人,柳姨娘也不再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要斟酌半天,被对方稍微说重一个字就骇得脸色刹白,磕磕绊绊,甚至凑不成顺畅的呼吸,断断续续小泣起来。 “老……姐姐,你回来了?” 唐臧月微微颔首,“晚上吃什么?” 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菜,因为应季蔬菜就那几种,肉的话也只是常见的家禽和猪肉罢了。 柳姨娘给搬运木料的萧钟陆兄弟俩让开一条道后,道:“面条。老姐姐,你走后我见咩咩精神头儿好,但总在叫,便请了村长家儿媳来看,她家夫君是军营里的,见过几只母羊,也明白怎么回事,说是产奶了。我顺着村长儿媳的话试着挤了挤,居然挤出来不少奶!” 说完,柳姨娘才发觉自己似乎话多了,倏地,满脸通红! 躲着唐臧月身后的赵大爷,赶紧往厨房方向奔去。 唐臧月瞧着她这般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人往往跨出第一步,后续才能做到勇往直前。 唐臧月扭身对赵大爷道:“让大爷看笑话了,我打从认识柳妹妹,她便是这般怕生。” 赵大爷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唐臧月又开始数落自家俩小子,“这俩小子,我看是干活儿干糊涂了,只干活不晓得动脑。我一句话没叮嘱,他们闷头扛着木料子就往家里冲,耽搁了赵大爷你的时间……” “孩子嘛,有这个干劲儿是好,我年轻时候也闷头干,还别说闷头干活儿能少想点烦心事,这样挺好的。” “这倒是。不过也不能耽搁你的时间呐,回头我好好说说……你看,我一到家还挺忙,劳烦你待会儿给那俩小子带句话,让他们先把木料子卸下来,放在院门口,再往后院搬,别耽搁了你的时间。” 赵大爷摆了摆手,“行,快去吧。” 唐臧月没急着去厨房,而是先去了卧房,翻箱倒柜做出假象,实则从空间取出一包杏仁,才回到厨房。 她瞄了眼那不到木桶三分之一的羊奶,道:“放锅里煮,煮的时候丢几颗杏仁,能去膻。” 柳姨娘点了点头,“老夫人,这羊奶给谁喝的?” “谁年龄小给谁喝。”唐臧月见孩子在外面玩疯了,还没回来,便捞起袖口,帮柳姨娘打下手。 一炷香后。 回到家的玲姐儿,看到祖母舀完一碗羊奶推到自己跟前,眼珠子瞪得老圆了。不可思议道:“这碗羊奶……” “给你喝的。”唐笑容和煦慈爱臧月接话道。 玲姐儿双眸本就水灵灵的,这会儿委屈得就跟还在锅中沸腾的荷包蛋般,一戳,未熟的蛋黄给你说流就流出来。 “玲儿还没喝,就觉着闻起好膻,可以不喝吗?祖母。” 唐臧月捏了捏这几日总算养回点子肉的玲姐儿脸蛋,道:“不可以哦。” 萧钟浩在一旁窃喜。 每次笨蛋小妹遭劫,他就高兴呢。 他可真是个绝世好兄长。 唐臧月点名道姓,“浩哥儿,你也跑不掉。” 萧钟浩:??? 萧钟然拍了拍阿兄的肩头,一副节哀的表情,心中偷着乐。一物降一物,还是祖母能压制住兄长。 唐臧月又丢了颗重磅炸弹:“还有你,然哥儿。” 萧钟然:??? 萧月浓最终没躲过命运的安排,对上祖母慈祥的笑脸。 萧月浓垂死挣扎了下,“祖母,我们为什么要喝羊奶?” “羊奶富含营养价值高,你们还在长身体,当然是你们几个年纪小的喝,难不成还得是你们大哥哥二哥哥?” 被提了一嘴的萧钟陆萧钟离,就,很庆幸。 逃过一劫。 毕竟是祖母/母亲的命令。 被勒住了喉咙的他们,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虽说闻着膻,但喝起来,似乎味道并没那么难接受? 萧月浓“咦”了声,引来萧钟陆的好奇:“怎么了小妹?怎么看你神情好似很好喝的模样?” 双胞胎对视了下,连忙压下脸上如同赴战场般的死壮,秉着能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道:“大哥,好喝的,不信我喝给你看!” 萧钟浩咕咚咕咚很快喝完,顺带还抱着碗底子舔了舔,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感慨:“真好喝啊!” 萧钟然虽说没那么夸张,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见学着萧钟浩一饮而尽,眉头舒展,肯定地点头,闪烁着非、常、真、诚的眸子,道:“大哥你知道我的,不爱撒谎,好喝的。” 像这种,当事人只要喝一口就能当场戳穿的谎言……唔,没关系的,能坑一个是一个,谁让大哥好骗呢。 你看,他和阿兄这么卖力了,二哥都不为所动,明显就看出他们拙劣的演技了啊。 就在萧钟陆将信将疑之时,唐臧月也扛起了坑孙大旗,瞄了眼盆里,然后热络道:“哎呦,瞧祖母这眼力见儿,一人一碗分完,还有剩呢,既然陆哥儿想喝,剩余的都交给陆哥儿了。” 祖母都发话了,萧钟陆便以为真如双胞胎而言,直到亲身尝试…… 呕—— 差点没吐出来。 至于为什么没吐出来? 还不是前一秒笑容慈爱,后一秒晚娘脸的唐臧月,厉声警告:“敢搞浪费,明天饿一天干活儿!” 硬生生的,萧钟陆将羊奶咽了下去。 这会儿,唐臧月表情跟唱大戏换脸谱一样快,打趣地问他:“味道怎么样?陆哥儿。” “好、好喝……” 唐臧月满意地点头,“正好,咩咩以后产的奶只会越来越多,几个弟弟妹妹喝不完的,你来解决?” “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媚娘的手段 “为什么?刚刚不是问过你羊奶味道如何吗?你不是说好喝吗?” 萧钟陆脸憋成藏青色。 萧钟离都看不下去了,为大哥开路,道:“祖母,大哥老实,还是别为难大哥了。” 唐臧月闻言,点头。然后,盯着他看。 萧钟离:??? 突然觉着自己开了个错误的路。 事实证明,萧钟离的感觉是对的。 他听祖母幽幽道:“离哥儿你说得不错,为难你大哥,是祖母的恶趣味,是祖母的错。羊奶是补身子的,自然得给你和月春丫头喝,得用到正途上,而不是当恶趣味的工具。” 萧钟离:“……”原本在嘴边的话,在瞥到萧月春飘飘然的细微表情后,彻底熄了火。 他知晓,月春在心中铁定是这么震惊的:还有我的份儿?! 萧钟离勾唇一笑,默认了祖母的“好意”。 夜里,王小六欣喜地背着东西奔来萧家院子。 唐臧月坐在敞开门的正房消食,就看到这小子在高高门槛儿处绊了下,又撞了下墙,才迎上她的目光。 小六憨憨地嘿嘿一笑。 “老夫人!” 唐臧月:……怎么瞧着比她家老大还傻? 唐臧月不甚在意道:“这么晚了,不在家中好好歇息,过来作甚?” “老夫人,我家媚娘将这套衣裳缝制好了!” “这么快?” 萧钟陆想帮着王小六顺下背篓,被后者婉拒了,“不用不用,这点重量,我一个人能行。” 掀开背篓,里面是缝制好的小袄。 是给家中最小的玲姐儿做的,毕竟玲姐儿的衣裳用料最小,就算做差了,改过能降低成本。 萧月浓跟着柳姨娘学过针线缝制,虽比不上以前将军府的绣娘,但对比边关小娘子们的刺绣手艺是有自信的。直到瞧见这绵密的针线,萧月浓才羞赧地低头。 唐臧月视线也落在针脚线上。 这小娘子是有一定功底的,不然针线活儿不会跟后世缝纫机般吻合。 王小六见没人说话,拿捏不准老夫人满不满意,为打破静默,他挠了挠头,将媚娘的话原原本本告知:“我家娘子说,若是时间允许,还可以刺绣些图案上,端看各位喜欢什么……” 唐臧月摆了摆手,“倒也不必,素点好。不过你家娘子手艺的确不错,离哥儿。” 萧钟离恭敬道:“祖母。” “你带柳妹妹去写下全家人尺寸,让小六带回去。对了,柳妹妹,趁着小六来,你把其他人的料子棉花什么的,规划规划,让小六一并带回去。” 柳姨娘:“好。” 王小六背着东西回来时,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从小在九里村长大,他对村里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所以即便天色漆黑,看不清路,他也走得稳当。 到王家,落锁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其他房。 其他房有心思的,都在询问自家夫君萧家的事,是否真的赚钱云云。 唯有王二嫂,那妒忌心有且不限于妯娌,歪心思都动到自家婆母和公爹头上来。 王二嫂:“你说爹娘也是,自己吃香喝辣,怎么连下头子孙都不顾?我也就罢了,你可是爹娘的亲儿子,他们就不担心你在那田地里累垮了身子……” 王二翻了个身,背对着王二嫂,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能不甘心吗?可那是小六端去孝敬爹娘的,他若敢动那门心思,到村长族长跟前说,也是他没理。到时候爹娘借机罚他断顿,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到时不得真累死他? 他又不是傻子。 谁要出头谁去,反正他兄弟多,总有那个枪头鸟想冒险。 王小六将装着料子和棉花的背篓往地上一放,忙从怀中掏出折叠好的宣纸递了去。见媚娘要借着月色看,王小六忙制止,“还是白天看吧,晚上看这玩意儿对眼睛不好,我娘总喜欢夜里挑灯,我不希望媚娘你往后也如此。” 媚娘将宣纸重新折叠好,放在枕下,往王小六胸口一靠,“六郎,你真好。” 王小六有些汹涌澎湃道:“老夫人是认可你了的,但你提的刺绣一事,老夫人没应,说自家素着好。” 媚娘点了点头,在意料之中。 想刺绣,是想合理拉长时间罢了。不刺绣,她也不会昧了良心,故意拖延缝制衣裳的速度。 “媚娘知晓了。” “你似乎不意外?”王小六低头,看向自家孱弱的小娇娘。 媚娘摇了摇头。王小六顿了下,又试探道:“还是,有心事?” 好歹是同一炕上的夫妻,王小六再憨也感受到小娇娘的情绪变化,更别说是小娇娘特意流露给他看的。 言罢,媚娘削薄的双肩颤了颤,委屈又浓浓的鼻音,道:“六郎……” “怎么了怎么了?是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半天,媚娘才平复下情绪,道:“六郎本就在萧家吃尽了苦头,夜里该好好休息才是,媚娘不该让你为这点小事费心神,可,可……二嫂她着实过分。 白日里二嫂的活儿重,又有娘亲自盯着,二嫂倒也没找我麻烦。但就在刚刚,六郎出去的空档,二嫂冲进来对屋里翻箱倒柜,询问我好东西在哪儿? 哪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吃食,早早让我和爹娘瓜分了,哪还有剩?也幸好你把缝制好的衣裳给萧家送了去,不然二嫂看到那么暖和的料子,还不得找借口穿了去?若、若真发生了,让我们怎么向萧家交代啊!” “你为何不叫爹娘来!” 媚娘心想着,若叫了公爹婆母,岂不是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公爹婆母只会为自己子孙做主,对儿媳间的矛盾都会选择视而不见,即便闹大也只是和稀泥罢了。毕竟年轻时都是这么过来的。 媚娘抽抽搭搭道:“当时媚娘吓坏了,来不及叫人。二嫂见什么也没搜到,就走了……媚娘琢磨着,有一就有二,若我以后还是这般懦弱,这、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分明是六郎你卖了力换来的吃食,日日被二嫂惦记着,六郎,我不好受啊!我为你不好受啊!” 王小六起身下了炕,温柔地为媚娘掖好被褥,面色严峻道:“你放心媚娘,我定当帮你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62章 闹事 媚娘象征性阻拦了下,“六郎,我委屈不打紧,你为自己做主便好,别闹大了,她、她好歹是二嫂……” “我管她是二嫂还是三嫂!没道理我们房断顿,不吃家里粮食,自食其力,他们还要惦记着我辛苦饭的道理!今日是一顿饭,明日老夫人发了银钱,是不是还得惦记我身上的银子?我堵上自己命运,卖苦力,没他们坐享其成只摘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2章 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章 王小六和兄弟打起来了 王小六想法很简单,他作为男子,自然不会对女的动手,更何况这人还是嫂子,既然这婆娘是二哥娶的,那新仇旧恨的账得算在二哥身上。 嗯,理论上没错。 实际操作也很准。 一开始王二被打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也不敌王小六。 正如王二嫂所想,白日里在地里用了劲儿,晚上回到家的王二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3章 王小六和兄弟打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章 闹腾的王家 王老爹说了什么,除了王老娘,就是王小六兄弟俩知道。 王二沉着一张脸,带着点儿药酒回了屋。 一拉开屋门,偷听墙角的王二嫂和崽子们一个个,跟开锅下饺子似的,扑倒在地。 王二彻底黑了脸,“干什么干什么呢,还嫌今晚没闹够是吧!” 他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被嘴角扯动的伤口制止。 王二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4章 闹腾的王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与镇上食肆东家谈生意 不然没了法子,空肚子空手回娘家去讨,娘家嫂嫂也会将她扫地出门。 王二嫂赶紧迎上笑,无视自家二郎五彩斑斓的脸色,舔着脸跟在婆母身后,急忙解释:“是我说错了话,叫娘揪心了,我掌嘴,我这就掌嘴。” 二郎再重要,也没有粮食重要。 王二嫂当即给了自己一边脸一巴掌。 那是下了狠手,啪啪两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5章 与镇上食肆东家谈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章 生意没谈拢 思来想去,萧家搬来九里村的时间不长,但做法高调,的确得罪了些人,最近一次便是罗掌事,还有便是传闻中的接生婆……莫要觉着她多想,从他人口中,唐臧月便知这位接生婆的性子,总归不是那般大方的,不然一门手艺至今没个传承。 她的医术一旦打出去,对接生婆的利益存在影响,即便波及不深,对方难免隔着千山万水也要惦记。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6章 生意没谈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章 敲打敲打王家,别祸及萧家 王小六将这番敲打的话,原原本本搬回家跟媚娘提了。 媚娘吃着黄焖牛肉,本该高兴的,但这口感和味道…… 被萧家厨艺养叼了嘴,如今吃着镇上食肆的饭食,顿觉着没滋没味。 媚娘一不小心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得了王小六一个劲儿的点头,“萧家那位玲姐儿也这般说,不如柳老夫人的手艺。” 媚娘: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7章 敲打敲打王家,别祸及萧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章 唐臧月的计划 王老娘对自家人放狠话,那是除了子孙都奔着正儿八经,一定会实现去的。 所以,她真敢惹恼了婆母,断腿是肯定!二房被逐出王家是一定! 到时二郎还会要她吗?毕竟她是害二房被逐出王家单过的罪魁祸首…… 这年头,娶个娘子不容易,但娶个寡妇是轻而易举。她这么多孩子,交到后娘手里,那不得跟地里没人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8章 唐臧月的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章 深入剖析 王二嫂安分了几日,萧家院子的修建已经进行到茅房和浴室了。 茅房分男女,且连洽的是猪圈下的粪坑,因为冲水装置对古代有限的资源来说,太难实现了,唐臧月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建造的蹲便。 蹲便池地面不能磕碜,用石子铺成的,也是方便冲洗和洒扫。而,冲茅房的水用的是隔壁浴室的洗澡水。 洗澡水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69章 深入剖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元玉郎要纳妾,村长艰难的抉择 要说萧钟然有多高的天赋?也不尽然。 至少对比同龄时期的唐臧月还差得远,但又比普通孩子强上点。 因为没有医学基础,唐臧月只要提到某个药材或者病例,萧钟然都会追问半天。 上课时听得津津有味,课后会消化巩固,让唐臧月目光频频落在这个双胞胎弟弟身上。 过了几日,见这孩子还抱着浓烈的兴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0章 元玉郎要纳妾,村长艰难的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1章 陈家 有了村长到元家的造访,才有张大姐窘迫被唐臧月撞破的事发生。 “张大姐?” “唐大妹子……不,唐老夫人。” 唐臧月笑眯眯的,没纠正对方,只道:“来找我?有事?” 张大姐:“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和镇上食肆背后的白东家生意黄了?” 唐臧月了然。 “是做不成了。不过张大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1章 陈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2章 梅花的过往 要不怎么说,极品、奇葩永远不觉自己有错呢。 纵然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可谁家新媳第一天生完,第二天就下地挥锄头的?就是最穷的王家,也没这么磋磨过儿媳。 陈麻子第一个娘子就是这么没的。大出血,没救回来。 陈麻子第二个娘子第二胎临盆时,被陈老婆子逼着上山捡柴火,没人知道陈老婆子当时脑回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2章 梅花的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3章 陈老婆子 见唐臧月没了身影,张大姐才开始数落陈老婆子:“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嫌家里名声不够坏是吗?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差点得罪了这位!你知道人家什么来头吗?” 陈老婆子翻了个白眼,“什么来头?边关这么艰苦,来这边的,除了被流放的罪犯……” “慎言!”张大姐呵斥道:“人家身上没背负罪刑!与我们一样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3章 陈老婆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上门赔罪 萧家。 唐臧月等到萧钟然的回复。 “祖母,我有答案了。” 唐臧月拨开一颗刚卤煮好的花生,尝过味儿后,心中思量着柳姨娘生意的问题,嘴上透着丝漫不经心:“是嘛?说说看。” “他若来求医,且不说我能不能比过宫中御医,单说治疗上,我作为大夫,不能见死不救。但救活之后,就是私仇问题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4章 上门赔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5章 基建,收工 古代的大夫有选择医不医治病人的权利,这点倒是合唐臧月的意。 即便以后对陈家视而不见,村里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大夫一金难求,而陈老婆子名声本就不好。 陈老婆子脸色又开始五彩斑斓起来,显然是被唐臧月文明又阴阳怪气的话气着了。 就在陈麻子以为亲娘将发飙,口吐芬芳之时,陈老婆子又把那股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5章 基建,收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玲姐儿是双面派 艾草作用很大,温经散寒、祛湿止痒、助眠,晒干了可以熏屋内大小角落,起到驱蚊虫的作用。 薛映雪除了住处挨着家禽外,没什么不满意,尤其是在使用过萧家浴室、茅房,还知道茅房相连猪圈后,新奇地问了萧月浓两句,才在休沐日回到薛家,跟祖父提了一嘴。 薛大夫:“住的厢房味儿大不大?” 薛映雪摇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6章 玲姐儿是双面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7章 计划卖卤煮 不是羡慕,是酸。 太酸了。 即便是思维跳脱的萧钟浩,也明白作为男子,应当稳重些。像小妹一样时不时往祖母跟前凑,还撒娇卖萌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所以,只能偷偷地,心底酸一酸。 玲姐儿捯饬好自己,才苦着一张脸,边跑边呐喊:“祖母~~~~” 这呐喊的颤音,让薛映雪都跟着起鸡皮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7章 计划卖卤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8章 摊子扩大,需要人手 唐臧月对萧月浓道:“新摊子已经支会过金木匠在打造了。水,家中不缺,至于炭火的问题,我会找路子解决。” 什么路子?当然是空间的路子。 她在流放路上,发觉柳姨娘手艺后,就起了这门心思,所以囤了不少关于吃食的物资,只是,仅能供几个月使用,后续还得去其他郡地采买。买量不多,是因为当时不确定柳姨娘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8章 摊子扩大,需要人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9章 卤煮需要的食材,敲打薛家 半夜三更,王二嫂趴在公爹婆母屋子的窗外,努力听了半天,没听到个啥,正要败兴而归—— 好家伙,婆母拉开窗,径直一盆洗脚水,迎面泼来。 水是洗过穿了半个月衣裳的水,而婆母和公爹的脚是一年到头都洗不上几回的。 也幸亏没有裹脚的恶俗,不然那洗脚水的味道更…… 饶是这样,还是把王二嫂熏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79章 卤煮需要的食材,敲打薛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0章 去粮铺做短工 “是嘛,哎,都是儿时被薛某逼出来的,只要不给老夫人添乱就好。” 唐臧月:“不麻烦,当然不麻烦。别光顾着说,赶紧吃颗花生尝尝,这卤煮就是冷吃,味道也是不错的。这次给薛大夫你送来的卤水多,晚上你就着这卤水煮面条,不用加水,煮熟了捞出来,和着里面的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还能冷吃?这可不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0章 去粮铺做短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1章 颈椎病的困扰 外人夸祖母,萧家儿郎自是高兴的。 萧钟陆麦色隽脸难掩的红,至于萧钟离一开始只是搭腔,这会儿对说话之人才热情起来。 萧钟离五官线条是有点冷厉的,板着脸的时候,无端给人严肃、在生气的错觉。这会儿缓下神来,犹如融化的冰山,融入世间的冷暖中,叫与他对视的汉子呆愣了下。 萧钟离摸了摸自己脸,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1章 颈椎病的困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2章 楚掌柜和白东家是对立关系 唐臧月也没催促他,知道他有所顾及。 楚掌柜好会儿,才尝试扭动。 没有之前艰难。 以前扭脖子艰难到什么地步?仿佛一根筋抵在那儿,只要他敢扭头,下秒就能尝试那种灵魂被拉扯出身体几秒的无奈感,待缓过神来,就是想吐了。 现在好了,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年轻时,想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2章 楚掌柜和白东家是对立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3章 原谅徒儿大逆不道 之后,是哪里借来的银子度过难关? 金木匠。 也不算难关了。 那个时候楚掌柜已经熬出点苗头,但谁也没声张,是想认清身边的亲戚朋友罢了。 谁知还真有雪中送炭的傻子。 金木匠就是那个傻子。 掏了家底儿,巴巴送上门来。 金木匠当年娶的是楚掌柜正房的娘家侄女。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3章 原谅徒儿大逆不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4章 准备填充空间 何个大逆不道法? 其实在唐臧月听完,没觉得多大问题。 都是损害利益的事儿罢了。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事儿。 起因是她为薛家揽的这些病人。 她以为薛家赚的是诊金的钱,所以在为这些穷人治病后,将客流量往薛家药铺引,让薛大夫赚几个药钱。谁知薛家药钱是亏本买卖,真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4章 准备填充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早,我来找你家祖母有事 与楚掌柜签下的协议,得尽快着手,所以,她这阵子是真的忙。 白日里忙着给病人瞧病,但每日只限定五人,对外宣称身子不适,也需要修养的缘故。夜里休闲时,便琢磨起这颈枕一事。 “楚玉”的商标得从始至终标着,让这个时代的人有品牌意识,就跟后世香奈儿营销手段一样。唐臧月并不觉着香奈儿包包设计有多好看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5章 不早,我来找你家祖母有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6章 萧家唯一一颗老鼠屎 楚掌柜说明了来意后,见唐大夫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扯开话题:“既然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楚掌柜脸上笑意微僵。 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是处在什么艰难的环境吗?为什么这么形容? 唐臧月:“反正我也要去荥州瞅瞅,楚掌柜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带东西啊。 楚掌柜砸吧砸吧唇瓣,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6章 萧家唯一一颗老鼠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7章 抵达临榆 得。 背都不用转了。 唐臧月见状,继续端出那抹不在意的神情,道:“没事了?不矫情了?” 萧景欢好会儿,才道:“……没事了,不矫情了。” “赶紧去睡吧,明日将前院地开垦完,还得琢磨种子的问题。” “啊?娘,你没买种子吗?” 唐臧月板着一张脸,“你当为娘是无所不能不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7章 抵达临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8章 换新鲜海货! 从临榆到边关,若提前借着天势冻好,以马车一小时20公立的速度,七八个时辰就能抵达,自然能保证海产的新鲜度。现在还未入冬,海鲜无法冻成快,运输起来费劲儿不说,中途说不定还会有些死亡…… 干货是最值当的。 也不必驾着马车赶时间,中途不用担心东西会臭会坏。 唐臧月:“这些,你不用多问,我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8章 换新鲜海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囤海鲜 唐臧月将马车赶到僻静的地方,将水桶里的海货一一用剑给串了,才收进空间,最后才是水桶。 回到客栈,已是人深,她取出自制的催眠香点上,开始写起需要的东西。 差不多眼皮子打瞌睡了,才收了笔墨纸砚,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日天亮,才起了个早。 穿戴整齐下楼,点了当地新鲜的海鲜。 蒸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89章 囤海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0章 以他人身份,重返长安 店小二也是打着哈欠来开门的,见唐臧月顶着一双熊猫眼,不由地好奇道:“客官您这是?” 唐臧月挥了挥手,“酉时再叫我,记得替我烧锅热水。” 吩咐他做这点事=有打赏。 店小二自然是乐意的。 不再过问对方干了什么,连忙道:“行嘞,客官你好生休息。” 唐臧月沾了床,便呼呼睡了过去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0章 以他人身份,重返长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1章 熟人,小易 这人便是流放路上,对唐臧月有感激之心且不顾场合表现出来的小易。 她琢磨了下,准备用这人打开路子。 三姑爷虞知许那边自是不行的。 即便昏君颇为欣赏他那颗赤子心,但也防着对方,听说唐家被流放这几个月,昏君没少往虞知许院子里塞美人儿,闹得虞内阁学士家宅不宁。萧月言与他三日一小吵七日一大吵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1章 熟人,小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2章 药方有问题 小易是家里的独苗苗,再加上院子大,还在当差,按理说家中不该拮据才是。 难就难在他上头有个药罐子娘。 没爹就没顶梁柱,再加上一个每月去十几两药钱的娘,小易本该说亲的年纪,当了孝子……落在旁人眼底,就是错。谁家将自个儿姑娘往火坑里推啊? 即便有那卖女儿的,小易家也掏不出银子来买个小娘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2章 药方有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3章 小易的处境 唐臧月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小易也跟着缓过神来,退出屋子,将门掩好。 唐臧月:“易兄弟方便说说什么情况吗?” 小易擦干眼泪,眼底糅杂了许多情绪,最终化作恨意,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自从边关回来,相依为命的母亲时常咳嗽,看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后来是姓陈的大哥给了方子才有好转。 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3章 小易的处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4章 海鲜能在长安赚多少? “哦,我与他是西街那个小集市认识的。”唐臧月敞开来说:“当时瞧小易吃了亏,出于人道主义,上前帮忙解了围,才有了这层缘分。后来他请我去家中,听闻我提及的难事,他便向我推荐你……可是有不便?” 陈大哥:“你容我考虑几日。” 唐臧月自然没问题。 “当然。只是我在长安最多待几日,陈大哥且尽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4章 海鲜能在长安赚多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5章 小说作者脑子有屎 敲了敲院门,是小易亲自来开的门。 小易先是一阵意外,但心中记得唐臧月的警告,面上欣喜道:“陈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大哥从他面上,没瞧出异样。他拉高提的猪肉,道:“来给你送些新鲜猪肉,一顿吃不完的,可以在井里吊着。我记得你家有一口井对吧?哦对了,你娘身体怎么样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5章 小说作者脑子有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6章 钱子书准备跑路,被唐臧月戳破。笑看狗咬狗 她不是个偏激的人,很多时候内心都很平衡,鲜少这么波动,大约是与萧家人相处久了,产生了牵挂不下的感情,才有这种情绪。 钱子书的确不好过,在唐臧月以他人身份回长安前,他吃尽了苦头。 院子就那么大,房间就那么多,双亲入狱因他而起,他一开始起的是补偿心态,邀请兄长和阿姐来长安暂居。可前头几个兄长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6章 钱子书准备跑路,被唐臧月戳破。笑看狗咬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7章 钱家支离破碎倒计时 钱清清精明着呢,虽然在嚎,也没忘听那边的动静,在知道便宜小弟打算将院子留给钱家人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小弟,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不贪,只是这院子不大,本来就挤,到时候爹娘回来,家中孩子也大了,怎么住得开啊?要不把院子卖了,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把钱一分……当然,爹娘没养你小,今后你也不用养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7章 钱家支离破碎倒计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8章 紧要关头,给了钱家一手 钱清清自然不虚。 为什么? 她虽嫁了人,但迄今为止没被休,是因为婆家觉得有利可图。 这话一出,自然是和薄情寡义的娘家兄长们翻了脸。 不过钱清清并不在意。 乡下女子为什么过得苦?因为心向着娘家,以为遇事,娘家兄弟会帮着撑腰。殊不知真要出了事,被婆家休了回娘家,等待她们的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8章 紧要关头,给了钱家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9章 回到边关 这可戳钱清清心窝子了。 她在夫家仰仗得是什么?是那对自己横眉竖眼的妯娌,还是处处看她不顺眼的婆母?还是回屋闷头就睡,总是背对她的郎君? 都不是。 还是得这几个从自个儿肚里爬出来的儿子。 那可是她平时宝贝不行的儿子啊! 怎么不叫她心痛? 胸口像是被压下一块巨石,差点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99章 回到边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想想办法 解决完楚掌柜这边,唐臧月视线落在薛大夫身上。 楚掌柜不着急走,偷摸着斜眼瞄了下,结果…… 他瞠目结舌,“药材这么便宜?” 唐臧月裂开唇角笑,“倒也不是,薛大夫开药铺卖的药材,几乎都是按成本价卖给镇上百姓和边关士兵,如果楚掌柜你需要药材做生意,那这价格得翻上一翻。” 楚掌柜:“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0章 想想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需要长工 萧景欢觉着,母亲对他是有爱的,只是不多。 见其他人都是美美的贝壳手链、项链。就他,只有什么椒种子…… 他觉着,母亲应当是想把他培养成才,从最基础抓起的。 他问过母亲种植方法后,宝贝地捂着种子睡了一夜,第二日烧水准备浸泡,尝试种植。 唐臧月既然去了西域,辣椒是有多少买多少的。只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1章 需要长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买马车! 唐臧月笑眯眯的,道:“这点,我相信村长是有分寸的。” 即便对方没有,她也能毁约,不用人。 唐臧月:“一般是给工钱,不过,我来年不会种植粮食,所以将地里作物拾掇好了,年底还会给粮。唯一要求是,人老实、听话、手脚麻利和力气大。” 一般地主请长工,都是给工钱,可不管你的粮食问题。这些长工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2章 买马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选人务农 铁花小心翼翼地试探:“玲儿,那我可以摸吗?” 玲姐儿在示意唐臧月后,缓缓点头,“可以,但得慢慢摸,轻轻摸。” “知道知道,马可贵了,我怕摸坏了,卖了我都不够赔的!” 接着,铁花小声道:“我能排第一个吗?” 玲姐儿:“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铁花:(*^▽^*)插队的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3章 选人务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卤煮试营业第一天!生意兴隆 随后赶来的赵大爷,趁机推了自己儿子出来。唐臧月便领着这七人,去见识后院墙外。 猪圈下面的粪坑空出点位置,连到墙外,方便人挑粪水。 现在七人最主要的任务,是将买下的中等田沃肥了。 粪水不能直接使用,还得稀释下进行灌溉,燃烧后的麦秆也能做简单版化肥使用。这些都是沃肥田地的关键,马虎不得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4章 卤煮试营业第一天!生意兴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品牌打响和限量购 第一个模具出来后,唐臧月亲自尝试了下,做起来不麻烦。 凉白开倒进模具里,不用倒满,毕竟还要加水和果汁在里面。 椰子凿个洞,就能用碗接着,椰水最后用碗倒进模具里。然后就是哈密瓜、苹果和梨,这三样水果她用蒜臼子捣碎了,纱布过滤果肉,挤压出汁水才分别倒入模具里。 蒜臼子是新买的,还没捣过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5章 品牌打响和限量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下雪了 唐臧月喝着椰水,避而不答。 可不就是后世苹果新型号问世那段时间的场景吗?各个国家都上过大新闻,因为一个手机连夜排队,甚至不惜分期付款。 这里的人,倒是没那么疯狂,毕竟“楚玉”面向的买家不是大众。 “唐大夫喝的是?” “椰水。要么?” “要的要的,多谢老夫人。” 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6章 下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钱大牛一家 旁边响起吱呀声。 是脚深陷积雪发出的声音。 萧月浓好奇地望过去,就见瘦骨嶙峋的少年,背着泰山压顶的柴火,手里牵着比他小不少的女孩,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背着偌大柴火,但目光游离不在状态的男子。 她跟着母亲看过医书,笼统学过几日,自是知这位男子不太一样。 少年瘦得眼窝凹陷,显得眼珠格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7章 钱大牛一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想看萧月浓的本事 钱大牛安慰自己,这些孩子只是打闹,他们长辈是同村的,看钱家可怜,还照顾钱家的柴火生意,给他一个出路。他不该对这些孩子有意见的…… 可。 他忍不住。 尤其是看到妹妹大妞越来越瑟缩,越来越胆小,他就越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郁气。 今日,的确不一样。 先是进早市前,看到那个瓷娃娃在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8章 想看萧月浓的本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我要办的事,只有他们能做到 生意要做,空间物资要扩充,孙字辈年岁小的要辅导,不能玩物丧志,年岁大的,监督田地那点事是表面,主要还是得教行军打仗和武艺。 老将军在临死前传授给原主不少武功秘籍,原主和唐臧月记性一样好,将那些记下后,选择将书籍焚烧。不给旁人任何机会。 别看老将军效忠朝廷,但临死前留了一手,一线天就是最好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09章 我要办的事,只有他们能做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骨气重要,还是爹和妹妹余生重要? 也不知是什么事。 待大牛出来时,早市的孩子们已不见踪影。 大牛叮嘱了大妞几句,“大妞,你看着爹,我同那位小姐说两句。能做到不?” 钱大妞慎重地点头,“放心吧阿兄。” 钱阿牛看了看闺女。接着学闺女,对儿子慎重点头,“放心吧儿子。” 大牛:“……” 大牛踩着深深的脚印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0章 你骨气重要,还是爹和妹妹余生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算计人心 面包窑是什么?柳姨娘还是头一回听。 不过现在的日子,在她看来忙碌而充实,再好不过了。 柳姨娘见钱家俩孩子手脚麻利,道:“会烧火吗?去看着灶头吧。” 俩孩子点头,但只有大妞去了。 大牛挽起袖口,对着柳姨娘道:“柳老夫人,我来帮你切菜洗菜吧。” “刀工……” 大牛:“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1章 算计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他担心爹遭人白眼和嫌弃 她看上的是钱大牛的骨气。 这年头,有骨气的人不多。 只有打断这人的骨气,他们萧家才有效忠者。 她并不想这样,但不得不为之。 三年后的天灾、战乱一发生,届时血流成河,刀剑无眼,多一个效忠者,他们萧家才多一层保障。 算计人心,总比日子越来越艰难,三年后等待钱家的更是雪上加霜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2章 他担心爹遭人白眼和嫌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余村长是你家人不成?必须处处为你着想? 唐臧月自是明白他顾虑什么,道:“家中长工都是拿钱做事的,你爹虽然没好全,但也是个壮劳力,能分担苦力,还不用降到手的铜钱,那些长工自是乐意的。 若真有那般不识好歹的,我敲打过一次不听,犯第二次,就不必再要了。” 钱大牛心中一惊,道:“这……老夫人,你没必要为我们钱家人……” 唐臧月抬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3章 余村长是你家人不成?必须处处为你着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打算酿酒 “既然没有,就给我收敛心思。我买你,不是让你成日沉寂在这些天真想法中。” 被训得抬不起头来的大牛:“……是,老夫人。” 马车驶到钱家门口,引来左邻右舍的注意。 唐臧月杵在马车旁嗑瓜子,任由赵大爷帮着少年一起搬东西。 有人上前来询问,见唐臧月很好说话,便唠得越发热络起来。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4章 打算酿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试错成本颇高的蛋糕 纵然知道垒面包窑怎么个章法,但第一次上手还是有些生疏,经过几次试错成本,唐臧月才将其弄好。 期间,还无意间听到隔壁村传来的有趣事。 钱家老房子贱卖后,其全村知道了。 其他人还好,主要是给过大牛恩惠的人家,上余村长家要个说法。 他们北方有宗族观念,但怵村长这个权威吗? 当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5章 试错成本颇高的蛋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显摆的王老娘 王老爹围着这黑黢黢的圆东西看。 王老娘没松手对小孙女的搂抱,目光也好奇地盯着。 王老娘其实一开始是想将小孙女随便丢给一房儿媳的,但被幺儿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与媚娘挣的,拿来端给爹娘,不仅是孝心,还有感谢娘帮着带闺女。若是其他嫂嫂帮着带,那分到爹娘嘴里的吃食,只能给帮着带孩子的嫂嫂分点…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6章 显摆的王老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生辰宴的条件 能不好喝吗?加了这么多东西在里面。 即便隔夜,泡着水喝,那也是补身子的。 门外忙碌的女娃,知道王老娘在投喂哥哥弟弟们,也没以前不忿,而是埋头做事,边兴奋地商量着。 “六叔端着的玩意儿,我都看到了……说是玲儿家做的,要在生辰上宴请呢。现在吃不到不打紧,等玲儿生辰那日,我们有的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7章 生辰宴的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陈老婆子的骚操作 家中有主意的儿子们,赶紧给亲娘科普,“娘,你气归气,但不能真惹怒了唐大夫。” “你当我蠢啊!”就是因为唐臧月是十里八村除薛大夫外唯一的大夫,才有气撒不了。 若能找萧家麻烦,他们早找了! “还有,家中被萧家孙女请的丫头们,也不能阻止她们去……” 婆母当即要发火,就听儿子又道:“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8章 陈老婆子的骚操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梅花的处境+小唐吹吹上线 一旁同村的婆子,听着王小六二人交流,心中啧啧称奇。 早就听闻陈老婆子的极品,今天更是涨见识了。对比起来,同村其他刻薄的婆母,还真不算什么。 包括她自己。 可不是嘛,谁家磋磨儿媳,不是关了门在扳扯?这陈老婆子倒好,嚷嚷地恨不得人尽皆知…… 儿媳被个老头子看光了身子?即便老头子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19章 梅花的处境+小唐吹吹上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给梅花提一条明路 媚娘浅笑:“是啊,老夫人应当是听闻了陈家的事,知晓陈老婆子什么性子,早早预料到什么,所以见……” “见死不救”咽回肚里,媚娘阖了唇,下意识看向梅花。 梅花现在很虚弱,听了她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倒是身侧的萧月浓凑上来,询问:“是妹妹还是弟弟?” 梅花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裂得厉害,发不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0章 给梅花提一条明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门牙掉了颗,笑容有些漏风 这也是为什么萧月浓看清家中局势,唐臧月没隐藏,也没往深里透露给萧月浓的原因。 萧月浓能守住嘴,但同时,萧月浓也曾娇养在闺阁之中,很多理念都是纸上谈兵,没真正接触过残酷,不知社会的险恶。 对于萧月浓的防备,媚娘没觉得怎么样,态度大大方方。 平时和萧家人相处得好,但也深知自己和六郎相当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1章 门牙掉了颗,笑容有些漏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水果汤圆 “闺女?” 听到崔虎的声音,家花敛了笑,然后将妹妹往床上抱。 崔虎踯躅了会儿,从兜里掏出半个饼子递了过去,“闺女,爹偷摸藏下的,你吃。” 家花看着那饼子,视线又顺着饼子看向那皮包骨的指腹和手腕,最后对上亲爹小心翼翼讨好的视线,胸口一涩,鼻头酸了下,到底没忍心,接过饼子,道:“谢谢爹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2章 水果汤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陈老婆子的影响力 水果汤圆是三个馅儿里最好吃的,得到一众好评,玲姐儿明日还想吃,却因其他人口味不喜而放弃。 没关系哒(#^.^#),反正祖母还会做其他好吃的。 于是乎,下午唐臧月就做了猪肉脯。 猪肉用的都是瘦肉,需要木槌捶打,这活儿是王小六和萧景欢做的,就连钱阿牛以为是玩乐,也来帮了忙。 捶打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3章 陈老婆子的影响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声名远扬的陈老婆子 到后面,陈老婆子干眼哭嚎,顺带一边掐冬菊冬梅胳膊,一边脚踢撒气,丝毫不拿孙女当人。 冬菊护着冬梅,忍着疼,不敢躲。因她知道,躲了明日就没得饭吃,没饭吃会饿肚子,饿了就做不了活,继续被打骂……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直到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才打断陈老婆子的摧残。 “谁啊!”陈老婆子不耐烦道。 村长沉声道:“是我。” 听到村长的声音,冬菊冬梅心中才松了口气,被陈老婆子一吼:“滚滚滚,滚去做事!要让我看到你们偷懒,明日就别想吃饭!” 见两赔钱货哆嗦着搀扶去屋檐下,陈老婆子啐了口,才去开门。 面对村长,陈老婆子脸上才洋溢起笑容,“哎呦喂,村长啊!咋有空上我家来……”她又看到后面跟着两个同村的婆子,还是关系不太好的,脸上的笑容褪去,道:“有啥事?” 不说陈老婆子在村里没有交好的,就是见了村长来,连口热水都没有,也不请进院子,就在门口交流的行为,足够证明这婆子眼界有多窄了。 “我们进院子说?”村长道。 陈老婆子不情不愿地让开身,等几人进了院子,就瞧见冬菊冬梅在不远处撩起裤腿,光着脚丫子踩盆里的衣裳。 村长瞧见俩丫头小腿都冻紫了…… 简直没眼看。 村长:“咋让孩子们在大冬天光脚洗衣裳?还是冷水。” 陈老婆子不乐意道:“村长,不光脚洗衣裳,她们胳膊也没多少力气搓啊。不搓的话,能把衣裳洗干净吗?还有,不用冷水洗,难道还用热水洗啊?这大冬天的,可不好捡干柴。” 陈老婆子这是不乐意人家管自家家务事呢。 村长沉了脸色,“行,这事先不说,听说你前几日去镇上,为了不付薛大夫诊金,栽赃嫁祸人薛大夫……”他都没那脸把话说太难听了! 村长:“差点把自个儿儿媳名声毁了!” 陈老婆子脸更臭了,“那我当时也没说错话啊!哪个男大夫给女子接生的?那不得把身子看光了?!这是接生呢,还是耍流子呢?怕不是借着接生为由,行那下三滥的事儿,好满足自己那点子破烂事!得不到也可以过个眼瘾!”说着说着,陈老婆子一脸嫌弃,“我家麻子是千好万好,可不能要个被糟老头子占了便宜的破烂货色!” 还你家麻子千好万好! 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家啥德行! 村长一阵腹诽后,道:“旁的我不管,这次你损害的是村里的利益,你得给个说法。” “啥利益啊?我咋就碍着村里人了?这是我们陈家自个儿的事!咋就和村子扯上关系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跟着村长的婆子,总算开了腔:“你在镇上污蔑薛大夫那破烂事,镇上都知晓了,隔壁村也传开了,都在说咱们九里村的婆母们不好相与,谁家闺女还嫁到咱村来?就算要娶,也得花足银两……” “那就花呗。”陈老婆子不甚在意,“他们家花不起那银子,我们陈家可没那么穷酸。” “你!” 村长沉了脸色,道:“陈老婆子,今日我来是和你好好说话的,别给脸不要脸。” 陈老婆子:“……”脸有个啥用,要不是看在你是村长的份儿上,老娘现在就能举起扫帚,把你扫地出门咯!还跟我摆谱!呸! 心头想是一回事,但面对村长又是另一回事。 不甚在意的表情一扫而空,陈老婆子赔笑:“那我认个错行不咯?明日,明日我就上薛大夫铺里道个歉。” 反正道歉不花钱,只是走路去镇上得花些时间罢了。 村长:“如果还有下次……” 陈老婆子挥手,“哪还有下次,那烂货的肚子不争气,我都懒得让麻子费腰费精神。等这货没了,再花钱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呗。” 村长脸色一黑! 这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啊! 还当着他们面这么说…… 太歹毒了。 实在是太歹毒了! 跟来的俩婆子也心头一惊,手脚冰冷地没敢再说话。 村长:“你真敢这么做了,你们陈家就别想在村里族谱上待了,我会和族叔们商量,将你们陈家人逐出去!” 逐出族谱,便不会受到族里庇荫,惨点的,受昔日仇家报复,其他村合伙欺负了,也没个帮衬。 陈老婆子之所以给村长好脸色,也是忌惮这个。 她咬着后槽牙,“村长,我也没犯啥大错,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 “你都枉顾人命了,还叫不是什么大错?!你这个‘大错’和我们认知的‘大错’相差也忒大了点!非要连累到整个村子才肯善罢甘休是吧!” 陈老婆子:“行,是我老婆子歹毒了,是我的错,那人的性命谁能保证?她自个儿身子不好,还要我这个当婆母的照顾不成?没这个理啊……” “那也不能将人饿死了!人家刚生完……行了,我让我家那口子踩着饭点前来看看,反正两家也离得近。待你小儿媳出了月子,只要人不死,你们家破事爱咋咋滴!” “行,知道了。” 村长:“族叔那边,你自个儿解释去,该保证的得保证咯,别想着成天闹事。你有本事搬去镇上,去县城,那我可泛不着追上镇上县城跟你说理去!” “行了村长,我知道了。”上族叔那儿,就意味着要送礼。 陈老婆子心想,这是个什么事儿啊,为了俩赔钱货,去了大笔钱不说,还要赔礼道歉……就是张大姐来督促那烂货不饿肚子,她也要在没人时撒撒气。 去这么多钱财,足够买个黄花闺女回来了! 不过,她那些事,传得有那么远吗? 陈老婆子回了趟娘家,唯一与她脾气相投的妯娌也在劝:“你托我给你孙儿找小娘子,人家本来应了,结果听你那名声,当天就改口,彩礼还得涨一涨……要我说,你那脾气能不能收敛点?” 陈老婆子咬牙,“还涨?!他们家姑娘bi里镶了金不成!彩礼要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你可小声点吧姑子!你又要搅合黄了给你好不容易谈拢的孙儿亲事不成!” 陈老婆子眼底狠狠的,等那镶金的小烂货过门,看她不磋磨死她!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关上门也是买回来的东西,她压根不会有啥负担。 求月票,十张月票加更一章!求求求! (本章完).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梅花半夜来敲门 张大姐这几日果真上门监督梅花的吃食问题,但其他时间都在忙自家的事。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陈家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吧? 猫冬没事做,但女人们要做衣服,要忙着年关窜门的东西和之后回娘家做准备,以及忙着应付家中男人的造人计划。 梅花本来要坐到月底的月子,中旬就出来了。 夜深人静,月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5章 梅花半夜来敲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慢性毒药 待梅花吃完,两人才言归正传。 “我想……想让唐大夫帮帮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唐臧月没吭声,而是用钳子撩拨了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才道:“我虽然请了不少人,也帮助过一些人,但他们身上都有值得我帮的地方。就比如钱家,他们看似只有俩个孩子,大人脑子有问题,但我是大夫,费些药钱就能救好大人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6章 慢性毒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酿酒,做腊肉,灌香肠 除了药,唐臧月还给了粗粮。 空间里有包谷连着棒子、麦子连着穗磨成的粗粮。不仅是眼前这个人吃,搬出去的钱家人也是这吃食。 她给了十斤的模样,迟疑了下,又道:“若是没条件做,可以夜里来我们萧家厨房做些回去放着。” 梅花赶紧摇头,“就不麻烦老夫人了。” 唐臧月点头,“能自己搞定最好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7章 酿酒,做腊肉,灌香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玲姐儿生辰宴完美谢幕 为什么会这么说? 唐臧月用意很简单,这样的说法,可以使这些长工恪守本分同时,还起到相互督促的作用。简直一举两得。 协议作废? 他们哪敢因小失大啊! 之前说好,萧家日结工钱,一年时间到,地里活儿恰弄得好,还有额外粮食。但做久了才发现,萧家日日弄吃食,都是些新鲜玩意儿,外面买不到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8章 玲姐儿生辰宴完美谢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卤煮添新:猪头肉,虎皮蛋 楚掌柜让家中奴仆扫完院中的积雪,正要回屋烤火,就听到敲门以及清脆的少女声。 “楚伯伯,你在吗?楚伯伯。” 是薛映雪。 楚掌柜赶紧让奴仆放下手中的活儿,先给薛映雪开门。 薛映雪手中提着不少东西,身后还跟着那面色呆呆的圆润小丫鬟阿花。 “楚伯伯,今日玲姐儿生辰,师父特地让我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29章 卤煮添新:猪头肉,虎皮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卤煮菜色有点少 他们这些士兵也不是时常来,得轮班,在寄回去家用补贴后,捏在自个儿手里的,半个月够潇洒这一顿了。 军营里小士兵们都传开了,提到柳氏摊位的卤煮都是竖大拇指的。尤其是那没成家的,花在柳氏摊位的钱更没节制。 听到其他桌在讨论猪头肉,他们便忍不住询问上菜的媚娘,“媚娘子,那猪头肉明日可还有?”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0章 卤煮菜色有点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决定磨豆腐(加更) 村长家石墨一般都是用来磨粮食的,不仅他们家有,其他人家也都有石墨,皆是人工磨的粮食。 将麦子连着麦穗一起磨,或者包谷粒连着切成段的棒子一起磨,只要是能吃的,地里收割的,都磨成粉,储放起来,放上一年,一大家子慢慢吃。 磨豆腐……他们还真不会。 镇上卖豆腐的,人家都是有秘方才能制出豆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1章 决定磨豆腐(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小乞丐,十五 猪头肉在镇上卖得很好,价格和猪肉是一个价。之所以卖得好,因为它也是肉,古人嫌弃猪头肉,倒不是有所忌口,而是烹饪手法不足以除去猪头肉的腥味儿,所以鲜少有人买回家吃。 柳氏摊位的卤猪头肉,吃上去软糯,皮子一股入味儿已久的卤味儿,叫人回味无穷,自然多得是人跑来购买。 因为限量,家底儿不丰盈的就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2章 小乞丐,十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为何男扮女装 唐臧月在雅间,点了一桌的招牌菜,还赏给了店小二一枚碎银。 看得直叫赵大爷羡慕。 “赵大爷,过来坐。” “我?哪敢,哪敢啊。” 唐臧月执起酒杯,浅酌了口,下颚点了下身侧的位置,道:“既然是出来见世面的,随便坐。说起来……” 赵大爷不再推脱,可屁股还没挨着凳儿,就听唐臧月又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3章 为何男扮女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十五的业务水平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十五作为男子,那也是男子中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因着年龄小,还真给人雌雄莫辩的错觉。 第一次做乞丐,十五业务能力不行。练武之人,尤其是长个儿的时候,他饭量尤其大。包括一线天里,就属他最能干饭。 一招沦落为乞丐,成天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还被其他乞丐说“不像乞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4章 十五的业务水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第一次逛青楼,遇到熟人 甲板上没有花娘甩手帕娇声吆喝,但到点后,陆陆续续一叶叶小舟飘近花船。 唐臧月在人群里听着四下讨论。 “听说这花船是江南水乡盛行过来的?” “胡说,我明明记得是长安城。” “若不是这池子都是水,惊着我了,我都不想破费那五十两银子。我倒是想看看这环玉阁又准备了什么乐子,这么大阵仗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5章 第一次逛青楼,遇到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花了二千两 相当于后世的拍卖会。不同的是这场拍卖是青楼女子的第一夜。 这夜卖个好价钱,之后所谓青楼花魁的身价会逐渐降低,直至被新花魁取代。 纵然你有多高的才情,多好的样貌,在这青楼中也随着时间推移,越不值钱。好点的结局是觅得郎君,赎身离开,坏的便是人人可欺,最后染上一身花柳病,香消玉损。而温思悦作为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6章 花了二千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套娃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唐臧月既然出了这么多银子,今夜是任由她潇洒的。即便眼前这位女子呼救,也会被环玉阁妈妈桑谄媚地命龟公将其架在自己跟前,让对方动弹不得。 温思悦只得顺从:“温思悦。” 对方只是以那个小乞丐作引罢了,她若说谎…… 她是个弱女子,即便知道全貌,也改变不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7章 套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改变温思悦未来处境 唐臧月一开始起的便是套话的心思,诱对方说出最大秘密,那些小心思反而显得微不足道。谁曾想唐臧月话里套话,将对方内心真实情况一把掀开,让那些丑陋的,黑暗的,没有遮掩的地方。 一开始唐臧月想询问对方救十五的原因,温思悦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于是戳穿对方真实身份,让对方误打误撞以为自己是京城派来的。温思悦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38章 改变温思悦未来处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跌宕起伏的剧情 近日,环玉阁很热闹。 多是来打听海棠姑娘第一夜一事的。 “听说你们这儿的海棠姑娘,第一夜卖到了二千两,直接把毛员外给比下去了。叫一位外客摘了这朵娇花?” 被搂在对方怀里的花娘也不生气,只道:“海棠姑娘的确好福气,那位爷儿还在二楼海棠姑娘屋内呢,听说是妈妈亲自招待。哎,我再早几年,还是花魁那会儿,被那位爷儿看上了,且不是也能名扬万里了?” 男子轻挑了下花娘的下颚,“就你?” “爷可别小瞧了我,我年轻时不比海棠姑娘差。” “倒不是长相的缘故,我听挚友说,那海棠姑娘从前在京城,是大户人家出生。光那气质和涵养,只怕是你穷极一生也赶不上的,不然谁愿意出二千两啊?” 不过,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花魁再生得好看,再有气质,也不值当他们花二千两银子买下一夜。没开、苞的青楼女子,几百两就能赎身,二千两…… 唐臧月成了他们心中,还未见其面,便定义为人傻钱多之人。 唐人傻钱多臧月这会儿正享受地侧卧榻上,任由其他侍女捏着腿,而温思悦剥着一颗颗葡萄,喂进她嘴里。 她看着桌案上磨好墨水的穷书生,道:“主要还是人物对话和场景,剧情推动,就按照原有的民间故事几个高潮节点推动即可。人物对话尽量是白话,让普通百姓也能看懂听懂,场景的话体现在道具、背景各方面……” 她所说,便是后世剧本相似,只要穷书生写出的精彩,且易懂,想必温思悦很快便能接受。毕竟这一出是她为她未来处境谋的唯一一条路,把不把握得了,就端看温思悦自己了。 人在逆境中,总能激发无限潜能出来。 “道具?”穷书生不解。 唐臧月举例:“花木兰上战场,手上得有刀吧?得穿铠甲吗?就是梁祝里的祝英台,也要女扮男装……这些都是道具,得在一个场景出现时,体现在里面。” “哦哦哦。” 唐臧月继续道:“文人墨客,风流才子,哪怕是市井人物,无论男女都憧憬美好的爱情,但普通、平凡的爱情不足以令人印象深刻,得跌宕起伏。” “跌宕起伏?” 唐臧月眉头微蹙,又片刻舒展,道:“没错,跌宕起伏。比如梁祝,男女双方总有一人身份卑微,导致门第观念不同,家中长辈反对,因爱意太深,最终造成悲剧。你可以适当改改,过程大差不差就行。” “……请教先生如何改?” 穷书生是为了家中生计才来到这环玉阁的,知晓眼前这人一掷千金。未见面时,穷书生还将其划为纨绔一类。当见到本人后,被其一身气度和新颖的思维吸引。 穷书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思想狭隘。 男子风流不算什么,只要有才华,在哪里都深受人尊敬的。 唐臧月:“若是女强男弱,代入感不强,甚至会引来不少槽点。那就身份互换,以梁祝为中心,开展人鬼情未了,三角虐恋,最终惨烈收场的结局。” 不仅是穷书生,身后捏腿的侍女和剥葡萄的温思悦,就是见多识广的老鸨也听得津津有味。 穷书生再次请教,唐臧月也不吝啬,道:“女主女扮男装进书院,与男主互相倾情,了解到门当户对后,交换了庚帖,本该幸福美满一生,但被男二一见钟情,强取豪夺。因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再加上女主反抗,男二将其养在室外。” 穷书生义愤填膺道:“这也太过分了!然后呢?” “……”看其他人皆是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期待后续的一副模样,唐臧月一言难尽。 本来是想这样的开头埋完,后续抛给穷书生。让对方自个儿编后续的,看看对方实力如何。 算了。 唐臧月继续道:“被强取豪夺当晚,男主想救女主,被男二下面的人乱棍打死。” 温思悦震惊地捂嘴,就是捏她小腿的侍女也跟着一顿。 向来枉顾人命的老鸨也有些感慨:“男主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得多伤心啊。” 唐臧月:“正是月圆之夜,男主穿着大红衣袍,要救女主,同时与之私奔,最终酿成的悲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男主化作厉鬼。” 老鸨:“这是要回去复仇吗?” 唐臧月掀了下眼皮,道:“复仇?我这儿讲爱恨情仇呢,复什么仇?” “那,男主都变成厉鬼了……” “男二出身非凡,在男主初成厉鬼时,有所限制,只能造成噩梦不断的现象,后来被家里请了道士,才知晓男主存在。这时候女主跟了男二,心逐渐跟着身体走,对男二产生了别样情愫,请求男主放过男二……” 温思悦轻呼一声,就连老鸨也气愤道:“这女主,枉费男主为救她而丧命!” 比起其他人脸上气愤的表情,唐臧月倒是很平静,道:“男主气女主为男二说情,原因嘛……自然和你们一样。于是男主因爱生恨,对女主做了和男二一样的事。” 这次,换穷书生一言难尽了。 怎么越听越离谱了?可…… 他也有点好奇后续发展,同屋内其他人一样,他也期待唐臧月继续编下去。 见唐臧月久久不说话,还是老鸨忍不下去了,道:“然后呢然后呢?” 唐臧月眼皮都不眨下,道:“妈妈觉得这剧情如何?” “好!太吸引人了!台子一搭,定能吸引不少客人!”就是见多识广的她,也没听过这般三角恋,人鬼情未了,女主还三心二意的啊! 就是青楼女子卖身,那也是明码标价,这个女主倒好,不仅对不起未婚夫,爱上害死未婚夫的男子,还和鬼魂的未婚夫颠鸾倒凤…… 情节的确跌宕起伏,也足够刺激。 唐臧月视线落在穷书生身上:“你需要突出女主的无可奈何,男二的强势霸道,男主作为人时的情根深重和化作厉鬼后的怨恨、性情大变的转折,这个故事才能进展下去。” 穷书生大约摸到命脉,点头,“好的,知晓了。” 老鸨又忍不住道:“爷,后续呢?你这也太吊人胃口了。” (本章完).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梁祝之人鬼情未了 唐臧月:“吊足了胃口,二次搭台,才有慕名而来的观众。先让书生写剧本吧,写完我观摩下,妈妈再着手准备道具这些,不过情爱剧本的道具花不了几个钱,观众看得就是爱恨纠葛,谁会在意他们周围花草树木?” 两日后。 唐臧月心底忍不住感慨。 这穷书生也不知老鸨上哪儿找的,的确有点子灵气在身上,按照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0章 梁祝之人鬼情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来索命了 这对十五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他不懂,明明可以在无人时,一手掐死了事,为何非要洒药粉? 但十五没多问。 应诺了声,便借着夜色,轻功点上屋檐,朝着毛府飞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十五才飞了回来,紧接着听到毛府一阵躁动。 以毛员外现在的地位,本来住在郡地。听当地人说,人家是报复原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1章 来索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给十五落户 陈老婆子怎么可能允许分家?她还没死呢!当夜就将陈老大骂得狗血淋头。 到底顾及养儿防老,骂够了陈老大,还想动手的念头转到大儿媳头上,当即就冲到老大的屋门口,用力拍打起门来。 见陈朱氏锁着门,没回应,陈老婆子抬脚就是一顿踹。 好家伙,这动静,难怪会吵到隔老远的王家,让王二嫂闻风而来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2章 给十五落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柳姨娘打算开食肆了 在郡地那半个月,她都在环玉阁内吃住。因着环玉阁是昏君暗下产业,即便再瞧不起阁内打手的身手,她也没贸然与十五会面,所以都是十五和一线天保持联系的。 就是这半个月时间,萧大朗总算找到时机混进军营。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且士兵在追赶细作的途中,造成萧大朗这一介镖师被误伤、重创的假象。 萧大朗醒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3章 柳姨娘打算开食肆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王二嫂做吃食难吃的原因 村长给十五落完户,唐臧月差不多也将开食肆需要洗碗洗菜婆子的事跟张大姐提了下。 张大姐想毛遂自荐,被唐臧月否决了。 张大姐也不生气,道:“行,我帮老夫人找几个婆子……” 张大姐找婆子肯定都是率先考虑本村人,选出不到五个人,最终由唐臧月筛选。 唐臧月只留了三个,其中一个是与玲姐儿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4章 王二嫂做吃食难吃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清醒后的钱阿牛 这么想着,王二嫂又往锅里加了瓢水,搅合搅合,还有不知名的干野菜,两把一掐,往锅里一扔,又是顿完美的午食。 王大嫂守着灶台看火儿,时不时看着锅炉的情况,看到王二嫂一系列操作,眉眼抽搐得厉害。来不及说什么,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 王大嫂心口一跳,下瞬看去,王二嫂双手往衣摆一擦,人已经到门口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5章 清醒后的钱阿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被救下的钱阿牛 王二嫂没痛心疾首多久,掏出硬馍,沾了下温水,脑袋一个劲儿往院里伸,还想问个什么。但思及老夫人对这小丫头的在意,而这小丫头现在又护着钱大妞,她若问了,不是戳小孩肺管子吗? 总的来说,王二嫂敢窝里横,敢欺负弱小,就是不敢对强的人家有想法。 王二嫂咧嘴一笑,“你俩都是好孩子,婶婶谢谢你们给口水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6章 被救下的钱阿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定食谱 钱大妞一直跟在玲姐儿身后。 看着对方堆雪人,她递工具;对方打雪仗,她递揉好的雪球。 但麻木的神情,宛如一个工具。 尤其是回到萧家,吃完饭,再次看到傻傻的亲爹。 吃过夜食,帮着收拾完碗筷,回到山中院子,钱大牛才拉着她单独说话。 “妞。” 钱大妞没说话,只埋头烧着炕。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7章 定食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与萧钟离的交流 几个孩子兴奋得睡不着,想着过完年去镇上。 过年这几天,什么东西都会涨价,所以他们想过了年再花压岁钱。可一想到镇上的破败景象,最终决定抽出几日去县里玩耍。 柳姨娘本还担心,唐臧月道:“楚掌柜在县上有人脉,届时让他的人带着孩子们,不会出什么乱子。” “老夫人你不去吗?” 唐臧月摇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8章 与萧钟离的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陈家分家,陈老婆子分谁头上养? 居然有八个铜板! 八个铜板能买好多东西! 八个铜板是一大家子半日的收入了! 八…… 然后太过嘚瑟的孩子们,就被家中长辈没收了铜板,美名其曰为他们存着。 见状,还没嘚瑟的孩子们赶紧相约跑了镇上,买零嘴去了。当然,这些孩子们回来,家中等待他们的便是一顿竹笋炒肉。 九里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48章 陈家分家,陈老婆子分谁头上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梅花娘家上门来闹 梅花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是娘家嫂子。 她自嫁了人,从未回过娘家,娘家也没人来问过过。她权当没了娘家。 没想到…… 对方探头探脑,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来者不善。 梅花挡住对方视线,道:“有事吗?” 梅方氏只得收敛视线,佯装不甚在意地一笑,“小姑子你真是……就算是嫁出去,那也是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0章 梅花娘家上门来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张小妹母女现在的处境 陈麻子捏着分家时得的银子,倒是没在意那点粮食,所以家中粮食皆是梅花在管。 细粮就有二百斤,粗粮也有八百多斤,一家子吃够半年绰绰有余了。 梅花没再半夜找唐臧月要过粮食,今夜来,是另有所求。 唐臧月打着哈欠,有些困意,“你来这是?” “我想问老夫人要点断子绝孙的药。”说着,梅花将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1章 张小妹母女现在的处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梅家遭殃 萧家人在县里撞上张小妹母女,正是事情没闹大前,张大姐为母女找其他住处。 既然与萧家无关,唐臧月便没再关注,继续亲自监督家中长工捯饬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的香料和大部分辣椒。 种子下地,再撒上简易版的磷肥,其实就是烧了桔梗的灰,之后再进行一次粪水灌溉,也不用浇水,只待雪融化就成。 萧家在九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2章 梅家遭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小风波 “想想不行啊?”那人越说越起劲儿,“萧家什么派头?那柳姨娘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段和长相都不错,又是和唐大夫是一个辈分的,若是娶了那姨娘,萧家人还不得喊我一声……” “想屁吃。” 最终结束了这个话题。 想娶萧家辈分第二的柳姨娘?真的是想屁吃。 他们走到距离最近的郡地,刚巧赶上看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3章 小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食肆开业 因为哭太久,收不住,开始打哭隔。 委屈巴巴地看着唐臧月,期待祖母说什么。 唐臧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哭那么大声,我在前院都听到了。出息。” “祖母……”玲姐儿把手背一伸,另一只手指着母鸡告状:“它差点啄到我!吓死我了!” “哦?让我看看。” 须臾。 唐臧月感慨:“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4章 食肆开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能,辞退两个婆子,杀鸡儆猴 其他人怎么想? 当然是笑话唐臧月傻,居然开业头几日,按照市场的食材价来定每道菜价格。 这得亏损多少钱啊? 租的铺子不要钱?前期投资成本那么高,桌椅食材,就是灶台厨具碗筷啥的,都是钱啊! 也不晓得东家咋想的,居然撒钱?要是不回本咋整? 洗碗的婆子在私下讨论,可不敢放明面上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5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能,辞退两个婆子,杀鸡儆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为求人 院门被泼粪,可以洒扫,被扔烂菜叶,也可以无视。但被混混翻墙院,就没法子了。 恰逢半夜,张小妹起身去茅房,听到动静就觉不对劲。 元兰儿闺房内。 她被男子压在身下。 那混混黄牙不说,一张口就一股恶臭,喷洒在她脸上。 元兰儿嘴巴被捂得死死的,惊悚极了。小脸骇得苍白,蹬了蹬腿,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6章 为求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元兰儿背后的真相 唐臧月一直觉得,老人分两种。 一种是越活越糊涂的;还有一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是个老人精的。来到九里村,唐臧月就有幸遇到后种的两个人,村长和赵大爷。 村长作为一村之长,有所顾及,但赵大爷没那么多约束,更容易为她所用。 可惜了。 唐臧月收回打量的视线,看向张小妹和元兰儿。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7章 元兰儿背后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调查 元兰儿受了不小惊吓,她为其点了安魂香,待对方昏昏欲睡过去,才请张小妹进来。 元兰儿把真相瞒得这么死,自然不希望传出去。她也没打算把真相告知张小妹。 “你家孩子睡了。” 张小妹忍着哭声,怜爱地看着元兰儿那张消瘦的脸颊,道:“我儿啊……” 唐臧月撩拨了下火堆,道:“还有个问题问你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8章 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开业大吉,累垮柳姨娘 楚掌柜到底没胜过万年老狐狸唐臧月,什么都没探出。 不过,只要不影响他赚银子,其实他可以不那么八卦。 接下来,唐臧月让一线天精明的老三去白东家的布料铺子去打探。 当然不是明目张胆,而是唐臧月给了计划,以老三的精明,即便是遇到突发事件,也能随机应变。 老三扮做走南闯北的商人,这次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59章 开业大吉,累垮柳姨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卤煮上架+查到布料的去向 唐臧月从花草中提取出自制精油来,再结合她的按摩手法,第二日的柳姨娘不仅没有腰酸背痛、身体沉重,反而很轻盈,加之兴奋的精神催促,她干劲儿十足。 食肆客流量慢慢下来,夜里,萧三郎带着消息也回来了。 唐臧月神色不变,道:“最近边关的乞儿越来越多了,是吧?” 萧三郎茫然了下,显然没明白过来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60章 卤煮上架+查到布料的去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梁祝衍生故事,后续 与此同时,白东家开在镇上的食肆,苍蝇都没得光顾。 雇来的掌柜急红了眼,这究竟抢了他们食肆多少生意啊? 白东家旗下产业到了年底都有分红,是按照营业额来的,若是亏损了,掌柜别说是分红了,就是握在手中的月钱都得消减!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得想个法子。 掌柜这会儿正烦呢,结果店小二来了声:“掌柜的,有人找。” 掌柜不耐烦道:“谁啊!” …… 唐臧月为自己和萧钟离、萧三郎三人乔装打扮一番,才去了趟环玉阁。 老鸨看到唐臧月刹那,脸上换上璀璨的笑来,“爷!你可算来了!奴家等你好久了……” 萧钟离:麻木.jpg 虽然知晓祖母来过环玉阁,但来之前,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祖母是以中年男子的身份来的! 老鸨注意到唐臧月身后二人,“这两位是?” “爷的小厮,怎么着?” 老鸨想了下,小声道:“爷儿,剧本提前泄露出去,对环玉阁赚银子不利。你这两个小厮靠谱吗?” 唐臧月表情一成不变:“不靠谱。” “哈哈,爷您真会开玩笑。”老鸨干笑了两声,心中落定,将人往雅间请。 “爷要吃点什么?对了,我这就去请书生……” “慌什么,爷都还没跟海棠姑娘温存,这么着急干什么。” 萧钟离:……没眼看,没耳听。 祖母,还是得您啊! 老鸨笑得暧昧,“明白,我都明白。” 老鸨正要给两位小厮安排其他房间,却被唐臧月拦下。 她指了下萧钟离,“他和我一起。” 老鸨微愣,旋即,似想起什么,脸上的坏笑更甚。 “明白,奴都明白,这就给您安排上!” 这种一女两男的事在环玉阁也上演过,只是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一身正义之气的,也玩这套。 于是,半个时辰后。 在雅房内看到各色各样的工具后,萧钟离表情愈来愈僵硬,心脏某处似有什么在破碎。 唐臧月却觉得稀奇,一副高深莫测的观察这些,心想的是古人也挺会玩得嘛。 温思悦进来后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有些定格。 须臾。 三人坐在桌案上,品着茶。 唐臧月丝毫不担心被听墙角,首先,左右厢房被老鸨腾空,她告知老鸨的是不想被人听到隐私,其次便是萧钟离坐镇,若有个风吹草动,再制造一些动静掩人耳目也不迟。 老鸨捉摸不透这类恩客的心思,你说人家若是在意海棠姑娘吧,但能提出与小厮分享。若是不在意吧,又为什么费神想出这些点子来,捧海棠姑娘身价? 不过老鸨见多识广,应对各色各样的人,并不觉得唐臧月的行为有多矛盾,只是难以理解罢了。 唐臧月率先问温思悦:“为你砸银子的人中,是否有个叫毛俊的。” 温思悦点头,因为对方是毛员外的远房侄子,她记忆犹新。 “这样啊,待我走后,答应他。之后我会让人接应你,你把套出的话写下来。”唐臧月交给对方几张牛皮纸和墨水。 墨水不是普通墨水,而是唐臧月特制的,写下无影,只有用火探,才能二次显形。 温思悦到现在还未服侍过人,有心想抗拒,但对上唐臧月似笑非笑的视线,最终压抑住心头那股异样。好歹……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比想象中处境要好些。 唐臧月猜得到这人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不然也不会跟着流放至边关,人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现在的发展是在最坏基础上往最优发展了。 别看老鸨现在对她和温思悦态度有佳,可一旦发生意外,他们在老鸨眼中什么都算不上。索性,这次事件与老鸨的利益没有冲突。 翌日,书生兴奋地来到环玉阁。 老鸨这边准备了笔墨纸砚,看到温思悦脖上惨烈的青痕,没说什么,亲自为书生磨砚。 萧钟离倒是注意到老鸨的眼神,只当没看到。心中忍不住叹息,分明就是海棠姑娘自己掐的…… “上次,说到哪儿了?” 老鸨只当唐臧月是外面走商了一遭,不知道梁祝衍生故事在郡地现在影响力,将前提说了遍。 唐臧月才缓缓道来:“男二找来道士,恰好撞破男女主在同一张榻上,人鬼艳史足够骇人听闻,当即就被府中下人穿遍整个市井。道士是假的,到处招摇撞骗,没想到有生之年踢到铁板,当场被男主一个发飙,鬼掌一挥,惨死。 哦,对了,为表现男二伤心欲绝,来个当场飙血也成。” 老鸨:“这,当场飙血?” 唐臧月想了下,为其出主意,“让他提前包一口朱砂混水,意思意思便好。观众看得懂。” 书生奋笔疾书,越写越气愤,道:“这男主,也太草菅人命了!道士虽说招摇撞骗,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唐臧月打个哈欠,想到前世看过的,也似嘲讽:“人为了感情不都这样?黑化后什么都顾不上了,更别说男主是鬼,不受人道束缚。” 老鸨皱眉,不知晓该说什么。 理论上这样,男女主情感纠葛也让人感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提到这里,唐臧月似乎想到什么,摊手道:“书生,把你之前写的给我看看。” “好,先生你稍等。” 书生整理好才递给唐臧月。 实际上,这手写本都握在老鸨手中,但老鸨统一放在一个匣子里,书生还未分过页。 唐臧月简单瞄了几眼,发现女主的确立出了小白花人设,浅浅一笑,“不错,有灵气。” “先生过奖。” 唐臧月继续接下来的剧情线:“男主抱着女主离开。” “鬼体可以凝实?可以抱人?” “不然怎么在榻上行男女之事?”唐臧月反问。 书生耳根一红,就听唐臧月又道:“男二苏醒,坊间传言女主不洁,说女主晦气,与鬼行那之事。要回女主也会行霉运,但男二始终不甘,又找了其他道士寻到男主。 这次,道士有几分本事,可女主对男主不舍起来。” 老鸨怒其不争:“这女主怎滴这般水性杨花?!也不知男主男二看上她什么!” 唐臧月沉吟了下,道:“自是美貌和心善。” 唔,差了两张,会抽空补,最近忙~ (本章完).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先解决毛俊 “道士和男主斗法之时,男主落了下成,正是危急关头,女主挡在男主前面,受了一击。” “然后呢然后呢?”老鸨激动地问道。 “然后啊……女主对悔恨不已的男二说,自己身体虽然给了男主,心里装的是他。” 其他人:“……”龟裂。 这是什么修罗场! 唐臧月淡然地品了口茶,又抿了下香软的糕点,插嘴道:“妈妈,你这儿的糕点不错,我走时打包点,给家中孩子带回去。想必他们应该很欢喜。” 老鸨急得额角冒汗,哪还注意什么糕点? 匆忙应下后,催促道:“爷,后续呢?” “女主死了。” “啊?” 不仅是老鸨意外,其他人也很意外。 唐臧月挑眉,“这是梁祝衍生剧,梁祝结局不就是男女主死后双宿双飞吗?” “那男二怎么办啊?” 唐臧月看出他们很想再听这些爱恨纠葛,思索了下,道:“不如,安排个男二殉情,相约来生?” “这也太惨了……” “说的也是。”唐臧月扫视了圈现场,道:“不满意这个结局?” 她琢磨了下,摩挲着下颚,道:“还想继续?” “爷,再编编呗。” “……那就继续人鬼情未了?大不了男二对鬼魂的女主继续强取豪夺呗。” 既然想瞎听,她继续瞎编呗。 唐臧月:“反正男二有权有势,有钱收买道士,将女主魂体圈禁起来,再来一次人鬼间的强取豪夺。” 萧钟离:…… 总觉得很荒谬。 原来祖母搭上环玉阁,是靠鬼马行空的想象力吃开的。 涨见识了。 直至离开环玉阁,萧钟离都有些恍惚,没缓过劲儿来。 他们驾着马车离开,又恢复了原本面貌回到郡地。 三人在郡地蛰伏了几日,直至萧钟离在环玉阁茅坑蹲到温思悦吹哨,才从粪坑里捞出那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唐臧月在客栈等候多时,见萧钟离来,道:“算算时机,也该是今日了。” 萧三郎接过在粪坑里泡过的牛皮纸,拿去洗了几遍,直到那股味儿淡了不少,才将之拿回来递给唐臧月。 唐臧月也嫌,用筷子将牛皮纸解开,才取出宣纸,最后在煤油灯上烤了下,字迹才显露出来。 越看,唐臧月眉头微拧紧,待看完,被萧钟离接过。 这毛俊…… 他们毛家,还真没个好东西。 唐臧月让温思悦用千杯醉,让毛俊酒后吐真言,再加上榻上尽兴,毛俊什么都招了。 的确是毛俊干的,这伙人专挑周围有姿色且穷苦的姑娘,元兰儿完全是个意外,毕竟元玉郎家底不错,又与白东家有合作。 她说为什么元兰儿出事后,元玉郎娶了小妾,还慢慢得到白东家器重,原因原来在这儿。 元玉郎—— 早已知晓害自家闺女的是谁。 元玉郎之所以没闹起来,是从中得了好处。 小妾是毛俊送的,原本也是毛俊后院里姿色最好的妾室,最终忍痛割爱给了元玉郎,堵嘴。 毛家给了白东家不少好处,让其当和事老,从中周旋周旋。 白东家没怀疑去布料铺子去打探的萧三郎的身份,且当日压根没找上毛家。即便事隔几个月,但毛家与他身份敏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家最近没联络。 若不是唐臧月想到乞儿在边关愈来愈多,说不定查不到这层。 毛俊和白东家也就罢了,就连元玉郎也…… 唐臧月捏了捏眉心。 萧钟离呼吸颇重,缓了许久,道:“祖母,这元玉郎……” “只怕这对母女是受到三方打压才到如此地步,那个小妾被拿枪使了。” “那,要告诉元兰儿吗?” “自然是要,不过,先解决了毛俊再说吧。” “那,白东家?” “他?暂时动不了。”唐臧月眸光幽幽,少了平日里处事不惊和淡然,“昏君没有对我们萧家完全放松警惕,这个白东家是京城那边的眼线,虽然起的作用不大,但我们动了他,京城那边会有所察觉。不过……商业上的竞争可以加大了,让这位白东家吃点苦头,等时机一到,会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泞的。” “一切,听祖母的。” 在郡地,唐臧月开始布局了。 索性,白东家和元玉郎并不知道那夜除毛俊外的其他人是谁。 她率先解决毛俊,其他人等个机会凑一起再制造意外发生。即便他们久久不能凑一起,她也能想个法子将之硬凑一起,更别说毛俊一出事,这些小喽啰会耐得住。 毛俊的解决法子啊…… 自然是剪掉对方的作案工具。 她又与萧钟离查了查,终于在一众受害者中查到一个没自尽,也没远嫁,但神经失常的女子。 学医学医,除了身体上对病患治愈,还有心理上的安抚。不然她也不会将萧家子孙教这么好,自是了解每个孩子的性格,对症下药的缘故在里面。 她对这名女子进行心理暗示,待毛俊喝完花酒,独自一人走夜路时,给受害者乔装打扮再出马,剪掉了对方的子孙袋。 毛俊视角大概是—— 醉醺醺的,街道都在晃动,结果隐约看到一个莽莽撞撞的瘦弱小子,疯疯癫癫地冲过来,嘴里嘀咕着:“是你了是你了,肯定是你了……” 然后趁他不备—— 咔嚓。 “啊啊啊啊啊!”毛俊捂着下面,惨叫声惊醒了四周院子熟睡的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出事了。” “我出去看看。” …… 翌日,官府在找毛俊所说神经失常的瘦弱男子,但整个郡地也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毛俊刚想砸钱宣泄无辜之人,唐臧月已混在毛家下人中,远远见库房守卫森严,也不靠近,隔空收了库房所有东西。 包括毛俊卧房、书房藏匿的玩物和银子金子银票等。 最后才是粮库,一扫而空。 这原本是死去毛员外的东西,唐臧月想着子嗣无辜,没动过收敛的念头,谁曾想毛俊是这么个东西。 斩断毛俊作恶工具,收了对方仰仗东西,晾他也翻不出风浪来。 于是,待毛家发现诡异的事后,确实将毛俊想报社的念头摁死在了沙滩上。 毛家忙着找银子金子,谁还顾得上失了子孙袋的毛俊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执棋人应该保持的心态 白东家没和毛家走动,自是第一时间不知道这诡异的事,即便后续知晓了,也当与自己无关,将之抛掷了脑后。 这件事,白东家压根没跟京城提过,毕竟那边只让自己盯着萧家,其他事京城压根不会插手。京城不知晓,也就无法将将军府库银凭空消失和这件事联想到一块,近而猜测是萧家人动的手脚。 毛俊解决了,接着便是那群同伙。 他们得了毛俊的私信,相约在破庙内,都想着该怎么对付毛俊。 毛家的事,他们自然听说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福”同享,真要落马了,一起干过恶事的,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唐臧月以毛俊为出发点,让萧钟离模仿毛俊的字迹,给这些人写下威胁信。 信的大致内容是:我以前和你们作奸犯科不是没留后手和证据,如今毛府落难,得不到你们的救济,日后这些证据会不会落入官府,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销毁了证据后,一起去赴约。 人一旦坏事做绝,更恶的事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大不了。他们的计划是先将毛俊这人解决了,再摸进毛家,将毛家家眷杀光了,最后放火烧,毁掉不利于自己的一切,来个死无对证。 至于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女子,她们死的死,疯的疯,远嫁的远嫁,自然不会妨碍他们以后的日子。 算盘打得好。 唯独算漏了写信的不是毛俊本人。毛俊倒是想到过这群人,但还没出手,唐臧月已经先行一步了。 刚进破庙,有人闻到檀香,心觉不对劲,但已为时已晚,晕厥了过去。后面的人还没踏进破庙,正打算转身跑,就被黑衣蒙面的人敲晕了。 醒来,这群人便中了幻想,身体发烫,需要某些谷欠望来缓解,开启群趴体来。 唐臧月想过,这种牲畜,就应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施暴者选谁?换做是谁,她都觉得对不起那施暴者,这些可是连牲畜都不如啊! 最终,唐臧月决定让这些牲畜自产自销,内耗最好。 发现这场混乱现象的是常来打扫破庙的夫妇,他们信奉神明,每日都会挑准时点来打扫。所以庙子破是破了点,但好歹干净。 只是,夫妇看到这群男子侮辱了圣地,气得一时上头,报了官。 等官兵赶到,制止了这已进行到后续的场面,关押回牢房,围观群众则津津乐道,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传至这些男子的家中。 这些男子娶妻的,妻子带着孩子要闹和离,公爹婆母拦都拦不住,兄弟姐妹只当其是污点,关门置之不理。没娶妻的,媒婆都不敢给其兄弟说媒,生怕被小娘子们的娘家人打死,就是那谈好亲事的,临时违了约,也没人说什么。 而关押起来的男子,清醒后要么身心受损,要么得病被家人厌弃,更严重的肠子破出,需要大夫徒手塞进去,颜面尽失。 有那些内心强大的,倒是玩起兔儿爷来,男女不忌。对待这种人,唐臧月花了点钱,诱其沾染上赌瘾,在对方精神的极致欢乐中,断了对方筋骨,服了药,让其永远硬不起来,不再祸害人间。 至此,直接伤害过元兰儿的人,彻底谢幕。 毛俊这人,唐臧月压根没多看一眼。听说这人知道这些人发生的事后,当夜大小失禁,每日浑身恶臭,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来了,她们来报仇了,爹娘,你们要救我,救我……” 很不幸,率先放弃毛俊的便是其爹娘。 结束后。 唐臧月淡然地品着果茶,询问:“离哥儿,觉得祖母做法残忍吗?” “毛家多得是银两,可以砸给官府,掩盖自己的罪行,没有人会为那些无辜的女子讨回公道。祖母,你的做法不是残忍,而是为她们主持公道。” “心里很爽快?” 萧钟离毫不迟疑地点头,“很爽快。” 他本以为自己回答无可厚非,但下瞬,对上祖母那双犀利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 “爽快?” 萧钟离迟疑了。 唐臧月叹息:“离哥儿,你可以同情元兰儿,同情她的遭遇,为此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出手,切记,不可在为他人报仇过程中迷失自己。” 一旦在报复中找到快感,容易触发反社会因子,她不想她家乖孙走上这样的道路。分明是可怜的孩子,明明该前途一片光明才是。 “祖母……”萧钟离眼底一片茫然。 唐臧月:“离哥儿,你看祖母从来到郡地到现在,是怎样一副姿态?” 怎样一副姿态? 很淡然。 祖母是那个执棋之人,坐在棋盘之上,操控每个人命运,甚至掌控全场,吃掉所有对方棋子,弄得对方溃不成军,更甚,对方连致使这一切的指使者是谁都不知道。 从始至终,祖母无论是面上还是内心,触动都不大。 是的,他笃定祖母内心触动不大。 可他又肯定,听闻了元兰儿遭遇时,祖母明明是怜惜对方遭遇的。不然也不会为陌生人花费这么多精力。 “我不懂。”不懂明明当时的怜惜是真,为何替对方报复却这么淡然。 唐臧月哪里不懂他的疑惑。 她道:“只有从始至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稳赢棋局,现在明白了吗?” 意气用事之人,不适合运筹帷幄。 人可以有感情,毕竟不是铁打的,但在下棋时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完美收局,且不会沉溺其中。 沉吟许久,萧钟离起身,朝着唐臧月作揖,端的是流放前大家行礼的做派,标准中透着恭敬,道:“祖母,孙受教了。” 接下来便是收尾的工作。 唐臧月让萧三郎驾着马车前往那些受过苦难女子的家,那些远嫁的,杳无音信的,她放弃了接济的念头,权当是做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力所能及之事,也不过是丢一锭银子给这些遭受劫难的人家罢了。 回到九里村,毛俊的事恰好传至元兰儿耳中。 经常待在家中刺绣的她,扎破了手指,就听到玲姐儿欢天喜地的声音传来:“祖母回来了!小姑姑你快些!祖母回来了!” 元兰儿挣扎了许久,最终是按捺下来,却被随后不久来的媚娘告知:“兰儿姑娘,夜里老夫人让你去一趟正房,有事相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听闻柳氏食肆卖的皆是老鼠肉和白肉? 唐臧月自个儿也爱琢磨一些零嘴,都是后世新鲜的小零食,不过味道做得不如柳姨娘,点心外形也不如环玉阁做得精致好看。 玲姐儿舍不得吃,一个劲儿跟小姑姑说东西真好看,舍不得吃云云。 唐臧月逗了下小姑娘,“舍不得吃啊……那不如埋起来,说不准来年长成了点心树,能结不少一模一样的果子,到时吃一两个也没甚,毕竟还多着呢。” 玲姐儿仔细思忖了下,慎重地点头,“好!” 应完,就扛着自己的小铲子在前院找了巴掌大的地儿,松了松土,埋起来。 柳姨娘欲言又止,最终喟叹:“若是明年长不出点心树来……” 唐臧月打断道:“你杞人忧天了,这孩子心性还没成,保管三天就抛掷脑后了。别说点心树,就是小铲子都能被她抛下。”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小姐妹的喊声:“玲儿!在嘛玲儿!” “欸——!来了来了!”玲姐儿跨过小铲子,往院门外奔去。 其他孩子也紧随其后,想必去找新乐子了。 唐臧月揶揄:“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还没到三天呢。” 柳姨娘脸色通红,斥了声,“这孩子!” 夜幕降临。 唐臧月只关严了正房的门窗,没烧炉子,这会儿室内还有余温,暖和得紧。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下,道:“来了。” “老夫人,我听说毛家毛俊……”元兰儿急迫道。 “嗯,是他。” 元兰儿瞳孔逐渐收缩,肩膀颤抖着。没人知道她有多激动,心中有多翻涌,可在翻涌后,又化作空白的寂静,不知未来该怎么活怎么走,又为何而活…… 这个想法刚生,就被她掐断了。 她不能不顾及娘,不能不考虑为自己做这些的老夫人。 唐臧月:“不仅是他,其他凶手也受到报应,郡地发生一件大案,许多男子在一所破庙里淫,乱的事,你应该知晓了吧?” “他们……他们……” 官府之所以查不出什么,是因为打晕他们的人蒙面,且证据——香灰,在官府抓人之际,唐臧月混入百姓之中,处理掉了。 唐臧月点头,“他们也是凶手之一,实际上,他们是惯犯,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他们之所以会逍遥法外,是当初有毛员外撑腰,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废了。” 元兰儿不知道该怎么感激这位老夫人。 古人没条件报答的,惯用跪拜来表现。 这一跪拜,唐臧月还真受得起。 待对方磕了三个响头,唐臧月才道:“起来吧。” 元兰儿起身刹那,唐臧月又道:“未来,你该如何走?” 闻言,元兰儿一片茫然。 唐臧月叹息,“我对你没任何意见,但我身在这世俗中,不免得适应这里,除非我有能力改变现状……咳。”知晓自己说多了,唐臧月及时打住,又道:“萧家不能因你染上诟病。我可以给你母亲一份活计做,但是你,只怕不行。” 元兰儿手攥紧了又放,死死地咬住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该如何说?说世道不公吗?可在她绝望之际,眼前这位找到凶手,为她报了仇,明明她该幸运的。 只是,活着是累赘罢了。 算了。 只要母亲清清白白的,她下不下地狱无所谓…… “我可以……” “我希望你能暂时不出户,容我想想该怎么安排,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当然能! …… 柳氏食肆在唐臧月离开这段时间,还发生件小事。 其他人都以为是小事,所以柳姨娘当笑话在饭桌上说了。 可…… 萧钟离和唐臧月都凝了脸色,放下碗筷。 见状,王小六夫妇和钱家人端了碗筷出了正房,掩上门,为他们腾出私人空间来。 事情发生在唐臧月离开后的半个月,食肆生意渐渐淡下来,起初,柳姨娘只当正常。 可萧月浓发现不对劲。 她让后院刷碗,没在前厅露过面的崔婆子去打探,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说柳氏食肆的肉来历不明,整个镇子都缺猪肉,为何柳氏猪肉就跟不限量似的?若不是唐臧月离开时间久,断了供,估摸着传言会更离谱下去。 传言已经离谱到什么地步?说柳氏食肆的肉不是真正的猪肉,而是老鼠肉和白肉。白肉的判定是边关最近乞儿增多,官府对乞儿管辖很松,即便失踪也不会多管。 萧月浓不信食客会这般眼瞎。 柳氏食肆有东坡肉红烧肉,这种五花肉,老鼠肉有这样的肥瘦相间?就是白肉也没这般纹理的,尤其是乞儿,那般瘦弱,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传言,所以萧月浓懈怠了。 哪知晓饭桌上姨娘一提,母亲和萧钟离会这般严肃。 母亲视线落在萧月浓身上,后者心头微紧,有些瑟缩道:“母亲……” 唐臧月见她如此反应,又顾及对方年岁小,目光放柔道:“小五别怕,我就问几句,你如实回答便好。” “可是我做得不对?” “你年龄小,顾虑不周全很正常,我离开期间,让你看着食肆,出了问题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不过是让你从中涨见识,放开手历练罢了,若因此缩手缩脚,怕是反其道而行之,得不偿失。”唐臧月压低了音量,又道:“抬起胸膛,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和解决问题。” 萧月浓:“是,母亲。” 唐臧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萧月浓一一答了。这孩子别看年龄小,但观察入微,很多柳姨娘这个最年长都没发觉的,她都一一察觉了。 唐臧月思忖片刻,浅笑,“看来,是有人想找柳氏食肆的麻烦。” “会是谁?”萧月浓紧张地反问。 “想想看,如果柳氏食肆落了口碑,往后没了食客,哪家最得益?” “母亲是说……” “柳氏食肆开业前,镇上只一家食肆,背靠白东家。” 萧钟离瞳孔一缩,猛地扭头看向唐臧月,后者给予他眼神暗示,示意他别多言,最终,道:“猪肉继续卖。” 萧月浓:“可……” 唐臧月知晓这孩子顾虑什么,道:“越是不卖猪肉,越是给予旁人做贼心虚的错觉。坦荡点,倒是后厨后院……陆哥儿,离哥儿,你们暗中盯着点,有异常跟我汇报。” 萧钟陆、萧钟离异口同声道:“是,祖母。”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闹大事的代价 柳氏食肆的猪肉和家禽再次供应起来,但普通百姓很少点,几乎都是点素菜,或者在食肆前买点素菜卤味就打包回家了。 谣言还没澄清,但不影响家境好的世家子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老鼠肉?老鼠肉有这肥肉相间的纹理?白肉……那就更夸张了,当官府是吃素的?柳氏食肆真要做这种买卖,官府能放任不管?” 没管,就说明没问题。 唐臧月也在查原因。 外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有百姓深信不疑,除了食肆里有人站出来,她想不出其他原因。内鬼嘛,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还真叫轮班蹲守的萧钟陆发现了倪端。 忙活厨房的只有柳姨娘和王小六,偶尔崔婆子也来帮忙,其他人要么在前厅算账和传菜,要么在后院洗菜择菜或者刷碗。问题就出现在一个短工洗碗婆子上。 短工请了两个,长工洗碗婆子就崔婆子和张小妹两人。其他两个自然看不惯。 崔婆子也就算了,张小妹凭什么?养育出那脏了门楣的闺女! 唐大夫也不怕影响了食肆口碑! 这两人中,又以邱婆子为主,起了歪心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邱婆子与七香村的接生婆是堂姐妹的关系。 唐臧月医术还没声名远扬之前,接生婆的生意很好,但短短几个月时间,接生婆许多生意被抢,早已怀恨在心,私下筹谋和等待着什么。 这不,自家堂妹被柳氏摊位暂时雇用的消息传来,接生婆便知晓机会来了。两家平时不大往来,更何况邱婆子年纪大了,嫁到九里村多年,与接生婆那边还隔了一房……张大姐哪里知晓这邱婆子这么不知分寸! 也不能怪邱婆子。 自家孙女生下来就养在堂姐膝下,得了对方应诺,毕竟血缘摆在那里,接生婆打包票,不会作践她的孙女,定会将手艺传承给孙女。且接生婆一再应诺,此事不会被发现,一旦柳氏食肆垮了,镇上另家食肆的掌柜会给予好处。邱婆子才动了歪念。 传播老鼠肉和白肉是铺垫,接下来邱婆子会在菜里下泻药,让食客拉肚子…… 届时,甭管是不是泻药致使的食客拉肚子,他们只会从老鼠肉和白肉的风波,联想到这次的事端。 甭管后面证实柳氏食肆用的是不是真猪肉,流言能害死一个人,也能致使一间食肆关门大吉。 唐臧月查清楚背后利害关系,在邱婆子接过孙女递来的泻药后,当场抓获,送往县衙名鼓。 既然对方将事情闹大,不给柳氏食肆活路,唐臧月也没藏着掖着,一路压着邱婆子及其孙女,前往县里,由官位更大的县令做主,而不是镇长。 一路上,邱婆子孙女瑟瑟发抖,泪流不止,“奶,我不去县衙!去了县衙,我以后还怎么说亲?奶……” 邱婆子一瞬间老了十岁,冲着唐臧月卖可怜,“唐大夫,你就绕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求求你……” 围观的,不明真相的人,总是偏向弱者。 眼看舆论即将倒向邱婆子,唐臧月刚正不阿道:“你这婆子好生奇怪!我瞧你们家困难,给你活计做,让你有月钱拿,就是摸水也是顾及你年龄大了,烧的温水!怎么你不顾念东家的恩情,却要东家体谅你的困难? 是你困难到腿脚不便,还是实在吃不起饭?还是家里快断子绝孙了? 我家食肆生意旺,那也得养活一家子!食肆名誉被你搞垮了,我们一家子吃什么?还是我们受了难,食肆关门大吉,以后得端看我给人白看病,不收取一分一毫诊金来养活自家人?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让我原谅你,除非你将食肆会酿成的后果赔偿给我!” 邱婆子立刻口无遮拦道:“这不是没出事嘛!” 话刚出,邱婆子便知自己所错了话,刚想改口,唐臧月乘胜追击,不给对方留一丝余地,道:“是没出事,那也是我们防范于未然,是我们萧家当场逮获了你!如若没这一出,你会放过我们萧家?你都不曾有放过我们萧家的心,又凭什么央求我大发善心?”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不收取诊金?这是九里村的唐大夫?” “可不是,唐大夫心善,不收取诊金,全家靠着柳氏食肆养活,结果还有人想投泻药诬陷……”那人摇了摇头,又小声道:“如若没了柳氏食肆,以后萧家没了进项,唐大夫会不会收取诊金就得另说了。这婆子安的什么心!” “有月钱拿,还被东家这么照顾,为何要背叛东家?这是猪油蒙了心吧?还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 柳氏食肆在出事后率先关门,待整顿后再开业。几乎所有人都跟去了县衙。 升堂之时,唐臧月瞥了眼县令的倒八胡和歪歪扭扭的官帽,打好的腹稿……嗯,只能演给百姓看看了。 “堂下何人。” 唐臧月跪拜道:“草民九里村村妇唐臧月拜见县老爷。” “状告何事?” 唐臧月省了卖惨的前奏,毕竟一路上,围观的百姓已成为她的喇叭,一串十十传百了,再卖惨就是公堂之上多言,容易被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县老爷找茬。 实际上,县老爷在听闻来者何人之后,眉心一跳。 这位便是…… 县老爷还未听来龙去脉,心下已定了夺。 “我要告这婆子明明领的是我们萧家月钱做事,却诬陷我们萧家做猪肉用的是老鼠和白肉,甚至,她孙女还想用泻药危害我们食肆的食客,污蔑我们食肆的名声!大老爷,这可是害人之罪!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了!” “她孙女……”县老爷视线落在邱婆子那不足十岁的女孩身上,惊堂木狠狠一拍,他沉了脸色,道:“大胆!那女娃子才多大,与你们萧家有何恩怨,至于污蔑你们?!莫要糊弄老爷我!” 唐臧月眉心微拢,瞬间展开,仍是跪地的姿态……就连被告人都起了身,她却纹丝不动,也不见县老爷有何表示。 唐臧月知晓萧家会难,没想到会如此之难。 白东家也就罢了,这位县老爷定也是听了昏君走狗的叮嘱,一开场便落她的面子,给她下马威。 闹大事换的代价,有点大啊。 唐臧月暗忖。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萧家惨败结束 “她的确年纪小,且不该与我们萧家有莫大恩怨,但大人若是细查,就能发现这女孩养在谁膝下。” “大胆!你是质疑老爷我的能力!刁妇!藐视官威!来人!先仗打二十大板!” 这样一个板子下来,竟让公堂之外的百姓看得也一阵莫名,萧钟离想上前,注意到唐臧月的手势,最终摁耐住。他也将食肆一同来的家人按捺住,不想他们的冲动坏了祖母的大事。 唐臧月闷着声,咬紧了牙关,将痛楚咽回肚子里。 幸好穿到这个世界,她没亏待这具身子,且时不时健身,再加上理疗调养,其健康程度和年轻小伙儿差不多。 等二十仗棍打完,唐臧月总算被允许站起身,可如此,还不如趴在公堂之上舒服。她知晓,这位县老爷是想为难她,她没再露出丝毫苦楚,不卑不吭地对上县老爷的视线。 县老爷也是一惧,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位萧家老夫人,再一扫堂外一干按捺不动的萧家人,果然是铮铮铁骨。 唐臧月将接生婆供了出来,“这女娃子是那位养在膝下的,而那位接生婆不满我看诊不要百姓诊金,且为不少怀了身子的小娘子坐诊,抢了她的生意,让她怀恨在心。” “去!把七香村的接生婆子给叫来!” 叫来需要一定时间。 唐臧月忍着臀部的火辣,总算等来当事人。 以前的她只听过这接生婆子,今日还是头一回见,吊梢眼,颧骨高,脸颊凹陷,端的是一个尖酸刻薄相。 唐臧月收敛视线,就听对方在堂下喊冤:“青天大老爷,你可得为我们普通百姓做主啊!这小妮子背着我搞事,怎么把我也牵连了进来!我可什么也不知晓啊!就是那泻药,大老爷你去药铺查查就知晓,是谁买的!” 县老爷自是护着这位接生婆子的,微微颔首后,道:“放心,我会为你做主。” 查来查去,最终定案此时只邱婆子祖孙干的,不满后院让一个名声污秽的人进来。所谓名声污秽是指张小妹。 唐臧月皱眉,眼看着舆论再次倒戈,对自家食肆名誉不利,她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张小妹清清白白,我用其清清白白的人,有何过错?” 邱婆子不依不饶:“她闺女……” 唐臧月打断:“你也说她闺女了!与她本人何关?难不成你儿子作奸犯科,你也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有子女不孝,爹娘管教不严的,没听过子女过错还得怪在父母头上的!” 县老爷挥了挥手,最终以未酿成大错为由,将邱婆子关押几日,其孙女念及年岁小,命其闭门思过,便掀篇了。 实际上,知晓县老爷不会主持公道,唐臧月连白东家都没提,至于接生婆,更是怎么来的怎么走,分毫不受损。就是邱婆子被关押几日,因守口如瓶,指不定接生婆会给不少好处。 也就是说,受害者挨了二十板子,而加害者不痛不痒惩罚为结局,这场声势浩大的状告县老爷以萧家惨败结束。 阳了阳了,浑身无力,没精神,欠的章节后续会补,今天更新结束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教学不收银钱 唐臧月是被萧钟离背回镇上的。 镇口,赵大爷等候多时,刚想换上笑脸迎接,就察觉他们一行人低压的气场,再一看老夫人是被萧钟离背着,他心中一跳。 “怎么了这是?” “回去吧,先。”萧钟陆眼神疲惫道。 九里村,萧家。 张夏氏几人回家后,将县里发生的事告知了家里,几个受到唐臧月恩惠的,提着东西来到萧家,却被萧钟离挡在了门口。 “都回去吧,祖母不见任何人。” 张大姐搓了搓手,将那只绑了腿的鸡递过去,“这件事是我的错,没挑上好的,给老夫人惹了这么大麻烦。这老母鸡煲汤补身子,人我就不去看了,也没脸,但东西你们可得收下。” 萧钟离没拒绝。 在一一谢绝了来看望的人,萧钟离才落上门栓,来到女卧门口。 门口都是萧家人,个个阴沉着脸,就连平时俏皮的玲姐儿也都咬着下唇,愤愤然的模样,却又隐忍着没发作。 柳姨娘为唐臧月敷完药出来,眼角泛红,“离哥儿,浓浓,老夫人让你们进去。” 其他人没觉得有甚,他们现在关注点在唐臧月伤势上,将柳姨娘团团围住,询问起来。 萧月浓和萧钟离对视了下,进了女卧。 唐臧月趴在炕上,指着旁边的小凳子,“来了?坐。” 萧月浓:“母亲……” 唐臧月抬手制止,视线落在萧钟离身上,“你怎么看?” “我和大哥可以夜里给那个知县一个教训。” 唐臧月轻笑一声,“白日里才被知县算计了一手,夜里他就遭了殃,他会怀疑不到我们萧家头上?” “难道就这么算了!” 唐臧月视线落在萧月浓身上,“你呢?小五,你怎么看。” 萧月浓思忖了好会儿,才道:“忍。” 唐臧月微微颔首,“不错。” “可……” 唐臧月:“白东家都不能动,更别提这位知县,人家是有官位在身的,民不与官斗,我们需要忍,等待一个时机。” “就这么放过他们,算是便宜他了。” “整个楚国都弥漫这样的风气,富商可以买官,高权可以取代下面官位小的业绩,揽在自个儿头上。更别提这位知县了,只手遮天。不过这样一来,楚国早早失去民心,真到紧要关头,这些人摔得比谁都惨。”唐臧月顿了下,又道:“白东家和知县不能动,但这位接生婆……呵,她不是觉着我抢了她生意吗?” 哪里算抢?她涉及医术范围很广,不仅是产科,所以很多时候不严重的顺产,她都没接手。就这,人家还不领情,使绊子想搞你呢。 唐臧月琢磨了下,道:“待我好些,小五,你去玲姐儿相熟的玩伴里寻几个女孩子,就说我亲自教授妇产知识。资质好的,以后不说独当一面,超越那位接生婆还是有希望的。” 萧月浓松了口气,“好,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严格选人!” “对了,告诉她们,我教学不收银钱。” “是,祖母。”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二十道板子,唐臧月当场就见了血,但在床上养了几日伤口便结痂,若不是小辈非要她养足日子,她说什么都不会趴在炕上半月有余。 小辈里以萧钟离和萧月浓为主,展开一次商榷会,为照顾唐臧月的情绪,她们去了男卧房,将女卧房单独给唐臧月腾出来。尽管唐臧月说不用,但这些小辈一意孤行。 到了男卧房,都是女的睡炕,男的打地铺。因为萧钟离知晓十五是男子,便为之腾出空间搭折叠床,以炕不够宽敞为由。 出了这么大事,柳氏食肆关了几日,村里和附近村子送菜来,在得知情况后,慰问了唐臧月几句。因萧家还收菜,他们又互相转告了声,将邱婆子和接生婆骂得狗血淋头。 唐臧月这次招生,玲姐儿平时玩伴是率先考虑的,但不限于本村,其他村子也能每村一个名额。 所以,现在做主的萧钟离将话原原本本转告给送来菜的村民。 “我家祖母觉着一身本事没个传承不好,再加上十里八村没个产婆多有不便,所以打算在本村和附近村子招孩子来教。也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住得远一点的,来不及当日回家的,得自己带够饭食。 自然,有一个要求,只收女孩子……” 萧钟离这话一出,不知多少人喜笑颜开。 也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总觉得这样天下掉馅饼儿的事不可能发生。 “之前那接生婆不也这么说过吗?结果送去的女娃娃,全成了她的婢子,样没学到,尽会那伺候人的本事!” “这倒也是。” “你们拿那接生婆和唐大夫比?唐大夫不收诊金,那接生婆能吗?我看唐大夫走这一出,完全是被算计了,知县老爷那边也讨不到好,才使得这招。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家女娃娃能选上,受益的就是我们家!” 其他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 接生婆那下作的手段,和知县老爷不明所以的胡乱判决,都让百姓心寒,也为唐大夫鸣不平。即便再不平,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唐大夫使出这招……不管出于什么,定比那接生婆子强! 他们一行人匆匆回村,还想瞒着村长,过几日将家中女娃娃送去九里村的萧家。没多少女娃娃,说不定自家孩子选上的概率高。 他们想法是好的,第二日唐臧月要招女娃学产科的消息便在各大村子传开了。 七香村,唯一一家青砖大瓦房内,尖酸刻薄的老婆子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她面部狰狞,“好,好得很!” “师父……”邱玉凤小心翼翼地凑近,道:“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接生婆一说话,唾沫子满天飞。她丝毫不在意道:“我看她有多少能耐!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都不知道,还是京城那边来的,有学识……哈,我等着看她笑话。” 邱玉凤一脸茫然。 她待在接生婆身边,其实也和之前的女娃没区别,被接生婆当婢子使,偶尔心情好了才教一些东西。 如果、如果唐大夫…… 邱玉凤阖上眼,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邱婆子开始悔恨 邱玉凤不敢相信,相信那个姓唐的真的敢教。 就像接生婆说的,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因这点,接生婆就算凭念那层血缘,教她的也不多,就怕老无所依。 因这次给柳氏食肆使绊子,接生婆大方,又教了她些东西。她正兴奋不已,就被当头一棒。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她辛辛苦苦,毁了名声也要学的东西,凭什么其他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学到! 邱玉凤眸底划过一丝戾气,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事情还没定下来,那姓唐的应当不会傻…… 可随着同村有女孩选中,她隐隐约约听到什么。 “唐大夫说了,最好每个村收一个女娃娃,以后这门学识能在我们女子中传承下去。不过有些村子女孩资质实在太差了,就没法落实到每个村选出一个女孩来。” “唐大夫看着就是好人!” “今日学了什么?学的是一些普通草药认知。唐大夫说了,会认的草药越多,对一些普通病也有帮助,不一定非要学接生这一门,就看我们知识融入得怎么样了。” “我看你一定可以的!才几日,说话就文绉绉的,我都听不懂了。” 女孩淳朴一笑,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道:“都是唐大夫教得好。” …… 她不信!她不信! 邱玉凤连接生婆子都顾不上,用了一天一夜走回九里村,撞上邱婆子的时候,她异常狼狈,嘴巴泛死皮:“奶……” 邱婆子最近也过得不好。 何止是她,就是整个邱家都备受九里村冷待,以前交好的老姐妹们全断绝了往来。就是儿媳回娘家探亲,都被娘家人用扫帚给撵了出来,说是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他们和她没丁点关系云云。 这不一回来,儿媳就开始闹嘛。 “只是洗个碗就有工钱拿,这么好一份差事,你说你为什么做这么绝啊!居然给人家食肆下泻药!还有那个邱玉凤,小小年纪这么歹毒……知道我娘家那边村子都怎么说我们邱家的嘛?!” 邱婆子:“能怎么说?他们得了萧家好处,肯定是向着萧家的。” “娘,不仅是这个原因,外面都在说我们邱家歹毒呢,不懂知恩图报,甚至还算计东家,让东家吃了个大亏。都说我们邱家人是温不热的毒蛇,扭头就能反咬他们一口,如今没人敢和我们相处,就连孩子们的亲事往后只怕都难……” 邱婆子强打出笑来,“不打紧,我不信那姓唐的真的会倾尽所有。我那个堂姐之所以藏着掖着,不就是担心徒弟学会了,没她什么事了嘛?若不是我们有这层血缘关系在,玉凤指不定和堂姐其他女徒弟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每日一早几个陌生女娃汇聚萧家大门,直至申时才离去。且每个女娃脸上布满笑容,几人手拉着手,一边哼着歌一边跳脱地离开。几个村民偶尔离近了,才听到女娃娃嘴里哪里哼的是童谣?分明是一些常见药材名和药性。 唐大夫这是,真的要把真材实料传承下去啊! 意识到这点的邱家,嚷嚷着要分家。 邱玉凤是大房的,而大房夫妇因为一场意外去得格外早。邱玉凤在三岁前格外得邱婆子宠。 原本,接生婆子那边一开始看中的并不是邱玉凤,还是邱婆子念及孩子没有父母,以后嫁人没个傍身的手艺,便将邱玉凤硬是送了出去。 为这,分家时,其他房还特意拿出来说事。 “娘,你以前因着玉凤没了父母为由,送她去拜师,这我们理解,但日子总要过吧?就因为她一个歹毒的丫头,我们全家得饱受冷待,这是不是就过了点? 今日我出门没注意,被绊了下,当即膝盖就磕破了,见了血。同村的看到了,权当没瞧见,全部绕道而行!娘你知道我心里那感受吗?人家萧家还不卖药给我们邱家,这往后生了病还得去镇上县里看病,诊金得多贵啊……娘,你要护着那歹毒的丫头,这家也必须分!不分过不下去!” “是啊娘,从来没有听说全家为了一个小丫头就得一条路走到底的,明知道这是条坏路,干嘛想不开?要我说,反正以后也是泼出去的水,在意她干嘛。” “娘,孩子三岁前的记忆本来就弱,她还是三岁那年送到接生婆子膝下,指不定人家拿那边才是亲人,当我们是趁手的工具呢!你可要想清楚了娘,以后谁才是给您养老送终的。” 邱婆子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那可是你们大哥唯一的血脉啊……” 没人应她,只商量着分家的事。 原本,大房没了,邱婆子应该跟着二房过的,但二房死活不愿意。 邱婆子不说得罪萧家,就是做的那些下作手段,就让相邻格外瞧不起!真把邱婆子接到身边孝敬,只怕处境和现在没甚区别。 于是,偌大的老房子徒留给邱婆子一人,其他房全搬了出去。 这几日邱婆子醒来,听不到儿媳在厨房做饭的哐当响声,听不到孙儿欢声笑语,空荡、寂寞得有些可怕。 即便水缸有儿子时不时来挑满,那也是避着人,避着她的。 这日子怎么就、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啊…… 看到邱玉凤,在溺水中的邱婆子似乎抓住了一块浮木,赶紧将孙女往院里请。见她嘴皮干裂,又为之倒了碗水。 待邱玉凤缓过神来,刚想说什么,察觉到四周过于安静,狐疑道:“奶,叔叔婶婶他们呢?” 闻言,邱婆子手中的碗差点没握稳。 旋即,邱婆子一阵热泪盈眶,“玉凤,奶的玉凤啊……” 这哭声,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似的。 听完邱婆子说的来龙去脉,邱玉凤心思越来越沉。 她没忘来的目的,“奶,那,那个姓唐的是真的在教她们真本事?” 邱婆子迟疑了下,才点头,悔恨不已道:“早知道姓唐的这么大公无私,奶何苦将你送去给那婆子作践!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学到真本事,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啊!这些年,前前后后我们家送去那婆子嘴里多少好处,奶悔了啊玉凤……”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翻不起风浪的人 不说送过去的好处打水漂,就是接生婆这么多年将邱玉凤当婢子使,还威胁邱玉凤买泻药陷害萧家,这一桩桩加下来,岂止是亏啊! 简直就是血本无归。 邱玉凤咬着下唇,知晓走错了路,但如今也没了回头路可走。 邱玉凤按下情绪,道:“奶,你放心吧,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上。这次,由不得师父她再藏着掖着了。” “玉凤啊……你要干啥?你可不能做傻事,你们这房就你一支血脉了。” 邱玉凤心中一暖,道:“奶,为了你,我也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吧。” 邱玉凤安顿好邱婆子,走回七香村,迎面就被掷过来的茶杯磕破了额头。 砰—— 茶杯应地而碎,邱玉凤只呆呆地摸了摸额角的血,抬头就迎上接生婆漫天的唾沫子:“小女表子!你还知道回来!这几日跑哪儿去了!家里头烧个水的人都没有!难怪你爹娘死得早,就是你个赔钱货不省心!” 邱玉凤:“师父,你冤枉我了。” “啥?我还冤枉你!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哪里,跟哪个汉子混……” “师父!”邱玉凤打断对方道:“村里有女娃上九里村萧家学本事。以前那姓唐的抢师父你的生意,但她除了近村的,远村只看难产的小娘子,给师父留了后路。如今我们得罪了她,她要斩断我们所有生意了!” “哈,我还用她给后路?”话是这么说,但接生婆似想起什么,肃然:“你是说,她教那些娃子的是真本事?” 邱玉凤点头,“我特意去了趟奶家,证实了这一切。邱家未避免受到波及,把奶单独分出来过了,叔叔婶婶他们在外另起了房子。” 接生婆咬着黑指甲,在屋内来回渡步。 现在怎么办? 光是一个唐臧月足够影响她赚银子了,更别说以后还有女娃娃们来抢饭碗!届时她便不是这十里八村唯二的香饽饽。 村里,不,是十里八村本就对她行事不满,这么多取代者出现,她地位不得一落千丈?其他人也能接生,谁还会供着她? 这个唐臧月! 接生婆:“要不,你让你奶联络九里村的村长,给萧家施压?” 邱玉凤摇头,“现在九里村都连一气呢,把姓唐的当金佛像供着,不好下手了。” 接生婆子还想找白东家,邱玉凤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道:“师父,镇上另家食肆即便使拙,也只能在食肆上动手脚,人家是正常招徒弟,不碍着其他人什么事的。” “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会造成现在局面,她说什么都不动歪脑筋! 大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可接生婆子从来贪得无厌,即便知晓未来走向,也会想办法避开,将利益争取到最大,而不是与唐臧月和平相处。 邱玉凤:“师父,你还有我,我继承了你的衣钵,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定然不会饿着师父您……” 接生婆子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见这丑丫头满是算计地凑过来,抬脚就往对方胸口踹去! 接生婆啐了口,“老娘吃过的盐巴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学了我的本事鲤鱼跃龙门是吧?最后把我一脚踹开,和那姓唐的示好?表明自己年龄小,是无辜?” 邱玉凤不敢抬头。怕一抬头,满是怨恨的情绪被对方看出端倪,近而更遭罪。 接生婆面部狰狞:“休想!她们能学到本事,你一个罪魁祸首凭什么?就算你今天跟我恩断义绝,也去姓唐的那里讨不到好!人家是盯准了我们呢,一个都跑不掉。” 邱玉凤调整好情绪,才弱弱道:“师父你误会我了,我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这边儿的啊……” “最好是这样。”接生婆又踹了她一脚:“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洗衣服!” 邱玉凤只好爬起来,朝着院子而去。 接生婆还嘀咕着:“娘的西皮,也不晓得从家里拿点东西回来孝敬老娘,看我不收拾你个小贱蹄子!” 邱玉凤削弱的肩头打了个颤,没回头,脚步加快了不少。 …… 唐臧月伤势好后开始招生,收的全是女娃娃,一时间正房热闹不少。 萧家东墙拆出个小门来,隔壁围了个不小的院子,住的便是元兰儿母女。 当初村长壮丁来建院子的时候还询问过唐臧月,后者考虑到牲畜的繁殖,反正要大量繁育,便让邻院的院子圈大一些,家中养不下的,再圈到元兰儿母女院内进行养殖。 随着天气开始回温,想到之后的炎炎夏季,正房那点面积也框不住这么多孩子。再说家里偶尔几日陌生孩子出入也就罢了,日日都有陌生孩子出入,多有不便。 唐臧月便让家中长工在西面墙院外搭了学棚,供她教学。茅房在后院,离得远,倒是不会受味儿的影响。 这不,集体教学没开展几日,就听闻邱家分家,单独把邱婆子分了出去。若不是念及孝道,邱家其他人还不乐意将老房子留给邱婆子。自己出去起房子不得花银子啊? 当夜,梅花就拎着半篮子鸡蛋找上门来。 唐臧月接过一看,不难看出是对方攒的,谢过对方好意后,就听梅花道:“老夫人,这些都是我偷摸用粮食换的双黄蛋,补身子。” 梅花顿了下又道:“老夫人,那个邱婆子要不要我帮您解决了?” 唐臧月眉梢一扬。 她还以为这女人带东西来,是来求人的。没想到是为她而来啊。 思及此,唐臧月眉眼宽和了不少,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梅花愣了两秒,道:“除了投毒,我还没尝试过其他做法……求老夫人赐教。” “这些,用我教吗?” 唐臧月:“杀人于无形的,可以是流言蜚语,也可以意外。但无论是哪种,我都希望邱婆子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梅花点头,“那是自然,她敢做出这般没良心的事,背叛老夫人你,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去吧,看你的表现。” “是,老夫人,我定会让您满意。”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真当我是活菩萨不成 梅花会怎么做,唐臧月还真没去关注过,毕竟邱婆子压根不值得自己放心上,就是接生婆那边,她也下了长远的药子,保管让接生婆以后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白东家那边,明的指定不行,但暗的总得使使了。 “楚玉”开始招收服装设计师了。 唐臧月亲自把关,主要还是将古今服装融合,既保守又不失新鲜,审美也留住了,不愁以后没销量,端看的是聘请人能不能做到将她想法绘画且融会贯通起来。 等招收一完成,唐臧月没着急让食肆开起来,而是将空间囤的酱缸子拿出来让楚掌柜在镇上郡地等试用,提高了食物的味儿,才签了长期合作。这既阻挡了白东家生意,又给了其他酒楼食肆活路,柳氏食肆不至于往后生意做大被盯着靶子。 之前“楚玉”是做首饰的,虽然抢了白东家生意,但没动其根本。白东家以“食”起家,其旗下酒楼损失,才真正对其根本有损伤。 当白东家查到真正原因,镇上食肆恶意竞争导致,他将掌柜请到了郡地,亲自接见的。 “叔在我们白家干了有不少年了吧。” 掌柜本就忐忑,尤其是被白东家斟茶后,坐下的双腿都在发抖。听对方开场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掌柜片刻都坚持不住,双膝立刻跪地道:“东家你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都等着我糊口呢……” 白东家却捏起他的下颚,敛了笑意,冷声道:“我把镇上那家食肆交于你,一是看你年纪大了,与父辈交情在那儿;二是照顾你们一家,镇上仅一家食肆,那可是风水宝地,可供你颐养天年了。 你想搞幺蛾子我没意见,可没得把郡地酒楼的生意也给祸害了,知道为了你个老不死的,我们白家这个月亏损了多少吗?没让你赔就不错了,还想我留着你?” 多说一个字都嫌脏的白东家起身,接过绢帕擦拭了下指腹,冷酷无情道:“把人给我打出去!” 待人被撵走后,绢帕也被白东家扔给奴仆,“烧了。” “是,老爷。” 白东家又换了个年轻机灵点的活计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即便大家认识,那也没可能人人都能当医,我不像某些人藏着掖着,剥削父老乡亲,我希望大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童谣的话,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唐大夫的原话。 家花这日,将院子扫了,合伙其他房的堂姐将外套洗了,屋外就传来一阵喊声:“家花!走啦!锣鼓响了!” 锣鼓一响,证明下午的课要开了。 唐臧月下午授学时间不长,考虑到有些村子远孩子们走回去太晚了容易出事。虽然这些孩子都是相邻结伴离去的。 家花随手摘了一株草,在指头上搅啊搅,把童谣又背了一遍。 同行的女孩笑道:“家花,你都背了好几日了,不是早就背下来了吗?” 家花腼腆一笑,“唐大夫说温故而知新,我忘性大,还是每日再温温,怕回头又给忘了。” “这样啊。” 两孩子这么聊着,突兀出现一对母女,瘦骨嶙峋,衣裳破烂,嘴巴泛着死皮,眼睛突出,显然饿了很久了。 大的拉着小的,努力鼓出祈求的卑微笑来,“小姑娘行行好……给口水喝。” 地上有雪水,但家花瞧出她们母女俩是想讨口热水。 同行的伙伴也看出来了,道:“村里没人家愿意为外人烧柴,唯独唐大夫家……” 家花拉了拉她的衣角,后者安抚家花道:“放心吧,唐大夫不会见死不救的,更何况只是讨一口水喝。” 边去萧家的路上,小伙伴边问:“你们口音好像不是北边的?” 家花疑惑:“你怎么知道?” 小伙伴挺起胸脯,道:“我祖上是南边那里逃过来的,听出来的。” 那位母亲才将自己的经历说与两个孩子听。 抵达萧家家门小伙伴才道:“我去敲门你等等。” 言罢,小伙伴刚要去敲门,就听一道声音道:“跟谁说话呢。” 家花看到唐臧月,连忙恭敬地低头,“唐大夫。” 唐臧月视线在俩小萝卜头顶旋涡处逡巡了下,最终落在行乞的母女身上,“这是?” 话刚起头,那话多的刚要说什么,被唐臧月打断:“家花,你说。” 小伙伴噘着嘴,没再多言。 家花温声细语的,缓缓道来:“唐大夫,我们来的路上碰上这对母女讨水喝,村里谁家都没可能为陌生人烧柴火,所以我们才斗胆将他们拎到唐大夫您这儿来。” “不错嘛,还会给我找事做。”唐臧月狠狠地掐了下小伙伴的脸颊,咬牙切齿道:“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啊?为啥啊。” 唐臧月敛了神色,直起身道:“最近边关行乞的愈来愈多,你们见一个便我这儿带,我哪来那么多精力照顾?真当我是活菩萨不成?” 明天会修文,也会恢复更新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萧大朗冒充身份的妻女 话是这么说,唐臧月仍给这对母女准备多装点热水。 家花小声道:“唐大夫,她们不是乞丐,只是千里寻夫而来。” “千里寻夫?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新鲜。”唐臧月不以为意。 “是啊,这位婶婶的夫君以前在镖局做镖师,因意外而混入军营……” 唐臧月已走到院里,闻言,脚步微顿,似思索了下,旋即,又步履正常进了厨房,舀满几个竹筒才出来。 怎么,这故事听着这么耳熟? 待出来后,将竹筒给予母女,看着母女离开的背影,心中才有什么形成。 “等等!”她叫住这对母女,并对家花二人道:“你俩先去学棚等着,人来了,让她们莫急,我这方还有事。” 家花心中有疑惑,也没乱瞅,点了点头,“是,唐大夫。” 她们是来拜师学艺的,但唐臧月只让这群孩子叫自己“唐大夫”,从不以师父自称。家花想着,大约是她们还不够格。 唐臧月来到母女俩跟前,开始打量她们,“你们是来千里寻夫的?” 当母亲的,挡在女儿跟前警惕地看着唐臧月。 唐臧月见状,脸上迎上笑,“别紧张,我就是听家花说,你夫君在军营,所以问两句。” “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臧月避而不答,“你看,家花带你们来时也说了,这村里也唯有我们萧家敢给陌生人烧柴递热水,而我虽然训了俩孩子一顿,但没有放任你们不管,我不算坏人不是?” 果然,女子放松了戒备。 “您叫住我们是?” “我们进院里说?”唐臧月试探性道。 女子迟疑了下,在对上女儿期待的视线后,最终选择妥协。 下午授学,萧家人还在午睡,唐臧月将母女请到了正房。 烤火盆还没收起来,唐臧月埋了几根玉米进去,边烤火,边询问母女一些事。 女子白湘,女儿小名茵茵,祖上单传世代镖师。 白家只生女,祖代单传,没法子,只好招上门女婿。白石即萧大朗现在顶替的身份,便是白家招给白湘的上门女婿。 白家家底还算丰盈,但在生下茵茵后出了意外,爹娘意外走镖身亡,今年夫君也出事…… 白石死亡消息传回来,不少人盯着白家家产,想占为己有,白湘带着女儿没办法,铤而走险,夫君葬哪儿她们在哪儿落家。在举家迁移前,得了信,夫君安然无恙,白湘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上,没母女俩吃了不少苦,锦衣玉食只会招来人羡慕,若是聘请镖师……她是在镖局中长大的,知晓里面龌龊的。若是有背景的人来便好,像她这种没背景的母女,身揣太多会引来恶念,不怕都不行。 索性,前期有心善的人告知她们母女,所以在吃过几次教训后,她们银票都缝在了里衣,靠着行乞一步步走来的。 也就是说,萧大朗现在冒充的身份,只要安抚住这对母女,往后就能万事大吉。 唐臧月耐心听完对方经历,将烤好的玉米夹出来,拨弄了下上面的草木灰,一人递了根过去,道:“你们的处境,我大概知晓了。” 唐臧月:“可军营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是女子。你们也知晓进军营的女子是做什么的……” 白湘肩头瑟缩了下。 她虽出生镖师世家,但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若不是这一路经历,还真与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差不多。 唐臧月眸光黯了下,安抚道:“军营不是闲杂人等能进的,你想打听消息,得安定下来慢慢打听。我们食肆从摊位做起来的,之前与军营里军爷打过交道,倒是能帮你打听打听情况。只是边关战士众多,不一定能探到一个营里……” “我,我可以给钱,只要能联系上夫君,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唐臧月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要钱!边关战士保家卫国,为这片土地挥洒热血,我怎么能寒了家属的心呢?” 白湘迟疑了下,才道:“可我夫君并未上战场,是在厨房做火头夫。” 唐臧月正义感更重了,“身为后勤战士,他们手里握的是勺子吗?当然不是,他们握的是战场上每个士兵的胃!吃不好吃不饱,士兵们在战场上只会率先倒地!所以别小看火头夫,在军营里那只是厨子吗?当然不是!那是士兵们的胃!是战场上的制胜法宝!” 白湘:“……”重新看待火头夫这个词了。 唐臧月言归正传:“所以我怎么可能收你钱呢?我是劝大妹子你先落根,有什么事咱慢慢打听,孩子最重要。与你夫君联络上,咱再从长计议。” “落根……” 唐臧月点头,“咱们村别的不说,足够团结,且落户也看在你是军属的面儿上不收分文。就是买院子,村里一人搭把手,不用花钱,请大家吃顿好的,就能把院子修葺出来。 哦对了,我是村里的大夫,因为这里条件太差,所以在西墙外搭了个学棚,给十里八村女娃娃授学一些医理,以后学成出来不说做大夫,就是自家一点头疼脑热啥的,也能医治。” “学棚?学医?” 其他,白湘一开始听得还晕乎乎的,当唐臧月说到这里,她双目一亮。 唐臧月心头松了口气,就怕对方没反应呢。 唐臧月:“是啊,学医。我们九里村条件不错……其实我叫住你们,除了你们的遭遇,我还想起自家在镇上开的食肆。 实不相瞒,每次我们萧家请的婆子都不安分,想招个长期洗碗的婆子呢。你若家底厚的话,瞧不上这作践手的活儿,我们这边多得是法子维持日常生计……” 白湘谢过唐臧月的好意,“其实我会女红。” “那真是太好了。”唐臧月笑道:“你可以多考虑考虑,租个院子先住下来,后面落户的问题,你再考察考察也不迟。总比你与女儿这副扮相去军营胡乱打听的好,说句不好听的,如今世道乱,指不定被认作细作。”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军营的确最近出过乱子,对附近乞儿排查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欺负白湘 白湘有些别扭唐臧月的热情,不过也信了她的话。 北方缺水,白湘是第一次见识到,一路走来,哪家敢给你舀热水吃?都是她们母女俩搓了雪水解渴。 再一想军营的确是重地,不适合妇孺轻易进入,若想夫妻再见,还得丈夫自己出来。可作为刚上任的火头夫,估摸着没多少外出的权限,就连买菜也有专门的士兵采买,不可能食材获取渠道和做饭同时掌控在火头夫手中,这对军营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白湘在九里村租了个院子暂时住下来,多方面打听,无论是镇上还是附近村落,都对这位唐大夫的呼声很高。 镇上的猪肉贩,一边帮她砍骨,一边道:“哦,那位唐大夫啊……她开在镇上有家食肆,但买肉从未在我这儿进过货,你……看着有些面生,是刚搬来的小娘子?家中几许人啊?” 白湘赶紧接过大骨,拉着女儿快步离开。 既然打听到这些,白湘便起了定下的决定。 本来,举家迁移就是为了定下,之前还没决定好落在哪里,现在有了决定。 白湘把自己和女儿捯饬干净了,又买了几匹布回来,做了身干净的衣裳,等到能见人了,才提着东西找上村长家。 村长因唐臧月那边提过醒,没为难,倒是多瞅了母女俩几眼,心里怎么也不得章法。这两位是怎么入的老夫人眼的? 户一落,白湘便请人运来砖瓦,再请村里人帮忙建房子。 因为白家人口简单,所以建造的院子并不大,卧房笼统就两间,一间夫妻住,一间给女儿茵茵。 是以,即便村里有人眼热,也按捺住了。 当然,也有没按捺住的。 村里的秦瘤子,有名的光棍,不学无术,之前萧家招长工时就凑过一次热闹。与陈麻子是一流,被村长狠狠说过,但这人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该怎样就怎样。 见落户的是孤儿寡母,秦瘤子就动了歪心思。 “那白家人什么来头?” “听说白娘子夫君以前是镖师,现在在军营做火头夫,如今在找人搭关系,联系上夫君呢。” “哎,也是可怜。” 一个军营的火头夫,秦瘤子还真不在意,当天就浑水摸鱼,跟着村里人一起给白家搭建院子。 掌主勺的是白湘,帮着忙的是萧月春,里里外外都忙得如火如荼,压根没人注意到秦瘤子摸着人群来到白湘身后。 还是萧月春晃动了下颈部,以防止颈椎病,就对上秦瘤子的视线。 两人皆是一惊。 不同的是萧月春是惊讶,秦瘤子是惊吓后心虚。 秦瘤子刚想跑,就被萧月春拽住,“等等!你谁?怎么混进来的?还在白婶身后?你想干嘛!” 很快,四周建房的村民抽空看了眼,为萧月春解惑。 “呃,这不是秦瘤子吗?来这儿干嘛?” “干嘛?当然是来占便宜的,不然还来帮着建房不成?” 占便宜! 萧月春脸一黑,手专朝秦瘤子最薄弱的几个穴位攻去! 成功将对方放倒后,萧月春看向白湘,“白婶,你还愣着干嘛?找几根草绳,咱们捆了送村长那里去。” 白湘:“这,可我锅里咋办?” 都啥时候了,谁还顾锅里啊…… 其他婶子上来帮忙,“我们帮着炒,到时候给他们一人打一勺,回家吃自个儿去,放心去吧。” 白湘这才同萧月春上了村长家。 秦瘤子也是想在大庭广众下浑水摸鱼,占个便宜,到时候让贞洁烈妇受不了流言蜚语从了自己,自己好白得个媳妇儿和便宜闺女。人要说有多坏……也不至于。 真要坏到骨子里的,还不得等房子建好了,翻墙来个强行? 村长一阵吓唬,再加上要秦瘤子赔银子,后者就表示不敢了。因为这,村长还拉着家中儿子去造访几个光棍家,警示了圈才罢休。 白湘心有余悸地出了村长家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差点酿成什么大错! 萧月春见她没缓过神,茵茵又忐忑地不停望着母亲,喟叹:“走吧,上我们萧家随便糊弄两口。” 白湘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头应:“嗯,嗯。” 唐臧月听了来龙去脉,视线落在白湘身上。 一开始白湘要建房时,她就给对方提过醒,在萧家附近建,到时好有个照应,但白湘只是看着软糯,并不是没主见,不然也不会不远万里寻夫,还带着闺女作乞儿打扮了。 于是这房子建在村子里,左邻右舍都是些啥人……唐臧月没过问。 唐臧月:“待会儿点几个家中长工,去教训教训秦瘤子一顿。” 萧月浓:“母亲,长工以什么名义出手?” “自然是为了维护全村的安全,出了这样的败类,谁能保管下一个是不是自家姑娘?他们是为了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玲姐儿笑声埋在碗里。 白湘:“这,使不得使不得,他们是你们萧家的长工,哪容得我使唤?” 唐臧月不甚在意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适当他们发几个铜板意思意思,当做是辛苦钱。我们这边也不扣工钱,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白湘看了看唐臧月,又瞧了瞧今日帮自己的萧月春,最终点头应下。 于是,申时,找地方休憩躲懒的秦瘤子,被白湘带的气势汹汹的人围住,瞬间没了平时的气焰。 “你们、你们要干嘛?” 玲姐儿跳出来,叉腰,指着他:“干嘛?恁死你!叫你欺负女子!上呀!” 有路过的,见这架势也不敢停下来帮哀嚎的秦瘤子忙,若是帮了忙,连累了自己咋整? 也有路过的,索性停下来看热闹。 “挨打那个是谁啊?” “咱们村不学无术的秦瘤子,就,陈麻子那一伙儿的。” “哦,陈麻子啊……” “那他为啥挨打啊?” “还能为啥?想调戏人家良家妇女,人家不干,找了人来揍呗。听说晌午还赔了钱……啧啧啧,亏大发了。” “活该!” “听说人家是有夫君的,人在军营里呢。这秦瘤子,是想干啥?人家虽然家里没人,但有银子啊!还不是分分钟教训他的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采蜜 “救……”秦瘤子刚伸起一只手,就被死死地摁了下去。接着胳膊要护头,免得被打傻了,求救声也逐渐成为卑微地祈求声:“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末了,萧家最富正义感也是年龄最小的玲姐儿,也补了一脚,才随着萧家大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 …… 唐臧月招的女娃娃里,没一个识字的,所以她一开始想教的药理知识被打乱,得从识字开始教起。她是真嫌麻烦,所以请了童生来教学。 边关落后,秀才是百里挑一,童生也不多。只一人家境最为贫寒,且年轻时名声不太好,老了不多大受待见,唐臧月图人家便宜,包了顿饭便能解决,再有女娃娃只需识字,无需之乎者也或是考进士,所以童生接受也良好,二人一拍结合。 童生教女娃娃们学几日识字,见萧家的孩子更有基础,且脑子更为灵活,便自主出题,时不时考考这些萧家子嗣,日子还算和谐。 这时,看到一众萧家长工归来,最前面的是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玲姐儿,学棚的女学子们频频望去,却不敢轻举妄动。她们知晓能坐在学棚里的机会不易,再有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即便好奇心重,理智也压制住她们的肩头,不让她们放飞自我。 叫童生以及旁听的唐臧月看得叫一个——满意和心疼。 唐臧月起身做主:“行了,玩会儿没事,去吧。” 天大地大,唐大夫的话语最大。 她们抛下手中的宣纸,一窝蜂往玲姐儿跟前凑,七嘴八舌的。 “玲儿你去哪儿了?” “是啊,叔叔们和你干嘛去了?” 玲姐儿哼唧唧地挺起小胸脯,道:“我们除暴安良去啦!” …… 童生不是很赞同地看向唐臧月:“这才上多久课?” 唐臧月从善如流,“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童生:“……”我那是在正经问上课时长吗? 学棚结束一天的教学,孩子们背着打满补丁的挎包回去时,唐臧月也迎来今日第三位病人。 是熟人,秦瘤子。 这人也是神奇,将一张脸全数围起来,只余下一双眼睛和一对鼻孔出气。 走路左顾右盼,做贼心虚的模样,想让人忽视都难。 问题来了。 他把自己围这么严实,唐臧月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是秦瘤子声音。 张口就是欠收拾的公鸭子嗓,“我来买点药。” “什么药?”唐臧月明知故问。 “就是……能治不小心摔倒,擦伤的药。” 还挺死鸭子嘴硬。 唐臧月掀了下眼皮,“我做的药不能乱用,得分病患受伤程度来卖。是你摔倒还是你朋友?” “我朋友我朋友。” “那叫你朋友来买药,顺带,我得看看伤势,才能对症卖药。” “你胡诌!以前他们买药膏怎么没这说法!”秦瘤子狗急了跳墙。 “以前没有啊……”唐臧月故作沉思,旋即浅笑:“那现在有了。” 一旁的薛映雪和萧钟然偷偷竖起大拇指。 唐臧月看诊时,这俩孩子必然在。他们俩医术进步也是最大的。 秦瘤子自认是村里最无赖,最没理的人儿,如今还真叫他碰到了对手。对方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虔婆! 他居然被上了年纪的老虔婆气得胸脯起伏厉害! 简直有失颜面,有失水准! 气上脑门,竟连最后一丝理智都不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围满头部的布解开,狠狠往地上一掷,道:“还不是你们家长工干的好事!装什么装!” 是不是萧家长工干的好事还有待考证,不过秦瘤子满脸红肿,肿到亲娘来了也不一定认识,就、就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很搞笑了。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笑得不太给面子,搞得秦瘤子那点愤怒再度被点燃。 “笑笑笑!笑死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得了!”他气急败坏地骂。 唐臧月作为最年长的,自然得做好榜样,率先缓过劲儿来,将眼角的泪渍抹干了,才阻止秦瘤子将布再次缠上脸部,“欸欸欸,等等,不着急,再容我仔细瞅瞅。” 秦瘤子表示狐疑,但关系到自己的脸……他忍了。 乡下男人虽说不在意脸,可他还没娶亲,总不能让颜值雪上加霜,往后更不好说亲吧? “怎么样怎么样?”秦瘤子见唐臧月端了表情,忍不住面露急色,“很严重吗?” “你这可不像我们家长工打……摔的。” 秦瘤子当即翻了个白眼,顺着她的话,道:“那不是打……摔的,脸怎么肿成这样?” 唐臧月没回话,扭头对萧钟然道:“然哥儿,去准备一口碗……哦不,是干净的盆来。” 说完,唐臧月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空中比划了下。最终视线落在秦瘤子身上,“我记得你摔倒是在午时吧?这都申时了,才来看伤势?中途是发生了什么吗?” “晕过去了,人没醒。” “哦,意思是你这期间,没挪过位?” 秦瘤子思忖了下,点头,“没挪过。” “那太好了。” 秦瘤子:??? 几分钟后。 秦瘤子有些茫然地看着萧家兄弟不停让唐臧月歇息,自己全数武装,去采摘那颗蜂窝。 是的,蜂窝。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秦瘤子挨揍也是挨的身体,脸肿真不是萧家长工引起的。而是此处的蜂窝里的蜜蜂。 因为来时做好了准备唐臧月和一同的萧家人都全数武装好,只待萧钟离和萧钟陆将蜂窝里的蜜采割下来。 全场,大概只有—— 反应过来的秦瘤子忙地一声惨叫:“等等——” 奈何,萧钟陆已经上了手。 看着那些蜜蜂逐渐放大,在萧家人身边转悠了一圈,最终直冲冲地朝他而来。 秦瘤子脚底抹了油,四下飞窜。 “救命救命救命……” 惨。 是真的惨不忍睹。 不过,野生蜂蜜可不常见。 唐臧月接过装蜂巢的盆子,笑眯眯地与萧家人往回走。 蜂巢需要处理过才能食用,条件有限,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压榨式取蜜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白湘与萧大朗联系上 古代虽落后,但什么都是原生态,绿色无污染的,丝毫不用考虑有什么添加剂在里面。唐臧月空间里收集了糖,但像这种野生蜂蜜可遇不可求,反正她上次去了趟长安途中,就没撞上养蜜人。 压榨式取蜜,言简意赅,手捏取蜜,看着不太卫生,但家里谁还嫌弃谁啊?不都照吃? 让萧钟离取蜜的同时,唐臧月也在厨房外配药。 药刚刚配好,绕了村子一圈的秦瘤子总算呢。 就没有人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跑他跟前乱嚼舌根,原来也是看中了萧家装横过的铺子。 楚掌柜当即挥舞着鸡毛掸子开始赶人,“走走走,赶紧走,真当我缺你那点银子不成?都说了我是生意人,最讲究‘诚信’二字!少来蛊惑我!” 这才将心怀不轨之人打发了。 楚掌柜没将这点小事跟萧家提,也就掀了篇。 镇上有人不看好柳氏食肆,是唐大夫在县衙挨了板子,也有人想落井下石。他们楚家可不会那么傻,得利了就翻脸不认人,但也不敢真的与官斗,都是私下与薛大夫相约,一同去看望唐大夫的。 楚掌柜忙,忙着打理大酱制坊,忙着“楚玉”的扩大和招收人,以及去各大牙行买人回来。 唐臧月也忙,忙着学棚的教学,食肆的开展,偶尔还要看诊,以及对白家的打探。 白湘通过萧家与“白石”书信联络上,交流了许多,也知晓初入军营的人没多少离营的权限,只能通过书信联络感情。且这些书信还得经过排查。 军营是第一道排查,萧家便是第二道排查。 军营是针对细作,萧家……则是想通过书信知晓“白石”是怎样的人,让萧大朗逐渐改变一些习性。 至于见面后,白湘发现长相货不对板…… 能拖一日是一日。 明天开始上个月欠下的章节进行补更,我大概计算了下,有七八天的样子┭┮﹏┭┮月初了,求月票!每十张月票加更一章。ps:补更是补更,加更是加更,都会填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萧钟陆的生辰 萧大朗刚取了信,就被同营的揶揄:“大朗,娘子又来信了?说了啥?哟,这包裹够大啊。快让我瞅瞅有啥。” 有啥?能有啥,除了大酱泡菜还有啥? 萧大朗在军营混迹了不到三日,就与周围人打成一片,他倒不是每个人名字都能记住,但只要是个人,都能跟他来上一句“嘿兄弟你哪个营的……”,近而,展开热切的话题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76章 萧钟陆的生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家中长辈是怎么安慰萧钟陆的? 差不多的原话是:“反正只差了一日,你祖父大办相当于也给你庆生了,你别挑。” “连着两日大鱼大肉了,第三日吃点清淡的?反正你祖父大办的时候,你也跟着庆祝了。” …… 神特么你祖父大办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庆生了。 来将军府庆贺老将军大寿的,可有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77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了(补更) 邱婆子女儿又道:“娘,那日我撞上玉凤,恰好是唐大夫几个徒弟在与玉凤比试,我才知晓人家唐大夫教娃娃是真的一丁点拙都没藏,反而是玉凤被一问三不知……那接生婆子害人啊。 你说咱们家损失了多少?可罪魁祸首——你堂姐躲得好好的,就是白家也安然无恙。我们邱家分的分,离心的离心,哎。 娘,我嫁出去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邱家人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尽孝……娘啊!你别怪我啊,唐大夫名声都传到我们村了,我想做人,我下头娃娃们也想在村里抬头做人啊!” 邱婆子女儿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才不顾亲娘含泪挽留,快步离开。 邱婆子悔不当初啊! 她泪流满面道:“不能就我们家损失啊,不能这样!不应当这样!” 这么想着,邱婆子浑浊的眸底划过一丝坚定。 邱氏跑到村口,才与一个妇人装扮的碰头,接过对方递来的几斤粮食,在手里掂了掂,道:“我都按照你的吩咐说了。” “嗯。” “那我先回去了。” “好。” 待对方离去,梅花才从枝干后露出脸来。 接下来,就等着事情发酵了。 邱婆子最近发生的,几乎是梅花在从中作梗,目的是为了扰乱对方神经。 而邱氏回娘家,向邱婆子道明这些,是让邱婆子意识到:整件事她与邱玉凤只是工具人,罪魁祸首安然无恙,凭什么就她们邱家遭殃? 邱婆子会引起不忿,近而与接生婆子狗咬狗去。 梅花回到家,做了午饭,扛着锄头打算下地,撞上陈麻子回来,也只是瞄了眼,便给了冬菊冬梅一个眼神,姐妹花赶紧背着妹妹跟上。 “等等。”陈麻子叫住梅花,视线来回落在冬菊冬梅身上,“你去地里,她俩去干嘛?” 梅花忙连忙折回来,拉过陈麻子胳膊,小声道:“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冬菊冬梅注意到后娘打的手势,趁着亲爹不注意,赶紧背着妹妹离开。 梅花这才安抚起陈麻子,“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冬菊冬梅到了年纪才能卖个好价钱,现在出手反而亏了。她们两个女娃娃能吃家里多少粮食?还能帮着下地干几年活儿,划算着呢。” 陈麻子捏了她下屁股,手感还别说,肉肉的,当即就笑了,“那行。她们你别管太多,你自个儿多吃点,夜里我好抱着热乎,不像以前瘦得咯手。” “放心吧当家的,家里事事都是以你为先的,你看我违背过你啥没?不过当家的,马上要播种了,家里只有我在地里忙活,怕是秋收的时候粮食不够吃,你……” 陈麻子心情不错,也没为难她,道:“你先下地,等过几日我空了再去。” 梅花只是问问,没想和陈麻子一同下地,她还担心陈麻子下地见冬菊冬梅做轻省的活儿,为难两个继女呢。 陈麻子实际上也没准备下地,他这次回来,是翻找家中钱财的。最近手气不好,赌输了,幸好分家分了不少钱,上头还没人管着,随便他挥霍。 他在卧房地下最里头那块砖里找到藏好的钱,刚掏出一半揣兜里,就听到隔壁卧房传来动静,出门时朝着那房间啐了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老婆子人瘫在床上,五官也歪得不能说话,浑身尿骚味儿屎臭味儿不说,脸瘦得也凹陷了进去。眼眶留下泪水,倒不是悔的,而是恨。 早知道自家儿子是这副德行,她宁愿当初没生过,将人摁死了算了!省得老了活受罪…… 另边。 邱婆子走到了七香村。 邱玉凤额头围了布,擦了药酒,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要忙着给接生婆子做饭洗碗,洗被褥,伺候前后。 这不,刚将尿盆端出来倒了,就撞上背上背篓来的邱婆子。 邱玉凤眼眶微红,道:“奶,你怎么来了……奶,你瘦了。” 邱婆子将背篓往地上一放,拉过邱玉凤就问:“玉凤,你老实告诉奶,你堂奶奶最近有没有教你东西,你学没学到本事?” 邱玉凤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对上邱婆子视线,她又道:“不仅没教我本事,她现在连屎尿盆子都让我来……奶,我快过不下去了,你带我回邱家吧。” “说什么浑话!”邱婆子怒道:“当年拜师,你是行了拜师礼的,与她收那些乱七八糟的徒弟不同!这些年,逢年过节的,咱们邱家搭进去多少东西?现在还落下脏名,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不是便宜了她!” 邱玉凤:“可是奶……” “待会儿,我为你主持公道,你别管。旁的人我或许不了解,但我这个堂姐最怕什么,哼,我比谁都清楚。” 邱玉凤双眸一亮,似乎看到了点希望。 接生婆买了半瓶酒喝,喝到花生米都吃完了,才提着那半瓶酒回村。 在萧家没流放之前,接生婆生意是真的好,累积的好处加一起,足够她再潇洒几年了。 接生婆歪歪扭扭到家门口,冲着院子就喊:“小女表子!赶紧去烧热水!老娘要洗个热水澡!” 咻—— 接生婆手下意识抹了下擦过去东西划破的脸颊位置,有点生疼。她指头捻了捻,低头一看,是—— 血? 接生婆酒醒大半,扭头望去,就见背后,飞入墙门里的是一把菜刀! 当即,接生婆就吓出尿来。 是谁?谁要杀她?! 邱婆子走过来,拔掉接生婆身后的菜刀,笑容阴森森的,“当年你说收我孙女,要行拜师礼,光是银子就收了我们邱家三十两,更别提其他。每年我们邱家送到你这儿粮食也有百来斤吧? 这下好了,因为你的私人恩怨,我们邱家得罪唐大夫,唐大夫连我外孙女都不肯收,更别提其他孙女了。你倒好,还把你那些本事藏着掖着,真当我们邱家是软柿子不成!” 说着说着,邱婆子开始威胁起来,“你们村都知道我孙女那是你正儿八经收的,迄今为止唯一的徒弟,你今日一死,你那些东西岂不是我玉凤的囊中物? 这样一来也好,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你当初也是为了我好(补更) 眼见那菜刀朝自己肩膀挥来,接生婆子连忙往后退,当即跳起来:“堂妹,好堂妹!你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别意气用事啊!杀人要偿命,要蹲牢子的!你切莫冲动啊!” 邱婆子越说,眼眶越红,是最近受的委屈与接生婆子潇洒日子形成鲜明对比。 凭啥自己就要喝尿骚味儿的水,被儿媳儿子抛下?就连自家嫁出去多年的女儿也要跑回来和自己划清界限,这个堂姐照旧潇洒,出去喝酒? 凭啥?! 邱婆子:“你知道为了你那包泻药,我最近过的啥日子不!你若是安安心心教我孙女本事,我也就不多说了,可你偏偏变本加厉,把我孙女当婢子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我孙女说不定还能改头去唐大夫学棚里学真本事!现在什么都毁了!儿子儿媳闺女他们全都不认我!反正我也活够了,现在拉个垫背的,还能给我孙女留点好处!我跟你拼了!” 接生婆子哀嚎:“救命啊!杀人了!要命了!!!” 邱婆子已经急红了眼,谁敢上前?谁上前就削谁! 反正七香村就没一个待见接生婆子的,不过到底怕闹出人命,连忙去请了村长出面,几个壮汉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将邱婆子摁倒在地。 接生婆子一瞧堂妹被制服了,连忙嘚瑟起来,“我要告你!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违反朝廷律令的!” 邱婆子不以为意,道:“反正你也没受伤,有本事你去告!只要我能出来,我迟早把你嘎了!到时候你的东西全是我孙女的!” 七香村村长和村民们:“……” 接生婆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气成这样。就算是年轻时自家男人死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触,没想到有朝一日堂妹会来这一出! “你把你孙女接回去,我不要了,这个徒弟我不要了!” 邱婆子朝着对方啐了口,满满的黄唾沫子,“由不得你不要!把我孙女当婢子,当枪使,没用了就踹开?放你娘的狗屁!真当我们邱家是吃素的!你敢不要,明日我就放火烧了你家!” 发疯的邱婆子太可怕了。 别看接生婆子极品,但人家也是惜命的,一旦惜命的撞上这种不要命的……再极品的人都能落了下风。 接生婆子也是服了,“你这样、你这样不行啊……”结巴了半日,被对方行为和言行怔楞了半天,她才蹦出这几个不伦不类的字来。 邱婆子冷哼一声,“要么现在就放开我,我在你家待几日,待我孙女学到了本事,往后我们家与你家再无瓜葛,要么……呵呵,要么我们同归于尽,看是你的命值钱,还是我不要命。你敢赌吗?” 你敢赌吗? 她不敢。 她惜命的很,哪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本以为拿捏住邱家了,没想到年轻时那个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堂妹,几十年放不出一个闷屁的堂妹,有朝一日会拿捏住自己。 这么热闹的事,从七香村传到九里村。 地里干活的九里村村民,闲暇时就忍不住津津乐道:“难得有人把那接生婆子拿捏住了,还是邱婆子干得……恶人还是得恶人来磨啊。” “那邱婆子算个屁的恶人,被儿子儿媳留在老宅,孤苦伶仃的,我敢打包票,她这辈子干过最恶的事,就是想往柳氏食肆下泻药。” “别为她说好话了,她要是老实本分的,能做出那档子事来?” “哟,为萧家说话了?我知道你是为啥,这次萧家准备生辰宴,请了你家那口子去搭把手吧?腊月去帮忙的年轻娘子和婆子们,哪个不是吃完又揣东西回去的?可过了个安生年,这次还不晓得萧家准备了啥招待村里孩子们呢。” “听说是做烧烤,就是把肉和菜在火上烤了吃,刷上蘸料啥的。肉还是提前腌制的……哦对,吃过羊肉串没?羊肉串那串法就和萧家烧烤做法差不多,京城商户人家都这么吃过,不稀奇。” “烤肉啊……那是有啥肉啊?” “猪肉居多,还有羊肉啥的,听说还有烤腰子,哎哟,也不晓得那滋味究竟怎样。” 滋味?自然是好的。 萧钟浩萧钟然双胞胎生辰当天,请的除了同村小伙伴,还有学棚里的女娃娃,她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肉是提前腌制好的,虽然没有孜然和辣椒,但烈酒去腥,有其他香料腌制,味道也十足,烤的时候用特制的刷子刷油,在烧烤架上发出滋滋悦耳声,院门口漂泊着肉香,叫前来的孩子们忍不住深呼吸。 前院石子路左右两边都种下菜和药种,自是没法子再在院子里举办这些的,篷子只好搭建在院外来。 也幸好萧家远离村子,不然左邻右舍可遭不住这味儿。 除了烧烤,蛋糕和小零食不少,还有些唐臧月自制的饮品解渴,吃得直叫人满嘴流油。 因为生辰宴举办得太晚,还来了场篝火,大家聚在一起跳舞,结束时天已黑,唐臧月便让家中长工驾了马车将孩子们各自送回村的。 七香村早早在等动静。 有两个孩子在唐大夫那里学本事,直至回到村子,两家人才放下心来。 两个女娃娃兴高采烈地说着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最后是篝火晚会,涉及男女大妨,跳舞时都是女娃娃和男娃娃们分开跳的。 邱婆子恰好撞上两家人热络地讨论,最终低头躲开两家人,回到接生婆家。 她背了粮食来接生婆家。 她打算每个月来那么几次,直至孙女学到了真本事,不再被接生婆作践。 接生婆子家房间多,但邱婆子夜里和邱玉凤一同睡的。 邱婆子半夜醒来,开始抹泪,见吵醒了玉凤,又忍不住抱着这个孙女,哭道:“玉凤啊,是奶害了你啊!要是没下泻药,没做对不起萧家的事,你何苦在那老虔婆下头吃苦啊!” 邱玉凤反过来安慰她:“奶,没这一出,萧家也不会招徒弟,唐大夫更不会将一生本事传授出去。说到底,唐大夫是想和师父赌这一口气,不关你的事,奶,你当初也是为了我好。”眼见那菜刀朝自己肩膀挥来,接生婆子连忙往后退,当即跳起来:“堂妹,好堂妹!你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别意气用事啊!杀人要偿命,要蹲牢子的!你切莫冲动啊!” 邱婆子越说,眼眶越红,是最近受的委屈与接生婆子潇洒日子形成鲜明对比。 凭啥自己就要喝尿骚味儿的水,被儿媳儿子抛下?就连自家嫁出去多年的女儿也要跑回来和自己划清界限,这个堂姐照旧潇洒,出去喝酒? 凭啥?! 邱婆子:“你知道为了你那包泻药,我最近过的啥日子不!你若是安安心心教我孙女本事,我也就不多说了,可你偏偏变本加厉,把我孙女当婢子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我孙女说不定还能改头去唐大夫学棚里学真本事!现在什么都毁了!儿子儿媳闺女他们全都不认我!反正我也活够了,现在拉个垫背的,还能给我孙女留点好处!我跟你拼了!” 接生婆子哀嚎:“救命啊!杀人了!要命了!!!” 邱婆子已经急红了眼,谁敢上前?谁上前就削谁! 反正七香村就没一个待见接生婆子的,不过到底怕闹出人命,连忙去请了村长出面,几个壮汉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将邱婆子摁倒在地。 接生婆子一瞧堂妹被制服了,连忙嘚瑟起来,“我要告你!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违反朝廷律令的!” 邱婆子不以为意,道:“反正你也没受伤,有本事你去告!只要我能出来,我迟早把你嘎了!到时候你的东西全是我孙女的!” 七香村村长和村民们:“……” 接生婆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气成这样。就算是年轻时自家男人死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触,没想到有朝一日堂妹会来这一出! “你把你孙女接回去,我不要了,这个徒弟我不要了!” 邱婆子朝着对方啐了口,满满的黄唾沫子,“由不得你不要!把我孙女当婢子,当枪使,没用了就踹开?放你娘的狗屁!真当我们邱家是吃素的!你敢不要,明日我就放火烧了你家!” 发疯的邱婆子太可怕了。 别看接生婆子极品,但人家也是惜命的,一旦惜命的撞上这种不要命的……再极品的人都能落了下风。 接生婆子也是服了,“你这样、你这样不行啊……”结巴了半日,被对方行为和言行怔楞了半天,她才蹦出这几个不伦不类的字来。 邱婆子冷哼一声,“要么现在就放开我,我在你家待几日,待我孙女学到了本事,往后我们家与你家再无瓜葛,要么……呵呵,要么我们同归于尽,看是你的命值钱,还是我不要命。你敢赌吗?” 你敢赌吗? 她不敢。 她惜命的很,哪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本以为拿捏住邱家了,没想到年轻时那个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堂妹,几十年放不出一个闷屁的堂妹,有朝一日会拿捏住自己。 这么热闹的事,从七香村传到九里村。 地里干活的九里村村民,闲暇时就忍不住津津乐道:“难得有人把那接生婆子拿捏住了,还是邱婆子干得……恶人还是得恶人来磨啊。” “那邱婆子算个屁的恶人,被儿子儿媳留在老宅,孤苦伶仃的,我敢打包票,她这辈子干过最恶的事,就是想往柳氏食肆下泻药。” “别为她说好话了,她要是老实本分的,能做出那档子事来?” “哟,为萧家说话了?我知道你是为啥,这次萧家准备生辰宴,请了你家那口子去搭把手吧?腊月去帮忙的年轻娘子和婆子们,哪个不是吃完又揣东西回去的?可过了个安生年,这次还不晓得萧家准备了啥招待村里孩子们呢。” “听说是做烧烤,就是把肉和菜在火上烤了吃,刷上蘸料啥的。肉还是提前腌制的……哦对,吃过羊肉串没?羊肉串那串法就和萧家烧烤做法差不多,京城商户人家都这么吃过,不稀奇。” “烤肉啊……那是有啥肉啊?” “猪肉居多,还有羊肉啥的,听说还有烤腰子,哎哟,也不晓得那滋味究竟怎样。” 滋味?自然是好的。 萧钟浩萧钟然双胞胎生辰当天,请的除了同村小伙伴,还有学棚里的女娃娃,她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肉是提前腌制好的,虽然没有孜然和辣椒,但烈酒去腥,有其他香料腌制,味道也十足,烤的时候用特制的刷子刷油,在烧烤架上发出滋滋悦耳声,院门口漂泊着肉香,叫前来的孩子们忍不住深呼吸。 前院石子路左右两边都种下菜和药种,自是没法子再在院子里举办这些的,篷子只好搭建在院外来。 也幸好萧家远离村子,不然左邻右舍可遭不住这味儿。 除了烧烤,蛋糕和小零食不少,还有些唐臧月自制的饮品解渴,吃得直叫人满嘴流油。 因为生辰宴举办得太晚,还来了场篝火,大家聚在一起跳舞,结束时天已黑,唐臧月便让家中长工驾了马车将孩子们各自送回村的。 七香村早早在等动静。 有两个孩子在唐大夫那里学本事,直至回到村子,两家人才放下心来。 两个女娃娃兴高采烈地说着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最后是篝火晚会,涉及男女大妨,跳舞时都是女娃娃和男娃娃们分开跳的。 邱婆子恰好撞上两家人热络地讨论,最终低头躲开两家人,回到接生婆家。 她背了粮食来接生婆家。 她打算每个月来那么几次,直至孙女学到了真本事,不再被接生婆作践。 接生婆子家房间多,但邱婆子夜里和邱玉凤一同睡的。 邱婆子半夜醒来,开始抹泪,见吵醒了玉凤,又忍不住抱着这个孙女,哭道:“玉凤啊,是奶害了你啊!要是没下泻药,没做对不起萧家的事,你何苦在那老虔婆下头吃苦啊!” 邱玉凤反过来安慰她:“奶,没这一出,萧家也不会招徒弟,唐大夫更不会将一生本事传授出去。说到底,唐大夫是想和师父赌这一口气,不关你的事,奶,你当初也是为了我好。”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催征赋税 即便有孙女安慰,邱婆子哭过之后还是对堂姐无比厌恶,要不是因为堂姐,他们邱家不会散。 她盯着接生婆子更紧了,只要她在七香村一日,就绝不允许这个堂姐敷衍自己孙女。她成日拿着菜刀作威胁状。 接生婆子也怨,所以一开始是胡乱教的,譬如开宫口得视情况而定,但接生婆子乱教,导致邱玉凤起了疑。 邱玉凤是个精的,跟在接生婆子身边多年,隐约知晓里面的门道。生孩子可是女人大关,接生婆子乱教不要紧,她若是当了真,以后给其他女子接生出了问题,那且不是砸了饭碗是小,弄得一尸两命是大?到时候人家不仅不给好处,还让自己偿命怎么办? 邱玉凤越想越是心惊,一开始没声张,而是跑去问同村其他两个在唐大夫学棚学习的女娃娃,对证了下,才发现接生婆子是真的在乱教,是真的要害自己啊! 邱玉凤冷汗涔涔,将接生婆子乱教和以后会产生的后果告知了自己阿奶,后者当场就让接生婆子见了血。 邱婆子恨红了眼,“被我发现你再乱教,我便再剁你一根指头!十根手指头剁没了,还有十根脚指头!看谁耗得过谁!” 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接生婆子,再也不敢仗着自己那点能力胡作非为。 为什么?她那点能力将来会被唐大夫学棚里第一批女娃娃取代,她的人品本来就不过关,人人厌之。就连这次被剁了一根指头,也没人站出来说话,同村的人看穿她的本性,怕惹得一身骚。 接生婆子活这么大第一次尝到孤立无援的下场。 奈何,这都是她应得的。 是日积月累下的债。 萧钟陆生辰当天,也是相当热闹,白日烧烤晚上篝火、唱歌和玩游戏,游戏规则皆是唐臧月提供的,都是些后世玩得比较嗨的小游戏。 夜里,依旧是家中长工将女娃娃送回了村子,九里村本村的孩子们则结伴而行,由萧钟陆和萧钟离亲自送,能避免一些事端发生。 萧钟陆回来的时候,正房还亮着火光,萧钟离朝着大哥挥了挥手,后者便满眼暖意地来到正房。 唐臧月坐在摇摇椅上,摇晃得她有些昏昏欲睡,突兀察觉到膝盖一阵重量,她掀眼一看,是萧钟陆额头抵在她大腿上,姿态亲昵,仿佛两三岁的小孩般。 在撒娇呢。 难得,真是难得。 唐臧月薄茧的掌心覆在对方后脑勺上,抚了抚,低声道:“今日开心吗?” 萧钟陆想发声,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反而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得猛点头来表现自己情绪。 开心的,祖母。 当然开心了,祖母。 在双胞胎弟弟未出世前,他的生辰没那么寒暄的。祖父大寿过后就是自己的,很多时候祖父在战场上,他的生辰日就成了祖母和其他长辈的慰藉日,每年他都很开心,每年这日他都是中心,谁都围绕自己转。 可,自从双胞胎弟弟们出世,他就被迫长大,生辰日谁都没在意。这天不仅没有生辰宴,甚至连最基础的大鱼大肉都鲜少,原因是前两日吃腻了,换点清淡小粥。 再懂事,他也怨过的。 但他是这辈里最年长的,不能有自己小情绪,以后也是要上战场的…… 萧钟陆告诫自己,不能小家子气。 但祖母跟他说,他在她眼中永远是孩子,她能支棱起这个家。 心底那根防线其实已经断裂了,今夜看到那些孩子祝自己生辰快乐,看到大家举杯祝福自己,看到他们都是为自己而来,他忍了又忍,就怕被外人瞧见自己落泪。 男儿怎么能落泪呢?他们都叫自己一声萧大哥!他是萧家这辈里最年长的! 只有、只有在四下无人时,只有祖母之际,他可以放肆做一个小孩…… “祖母。”他终于找到自己声音。 却是哭腔。 唐臧月一直安抚地顺着孩子的发丝,思绪飘得很远。 …… 四月撒种季,九里村就没闲暇的人,萧家也给长工放了个假,去忙活家里的事宜了。 唐臧月正在制一些新品,譬如豆腐乳。 豆腐乳一般都是南方那边比较盛行,因为空气里湿度够,而北方鲜少有做豆腐乳的,唐臧月也只是尝试下。 家中早晨一般喝大碴子粥,下泡菜和凉拌菜,下粥的菜色很少,况且柳姨娘忙,很多时候早午食随便对付两口。 说句不好听的,柳氏食肆开业后,他们萧家人才是最难尝到柳姨娘厨艺的。所以,唐臧月才想着做一些豆腐乳,好在早食桌上添道菜色。 待成功后再交于柳姨娘,做出味道更好的豆腐乳来。 忙碌之际,王二嫂带来消息:“老夫人,老夫人在吗?” 唐臧月拉开门一看,王二嫂将一把干豇豆递了过来,“老夫人,这是娘做的干豇豆,萧家不是喜欢吃吗?我娘就让送点过来……哦对了老夫人,还有件事儿,你听说了没?” 唐臧月接过那把干豇豆瞅了瞅,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农村人一点心意。闻言,又抬眸,顺着对方的话道:“听说什么?” “朝廷发布律令,催征赋税,这是要逼死个人啊。” 唐臧月眸光冷凝了下来。 倒不是针对王二嫂,而是早早想法一再实现。 原著剧情里没征税的说法,是因昏君搜刮了将军府,导致大笔银子入库,足够昏君挥霍无度几年。但这笔银子落入她空间,昏君即便从佞臣府邸充公,那也不及将军府的库银,对方想到搜刮民脂民膏是迟早的事。 楚国税收本就高于历届王朝,再有之后的天灾人祸,楚国灭国是注定了的。 唐臧月:“是嘛。” 王二嫂见她神色冷淡,误以为自己惹怒了对方,小心翼翼道:“老夫人,可是我说错了话?” “没有。” 王二嫂松了口气,“那便好。我就说这次征税对萧家没多大影响,老夫人你不应当……对了老夫人,洗碗婆子是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你瞅瞅我咋样?”她赶紧转移话题,将这次来的真正目的道明。 “你?”唐臧月打量起王二嫂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张娇儿出嫁 未免找祸,柳氏食肆如今打得并不火热,且价格往上了提,对外的说法是:“肉便宜了,会被怀疑老鼠肉、白肉,菜也被说来历不明,再加上我们老夫人上次因食肆发生的事受了惊,倒不如少赚点,能省些事。” 价格一上提,生意就冷清了不少,但食客们倒是没骂柳氏食肆,毕竟柳氏食肆也是遭了无妄之灾。食客们对那罪魁祸首的邱婆子和接生婆子恨之入骨。这些恨都是出自市井小人罢了,真正家底深厚的,反而因为价格上调,吃得放心起来。 卤肉还是那个价,所以前来打包的百姓也多,总体来说,柳氏食肆营业额没下降,只是看着比刚营业那会儿冷清了不少罢了。 洗碗婆子的事耽搁下来,所以不少人盯着。 一开始唐臧月想把位置留给白湘母女,但对方有营生的活计。 王二嫂…… 唐臧月只知晓这妇人是个大喇叭,手脚还不勤快,惯会偷奸耍滑,还是王老娘开始照料王小六夫妻的闺女后,王二嫂才没了好日子。 再说这年纪,王二嫂也还年轻,怎么着也用不着去做洗碗婆子的活计啊。 不过生了很多孩子,看着确实老。 “你能行吗?” 王二嫂赶紧挺起胸脯,卖力推销自己,“我肯定可以的,老夫人你对我放一百颗心。” “听说你经常在家里偷奸耍滑,地里是找借口就不去……” “谁在老夫人你跟前乱嚼舌根啊?我真要这样,娘不得打死我啊?可我人不活得好好的嘛,说明啥?说明压根就没那档子事!我手脚勤快着呢!” 唐臧月听不进这人忽悠。 论起忽悠人,还真没人比得过她。 她一瞧这王二嫂,就是个撒谎成性的。 人还没修炼到家就跑她跟前来秀? 唐臧月缄默不语。 王二嫂咬了咬牙,“老夫人你别看我这样!我不仅勤快,还可以不要月钱!” 唐臧月看了看天色,道:“行了,赶紧回去吃午食吧,我这里需要人会说。”她可不想食肆再出什么岔子。 王二嫂咬了咬牙,气馁道:“那好吧……老夫人你想好了,可以考虑考虑用我,我真的好使,力气可大了。若是食肆有人找事,我铁定第一个……” “第一个跑?”唐臧月接她的话,道。 王二嫂:“……”在你眼中,我就是这副德行吗? 唐臧月挥了挥手,“这干豇豆,我就收下了。” 王二嫂败兴离去,在转身刹那,似又想起什么,道:“哦对了老夫人,来时我还撞上了张婶子,她说过几日闺女出嫁,请你去撑撑场子呢。” “嗯,知晓了。”这,唐臧月倒是没拒绝。 张家人没请张小妹母女。 两家平时有往来,但皆是避着人群的,就怕元兰儿的名声影响到张家女眷。张小妹母女自出事来,周围鲜少有人会出援助之手,萧家人是其一,张家是其二,她们知进退,并未觉得张家行为薄情寡义,反而将之看成雪中送炭。 张家不想明面上与张小妹母女有牵扯,后者也能体谅,没有怨言,只借唐臧月之手,将礼送到。 元兰儿越来越沉默,只在面对母亲和唐臧月才有几句话。 她翻出自己藏的私房钱,有二两银子,递给唐臧月后,道:“老夫人,拜托你给娇儿带句话,让她别怨我连累她名声,还有这二两银子是我给她的添妆,妄她别嫌弃。” 唐臧月眉色淡淡,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受害者遇到这种事后,最忌讳周围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时候同情更是一种凌迟,压垮她们的神经,所以唐臧月每次面对元兰儿都是以平常心姿态。 更何况她还有件事瞒着元兰儿。 譬如元玉郎那边……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别看元兰儿这会儿淡然,但不离不弃的母亲是她最后的陪伴,是她的精神支柱。若是让元兰儿知晓此事中有亲生父亲作梗,只怕…… 她知道遇到这件事,届时只有死来解脱了。 可元兰儿一死,张小妹怎么办? 她花这么多精力,得出的最终结果可不是母女俩最终惨死就罢了的。 张小妹也递过去五两银子,扯动唇角,笑容牵强道:“原是想买喜帕的,但我怕大好的喜事沾染了晦气,就改成银子,也好遮掩。老夫人,大喜日子还是别提我们了,就说这添妆是你备的便好,以你与张家的关系,你这次还是去撑场面的,这点银子不会引来旁人怀疑。” 唐臧月当场应下,是为了给母女俩安心。其他人不用知晓添妆出自谁之手,但新娘子本人必须得知晓。 这还是她穿到古代,第一次见识这么喜庆的场面。 张家。 家里家外都热热闹闹的,摆设席面是在男方那边,女方这边是梳妆,准备待嫁便好。 因着萧家与张家关系不错,钱大牛这个明面上给柳姨娘打下手,实际上萧月浓的侍从去男方掌厨了。 唐臧月带着孩子们一来,张大姐喜庆洋洋的,给孩子们一人抓了把瓜子花生。孩子们也热热闹闹的,说着祝福的话。 唐臧月:“你家娇儿呢?” “在里面梳妆。” “正好,我来添点妆。” 张大姐赶紧制止,“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能让老夫人你添妆呢。” 唐臧月:“怎么就使不得了?原就是作为娘家人身份来撑场子的。” 言罢,她便抬脚朝屋内而去。 古代嫁娶,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小门小户,那都是要提前交换庚贴。这是礼数,少不了,之后便谈彩礼嫁妆的事。 其他人家嫁女儿,打几个箱子桌子腿儿和弹几床新棉花也就罢了,但张家不同,彩礼给多少,嫁妆还回去一半。别小看这一半,那都是新娘子未来在婆家的底气,更别提唐臧月来添妆了。 张娇儿一身红装,头发高高盘起,插了几支木钗,唯有一支银色步摇格外显眼,衬得新娘肤若凝脂。眉心化有花钿,更是妙笔生花,人比花娇。 铜镜前的新娘,脸颊殷红,似注意到动静,扭头与唐臧月视线对上。 她微起身,“老、老夫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这身本事就是大风刮来的?(补更) “快坐下,今日新娘子最大。” 张娇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也不客气,重新落座回位置上,对上唐臧月的视线,才敛了几分笑意,道:“老夫人找我,是有事吗?” 唐臧月微微颔首后,道:“来给你添妆。” 屋内除了二人,便只有梳妆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是十里八村重要场合给娘子们梳妆的,是个手艺人,也知晓看人脸色,含笑放下梳子,道:“娇儿好福气,还有唐大夫帮着添妆,这是当娘家人撑场子了。我就不凑热闹了,出去瞅瞅,你们说几句体恤的话。” 恰当好处地腾出地儿来。 唐臧月这才取出银子,“这二两银子,是兰儿给你的添妆,让你别怨她连累了你的名声。” 又取了五两银子,道:“这五两银子,是张小妹给你的添妆,原是想买喜帕的,怕沾了晦气,才改成银子给你。” 她这么说着,一边在打量张娇儿的神色,端看的是一个人品。 张家的教育很好。 张娇儿怔楞了有两秒,眼眶微红,差点哭花了妆容。 她道:“傻兰儿,名声哪是连累的,我清者自清……她不来,是因为爹娘的意思吗?” 唐臧月摇头,“不光是张大姐和村长的意思,也是兰儿和张小妹的态度,她们不想你为难。” 娇儿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有老夫人你庇护她,她一定能活下去的。” 活下去可不容易。 唐臧月捧着小年轻的下颚,掌心感受年轻皮肤的细腻,内心悠然而发对晚辈的疼爱,道:“大喜的日子,妆都哭花了,来,我帮你化妆。” 前世的她即便是花样年华也鲜少化妆,因她知化妆品里有很多有害化学物质,很多时候她都是自己内调,即便是面膜,也是她自制的中药面膜,做到不化妆也皮肤细腻有光泽。古代都是纯天然的化妆品,不添加任何化学成分,只是很少在眼影处做文章,多是腮红和口红的处理。 她扫了眼张娇儿的大双眼皮,用胭脂在小指抹了下,又擦去多余的浓色,才对张娇儿道:“闭眼。” 张娇儿听话地阖上双目。 待睁眼后,唐臧月也递过去铜镜。 张娇儿美美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总觉得自己妆容与其他新娘子有所不同,让她说出哪里不同,她又说不出。 脸颊上的红晕更甚了,娇儿对唐臧月娇滴滴道:“多谢老夫人,很漂亮。” “她们二人为你作的添妆,你不必告诉婆家人,包括你夫君,至于你爹娘可以选择性说。这是我给你的添妆。”唐臧月取出二十两银子。 “这……” “拿着吧,毕竟我今日来,是作为你娘家人来撑场子的。” 娇儿没再客气,“多谢老夫人。” 待出屋的时候,唐臧月才对张大姐道:“你把你家孩子教得很好。” 张大姐引以为傲,“她可是我唯一的闺女。” 新郎官来背的娇儿。 背上喜轿,一行人才敲锣打鼓朝着隔壁村而去。 而,新郎官司胯下的马匹是出自萧家之手。 “这可真是大手笔。” “唐大夫舍得将家中唯一马匹借给新郎官?” “听说是张村长豁出去脸,借的。还不是为了唯一闺女?张娇儿可真是好福气,上辈子积多大德,这辈子才能投胎进张家啊。” “是啊,哪家新郎官能骑马啊?威风得咧,全是沾了新娘这边的光。” 人抵达新郎家,待新娘子下喜轿,跨过喜盆,借着拜高堂,才开始席面。 来凑热闹的,哪个不竖起大拇指? 张娇儿嫁的也是庄稼汉,但家境还算殷实,家里田地多,以后不愁吃喝,这桩亲事是儿时早早定下的。与男方算青梅竹马地长大,在这个时代不属于盲婚哑嫁,爹娘定夺的行列。 即便其他房妯娌对给张家彩礼过多有意见,但人家有陪嫁,且有唐大夫来撑腰,再多不满都咽回了肚子里。 席面流走的时候,开始重要的一环,灌醉新郎官。 唐臧月坐在席面里,瞧着新郎被灌得双颊通红,开始说起胡话来,笑着摇头。接着便是为人父母的开始敬辞,先是男方父母,承诺以后会好好对待娇儿,把娇儿当自家闺女,再是张村长和张大姐,养育娇儿多年,看着她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了及笄、出嫁,感触万分。 场面一度很煽情,唐臧月正准备溜了,就被张大姐拦住:“老夫人!唐大夫!你也上来说两句!” “不不不,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来来来,你今日是作为娇儿娘家人站在这里的,没什么不合适的!” 唐臧月在一众期待下,被推上了台。 她张了张嘴,最终道:“娇儿是个好姑娘,我祝她以后日子和和美美,子孙满堂。” “好!” 席面上还在抢肉的,赶紧鼓掌。 络绎不绝的鼓掌声,给唐臧月涨了胆子。她又道:“古往今来,女子最为艰难,我希望娇儿在未来日子里越走越长远,而不是局限于现状。同时,这样的话也送给到场的所有女孩。” “唐大夫!你学棚只招女娃娃,是不是也有这个缘故在里面!” 这下,不仅是吃席面的人,就连院外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等待唐臧月回话。 “现在男女大防,我即便收男娃娃,往后有小娘子敢让他们接生吗?即便小娘子为性命不介意,事后他们的婆家和夫君会不介意吗?” 众人一阵沉默。 谁愿意要个被男大夫看光身子的娘子啊。 “那为什么不教男娃娃其他本事!”其中一道声音突兀道。 唐臧月目光锋利地落在那出声人身上,只见是个面向不太好的老妪。 既然敢这么问,就要接受她的炮火轰炸。 唐臧月挑眉:“真当我有三头六臂不成?不收取诊金,教女娃娃们产科知识不收取任何费用,现在还要教男娃娃其他医理?我们萧家不顾了?我们镇上食肆不管了?当真我有那么多时间?” 唐臧月:“你这话问得也对,既然你有这么大公无私的想法,不如将你家家产捐出一半给在场人,如何?” 老妪:“凭什么!我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不成?” “那我这身本事就是大风刮来的?”唐臧月讽刺地反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再次囤货前准备(补更) 眼见矛盾尖锐起来,同席的人开始拉走老妪,还小声劝说:“行了,少说两句,快些回去吧。” “知晓你家孙子顶顶聪明,想学唐大夫身上的本事,可你如今得罪唐大夫是怎么回事?” “是啊,赶紧回去吧,人家大喜日子,你说说你,说这些干嘛。” 老妪心有不甘,但到底没喝大,没在人家成亲的大喜日子上闹太过分,不再咄咄逼人,转身离去。 唐臧月也没追究下去,而是喝了两杯便散了。 新婚夜,娇儿忐忑不安地在屋内,等待新郎官掀盖头。 新郎官一身酒气地来,待掀了盖头,在炕上闹成一团,“娇儿,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洗水时,娇儿才与夫君咬耳朵:“这次老夫人给我添妆,添了不少。是这个数。” 听墙角的妯娌没听到具体数额,但想也知晓是笔不小的银钱。她忍不住跟男人羡慕道:“你瞅瞅人家娘家人,有人撑场子就是不一样,也不晓得带来多少嫁妆。哎,有底气啊。” 她家男人翻了个身,连理都没理会,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晓得女人咋啥都要比。 …… 除了张家娇儿出嫁,唐臧月认识的人中,师静秋也在四月份出嫁了。出嫁后的师静秋在“楚玉”铺子附近租了个院子,开始设计师一职的生涯。 师静秋那边,唐臧月没出席,只让楚掌柜将礼随到了。 朝廷征税这事,对楚掌柜影响力倒是挺大。 每月去一趟县城,楚掌柜都会向她抱怨一次,“楚国上下都开始征收税,百姓苦不堪言,听说有的地方已经乱套了。唐大夫你下个月确定还要去一趟外面吗?” 唐臧月想了想,肯定道:“要去的。”不说空间里这点东西不够,最后一年她不准备去各地收物资,好歹要留给百姓一条活路。 银子和黄金在乱世,不及一捧粮食来得重要。 楚掌柜将想要的东西提前写下来,让唐臧月帮忙带,后者折叠好放进袖笼中,实际放进了空间,应道:“好。” 想了想,唐臧月又道:“上头开始征税,再加上边关细作增多,匈奴虎视眈眈,楚掌柜还是多做点准备吧。” 楚掌柜还在乐呵呵地算账,闻言,心中咯噔了下,试探性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谈不上,只是觉得这太平要离我们远去了。” 楚掌柜:“那唐大夫你的建议是?” “囤粮。” 楚掌柜一阵纳闷,如果只是囤粮,会不会不够?这里可是边关,匈奴入境,家里即便粮仓丰盈的,只怕仍是那异族人第一道盘中餐。 想法一出,见唐臧月在思索什么,楚掌柜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他能想到的,唐大夫能想不到?之所以没提,只怕是有其他想法。再一想唐大夫流放前这一身贵气,只怕京城那边有人,所以有些思想超前,顺带提点提点自己。 他多问,只怕会引来唐大夫不快。 楚掌柜话锋一转,道:“那唐大夫,买了粮食我囤哪儿……” 囤哪儿。 唐臧月眸子微眯,开始打量起楚掌柜。 旋即,她笑颜如花,“楚掌柜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将买粮食的银钱交给我,届时咱们对一下账,藏匿粮食的地方,保管万无一失,不会叫楚掌柜未来吃亏了。” 楚掌柜最近也赚了不少银子,当即掏出五百两银票来,道:“唐大夫这些你先接着,等明年我再看看,到时候再加购些粮食。” 唐臧月点头,“既然楚掌柜这么信任我,我也给楚掌柜一个痛快话,五月份我去其他地儿购的东西里,大部分都是粮食。且数量多的话,会比市场价还低购入,不会叫楚掌柜吃亏了。” “唐大夫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这事儿,让唐臧月开了个口子,她又去薛大夫那里劝说了一番。但薛大夫是真做慈善家的,除了自家府邸需要运营,其他时候两袖清风,倒是薛大夫儿媳原是罗府的远方亲戚,家中还算丰盈,嫁妆就有几十箱。 听闻唐臧月的说法,未来会出乱子,囤粮食是王道,且唐大夫还有特殊储粮渠道,薛罗氏便将嫁妆取了大半出来,交给唐臧月。 唐臧月觉得这份银票沉甸甸的。 薛罗氏:“唐大夫,我们知晓您身份不一般,真要到了楚国出乱,希望您能护住我们一家老小,即便护不住,这些银两……至少得保障我们一家子不缺口吃的,应当可以的吧?” 唐臧月当然是点头,“自然可以。” 在四月底,“楚玉”盈利算出来后,楚掌柜将分红送到萧家来,唐臧月换成现银后,开始着手准备再次出发。 学棚不能停,于是唐臧月将浅显的医学知识交给薛映雪和萧钟然两人,让他们顶替自己,教学棚女娃东西。 柳氏食肆倒是不必操心,什么都不缺,除却新鲜肉类。但这点楚掌柜可以解决,他本就是做粮铺生意的,以前和白东家没闹僵前,还提供肉食渠道,只是没唐臧月空间肉类多罢了,得限量,且价格还得往上涨一涨,几乎和镇上另一家白东家旗下的食肆价格持平了。 家中没旁的事,第二次分离,玲姐儿也没第一次闹腾,甚至还反向安慰她:“祖母,你记得早日回来,玲儿会想你的。” 上次出去大概用了一个月时间,这次不知道多久回归,唐臧月只叮嘱家中长工,六月份没回来之际,将地里她花了大量人力物力种植的辣椒和香料进行采摘和晾晒。 唐臧月摸了摸玲姐儿的发梢,道:“祖母也会想我们家玲姐儿的。” 最迟也要赶在六月月末前回来,这是她做的保证。 这次她的目的地是勐泐,也就是后世的西双版纳,挨着缅甸和老挝。 唐臧月对缅甸的印象不好,倒是可以去老挝看看,很多热带水果都是这几个地方的,还有老挝咖啡也很出名,只是不知道古代没越洋的情况下,会不会有咖啡盛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不是不报,时候到了,收点利息 与上次一样,唐臧月是夜里出发的,相当于不告而别。 上次还有萧钟离出来送送,这次,萧钟离躲在卧房没出来。 厨房横梁有腊肉香肠,蔬菜在这个季节也不缺,每日还有村民送蔬菜过来,家中也留了足够多的银钱。柳氏食肆的流动资金握在柳姨娘手中,萧月浓手里也有几百两应急,离哥儿手握几千两银票作兜底。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84章 不是不报,时候到了,收点利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回到边关 接着便是粮仓。 粮仓全是带壳的麦子,且有三处粮仓。这个县令粮食储存快比上将军府了…… 她全笑纳了。 这种既得银子,又有得粮食的零元购,她希望多来几次!尤其是这种贪官!她收得毫无心理压力。 至于白东家那边…… 商人可没那么多顾及,唐臧月明着借楚掌柜之手打压就行。 唐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85章 回到边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辣椒成熟,准备炒火锅底料!(补更) 唐臧月扭头就对上几双担忧的视线。 平心而论,此次出行行程并不赶,反而是上次,累垮了几匹骏马。这次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歇息几日再出发,让她身心疲惫的并不是出行,而是归来后细数空间物资,再一想天灾还有两年时间,就油然而生一种紧张感,让自己身心疲惫。 这种身心疲惫+奔途,一夜过后可不得显得脸色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86章 辣椒成熟,准备炒火锅底料!(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大量种植辣椒 那日过后,不仅是九里村,附近村子都知晓萧家大量种植的玩意儿叫辣椒,和其他香料一样无法吃,吃了会嘴肿。 就是这么个吃了会嘴巴肿、难受的,怎么唐大夫见了像是头饿了几个月的狼匹见到生肉般?双眼泛着绿光呢? 其他人的视线,唐臧月是真的不在乎,待辣椒和其他香料采摘完成,她用够今日的料,下午开始现炒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87章 大量种植辣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开始卖冰棍(补更) 其他几房赶紧对媚娘奉承:“小六家的,嫂嫂们一定记着你的好!” “是啊小六家的,以后谁要欺负你,你跟嫂嫂说,嫂嫂一定为你撑腰!” 王老娘翻了个白眼,“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娘家告知好消息去,你们就没发现你们当中少了个人吗?” 少了谁? ——王二嫂。 王二嫂作为村子里大喇叭,那是八卦别家才这么积极,像这种占尽好处的事儿,那不跑快点,给娘家通风报信,还在那儿莽着,尽说那些没营养的话? 傻不傻? 哦,好话还是要说的,只是得等事情过后才有时间去奉承。 王二嫂,聪明着呢。 …… 村长家得了消息,只是田地里大量种植了韭菜,他们也在犯难呢,张大姐瞬间拍案,让几个儿媳争先告知娘家去,自己也去了趟闺女婆家。 隔壁村。 张娇儿刚从地里回来,见亲娘来,一阵惊喜后,连忙为张大姐倒水,道:“娘,你怎么来了?” 其他妯娌还在嘀咕,怎么张娇儿娘家人空手上门,结果张大姐就拉着娇儿进了屋,道:“走,去见见你家公爹和婆母,有事儿说。” 张娇儿将亲娘往主屋那里领。 公爹还在地里,婆母则主要负责家中家务事。见亲家来,还一阵欣喜,“亲家母怎么来了?” 张大姐来不及喝口水,将辣椒一事告诉了娇儿婆母,劝道:“我们家靠着老夫人,现在家中买了两头驴,有豆腐生意加持,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我带消息来,也是放心不下娇儿,想帮扶一把,让娇儿以后日子更松快松快。” 亲家母:“这,辣椒,这样的作物听都没听过,该不会不好种植,容易养死吧?” 张大姐大腿一拍,恨铁不成钢道:“真要这么容易养死,老夫人会卖给我们籽儿?你也不想想老夫人那样的人品,都开学棚,教父老乡亲家中女娃子真本事啊!给看病还不收取诊金!怎么可能会害我们!” 见对方还犹豫,张大姐下了一剂猛药,道:“我家儿媳是帮着老夫人做事,这消息的确是一手,但老夫人那边可不止我们张家人帮着做事。这要不是家中田地不够,我也不至于跑这一趟,再这么磨蹭下去,只怕辣椒籽儿早卖光了,要想赚下一个甜头,就得等来年1月播种去了。 不过届时,只怕多得是人知晓这事儿,那会儿得多少人盯着萧家的辣椒籽儿?就是不盯着萧家,其他家从萧家买的辣椒籽也得盯着。 辣椒产量不错,萧家给出粮食的几倍价格收购,那是老夫人初初定夺的,若是产量低,或者环境因素导致减产,老夫人是厚道人家,也不会让我们吃了这个闷亏就是。亲家母你可得想清楚了,甜头只有第一波人去了,才有得吃,往后就不一定了。 你犹豫得越久,机会说不定就溜走了。到时候亲家公怪下来,你担不担得起……” “行,我跟你去一趟!” 张大姐总算松了口气,眉眼一松,道:“行,早去早回。” 娇儿婆母很庆幸,自己去了,自家也确实赶上,吃了第一波螃蟹。 不仅是娇儿婆家人,来萧家大门的还有别村的,皆是几家长工本家和娘家人。他们购入手中的辣椒籽儿不多,毕竟春小麦刚种下,还种了不少蔬菜,也是怕辣椒籽儿栽到自己手头,赚不到钱,到底是第一次种植。 询问了番种植法儿,一群人买了籽儿,才离去。 唐臧月解决完辣椒的问题,隔了几日,去了趟半山腰的钱家,将地窖里的酒搬了出来。 酒酿得很成功,虽说浓度不够,但足够醇香,冬季喝了暖身子是绝对够的。 只是高粱收获季是七月份,这会儿唐臧月空间的高粱不多,要想再酿制,还得再等等。 不过,唐臧月是真佩服柳姨娘那双神奇双手了,只要和吃进肚子里相关,就没有不成功的。 自己驾着马车将钱家地窖的酒一缸缸运走,收进空间后折转了回来,再次收纳,直至酒都收进空间,唐臧月才去了趟镇上,去烧窑处买新的缸子,准备七月份高粱收获季后,再去采购,然后大量酿制。 六月下旬,天气逐渐炎热。 唐臧月每日都会在正房几个角落放满冰桶,等待房间迅速降温,化的水要么浇地,要么做家里吃食。 除此之外,柳氏食肆生意并未淡下来。 为什么? 柳氏食肆推出了夏季冰饮,用青铜装冰棍,开始叫卖。 青铜器是去年专门找铁匠铺打造的,能维持恒温,底部放有冰块降温,隔着一层放各种口味的冰棍,晌午卖,晌午就能卖光。 冰棍是大户人家的奢侈物,但柳氏食肆叫卖只需要五文钱一支,这不是做慈善是什么?! 五文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贵了点,但在炎炎夏季,只要乖孙孙能缓解一口气,还是有些人家舍得掏钱的。 这还是针对有口味的冰棍而言,没口味的,只有淡淡一股甜口的,只需要三文钱一支!许多孩子自己凑凑压岁钱,就能买一支甜口的冰棍来解暑! 有口味的冰棍选择很多,椰子、哈密瓜、苹果和梨的,富裕点的人家,都舍得花钱给孩子。罗府薛家和楚掌柜家的孩子,可是柳氏食肆的“大户”。 换个角度。 所有人都说柳氏食肆在做善事,唐大夫是大善人,实际上呢? 为避免闹肚子,唐臧月也就冬季烧柴火奢侈一把,其他不怎么费钱。 椰子、哈密瓜、苹果和梨这些看着金贵,也是相较于北方而言,在盛产水果的当地,这些水果和粮食差不多的价格,再挤压成汁水,一个模具里只倒上几滴,能尝到一股水果味儿罢了。 冰的成本价=0。 毕竟是自家地窖放一个晚上的事。 所以,夏季推出冰棍,唐臧月既赢得大善人名声,还赚到了金钱。虽说这点子钱对比空间里其他银子而言,少得可怜。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作为商人,就没嫌钱少的道理。 等到冰棍新鲜头过去了,唐臧月才少量放置冰棍在食肆叫卖。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身子被掏空的陈麻子(补更) 唐臧月空间冻得冰很多,分锅里烧过的,可以直接饮用的冰块,以及生水冻的,拿来放房内降温的。 天气一炎热,家中孩子们就不爱往外跑,白日钻在正房,和唐臧月一起避暑。夜里卧房也会放冰降暑,但不会好几桶一起放着。 唐臧月要么做冰奶茶,要么做冰椰奶给孩子们喝,但喝多了冰的,容易闹肚子,唐臧月还是计算着量来的。 六月份的天,其他村民忙着地里,萧家长工也开始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菜种,沃沃肥,待八月份再种辣椒籽儿的时候,产量能往上再翻一翻。 为避免家里长工中暑,唐臧月都会煮凉茶,要么是绿豆水,早上熬煮好了,中午放凉,最后放可饮用的冰块在里面,让王小六和钱阿牛提着桶去田野间,给家中长工喝着降暑。 每当这个时候,其他田野的汉子和妇女总会露出羡慕的神情。 “萧家对长工真不错,还送来绿豆水。” “听说放了糖和冰在里面。” “你瞅瞅,有些长工舀了一竹筒绿豆水就往自家送去了。” “还不是人家绿豆水煮得多,不介意长工往各自小家送?” “呵,煮得多,绿豆就放得少呗。人家煮绿豆水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防止这些人中暑晕厥了过去,到时候就得萧家花药钱救人了,还不如现在就煮点绿豆水,拉拢拉拢人心……” 面对这种酸言酸语的,其他人都是沉默寡言,开始埋头干活起来。无他,唐大夫口碑太好了,为村里带来不少福利。若多说几句坏话,以后从萧家嘴缝里漏出的好处落到其他家了怎么办? 他们可不会为了那点口舌,去得罪萧家,去得罪唐大夫。 王小六也给王老爹送了竹筒冰绿豆水过去。 像在井底镇过般,一口下肚,凉丝丝的,还透着股甜意,让灼热的皮肤和体内的燥热有所缓解。 王老爹那张老脸都跟着松懈了不少,感叹了声,“给你几个哥哥也一人喝一口,我怕他们累垮在田地里头了。” 王小六:“欸,好。” 等绿豆水下肚,王家兄弟又干劲十足了,被王老爹笑骂:“省着点力气啊!还要干一个下午的,万一倒了可没人背你们去看大夫啊!” 王家兄弟这才冷静下来,干活有条不紊起来。 除了食肆和“楚玉”的生意,唐臧月在六月还去了趟郡地,将梁祝继续给编下去。 衍生版本的梁祝,主要体现女主打破世俗,不顾男主是鬼魂,不在意四周流言蜚语,爱上男主,同时也爱上强取豪夺自己的男二,最终实现男二被二人感情感动,黯然退场,女主殉情与男主双宿双飞的结局。 因为衍生版本的梁祝,温思悦风头一时无两,就连妈妈桑也抱住唐臧月这颗摇钱树,对温思悦的态度缓和不少,也不强迫对方接客,除非真正的达官贵人。除此之外,饰演男主和男二的人也受到热烈欢迎,老鸨准备将这几人送往其他地儿捞钱,这是唐臧月暂时不想再想剧本和剧情,老鸨无奈下的选择。 唐臧月只让温思悦培养自己的势力,私下盯着老鸨的动向,便没再多管环玉阁的事。 …… 陈麻子最近又赌输了。 他把分家时分到手头的银子败光,最近时不时在家中,目光森森地落在冬菊冬梅身上。偶尔还可惜地看着襁褓中的双胞胎妹妹们。 这样的目光直叫梅花心底生寒,冬菊冬梅也骇怕不已,时常躲在梅花身后,私下询问梅花该怎么办。 梅花一边安抚,一边道:“我虽然是后娘,但把你们当亲闺女看待的。保你们,我已经有了法子,安心。” 接着,还没等陈麻子采取行动,梅花便时不时摸着肚子开始叹气。 夜里,与陈麻子温存过后,梅花再也忍不住,道:“当家的,你说我现在身上也长了肉,去镇上薛大夫那里瞧了瞧,身子骨也养好了。夜里的事儿也没落下,怎么肚子就是没动静呢?” 陈麻子:“那是你肚子不争气!” 梅花顺着对方话,道:“哎,再没动静……当家的,当初分家,你分了不少银钱,以后我自甘为小,伺候娘。你再娶个黄花闺女回来,给咱们陈家传宗接代吧。” 陈麻子这才看梅花顺眼不少,“算你有自知之明。” 夜里,陈麻子出来上茅房时,听到一阵动静。 是梅花和冬菊冬梅商量声。 “娘,这么久了,你肚子还没动静,薛大夫说问题不在你,会不会是爹的问题啊?” “是啊娘,爹娶我们娘的时候,不也只生了我们这两个闺女吗?会不会像唐大夫说的,生闺女真的取决于男子,而不是女子?” 梅花斥骂:“瞎说什么呢?你爹哪儿的问题?就听那唐大夫胡咧咧,她懂什么?不就是个破大夫!” 话是这么说,陈麻子心底也生了疑。 有了疑惑就要解惑。 陈麻子瞒着所有人,去了县里看大夫,果真查出来—— 是他不能生。 “你这是把身子掏空了,不好养回来了。” 陈麻子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不敢置信大夫的结论。他想闹,但一想到亲娘的结局,就是得罪了大夫,如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于是连闹都没敢闹,又去下个药铺看。 结果还是一样。 是他不能生。 他嘴里不停嘀咕,“这不可能啊!我家里有四个闺女,最小的两个闺女还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不能生了?怎么可能……” 四个闺女。 大夫提醒道:“是不是窑子逛多了?” 陈麻子眼神闪烁。 对。 他不仅赌,还喜逛窑子,估计是最近几个月去多了,掏空了身子。本来大夫说他先天性体虚,是儿时没吃饱又挨打,亏空了身子,再加上长大后留恋窑子,勤快耕耘,不比其他壮年…… 现在怎么办? 难不成他家这支香火,在他这里就断了? 大夫同情地看着陈麻子,道:“你不是还有闺女吗?到时候可以招上门女婿,一个不行就分别招两个……”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那,他还要卖闺女吗? 还要继续赌博吗? 显然是不能了。 今日更新结束!感觉自己和陈麻子一样,快被掏空了呜呜呜呜,上个月欠的,补完了,应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现世报 不,冬菊冬梅不能招上门女婿。 他对这两个丫头从小非打即骂,她们俩早已记事,不恨他这个爹就不错了。最小的两个还在襁褓中,对他这个爹没多大印象,可以从小培养。 是的,可以培养。 陈麻子不再沾赌博和逛窑子,开始在家里勤勤恳恳,也不跟村子流逛槌瞎混了,每日地里都能看到其身影。 许多村民都说陈麻子变好了,只有梅花知晓,当初从老夫人那里要的药,起的效果,被陈麻子发现了。后者开始顾家了。 毕竟没了后的男人,可不得对如今的闺女好些?好以后有个人摔盆? 她为什么会知晓这些,因为近来陈麻子对炕上一事不太热衷,还反驳起她做小,用家中银钱买个黄花闺女一事。 陈麻子的原话是:“花钱买个黄花闺女,这一笔银子砸下去,还不如等以后我闺女招个上门女婿,生的外孙跟我姓呢。” 梅花一听这话,更笃定了内心猜测。面上却怯懦道:“啥?招上门女婿?当家的,我是不能生,但你可以啊,还是买个黄花闺女的好。” “买什么黄花闺女!”陈麻子没了耐心,但对上梅花的视线,又按捺住内心的烦闷,安慰道:“本来陈家就因我娘的名声差得不行,大哥为了嫂子连娘都顾不上了,幸好咱们这房还有你,才挽回点名声。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还买个黄花闺女回来,让你做小,传出去成什么样子?儿子的事儿,我也不想了,就守着咱们闺女就好……” 说到这儿,陈麻子又道:“可惜我醒悟得太晚,冬菊冬梅早记事了,对我有意见。这俩丫头不能留,等大点再嫁出去,换个好彩礼,咱们生的俩闺女养大了,以后招上门女婿,看谁能给我生个外孙来摔盆!” 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 梅花:“当家的说得是,但你刚刚才说要挽回家里名声……冬菊冬梅以后婆家也不能找太差了。为了咱们闺女,东家的,明日下地咱卖力干,给闺女们多挣点粮食。” “好。” “对了当家的,萧家那边辣椒籽我也换了点回来,等收成了,卖给萧家,攒下来的家底儿好给闺女们以后招上门女婿。” 见对方打消了给他找黄花闺女的念头,陈麻子看她愈来愈顺眼了,道:“你居然还换到萧家的辣椒籽,不错不错。” 又温存了会儿,陈麻子才背对梅花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 陈麻子准备拿着锄头下地,听到梅花在催促两个赔钱货,他似想到什么,对梅花道:“梅花,你先下地,我去看看娘。” “啊?好。” 出了院子,走远了,冬梅才好奇道:“娘,你不担心他发现奶的情况,来找你算账吗?” “就他?”梅花嗤之以鼻,“他可没那么孝顺,不然从分家到现在,几个月时间没说看过陈老婆子一眼。现在想起来,估摸着也是不怀好意。” 不光是冬梅听不懂,冬菊也一脸茫然。 梅花摸了摸她们头发,道:“以后这个家,娘会慢慢做主,不叫你们吃亏了。以前非打即骂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冬梅慎重地点头,表示很相信。 陈麻子的确不是出于孝道进的陈老婆子屋子,而是想到了大夫说的话。自己之所以不能生,除了这几个月逛窑子,更重要的是儿时吃不饱还挨打,亏了身子的主要因素在里面。 人嘛,总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将自己不幸怪到他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陈老婆子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以为二儿子是良心发现,来尽孝道,来拯救自己的…… 结果。 陈麻子活动了下筋骨,阴森森道:“娘,知道前几日我去了哪儿吗?去县城看大夫,大夫说我不能生,因为小时候挨饿还挨打,亏了身子。 娘啊,小时候家中也不缺吃喝,你为啥非要短我吃的来惩罚我做错事?我不是你亲儿子吗?为啥做错事就要用枝丫抽我,掐我打我呢?” 陈老婆子似乎回味过来小儿子找自己的目的,想要往墙里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对方步步紧逼,越说越是激动。 “你瞅瞅现在搞的,我不能生了,只能让两个襁褓中的丫头以后招上门女婿,给我生外孙,为我养老送终。还不能挑两个大的,毕竟都记事了,以前我对她们不好,她们都记着呢。 娘啊,你说说你这是作的什么孽啊,大哥不顾你也就算了,就连我也隔阂啊!你让我没了根,我还怎么顾你啊……” 说是这么说,但陈麻子这会儿手覆在陈老婆子胳膊上,既是激动,又是恨,道:“娘,你小时候怎么对的我,我现在怎么对你。放心,账不是一日就能算清的,咱们慢慢来回忆,也让你尝尝我儿时的苦楚。” 作孽啊。 …… 唐臧月在尝试新品了。 芋头和南瓜分别蒸熟了,和了白面在一起,搓成长条再切成小圆块,最后过一道水,煮好的芋圆备用,用空间冻好煮过的牛奶,戳成碎冰,加上芋圆和绿豆沙,再淋点椰汁或者奶茶上,一份解暑的冰甜点完成。 孩子们非常喜欢吃。 六月底,是萧钟离和萧月春轮流的生辰,两人虽说隔了两岁,但生辰只隔了一日。询问过俩孩子后,将生辰宴的东西定好。 最后肯定会有蛋糕,蛋糕是形式,少不了。 甜点便是唐臧月研究出来的这份解暑冰甜点,这也是饭后吃的。 正餐是火锅配凉茶。 萧家人吃过一次火锅,对那香油搭配耗油和红色汤底念念不忘,等不及冬季,趁着俩孩子生辰快来临,就提出了吃火锅的要求来。 请的仍是村中孩子和学棚女娃娃们热闹,孩子们随的礼则是一蓝子菜或者几颗鸡蛋,都被唐臧月做主,当场让王小六切了,桌上肉菜不够,随的礼=加菜。 火锅辣人,但凉茶是唐臧月亲自配比的,专用以降火所用,还加了糖在里面,喝起来不苦,还甜丝丝,凉气得爽口。 昨天用力过猛,今天脑子空,还有一章挪到明天写吧,顺顺思绪,晚安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得手 凉茶放在青铜器里,底部用生水冻成的冰镇着,想要喝凉茶的孩子们,往青铜器里拿起杯子一舀,方便得很。 杯子也是烧窑处特制的,瓷制,还做了杯柄,方便得很。 每当孩子们吃火锅,吃着吃着,辣得小脸红彤彤的,嘴巴险些没知觉了,握着杯柄往青铜器里一舀凉茶,再大的火气都被浇灭了,效果显然,且爽口。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91章 得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衍生版本的木兰 唐臧月与一线天死士离开后,身负重伤的环玉阁打手回到原地,发现留下的高手死状凄惨且诡异,银两被盗大半,背脊开始发凉。 “这……头儿,现在怎么办?” “他们死状太诡异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五脏六腑,即便当场有人活着,还有人补上最后一刀。”一人查看每人死因,道。 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五脏六腑? 四周都是荒芜的平原,连个石子都很少见,哪里来的巨大东西砸碎五脏六腑?现场最重的便是这一箱箱银子,总不能凶手在绕过这群高手后,举起装银子的箱子,砸向这些高手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重物一看就是从天而降,有些不仅是五脏六腑,就是头部也砸了个稀烂。 连死因都查不到,更别提盗窃银子的贼人为何会留一笔银钱给他们了。 按理说,完全可以全数盗走的…… 还是为首的,脑子转得快,道:“看来,这人是官场上的,对我们这里面的运作很熟。” “怎么说?” “若是把银子全部盗了,上头怪罪下来,还会严查。他们之所以给我们留了点,是做人留一线,想堵住我们的嘴,不往上头说。” “头儿,咱们就这么忍了?” “不然?你还想如何?真要去讨个说法,受苦的是我们,还不如瞒着。大不了和往常一样贪少一点。总归双方,我们都得罪不起,还不如瞒着一方,免得遭罪。” “话是这么说,可……” 没了后续。 因为知晓利弊,他们不再耽搁,继续押送银子,把环玉阁大赚的消息瞒了下来。反正上头不会关心一个青楼运作,只会看到手多少银子罢了。 就连老鸨都不知道这其中事故,只对上头没嘉奖不满了几日,迎来唐臧月后,就把那点情绪抛掷了脑后。 既然得了银子,且做到当事人有所隐瞒,青楼和昏君互不知晓的情况,最得益的成了她,便来继续编造衍生故事。 唐臧月明面上跟着的人是恢复男装的十五,温思悦闺房除了捏脚丫鬟和老鸨书生外,便只有唐臧月了。 距离上次衍生版的梁祝发酵,已到了余温期,百姓等着其他台子剧看呢,唐臧月来得可不正是时候吗? 这次她编造的是衍生版本的花木兰。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背了几句,唐臧月开始正题,“上次是男欢女爱的故事,女主坚强不惜,得到男主男二的爱,纠结于爱恨情仇,那么这次便是民国大义,战场上的残忍。” 书生被说得血液开始跳动。 作为男子,虽说他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对待战场尤其神往,即便是纸上谈兵,也不影响他的一颗赤子心。 于是,唐臧月继续了:“家中弟弟尚且年幼,父亲年迈,朝廷征兵征的是老父亲,木兰于心不忍,女扮男装,替父上战场。本就年纪不大,没来葵水,个子也不高,能做到以假乱真。” “征兵前不是要检体格?木兰女扮男装不会被拆穿吧?”书生严苛地询问。 “当然要检。”古代征兵前也要体检,只是测的一般是身高体重,以及健康等方面,没有后世脱光这么严苛罢了。 唐臧月:“拆穿?自是不会,有人打掩护,是木兰老爹朋友的孩子,在军营中是个千户,感动于木兰的孝顺,帮忙掩护过去。之后这两人在不同营地,倒是没别的交际,但这位算木兰的第一位贵人。” 书生很满意当中的合情合理,点头道:“很顺。” 唐臧月扫了眼书生,又道:“因为场地和前期投入有限,所以主要体现在木兰战场后的艰辛,譬如手脚磨破皮,需要自个儿烧了针挑开。木兰皮肤也从一开始白皙晒成麦色……这些可以用一些植物汁水提前涂抹,洗也好洗。后续我会让妈妈去买,这些药草也不贵。” 老鸨听她这么一解释,整个人松了口气。 唐臧月又道:“除此之外,木兰还要会一套剑术,能在战场上保命。以及见识周围兄弟一个一个倒下,木兰一开始亲自为他们埋坟,也在闲暇时替这些死去的兄弟给家里去信,给个安心。到后面,战争白热化,她没功夫写信,连自家来的包裹都没来得及拆,也没时间给死去的兄弟们埋骨,需要踏过战场,踩着兄弟们的尸体继续战斗。 前后,形成鲜明对比,给观众视觉上的冲击,能让其画面更深入人心。” 书生咬紧了牙根,眼尾猩红,显然是被唐臧月阐述的场面震惊到了。 “战场要过江,木兰与战友互相扶持,踏过过脖颈的江面,继续战斗,周而复始。” 老鸨想了下,道:“我看台下观众更关心男女爱情,爷儿,是不是穿插点感情线在里面?” “急什么。”唐臧月轻描淡写道。 唐臧月:“剧本不管主线如何,必须有感情线,才能男女都受众,这样才能赚钱。” 老鸨赶紧催促书生:“记记记!必须记下来!” 这是掉钱眼子里了。 唐臧月喝了口茶水,又捏了块糕点在嘴里,才又道:“朝廷征兵到了极限,木兰也混到大将军跟前,与之同吃同睡,商量起战略,提出征收女子上战场的想法。” “这!胡闹!” 书生一阵反驳,唐臧月还没发话,老鸨倒是笑出声来:“怎么就胡闹了?这是人编出来的,又不是真的。怎么,在假的剧本里,就只允许男儿志在四方,不准女子上战场?没听爷儿说朝廷已征不上来像样的兵了吗?” 唐臧月点头,“一开始就埋了伏笔。朝廷连木兰年迈的老爹都要征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了。除非将征兵年龄下调,否则只能采纳木兰的提议。” 书生恍然大悟,“还有伏笔!” 接着,唐臧月又继续道:“将军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很快采纳了木兰的意见,于是军中开始征收体格强健的女子兵。那么问题来了,带领这队女子兵的,挑谁? 军营中男子个个自告奋勇,只有木兰站起来,解了兵笠。披肩的散发,才让其他人反省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跳槽的师静秋 书生睁大了双目,嘴里嘀咕:“妙,妙啊!” 妙在何处?自然是木兰女儿身揭穿的时机。 木兰是女儿身,不是周围人发现的,也从未有人怀疑过这么吃苦耐劳的木兰是女子。她是自己揭穿的,且戴罪上战场,领命担任女子军的军头。 没有人比木兰更合适。 也让其他人知晓女子军不是不行,毕竟有木兰这个先例在。 唐臧月:“感情线,这不是来了嘛。知晓木兰是女儿身的将军,开始别扭起来,茶饭不思,想起与之还同过榻,将军可不得在战争结束后对木兰负责?” 老鸨兴奋道:“然后呢?然后呢?” “欲知详情,下回见分晓。” 老鸨:“……”兴趣之火瞬间被浇熄。 唐臧月:“行了,今日该歇息了。” 老鸨丫鬟和书生这才退出房间。 唐臧月视线落在温思悦身上,“自己动手。” 温思悦:“……”自己动手掐自己,总比被人打骂得好。 她接客的数量不多,但就那么倒霉,有个长得仪表堂堂的,没想到私下口味那么重,害得她几日下不了榻。跟妈妈桑反省过后,对方才放了自己几日假。 她知晓,如今状态已是很好了,毕竟环玉阁姑娘们皆是身不由己,唯有她是环玉阁摇钱树,还能挑个样貌不错,年龄也不大的。 环玉阁已经有好几个姑娘向她打听下次剧本出来,自己能不能在里面担任个小角色。 温思悦哪里肯。 她之所以能担任女主,还不是冒着风险给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爷儿报信?她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过,对方藏着深呢。这边妈妈桑一旦发现她的所作所为,别说是摇钱树,指不定秘密处决了自己。 她担着性命之忧找来的好差事,哪里肯给他人一杯羹。 这也是环玉阁里面的运作,唐臧月还不知道。她若知晓了,只怕不止温思悦一个选择了。届时,环玉阁还不得漏成筛子?迟早成唐臧月手中的囊中物? 温思悦在那边折腾自己,唐臧月则和十五闲聊起来。 “老夫人,明日就回去吗?” “暂时不,还有旁的事。” 十五歪了下头,不解是什么事,但也没多问。 翌日,唐臧月稍作其他打扮,开始在郡地闲逛起来。 “楚玉”有师静秋在,生意果真火爆,只是有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譬如,白东家的人出资,想要挖师静秋过去。 师静秋这人是有野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花宴上联合外人摆了娘家人一道。听闻白东家给价高,还意动过,但奈何违约金高,再加上“楚玉”对她有雪中送炭之恩,才按捺不动。 眼看白东家给的价码愈来愈高,师静秋果真有所松动。 唐臧月是怎么知晓的? 她在郡地闲逛,自然不是以本来身份在逛,相当于微服私访,想看看“楚玉”下面人的心思,以及大酱合作的几家酒楼怎么样,是否有长期合作的必要。 她没想到,酒楼没太大问题,倒是师静秋给了她意外之惊,没有喜。 人才要走,唐臧月自然没留。 她很庆幸自己后世灵感都是一个月告知师静秋一次。给自己留了一手,不然“楚玉”这次得因白东家挖人而受到重创。 这,便是白东家应对生意被抢做出的措施吗?恶性竞争啊…… 唐臧月摩挲着下颚,私下与“楚玉”掌柜见了面,商量出应对方法,便开始去其他地儿秘密招人来。 她是比较照顾这个时代女子,因为她们都很艰难。但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日子好过了,会起心思,更别说白东家给的太多了,换做是她也会心动。 她不怪师静秋会有别的想法,但人走了,后续想再回来就难了。 唐臧月去其他郡地招收穷苦人,不分男女,只要有灵气的,都被她签了高额赔偿金到了“楚玉”。 这些人为什么会来?一是给的月钱高,快赶上铺子掌柜的月钱了,二是福利好,逢年过节还有节礼,这可是头一回。 至于赔偿金……谁在乎那些,现在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过赔偿金签得越高,白东家那边越不好下手,以后即便再挖设计师里的主心骨,也要掂量掂量一下赚不赚。 唐臧月带着这群人回到郡地,“楚玉”门口,就见掌柜拦着师静秋,道:“静秋啊,你可要想清楚,当初是我们楚掌柜帮了你把,才将你从那水深火热的娘家中解脱出来。如今你翅膀硬了,要走了,可得想想这是把我们铺子置于什么位置!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话是这么说,但掌柜拦得不太走心,只是面上做做样子,在对上唐臧月视线后,整个人一扫阴霾,心花怒放地去迎:“唐大夫,你可算来了!” 唐臧月没忘与掌柜飙戏,道:“这是怎么了?” “唐大夫,你快劝劝静秋吧!她咋想不开,放着这么好的活计不做,非要跳到白东家底下做事啊!白东家是什么样的?那可是黑心的商人啊……” “你要走?”唐臧月故作惊讶道。 师静秋知晓撕破脸就没回头路,道:“是的,白东家开的月钱高,我向掌柜提过涨月钱,他不肯。” 师静秋的表情像是:你们不开更高月钱留住我,就别怪我忘恩负义。 唐臧月松了口气,“幸好我来了一趟,见设计师这活儿人只你一人,太辛苦,本来想多招几个人给你打下手的。如今你有更远大的抱负,我便不拦你了,也顺带将给你开的月钱给后来的分一分,权当给新人谋福利了。” 师静秋一愣,呆滞地看着唐臧月,发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又看向幸灾乐祸的掌柜,气得半响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故意的?!” 唐臧月故作惊讶:“怎会,我只是给‘楚玉’提供灵感的源泉,没啥好处捞,怎么会故意给你个丫头片子使绊子呢?倒是小丫头你的所作所为不太厚道,非要一点情面都不留。” 越说到后面,她脸色越冷凝,这是面子功夫都不打算给对方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商斗 没好处,谁来“楚玉”做幕后,还提供这么多点子?真当她傻不成? 知道被摆了一道,师静秋也不再纠缠下去,看了眼唐臧月和其身后跟着一堆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掌柜朝着师静秋背影啐了口,“忘恩负义的东西。” 转瞬,掌柜又对唐臧月阿谀奉承道:“唐大夫你放心,这些孩子我们‘楚玉’会好好培养的。” 唐臧月也收敛了视线。 所以,她可以伸手搭救人,给这些可怜人好处,但凡事都会为自己留一线。 前世作为有能力的医生,遇到太多找麻烦的患者家属了。生病前,家属求爹爹告奶奶,治好了治不好,那些找麻烦的最后都会翻脸不认人,倒打一耙。 她能做的,是尽自己所能,保持本心,守住底线。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怜人中也有良心的,若是这些人能守住本心,她会重用这些人,若是不能…… 倒是不必顾及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搭救梅花和元兰儿,却没重用两家的原因。她可怜俩女人的遭遇,但人心欲望是无穷的,她无底线地帮助人,只会激发人的贪欲,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拿捏。 她需要的是一个等待,等待这些自己伸手搭救过的可怜人有时机证明自己品性,她才会真正用这人。 至于师静秋…… 唐臧月浅笑:“给这些孩子一样的待遇,至于我的那些灵感来源,会慢慢指导这些孩子。但不能像以前一样,只靠一个设计师了,得雨露均沾,防止白眼狼出走。” 掌柜:“唐大夫说的是。” 唐臧月一直在“楚玉”幕后做事,师静秋的出走,势必会暴露自己。是时候给予白东家重创了。 师静秋这边。 她为什么会自信跳槽到白东家手下做事,能做到垄断市场,继而被其供起来? 因为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楚国除了她,找不出第二个具有灵气的设计师出来,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意妄为,甚至忘了在娘家时受的苦楚。 当然,这些因素里,也有自家夫君怂恿的缘故。 夫君空有才华,但现在科举场上,任凭你有才华又如何?那些真正考取到功名的,除非家里有背景,便是银钱买来的。 夫君不甘,明明自己比那些人强上不少,难道就因输在银钱上,与官场无缘?这种不甘在知道白东家愿意出高价挖掘自家娘子时达到了巅峰。 于是,白东家以月钱为诱,夫君擅长攻心,成功将师静秋拿下了。 师静秋来白东家手下做事,第一个月的确为白东家谋利不少,但很快,“楚玉”又在各种首饰和衣裳的新奇中脱颖而出,再次成功侵占市场。 而师静秋现在才发现唐大夫的可怕之处,人家灵感是层出不穷、无穷无尽的。她虽说作品有灵气,但失去灵感,再也设计不出新作来。 白东家看师静秋不能为自己赚钱,将其打入冷宫,缩减了对方月钱不说,还回收了各种优待和福利。若不是师静秋第一个月为他带来盈利,弥补了挖掘的赔偿金,且带来唐臧月是“楚玉”背后真正的推手,师静秋说不定下场会更凄惨。 而白东家开始仿造唐臧月,招收其他能设计出灵气作品的人,但招回来的人,哪来的灵感?唐臧月灵感出处来自后世现代,见识过各个领域的设计风格,光是这层,白东家找的那些人挤破脑袋也想不出。 白东家旗下的首饰和成衣铺子,如今只能一条路可以走,仿造“楚玉”的风格,可这样一来,就等同于降低品牌水准,率先被名门氏族排除在外。损失了这批客人,即便赚钱,也远远不及“楚玉”。白东家之所以与楚掌柜打擂台,跨行开设成衣铺和首饰铺,可不就是想打入名门氏族市场,赚名利吗?只赚普通人银两,光是他开的酒楼就够了。 白东家告知京城唐臧月的现状,但信送出,那边久久没给回应,这样的结果也让他失望至极。他想到唐臧月流放前的身份,上头顾及名声,大约觉得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端,即便唐臧月翻出再大火花,也是他们的私人恩怨…… 上头失去他这个眼线,还有其他眼线可以盯着,压根无关紧要。县令就是最好的证明。 越想白东家越是心惊,他怎么当初就不能做人留一线呢? 可现在后悔已经不管用了,楚掌柜乘胜追击,开始打压白东家旗下的首饰和成衣铺子,将其排挤出市场,成功断掉了其尾。 而楚掌柜酒楼也受到了影响,因为对家,第二大的酒楼请来唐臧月做顾问。酒楼里厨子得知食方,虽然其味道做的不如柳姨娘,但出的就是一个新奇,抢了白东家不少大食客。 有了师静秋这个先见之明,楚掌柜特地赶来郡地打过招呼,酒楼东家也私下警告过这些不安分的厨子。 “白东家若是来挖人,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这些新奇吃食的点子是谁交会你们的。唐大夫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若是你们有谁经不起诱惑,去白东家那边,那,教到你们手中的食方便会被唐大夫选择公开,届时,你们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在白东家下面做事,还有多少可利用的价值了。 总之,待遇不可能比现在好就是了。” 唐臧月为避免师静秋的事再发生,知晓一家酒楼不可能一个厨子,于是每个厨子教会其几道菜,随便他们传给徒弟,且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这些厨子敢过河拆桥,跑到白东家手底下做事,那她不介意做到更狠,砸了对方招牌。 不仅是她教的食方,就是这名厨子手底的招牌菜做法,也会被她广而告之,目的就是为了斩断对方后路,让他们比师静秋还后悔。 这个时代厨子月钱高,到处没多少可口的菜色,可不就是靠藏私吗? 白东家现在忙着每日清算酒楼亏损,找对应措施,也不敢招惹唐臧月这个大麻烦。 唐臧月解决完这些,让赵大爷和十五先回九里村报平安,自己准备启程去弱水,收集高粱了。 正巧,楚掌柜来了趟郡地,将自己想法告知唐臧月,让一分利,保以后家人平安。 唐臧月思索了下,没拒绝。 即便她每出去一趟,贩卖私盐,但丝毫不影响她在其他地方继续薅钱啊,她要买的粮食太多了,薅一笔,能多一笔收益,何乐不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楚掌柜在九里村起房子 弱水是盛产高粱的地儿,七月份正是高粱收获的季节,唐臧月去的刚刚好。 当地高粱15文钱一斤,相当于半斗精米的价格,唐臧月作为大量购买的,价格自然好商量,一斤可以便宜两文钱。 弱水离边关不远,快马加鞭两天不到就能抵达,唐臧月想着既然出来一趟,收集完高粱,说明来年会再来,让这些人多种植些,便又去了一趟临榆收集海鲜,最后赶在七月中旬回到九里村。 因为唐臧月不在,家中用冰是找的楚掌柜,但后者制冰的成本高,萧家人过得便没那么安逸,且在唐臧月消失这段时间,柳氏食肆没再出售过冰制品。 因为天气炎热,就连卤味购买量也下降,也幸好唐臧月早有准备,柳氏食肆推出凉菜来出售,倒是吸引了不少食客。 对柳姨娘而言,天气炎热,也没了做饭的心思,凉菜简单,先煮好东西放凉,最后拌味儿就成,能省不少麻烦。 唐臧月归来,家中冰才不限量使用下去,柳氏食肆也再次提供起冰棍来。价格还是之前的价,受到很多人喜爱。 夏季,柳姨娘在柳氏食肆花的心思少了些,还有一个原因,七月下旬连着是萧月浓的生辰,在唐臧月这儿,也是大办的。 九里村的孩子连着吃撑。大概这两个月,是过得最舒服的了。 待到八月份,唐臧月开始着手秋播辣椒籽和酿酒的活儿来。 家中长工有了经验,再加上普通作物又沃了一次肥,这次他们有希望辣椒的产量会比第一次还多。 因为家里无需操心,唐臧月便跟楚掌柜租了镇外的废弃院子,还借了人手挖地窖,准备酿酒。 楚掌柜一听酿酒,询问了下唐臧月,是用以卖还是自家吃? 唐臧月给出的说法是:“少部分卖……不知楚掌柜有没有发现,今年夏季过得格外漫长、炎热,我当心来年冬季亦是如此。酒可是冬季最好的暖身东西。” 楚掌柜一想,道:“那是要大量酿制?会不会此处宅子不够?不若我将自己名下偏僻的宅子都免费给唐大夫使用,到时老夫人只需要将酿制好酒分给我一些便好。” 说着说着,楚掌柜试探性道:“唐大夫是不是以后都要住在九里村了?” 唐臧月思索了下,点头道:“九里村村民还不错,若是换个新地儿,又得重新结识人,打好关系。”她嫌麻烦。 楚掌柜:“行,到时候我在唐大夫旁边砌个青砖大瓦房,与唐大夫你做邻居。”顺带将东西搬去青砖大瓦房,以后好有个照应。 唐臧月浅笑,没拒绝。只道:“若是要盖房子,可以优先考虑九里村的村民。” 楚掌柜同意了,毕竟自家的人要帮唐臧月挖地窖出来酿酒,没多的人手。如果以后在九里村定下,建造青砖大瓦房找九里村村民,是第一波买好,也是提前打好邻里关系,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唐臧月给楚掌柜记了个账本,双方手头都有。未来若是楚掌柜要提取东西,双方划个记录便好,这也算亲兄弟明算账了,给楚掌柜一种唐大夫考虑得很周到的想法。 薛大夫在知晓二者的交易后,也将偏僻的宅子贡献出来,还主动请缨让自家人去看守地窖的酒。目的显然和楚掌柜一样。 唐臧月同样没拒绝。 在赶进度,将地窖挖好,唐臧月才拉上柳姨娘进行酒水的酿制。 大量采购的高粱,她不准备制造什么口味,而是怎么简易怎么来,将成本控制在最低,能酿制就成。但高价购买的高粱,唐臧月准备留着自家吃的,所以有不同口味,譬如桂花酿、桃花酿…… 不过,口味即便改变,也不准备深藏多年,毕竟后面动荡,谁知道会不会居无定所?还是早早挖出来放空间最为保险。 楚掌柜要在九里村盖青砖大瓦房的决定传出,不少人盯着这活计呢。 不过七月底春小麦收获季,有些家里壮劳力少的,如今还在地里收割粮食,完了还得去晒谷场小麦连壳打成面,储存起来吃呢。也有家里大部分种植菜的,卖给萧家后,揣了钱去城里买粮食,尤其是大量种植韭菜的,那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的东西,这样算下来,家中粮食比往年多了不说,还省下大把子力气,能接楚掌柜建房子的活儿。 当初白湘母女建瓦房是做饭食吃,虽然有肉末,但没钱拿着实在啊!楚掌柜为省麻烦,没有请人来做饭给短工吃,但当日结算铜板,那也是一笔收益了! 而,没跟上唐臧月脚步的村民悔不当初,已经决定来年种上菜。就算没人来村子建大瓦房,少一笔收益,但也能省不少力气,让家中孩子们少吃点苦,少受罪啊! 就在楚掌柜提出建大瓦房后不久,薛大夫也效仿,在萧家旁边建院子。而唐臧月也在考虑,等猫冬时,村里闲下来了,将自家房子重新推翻了修建。 至于住哪儿……这不是楚掌柜和薛大夫新建的房子可作选择嘛,到时候给对方租金就行。两人即便房子建好,也不会在这两年常住,倒是便宜萧家了。 九里村村民,有的在地里劳作,有的已经在挣钱,帮着楚掌柜起房子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娇儿与唐大夫处得不错,抱着试试的心态,还真叫她男人赶上活计做。因为楚掌柜不包饭,这些短工都是等自家娘子送饭上来,下午接着开干的。 娇儿因为成了婆家大功臣,手里还捏着丰厚的嫁妆,腰板子都硬了不少,在家中活计都是做最轻省的,晌午也是她负责给夫君送饭食。 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夫君吃,后者新婚燕尔,还挺不好意思的,询问:“你吃过了吗?” 张娇儿:“吃过了才来的,你赶紧吃,吃完我还得抓紧回去干活儿。” “辛苦你了。” 虽说两村离得近,但一来一回挺废脚程的,再加上上午正热,男子心疼张娇儿,新婚夫妇不得蜜里调油?你侬我侬? 唐臧月来的时候,见其他汉子与娘子都挺正常,唯独这对—— 没眼看。 谢谢月票啊,够十张了,明天加更一章。别送了,以后不会加更了,累┭┮﹏┭┮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表姐妹见面 其他夫妇都保持一定距离,且成亲几年,孩子都几岁了,少了那份亲热,在外跟亲人一样处着,为避免别人看笑话。 张娇儿他们倒好,脸都快凑一起了,新婚的腐朽味儿都快飘进唐臧月鼻息了。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咳了两声,张娇儿夫妇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分开。两人都是脸一红,总算知道尴尬了。 张娇儿嫂子连忙凑到唐臧月跟前,谄媚道:“老夫人,你怎么会来?” 王二嫂哪甘心? 她屁股大,一撞,就把张家嫂子给撞得趔趄了几下。 王二嫂笑容更谄媚,“老夫人,这地儿灰大,有事出去说,走走走。” 唐臧月拨开王二嫂,只对好奇的众人道:“楚掌柜与我关系不错,以后又是邻居,他考虑不周到,今日才想起各位什么都要将赚的一半分出去,一开始萧家其他人还推阻,还是老夫人看出她们母女俩的坚持,收了下来。 女儿话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敢见人,她是知道的。唯一透气,见生人是在萧家姐儿哥儿生辰宴上,但母女俩也是躲得远远的,不敢吭声,吃完帮忙收拾东西。 张小妹知晓,再这么下去闺女会出事。谁曾想,老夫人看在眼底却不说破,将同龄人,以前玩的好的娇儿送到女儿这里来? 张小妹连忙给俩姑娘腾出空间,找借口溜了。 “我想起老夫人找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我去见老夫人。” 元兰儿想提醒母亲,后者已经被脚边石子绊得趔趄了两下,但很快稳住身形,还扭头冲她安慰一笑,然后离开。 元兰儿见母亲这样,也不知晓说什么好,最终将张娇儿往屋里拉,聊闺房之话来。 这会儿的元兰儿,话就跟拉不上闸似的,一个个往外冒,“你嫁的男子怎么样?对你好不好?在婆家有没有受气?你……” 见娇儿脸红彤彤的,眼神飘忽地不敢看她,元兰儿才笑着揶揄:“都嫁人了,怎么还和未出阁前腼腆?你这样,不得被婆家欺负死?” “那也不是。”娇儿忙解释:“多亏你和姑姑还有老夫人给我添妆,现在我又乘着老夫人的东风,为我家夫君争取到短工做,给家里创收。婆家人带我可好了,分到我头上的都是轻省儿的活。” “那便好。” 时间的分割,巨变的遭遇,这些统统没影响到两人。她们就像是未出阁、未出事前的小姑娘,无话不谈,无所顾忌。 娇儿也知晓分寸,对对方的事只字不提,都是讲述婆家遭遇,娘家变化开展。 另边。 张小妹跪在唐臧月跟前,千言万语化作磕头。 唐臧月:…… 被人下跪、磕头习惯了,她现在都波澜不惊起来。 见张小妹额头磕红了,她才搀起对方道:“行了,都是举手之劳,下次真想心底舒坦点,就别下跪,给萧家做点事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萧钟离和萧月浓 张小妹慎重地点头,“一定做事实,一定。”就凭这份恩情,她也要、也要报答老夫人,报答萧家! 两个姑娘说完私密话就分开了。 娇儿回到夫君身边,埋头收拾碗筷的功夫,听夫君问:“去哪儿了?” 娇儿怔了下,旋即解释:“这不是老夫人找我嘛,我……” “你不说我也知晓。”男人压低了音量,调侃:“唐大夫添妆,你还人家步摇和喜帕算个什么事?” 见娇儿张口要解释,他又道:“你别忙着解释,其他人不知晓,我们同一个被窝的,你还能瞒过我?” “对不起……”她是怕与表妹接触,连累婆家名声。 但,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些,譬如青梅竹马,成亲后彼此交付真心。 他叹了口气,道:“你想哪儿去了?是怀疑我这个人吗?有唐大夫给你打掩护,不会有人知晓你与那位表妹接触,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我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需要你道歉?你忘了,我是你夫君,是你娃儿以后的亲爹,难道做事不该坦诚吗?” “你真能理解我……” “为什么不能?这事儿你表妹自愿的,她也是受了糟蹋,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况且我们以前见面也打过招呼,不是陌生人,还有唐大夫做担保,我为什么要怪你?” 娇儿再也控制不住,连忙钻进对方怀中,直到周围传来抽气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脸皮薄,连忙放开了对方,就听王二嫂再次阴阳怪气道:“新婚小夫妇就是蜜里调油啊,这还是外面,就迫不及待了?” 娇儿臊得慌,闹得没脸。 王二嫂还想说什么,被王二拉了拉。 王二嫂是什么性子?她能控制自己嘴? 刚想再说刺激人的话,王二已经扛起自家婆娘,兜上空碗和筷子就往外跑。 王二嫂破口大骂:“王二!你放开老娘!孩子都生了一打!你大庭广众下要干啥!你裤腰带就这么松么!你大爷的王二……” 不得不说王二嫂彪悍起来,那是自家男人脸面都不顾了。 其他男的待自家婆娘回去后,想起王二嫂那臊得慌的话,开始荤素不济地开起玩笑,边干活起来。 “这王二嫂,在外男人脸面都不给了,瞧她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臊得慌。” “她有啥顾及的?孩子确实生了一打,可想而知王二夜里没少在炕上卖力啊。” 说完,几个男子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掌柜的青砖大瓦盖了大概有大半月才弄好,不是九里村村民怠工,而是青砖可比土坯重多了,楚掌柜还是按照唐臧月给出的地形盖的,院子够大,还挖了地窖。短工们见日钱结算得不低,中午吃了饭就继续干,那些敢偷奸耍滑的,都会被楚掌柜派来偷偷督促过一两次的人劝退,当然,没人敢这么做。 于是,唐臧月再次聘请这些人为薛大夫盖房,是一样的地形图,自然再需要半个月时间盖好。 他们可没意见,一天结算的工钱有三十个铜板,一个月下来九百文,快赶上一两银子了! 待这些短工给薛大夫盖完房子,算了笔手头的账,第二天相约给唐大夫送菜,不要钱,权当感谢唐大夫给这次机会。 九月份,是萧家长工分粮的日子。 唐大夫当初说辣椒产量不错,才会给萧家长工分粮,算是谋福利了,但她又不是真的周扒皮,这点蝇头小利都抠抠搜搜。 之所以那么说,一是让萧家长工干活儿积极,二是一开始不知道有没有粮分,但到了那刻有意外之喜,这些人会怎么想? 萧家长工每人分到手中有两百斤带壳的麦子,去晒谷场磨成粉也有一百六十斤,别小看这一百六十斤,农村一家人口粮一年到头也不过一千多斤,他们还有月钱拿…… 在萧家做事的,今年能过个饱年了。 待人散去,唐臧月才和萧月浓、萧钟离促膝长谈。 “看出什么眉目了嘛?” 萧钟离:“嗯。” “说说。” “一开始不给这些长工确切分粮的消息,真到那时候,不管产量分给他们粮食,他们只会惊喜和感激涕零,由此对我们萧家更为忠心。” 这算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原本唐臧月只打算教萧钟离这些,因为这孩子不排斥,且心智是家中最成熟的,但经历县衙挨打一事,孙字辈中还得有个人站出来抗,不能将所有事揽在萧钟离一人肩上。 原主这房一支有萧钟离,她便在柳姨娘一房中考虑,一开始定的是萧钟然,但观察下来,她发现比起沉迷于医术的萧钟然,萧月浓更适合。 当然,这事儿是经过柳姨娘同意的。 她询问过柳姨娘,后者只沉默了三秒,便反问她:“老夫人是觉得我会反对吗?” 唐臧月怔楞了下,柳姨娘将真心剖了出来,献给唐臧月,道:“流放路上,我们一房全是累赘,老夫人可曾有过抛下我们的想法?” 唐臧月摇头。 柳姨娘:“我们生死与共过,家里事事以老夫人为主,我们已拧成一根麻花,为什么老夫人会觉得我会反对和不舍?我真要有这种情绪,那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只要是您的决定,小五肯定举双手赞成的。 老夫人你不知晓吗?那孩子看着比玲姐儿成熟,也能独挡食肆一面,但只要你不在,和玲姐儿没什么区别,到处吹您的本事……” “咳咳。”唐臧月干咳两声,打断对方继续。 差不多得了。 直到这家里都是小唐吹吹。 见唐臧月面露窘色,柳姨娘难得严峻的脸,瞬间有了几分调侃,“老夫人这是不好意思了?” “……”她没想到一开始胆小怕事的柳姨娘,如今敢拿她说笑了! 此后,除了一线天,这些笼络人心,玩弄权术的手段,却又保持本性的教导,唐臧月便时不时拿萧钟离和萧月浓开堂。 还有一章,明天加更吧,晚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出事了 萧钟离尤为出色。 在唐臧月看来,他是玩弄权术的翘首,大约也与他年幼时遭遇有关。 萧月浓虽是庶女,但从小锦衣玉食,且没受过原主苛责。原主与她差不多,甚至对家中女孩格外关照,所以即便流放以来,萧月浓再成长,也比不上萧钟离心性。 两者的区别:玉需要雕琢,总少个时机罢了。 唐臧月缓过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198章 出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找到这群牲畜 回去的路上,张夏氏与媚娘闲聊起来。 “你说,萧家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顿了下,媚娘又道:“我劝你少打听。我家中还有事,先回一步了。” 王小六在帮萧家搬重物时砸了脚,张家最近也忙着做豆腐生意,因为这次订单量大,张夏氏下午向萧家告了假,跑去帮忙了。 这也是萧家没什么人,会出事的原因。 媚娘刚才往院里扫了下,唯独少了柳姨娘和老夫人。太巧了…… 媚娘下意识抵触知晓真相。 她想,老夫人也不希望下头人知晓真相。 萧家银子拿着是多,但太多秘密了。 戌时。 唐臧月才疲惫与萧钟离萧月浓从正房出来。 半个时辰前,受伤最轻的梅花清醒后,想告知唐臧月原委,后者将二人叫进了正房。 人到齐了,梅花才整理好思绪,道来。 她最近把陈麻子调教得很好,对方早出晚归,与她忙活地里的活儿,本来安安分分的,其他村的流逛槌跑来地里找陈麻子。 她也不知怎么滴,心中提了警惕,把农具扔给了两个继女,就小跑地跟了上去。 他们是去萧家找麻烦的。 陈麻子听了计划,不可置信道:“你们疯了?那可是萧家!对方可是唐大夫的姐妹!” “啧,什么姐妹?哪有正房和妾室真心实意称姐妹的?不下绊子就不错了。” “可我瞧萧家相处不像大户人家那般……” “你知道了我们计划,今天不去也得去。” 陈麻子闷着没吭声,对方又道:“放心吧,我们都打听清楚了,前院就柳姨娘一个人,其他人要么回家了,要么被支开了。只要我们把柳姨娘捂死,后院的人听不到动静的。” 他们是想,他们是想…… 梅花听了计划,原本是想偷偷离开,去通风报信的。但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枝丫,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被一同压着,避开人群,偷摸去了萧家。 她也差点被侵犯,还是陈麻子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默认的。 “这是你女人,知道我们计划,还看到我们的脸,留不得。” 见陈麻子沉默,那群流逛槌又劝:“怕什么?这次做事是有人给银子的,那人还说找的人越多,分到每人手中银子就更多。目的是为了给萧家一个教训! 要我说,萧家那么高调,就应该想到得罪人的后果。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咱们凑齐这么多人,分到手中银子可是这个数。”那人说完,竖起几根手指,又道:“这人在萧家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有麻烦的只有萧家。至于你,拿了钱还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回去,稳赚不亏啊。” 年轻漂亮的小娘子?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 见陈麻子还是沉默,不为所动,他们从劝转变成威胁:“麻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既然叫你出来,是没打算让你脱身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想解决掉这女人,那就连着你也解决了,正好把你那份,兄弟们平分!” 陈麻子连忙开口:“我哪里不同意?她不就是我玩腻的女人,想怎么处置都随你们。” 其他人这才与陈麻子勾肩搭背,笑称他仗义。 接着,有人目光猥琐地落在梅花身上,“麻子,这几个月你娘子养起来不少,肉都长多了。反正也是将死之人,死前我们兄弟玩玩,不过分吧?” 陈麻子想了下,也是。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 默认后,其他人也在试探陈麻子的底线:“麻子,那你之后娶的娘子也借我们玩玩?” “滚蛋!”陈麻子不介意梅花,那是玩腻的,下面都松了的货。新娶回来的娘子还新鲜着呢,谁愿意借你玩? 见他还要说什么,陈麻子也恼了,“你玩我婆娘,改天我也玩玩你的,公平吧?” 这话一出,两人差点没干起来。 为首的赶紧制止,“行了,时间紧迫,赶紧去萧家,两个女的轮流玩。” 之后便是一行人闯进萧家的院子,趁着柳姨娘没反应过来前,堵住了对方的嘴,正要对梅花和柳姨娘施暴,就被元兰儿听到动静…… 后面的,不难猜了。 唐臧月询问了下几人名字和村落,陈麻子以前就喜欢和这群人混一起,梅花早早认识,把他们所在村子、名字和长相特征一一告知。 唐臧月点头,对萧月浓道:“我和离哥儿去处理这件事,你与家里照看好她们三,醒来也别多说什么,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萧月浓想跟着,被唐臧月制止:“离哥儿会武功,跟着方便,你年龄太小,很多事不能亲力亲为,等大一点,祖母再教你其他。” 萧月浓这才按捺下来。 唐臧月与萧钟离出门,见一双双关切的目光望来,一个比一个想知道怎么个情况,却忍着没问出声,她心都跟着放软了几分。 唐臧月:“她们三度过危险期了,你们可以进去盯着、守着,但什么都不要问,等我处理了回来,我亲自给你们一个交代。” “好。”大家异口同声道。 出了院子,走了一阵,唐臧月才召出暗处的一线天。 除了明处的十五和军队的萧大朗,死士都到齐了。 唐臧月一个个吩咐,“你去隔壁村,找到村头有家姓赵的,三口人,两间屋,唯一儿子头发稀疏。找不到就去周围转转,尤其是看着偏僻的地方……” …… 一个个交代完,他们没急着走,只听唐臧月最后一个指示:“他们总会在事情发生后,聚集在其中一人的村子附近,得了消息赶紧回来报信。” “是,老夫人。” …… 这群牲畜汇聚在一个半天脚程的村子,一线天的死士寻摸到人后,连忙轻功回去报信。 唐臧月这边也汇聚了五个死士回来,这五个人皆是找的附近村子没消息,回来待命的。 没等其他人,她领着这群死士和萧钟离去了那边。 这群牲畜在外面打野味,打牙签,今晚不打算回各自家的。明早等到萧家的消息,然后上镇子通风报信,拿好处。 夜深人静的,有几个已经从见血后的激动反省过来。他们自然不是良心发现自己杀了人,而是纠结于有没有给予致命一刀,那几个臭娘们会不会还活着。 有一人激动地推翻这一想法:“不可能还活着!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心理战术(加更) “是啊,流了那么多血,不可能还活着!” “可,不是说那个唐大夫医术高明吗?” “再高明能有京城御医高明?!就是京城御医来了,她们也不可能活下来!” “这件事先别声张。不管她们有没有活着,咱们就是一个抵死不认,忘了我说过的?这次若没有当官的撑腰,我会带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不过,动了那个唐臧月,上面或许会怪罪下来,但只是萧家一个姨娘而已。至于另外两个人……”像是想到什么,那人嗤笑一声,“一个是麻子家的婆娘,麻子自己都没意见,旁人插得上什么嘴?况且麻子前头死了两个娘子,现在麻子不也活得好好的?磋磨自家婆娘很常见。至于那个元兰儿,更加不值一提了,本来就是水性杨花的女子,还掉过孩子,名声早就烂透了,没人会信她的话。” “是嘛?我倒不觉得。” 谁打岔?! 为首的扭过头去,就借着火光看到唐臧月那张鬼魅般的老脸。他见对方还带了人,脸色微变,打算抛下这些人就跑。 唐臧月看穿他的意图,道:“双手双脚卸了,留活口。” “是!老夫人!”一线天的死士领命。 萧钟离是武功最为高强的,闯在最前面。 等这伙人凄惨地在地上哀嚎、打滚、求饶时,唐臧月一脚踹翻了他们烤好的山鸡,冷冷道:“不错嘛,躲着人群,找了这么偏僻的地儿,倒是给我方便审问了。” 她接过一线天死士手中一柄剑,朝着最近的那人一步步走去。 其他人看着她步伐缓慢,内心遭受着凌迟。 原本他们躲在这里,是想避开人群,洗脱自己嫌疑,万一唯一召集他们的那个人说的上头的人不靠谱呢?官场的人不想保他们呢?说到底,双方面都没见过,他们单纯为银子来的。以防万一,他们藏匿起自己,到时那三人有一个活下来,来个打死不认。 谁知道,现在出了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成了他们。 他们悔了。 早知道就该各回各家,让对方没个下手机会啊! 唐臧月给了那人一个痛快,“你太吵了。” 言罢,捅穿了对方心脏。 其他人骇得脸色一白,哭嚎声顿时戛然而止。 唐臧月瞥了眼身侧的萧二郎,“你夜视能力好,去树上观察,以防有人靠近。” “是,老夫人。” 接着,这群牲畜就瞧见对方纵身一跃,上了树。 再联想萧家二少爷卸掉他们胳膊和双腿时的速度…… 唐臧月带来的人虽少,但都会武功的!他们个个都是流逛槌,平时花天酒地的,即便还是青壮年,但早早内耗光身体,虚得很,被一线天的死士解决掉轻而易举。 他们终于知晓了萧家的强大,也害怕起所作所为来。 还未发声,陈麻子就迫不及待道:“唐大夫!唐大夫!我是被他们逼来的!真的,唐大夫,你们家不是还有梅花受伤吗?梅花落到他们手里,我不得不跟着去萧家……唐大夫,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唐臧月视线这才落在陈麻子身上,端详了下他,才缓缓走近,“忘了说,刚刚你们只是卸了胳膊和腿,要想恢复如常,找能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便好。但……” 她眼皮都没眨下,看准了对方手筋脚筋,挑断了。 再次听到陈麻子的惨叫,她淡然道:“瞧见了嘛?这是挑断筋骨,让你们这辈子瘫在床上,成为废人的后果。” 一线天的死士、萧钟离:……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 陈麻子疼得不顾后果和处境,开骂起来:“操你大爷的!怎么你不在萧家!你在!老子一定干死你!啊啊啊啊啊……” 唐臧月皱眉,觉着有些吵。 既然要留下这唯一一条命,自然要封住对方的嘴,于是乎,唐臧月借着袖口打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趁着对方嘴巴张到最大之际,将丹药丢了进去。 对方气没喘过来,吞咽得很顺,省去唐臧月捂嘴的功夫了。 接着,陈麻子还想骂对方给自己吃的什么玩意儿,却发现嘴皮动了,声带也动了,但发不出声来。 一旁躺着的其他牲畜看得,毛骨悚然。 接着,就听到这个魔鬼松了口气,道:“总算安静了。” 接着,她语气冰冷,吐字轻松:“瞧,解决你们多简单,刀子一捅,对准心脏,一招毙命。” 他们只恨当时太匆忙,匕首没对准那三个女人心脏! “要让你们生不如也挺简单,只要挑断筋骨,喂一颗哑药,让你们什么都说不出,即便识字的,也写不下今夜发生的遭遇,一辈子瘫在榻上被家人照顾。 啊,倒是忘了。” 唐臧月轻描淡写道:“你们当中鲜少是独子吧?家中有不少兄弟姐妹吧?就算你们爹娘愿意照顾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废物,时间一久,你们兄弟姐妹愿意? 不过你们且放心,你们命根我会帮你们留着,到时就算是家中独子,你们爹娘养久了也会厌烦,他们会帮你们娶个娘子回来传宗接代。但你们还是别想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了,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一个瘫痪?进来就守活寡?即便是那卖女儿的家人,也会考虑成亲后女儿会不会搬好处回娘家,这样拖累的家庭首先排除在外。 除非那些名声坏掉的女子,无人迎娶的人家。即便条件好的眼瞎,看上你们,不还有我在吗?我可以搅合黄了,帮你们挑模样丑的,谷欠望强的,日夜榨干你们。 等你们没了最后一丝价值,你们爹娘就会把心思放在孙子身上。哪还有照顾你们吃食,帮你们端屎尿的好事发生?就算他们一辈子愿意,爹娘年纪比你们大,去得也比你们早,最后的结局不一样嘛?” 萧钟离:……总算见识到祖母杀人诛心的能力了。 将未来会发生的任何凄惨情况先给这群牲畜罗列出来。 心理上的战术,可比身体上的折磨更磨人。 果真,有几个人脸上产生了怯意,骇得脸色一白。 但,也有头脑清醒的,找到唐臧月话中的漏洞,道:“别听她的!这世上难道找不出比她医术还好的人么!我们就算成了瘫子,不能说话,我们爹娘也会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治好我们!都憋着别乱说!说了才是我们真正的死期!” 唐臧月眉梢微扬,看向说话人,没想到这群牲畜中有一个有脑子。 她记得这人,刚刚唯有这人起了逃跑的举动。 唐臧月勾起唇角,冷笑:“哦,你不是说给了柳姨娘她们致命一击,就是京城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吗?既然死了,那我们是怎么知晓你们身份的?需要我现在一个个喊出你们名字吗?” 其他人,如坠冰窖。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知道真凶 “论医术,我且不是比京城御医还厉害?你们背后之人即便愿意对你们相助,但我数了数,你们一行人得有十几个,真要花重金救你们,还不如任由你们保持瘫痪、哑巴的情况,毕竟我在明他们在暗,你们出事我也不知晓真正找谁报仇?他们也只当我们萧家没能力,只能拉你们泄愤,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下,人家没长脑子?为什么要救你们?” 唐臧月冷漠的声音充满蛊惑的力量,再次刺激他们的神经,“你们好好想想,本来闲在家中,什么都不用干,等着爹娘、兄长嫂嫂们投喂,如今因为我们的恩怨‘牵连’到你们,落得瘫了哑了的下场,想要的封口费还没拿到,惨不惨?而,害你们如此下场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你少胡诌!挑断我们筋骨,喂我们哑药的是你!” 见这人头脑清醒,唐臧月就笑,“我记得,你告诉这些人,请你们办事的人有背景。难道你们不想看我们双方落得两败俱伤吗?你不是深信对方手段更高明?难道你还担心我灭掉对方吗?让你们没了靠山?” “……”说的有几分道理。 唐臧月笑意不达眼底,“好了,说了这么多,浪费了我这么多口舌,该说出真凶了。” “我知道!我知道!” “范春!!”几人异口同声,想制止。 但,这些人中已经有人被唐臧月的话动摇了。 他们不想当废物,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既然那几个女人没事儿,他们又是被利用,都是邻村的,听闻过这位唐大夫的菩萨心肠,应当会放过他们的……吧? “是白东家!白东家!” “范春!” 眼见当中最为聪明的人怒得双目赤红,嘴巴张得老大,唐臧月背对这些人,精准地丢了颗哑药进去,成功让这人闭嘴后,朝那个意志力最为薄弱的范春走去。 哑药,比点哑穴还见效快。 范春这会儿脸色苍白苍白的,衣裳被因骇怕而出的汗水浸湿,头发一根根地巴在头皮,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白东家亲自出马的?” “不是!元玉郎经常在几个村收菜,认识我们几人,他通过元玉郎搭线,找我们做事的!” “哦?除了他们俩,还有旁人知晓没?” “没!我们是凶手,不可能到处宣扬,除非不要命!他们那边也觉着越少人知晓越好,所以就元玉郎和白东家知道。” “原来如此。” 唐臧月其实也猜得出谁是幕后凶手。之所以与这些人套话,又是采取心理战术,威胁什么的,完全是想知晓背后有多少人参与此事,好斩草又除根,不留隐患。 白东家。 她看不惯这人许久了。 知道县令也是昏君的眼线后,便想耗光了对方引以为傲的家产再下手。现在?提前了。 唐臧月:“去,把张小妹带来,驾两匹马。” “是,祖母。” 等待的功夫,唐臧月视线重新落在这些人身上。 “你们,无用了。” 无用了……是什么意思? 接着,凄惨声跌宕起伏,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她说:“与其留着你们这些人渣祸害其他姑娘,不如斩草除根,放心,利用你们的罪魁祸首,我也会亲手送上路,让你们在阎王爷殿前相聚。” “不要啊唐大夫!我们知道错了!给我们一个机会!” 唐臧月视线落在陈麻子身上,眸底忍不住的嫌恶,仿佛是在看茅坑的蛆。 “他们之中,唯独你,我不想给痛快。知晓为什么嘛?” 对方连回应都给不上,双目呆滞,像是一滩死水般,但不妨碍唐臧月继续说:“亲生母亲磋磨死两个自己的娘子,你不吭声也就罢了,还任由现在的娘子被这群牲畜糟蹋。他们如果不是人,是牲畜,那你就是牲畜不如,说你是牲畜,都是侮辱了牲畜。 我留着你,是想那些受你伤害的,加倍还回来。” “呵。”似想起什么,唐臧月讽刺一笑,“我就没见过你这般没脑子的,女子在你眼中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你会在乎娘子被要挟?你的借口找得有够蹩脚的。真当我在九里村没听闻过你的名声?你们陈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之所以没在陈麻子跟前戳破她与梅花的关系,是等陈麻子自己发现。 现在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自己发现的真相,才惊险、刺激。 待人杀光了,唯留陈麻子一个,她才领着这群人到路口等着,听到马蹄声,她借着月色抬脚跨上骏马,让武功相对不错的萧二郎坐在她身后,最后对剩余的死士,道:“你们轻功跟上。” 张小妹坐在萧钟离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中想的是今日发生的事,又瞧见这么多黑衣人,一看就是武功高手。她瞅了下老夫人,又瑟缩地收敛,不敢多问一句。 待来到镇上,元家门口,张小妹才不解地看向唐臧月。 马匹拴在镇外,由萧钟离在镇口守着,与其他黑衣人汇合后再来找他们三人。 张小妹没有内力,脚步做不到最轻,唐臧月便让萧二郎背着张小妹,运轻功来到元家门口,翻上墙院。 见院内无人,张小妹才小声道:“白日我来镇上买粮食,听说玉郎去了其他郡地收货……” 唐臧月挥退了萧二郎,也只是做给张小妹看的,毕竟一线天死士武功高强,五官灵敏,该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张小妹心脏一瞬间被人攥紧了般,预料到接下来的事与玉郎有关,且看老夫人表情,应当是极坏的事…… 唐臧月:“兰丫头出事后,元玉郎知晓害兰丫头的真凶,选择接受好处隐瞒,迎娶的妾室便是好处之一。之后去其他地方收购的货越来越多,元家赚取的银钱也越来越多也是好处之一。白东家在中间充当和事老,给予好处。” 张小妹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臧月。 她张嘴想反驳。 可她嗓子像哑了般,发不出声,脸颊上也流淌出一条热热的湿湿的川流,她怔楞地抬手去摸—— 是泪。 她哭了。 即便想相信玉郎,想帮玉郎反驳,但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偏向老夫人的。 她更信老夫人的人品。 老夫人没道理会骗她。 骗她能有什么好处? 昨天家里停电,所以没更新,会补上昨天的章节,放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白东家之死 讽刺啊。 她欢喜了半辈子,仰慕了半辈子的男人,即便是和离,被扫地出门,她也没怨过他,守着他们的骨肉兰儿,甚至、甚至…… 她心底其实是想为他守身的,想着那个小狐狸精年轻,会一些榻上手段,让他一时着迷,涂个新鲜罢了。他迟早会醒悟,会回来找她,相信她才是最在意他的。 她不信这么多年玉郎与她的感情是假的,她不信玉郎当真这么狠心。 她不信。 可,当唐臧月告知她真相那刻,心房便彻底坍塌。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养育至今的兰儿啊! 他怎么能忍心!怎么能! 这是在吃兰儿的人血馒头啊! 她放在心上多年的人,在挖她至亲骨血啊! 她感觉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心脏,被撕碎,被切割成小块,放在油锅里炸,放在烈阳下晒,如此煎熬,让她险些承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还好吗?”唐臧月扶着她,以防后仰,倒了下去。 张小妹再次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现兀自找不到,甚至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过,以后该怎么面对兰儿。 唐臧月扫了眼她煞白的脸,又道:“真正伤害兰丫头的人,我除掉了。” “除掉……老夫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唐臧月点头,“人没了,但是元玉郎是你们夫君、爹爹,我怕你们承受不住,想等到时机便说。今日,便是那个时机。” 其实,她帮着母女互相瞒着,张小妹不知晓女儿是被好几个人糟蹋,如今元兰儿不知晓事后还有亲爹吃自己人血馒头。这两个消息,一旦互相通了,只怕两人都会承受不住,所以一人守着一个消息,最为稳妥。 唐臧月:“这事儿,兰儿也知道。” “老夫人,您就是我和兰儿的救命恩人,您是我们……” “别跪,接下来我还有话说,你保持几分体力。” “好,好,我听老夫人的。” “今日萧家一事,是元玉郎和白东家策划,我与白东家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恨不得搞死对方家业。当年楚掌柜跌过低谷,你在镇上,想必也听过,是白东家从中作梗…… 白东家手法阴狠,派人对柳妹妹使狠,让我有所忌惮,以后不好与他作对,才有今日一出。我留不得他们了。”说着,她见张小妹脸上逐渐浮现恨意,又道:“我给你手刃元玉郎的机会,才在此时告知你真相。” 张小妹磨着后槽牙,以前爱得越深,现在恨得越切,一想到他作为亲生父亲,做出这档子龌龊事!她就心寒彻底…… 听闻这件事,她才像第一次认识元玉郎般,想剔除这段让人心寒又恶心的感情。 她年龄不小了,总不能为男女之情而不顾亲生女儿吧? 只有亲手斩断,才能真正剔除…… 张小妹:“多谢老夫人给我这个机会。” 唐臧月欣慰一笑,又道:“你跟了他多年,应当知晓他在其他郡地进货的地址吧?写下来吧,我让人去这几个地儿寻人,定给你留口气回来。” “是,老夫人。” 她们进了元家书房,待张小妹将几个地儿写下来后,唐臧月才道:“元玉郎的事先告一段落,兰儿后续安排,待回到九里村,我再同你们母女商量。” 张小妹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句话:“全凭老夫人安排。” 等一批死士与她汇合,她才交代其中一人道:“先背着她去镇口,等我们处理完白家,再汇合。” “是,老夫人。” 于是,唐臧月带领萧钟离和其他死士消失在夜色里。 血洗白家? 倒是不必。 白东家因为性子,竖立太多仇敌了,再加上家大业大,子嗣众多,建在县里宅子竟比县令还守卫森严。 需要其他死士来个声东击西。 一炷香后。 白家灯火通明,大乱。 其他偏院、小院的护院去追死士,给唐臧月和萧钟离趴在屋顶的机会。 白东家与正房、一众妾室、子嗣披着外衣,伫立在对面院门口,四周全是有武功底子的护院。 唐臧月将后背借着元家打掩护搜出来,其实是从空间取出的弓箭取下,在箭尖涂抹了致命的毒药,边跟萧钟离道:“除了轻功,回去好好练练箭术。你大哥适合近战,你除了保全自己,还可以挑这种远程作战,实战永远比纸上谈兵重要。这箭头抹了我特制的毒,最能一招致命,尤其是战场上让人头疼的敌方先锋,一箭射去,这是击垮敌方士气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是,祖母。” 一支穿云箭,成功穿过护白东家跟前的护院,穿过白东家,以及其身后的护院。 三人,当场毙命。 死不瞑目。 “人在那儿!” 一帮护院冲着唐臧月和萧钟离的方向来,但二者头也不回地飞檐走壁,跑了。 死了一个白东家罢了,还有其下面的子子孙孙,她会借楚掌柜之手,慢慢吞噬白家业业,让白家子嗣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让白家人不再高高在上,不再胡作非为。 “老爷!!” “爹……” 一阵阵哭嚎传来,唐臧月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哭得是失去顶梁柱,是以后锦衣玉食没了保障,白家不再强盛,他们更不能再横行。 别说什么白家人无辜的屁话。 白东家的性子,得罪过不少人,以事后白家人也不知晓找谁报仇即可看出来。白东家带给白家的财富,这些白家人没享受到?踩着别人痛楚得来的钱,只要他们花了一分,借了白家的势,就不是无辜。 唐臧月与一线天汇合后,并没离开县里,而是等待事情发酵。 白东家死前没留下任何遗言,白家子嗣有良心的,开始彻查白东家死因、真相,没良心的留心眼,私下打起争夺家业的主意。 待那些有良心的反省过来,有些铺子落到其他兄弟名下,他们开始后悔,不再管白东家究竟被谁害死,将烂摊子交给官府,便投身于水深火热的家业争夺中。 官府会管白东家的死因吗? 整个朝廷从里到外都腐烂了,当官的没好处,怎么可能认真彻查。当子女的都不认真,还指望当官的认真? 于是,当初边关的一代富商白东家,活着的时候无人不知,死时却没泛起一丝水花。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报官后,审问 与此同时。 一个村子老头儿起得早,去外面捡柴火的功夫,发现一片惨状,吓得老头儿魂差点从嗓子眼里飘出来。 他跌坐在地,臀部和撑在地上的双手不停后退,最终强打起精神,站起来,转身就跑:“来人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半个时辰后。 方圆十里的村长和出事者的家人抵达了。 已经有人报了官,现在几个村的村长在商量对策,也有闲得发慌的村民在议论这些流逛槌是被谁害的,死得这么惨? “还能有谁,这些人成日不着家,不下地的,平时看不到人,一到饭点比谁都积极。只要村里听到闹事,必定是他们看哪家小媳妇儿洗澡,被她们夫君揍了……” “哪有那么简单?你看他们死状,四肢都被卸了,给了致命一刀。哦对,还有一个活口,比死了更惨。” “活口好像是九里村的陈麻子?” “是他。你说凶手为啥独独留他一个活口。” 死者家人哭嚎了一阵,发现当中有一个活口,便对这废物拳打脚踢起来。 能养出极品的家庭,当父母的三观也好不到哪儿去,再加上最爱儿子之死的刺激,什么话都不顾了,什么行为都合理,没人敢阻拦了。 “为什么只你活了下来!为什么只你最特殊!是不是你招的凶手害我儿!” “肯定是他了!别拦着我!我要剁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就他活着,肯定是他引来的祸事!” “我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救他,谁来救救他…… “麻子!你们住手!” 是梅花。 一同来的,还有邻家崔婆子和王二嫂。 梅花才在九里村演了一出戏。 当知晓陈麻子出事后,她在自家院里晕厥了过去,等萧家萧钟然和薛映雪来,用药瓶将她唤醒后,梅花又哭丧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在村长不放心,挑了两个人的情况下,放她来的。 所以,梅花才比其他人晚了许久。 崔婆子和王二嫂以看热闹为主,但得了村长叮嘱,知晓梅花受了大惊,身子弱。上赶着去,也是挨打的份儿,于是二人忙拦着梅花,劝道:“梅花啊,别去,他们那样子,其他壮汉都拦不下来,你一个身子骨这么弱的,不得被打死啊?” 王二嫂也想不通梅花脑子里装了啥,陈家都那样对她了,她还要死要活地往前冲。 若换做是她这火爆脾气,嫁人后知道自家男人是个暴力的,定报复回去!看看谁的拳头硬!看谁更疼,看谁更不服输! 王二嫂:“行了,消停点,我和崔婶可不想带回去两具躺着的!再说,你出了事,冬菊冬梅还有那两个娃娃咋办?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得为孩子们考虑考虑吧?” 梅花本来就是做做样子,昨天被捅腰子,现在都没好透呢,如果不是老夫人做的止血药效果好,现在衣裳早就见血了。 她挣扎了几下,便急红了眼,大口喘起气来。 崔婆子见状,跟王二嫂道:“不行,看她这身子差的,平时肯定没少受陈老婆子磋磨,我先带她过去找个干净的地儿躺着。你帮忙瞅着陈麻子这里,别让人把他打死了。” 崔婆子也是磋磨儿媳的,但只针对生不出蛋的儿媳,让其包揽家里的活儿还下地,吃食也分得少罢了。这梅花还得挨打…… 一想到陈老婆子那性子,就连崔婆子也摇了摇头。 陈麻子只是被挑断手筋脚筋,又不是没知觉,自然是知道疼的,但哑了,嘴巴喊不出来。 慌忙中,他听到不远处崔婆子和王二嫂的话,再一瞥梅花跟无事人一样,顶多脸色苍白了点,装作心疼他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梅花在帮着萧家做事! 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譬如家中拿到了第一批辣椒种子,譬如梅花撞破他们的好事后,做着想通风报信的举动。 按照他之前对梅花的态度,以及昨天还放任那群人对梅花施暴,梅花不可能在意他的!能不弄死他就不错了! 梅花装作无事发生,是想将他接回家,慢慢折磨?!就像他对他娘一样?! 慢慢的,陈麻子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了! 可陈麻子那样的人,最是怕死,想法一闪而过后,就被自我否决了。 梅花还在装,靠在崔婆子肩头,戚戚道:“娘还没瘫之前,麻子待我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打过我。最近麻子也本分起来,顾家了,开始下地干活,可,可……怎么就发生了这事儿啊?以后可叫我怎么办啊。上头有两个躺在炕上,下头还有四张嘴要喂,崔婶子……我命苦啊……” 其他人一听,了解了来龙去脉,纷纷劝:“嗐,麻子是作恶多端,遭了报应,你给口吃的,让人活着就好。家里还有孩子,还是得顾孩子啊!” 梅花强打起精神来,“是是是,我还得顾孩子。” “要我说,那样拖后腿的男人,又不是没亲人,扔给他大哥照顾呗,你带着孩子赶紧改嫁,以后日子再苦,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梅花:“婶子说的是,可四个女娃娃,还有两个在襁褓中,就算我想改嫁,估摸着也没人敢娶啊,还是给陈家养孩子…… 大哥与我们这房分家了,照顾麻子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再搭上这四个女娃娃,我怕大哥也吃不消啊。” “哎,你这孩子太良善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他陈家人吃不吃得消。你也得顾着自己啊!” 梅花笑容惨白,“那也不能丢下她们吧?” 改嫁?那还怎么折磨陈麻子? 嫁给别的男人,第二个婆家就能比陈家好了?自己当家做主不好吗? 即便苦了点,也能熬过来! 卖完惨,官府的人也到了,潦草地看了眼案发现场,率先责骂起村民来。 “你们这样进进出出的!把现场都破坏了!我们还怎么查!还怎么抓凶手!” 当地村长连忙哈腰道歉,其他村民也噤若寒蝉,即便对官兵甩锅行为不满,但他们是地里刨食的,没有那胆量,也不敢做出任何反抗。 官兵:“听说还有一个活着的?是哪一具?” 陈麻子:@!#$%^&*(!@老子还没死呢!怎么就“一具”了?! 村长指了指方向,官兵便威武神气地挺了下腰板,“行,让本官来审问审问。” 其他人都憋出屎色,你一个官兵自称本官? 村长选择性失聪,道:“他被毒哑了。” 没啥心肝的官兵都倒抽了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唯一活口,陈麻子的遭遇 官兵来到陈麻子跟前,用刀柄戳了戳对方瘫软的四肢,又瞅见四肢有被剑伤划破的痕迹,砸吧了两下嘴,道:“他这是?” 村长:“村里有个娃娃跟着唐大夫学过几天医,说是这陈麻子筋骨被挑断了,以后恐怕得成废人了。本来我想让人去请唐大夫的,但陈家和唐大夫有过节,唐大夫曾经就扬言过不治陈家人。” “啊?有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204章 唯一活口,陈麻子的遭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假死 这些年,这家二老开始变卖田地养着两儿子,大儿子与小儿子不对付,但白天仍时不时在附近瞎逛。因为听闻过这家人大名,小姑娘是有多远躲多远。 没办法,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哪有一点气都不舒缓的?于是瞄准四周寡妇。 因为怕被告上县衙,大儿子与以前相比收敛了不少,至少得了寡妇同意才开始搞。这不,搞出过人命。 人寡妇上门逼婚,这家人还嫌人家成过亲的,比不上自家头婚儿子。二老开始破口大骂,说人家守不住妇道,立不了贞洁牌坊,也不晓得肚子里是不是他们家的种,就上门逼婚,不要脸云云。 大儿子也躲在屋里没吭声,显然是个没担当的。 这下好了,寡妇把消息一捅出去,名声没了,人家又不肯娶她,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可往后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村里老光棍夜里开始敲门,其他村其貌不扬的流逛槌翻墙!还真叫这些人得逞了! 寡妇打死不同意,结果被强的时候,孩子流了,她也活不下去,夜里跑到这家人门口上吊死了。 这家人二老现在看着是可怜,但以前做的是那是人做的?要他们说,小儿子惨死,大儿子秋后问斩,其他人每天闹,也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年轻时干得都不叫人事呢?其他人都担心去搭把手,这二老还赖上自己。 在知道秋后问斩的杀人狂魔,也是唐臧月的替罪羊是什么样的人家后,她便没让萧钟离去管了。 官府为什么查不到唐臧月头上? 她一夜做了很多事。 包括灭掉这伙人,去镇上找元玉郎,去县上杀人灭口。又回到镇上搜罗元家值钱的东西。 元玉郎走的时候,只带走小妾和要采购的钱,家底都埋在院子里。唐臧月和一线天的死士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又扫了眼放粮食的房间,跟蝗虫过境似的,没留下丁点东西,才走的。 之后他们驾马车回到出事的村落,一行人开始毁灭马蹄和脚印的痕迹。 快抵达萧家院落前,一线天的死士顿然消散,仿佛没出现过般,来无影去无踪。 张小妹这会儿人焉焉的,没太注意这些人。 唐臧月又扫了眼偏门,痕迹都被清扫干净了。正房的血腥味儿早散了,且那些血迹严重的床褥都被萧月浓做主烧毁了。 放厨房烧的,在后院烧容易被村里看到倪端。 幸好今天薛映雪休沐,与丫鬟阿花早早走了。不然今日萧家发生的事兜不住。 看到唐臧月回来,其他人蜂拥而上。 她一一拨开人,为三人开始把脉。 伤势最轻的梅花已经稳定下来,她便叮嘱:“回家去,今天陈麻子出事会传到你家,该怎么做,需要我教吗?” 梅花摇了摇头,道:“多谢老夫人救命之恩。”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在陈麻子和萧家之间,选择了我们萧家。”唐臧月纠正道。 这个时代女子以夫为天,若是那些被洗脑,备受压迫的女子,即便有人伸出双手,也不一定逃出生天,反而为了夫君为了孩子,倒打一耙也说不准。 梅花可不这么想。 选萧家不是正常吗?谁喜欢受虐,跟着陈麻子啊?若不是情势所逼,她早带着四个女儿走了。 不过现在看来,跟着萧家是最稳妥的。 待梅花被萧钟陆推着架车子送走后,唐臧月瞥了眼一大家子都在,没避着张小妹和元兰儿,道:“事情,我处理得差不多了。等陆哥儿回来一起说。” 梅花其实能动弹,但萧钟陆得了吩咐,将人扶到架车子上,推着前行,一边道:“天亮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自己好好养半日,能晚点去解决事情就晚点。” “好,谢谢大少爷。” 萧钟陆没反驳这个称呼,家中长工都是这么喊他的。 将人放回屋后,冬菊冬梅才凑上来,含泪道:“娘,你白天去哪儿了?快把我们吓死了。” 梅花一想到老夫人回来后待自己的态度,要比往常还温和不少,她就知道这半条命换得直了。 “没事儿,你们今天照常下地,有人来问,你就说我身子没养好,回来上个茅房就晕倒了。现在需要修养。” “好,娘。” …… 萧钟陆回到萧家。 萧钟离才代表唐臧月,将今日发生的来龙去脉阐述清楚,省略了一线天的事,其他人知晓了萧钟陆萧钟离在练武一事。 萧钟浩震惊地捏了捏萧钟陆的胳膊,萧玲儿也一扫阴霾,围绕着两个哥哥打转。 唐臧月打断他们的打量,只道:“元玉郎在其他郡地,我已派人去追杀,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白东家死前什么都没交代,且他的仇家众多,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白家现在大乱,顾不上白东家的死因了。至于那群凶手……呵,不在九里村。他们来时做得很隐蔽,没让人知晓,况且我们住得离村远,不会有人知晓柳妹妹和兰丫头发生的。” 说着,唐臧月视线落在元兰儿身上,“现在有个问题摆在你跟前,虽说发生那些糟心事不是你的错,但你活得烦不胜烦,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张小妹瞠目结舌。 元兰儿干笑:“老夫人,我现在没有了。”她顿了下,又补充道:“还是说,老夫人有另外安排?” 唐臧月点头,“假死。” 假死…… 一片寂静。 其他人都不说话,唯独元兰儿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的名声已经烂了,整日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不是前阵子娇儿来看望过她,让她身心有所缓解,她还真不知道、不知道…… 假死罢了,又不是真死,又不是留母亲一人在这世上。 元兰儿沉吟了下,点头:“好,假死。” 唐臧月:“假死后,我会帮你找户人家,顶着旁人的身份活下去。又或许……还有个法子。” 她环顾了下四周,萧玲儿是当中最皮的,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正房,与两个双胞胎哥哥玩起泥巴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这次大事件总结 柳姨娘见状,安慰道:“玲姐儿,老夫人让我们出来,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没生气?” 玲姐儿笑道:“姨奶奶,祖母希望我无忧无虑地长大,暂时不想我掺和进去太多事,是为我好,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要接受祖母的好就行了。” 如果当事人说“为你好”,那或许会让承受人反感,但这种当事人没说,承受者反而提对方是“为我好”的言论,那么事实确实是为承受者好。 只有承受者承认的好,才是为对方好。 柳姨娘申请有些微妙,她没想到家中最小的,成天上蹿下跳的野猴子也会看得这么透彻。 待房间内只剩下唐臧月萧钟离萧月浓和张小妹五人后,唐臧月视线这才落在张小妹身上,“还记得昨夜我带的那群人吗?” 张小妹想了想,点头。 唐臧月:“这第二个选择便是,假死后藏在人后,与我的人练习武功,待到时机成熟,你们母女自然会以全新的面貌在外人面前相认。到那时不会有人再对你们有偏见,也不会有人戴着异样眼光看你们。” 假死后……藏匿于人后? 元兰儿怔楞了下,道:“与他们习武……他们……” 唐臧月摆手,“不用担心心中所想,在他们那里不存在,你只需要选择,后续我会安排。” 元兰儿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那些人愿意教自己习武,愿意与自己相处,说明是不在意自己的遭遇,对吗? 后来的元兰儿回想起从前:……呵呵,岂止是不在意。 张小妹泪流满面,但她知道老夫人不喜别人动不动下跪的举动,她也忍着双膝下意识地酸软,道:“老夫人,我知晓,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和兰儿好,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终有一日会母女相聚……” 唐臧月抬手打断,“行了,让她假死,和我的人习武,是做给外人看的。兰丫头夜里住哪儿,去哪儿,我是不会管的。” 这是给了元兰儿一份活计做? 唐臧月让萧钟离将包袱拿过来,待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票和银子后,张小妹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臧月:“当初你与元玉郎和离,没带走多少东西,昨日兰丫头舍身为柳妹妹争取到一片生机,从元家盗来的一半家产,权当是帮你们母女俩讨一个公道。” 什么一半家产?她这是把元家给薅空了。 因为是张小妹母女俩应得的,唐臧月没有藏私,全数交了出去,至于元家搜罗的粮食和菜食用油啥的,被唐臧月放进了空间,后面再慢慢贴补回去。 提到那个狠心的男人,张小妹内心就止不住颤抖,若不是还是女儿在,她早就、她早就…… 不过,现在也有了在女儿面前演的借口。 张小妹:“那个伪君子,和离前迎娶小妾也就算了,还骗我说分一半家业出来,让我和兰儿以后有立足之本!不行!既然我与他和离了,兰儿以后跟我,这姓氏必须改过来!兰儿以后就跟我姓!以后与那伪君子没半分瓜葛!” 元兰……不,现在改叫张兰儿。 张兰儿没说话,是默许的状态。 别看她经历过大灾,临死前想到元玉郎对她儿时和蔼可亲的模样,但现实是亲爹娶了小妾,与娘和离,这么久亲爹也没寻过她…… 说不气是不可能的。 对于姓张,她很乐意接受。 张小妹其实不想要这一包袱东西的,唐臧月强行塞的:“拿着吧,我们萧家不缺你这点东西,但有了它们,你与兰丫头的日子能过好点,这些银子也能起到最大化作用。” “老夫人,我、我……” “不知道说什么?那便不说了。” 听到对方语气中的揶揄,张小妹只觉自己和闺女运气好,能有幸遇到贵人。 唐臧月又交代了几句,待张兰儿出门的功夫,她才小声对张小妹道:“我还留了人在元家,元玉郎能从其他地方逃回来,也避不开家中有人等着他。” 张小妹揣着火热的心,除了正房,与其他人道了声后,回到自家院子。 等关上门,才不知轻重地抱着女儿。听到对方闷哼几声,张小妹才焦灼道:“怎么样兰儿?没事吧?娘看看。” 张兰儿反过来安慰,“娘,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都哼声了,快让娘瞧瞧……” 张兰儿反过来抓住对方的手,脸上难掩的兴奋,“娘,你是不是见过教我习武的人?他们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张小妹愣了下,想起那伙人黑衣装扮,她一路心不在焉的…… 不过老夫人敢放心把闺女教给他们,说明他们人品是能过关的。 于是张小妹宽慰道:“还没认真接触过,初见的话,他们话很少,当中还有女子……” 张兰儿松了口气,又道:“老夫人说待我伤势好了,先沉淀一段时间,毕竟陈麻子他们的事儿闹得很大,如果我现在假死,只怕会牵连到萧家,被人大做文章。但伤势好了,可以先与他们习武。” 只是习武一事,具体情况不能跟张小妹说罢了。 习武哪有简单的? 张兰儿以前是闺阁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真去习武,前期少不了吃苦。她打定主意不让娘看到她这一面。 张兰儿挽着她的胳膊,语气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娘,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张小妹扫了眼这么生动活泼的女儿,一时间喉咙哽咽,鼻头酸涩。 若不是她闺阁时识人不清,若不是嫁给元玉郎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们家不会散,她女儿不会吃这么多苦! “嗯,娘好好的,你也是。” 正房。 萧钟离将昨夜发生的事全须全尾道给萧月浓听,后者瞠大了双目,最终将惊讶咽回了肚子。 唐臧月:“这就是我曾经说过的,你们作为萧家人,可以救人,可以善良,但不能因为她们可怜就负责她们后半生,你们完全没那个义务。时间久了,反而会养成她们理直气壮的恶行。 只有她们证明自己,会还恩情,会重情重义,才值得我们萧家用她们,给予她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明白了嘛?”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让兰儿与梅花习武 陈麻子被梅花接回陈家后,躺的地方就在陈老婆子旁边。 陈老婆子在第三天就受不了被小儿子虐待,被小儿媳饿肚子,想咬舌自尽,谁知面瘫愈发严重了,舌头好不容易伸出来,愣是咬不下去嘴。 一开始舌头上还有唾液,到最后干裂得每天喊渴。梅花几天来看一次,喂两口水,塞小块馍馍就不管了,活不活得下来算陈老婆子造化。 至于陈老婆子的小儿子,指望不上了,能不被虐待就不错了。 如今,小儿子也被抬了进来,陈老婆子浑浊的双眼一亮,发白、干裂的舌苔动了起来,半天,才吐出重复的两个字:“报应,报应……” 梅花不会让他们轻易死的,他们惜命,就让他们活着,能不虐待他们就是她的仁慈。 在这场震惊了十里八乡惨案后,边关流逛槌安分下来,生怕哪天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被虐杀了。其他人也津津乐道了几日,便挥起锄头继续干活了,关心这些害人不浅的死人,还不如勤奋点多挥洒点汗水在土地来,兴许老天看他们这么勤勤本本,金手一挥,来年收成就高了呢?不是所有村民都有九里村那么幸运,有个唐大夫坐镇,带领同村人解决温饱。 九月底,梅花被夜里叫来萧家。 在看到正房除了老夫人,还有那名声不好的张兰儿时,没多大情绪。又想到那日两人同时遭罪,差点没了,等同于擦边同日死的缘分,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兰儿也点了下头。 梅花愣了下,拧眉在想,这个张兰儿之前不一直存在感很低吗?怎么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都脱胎换骨了般? 唐臧月:“以后每天夜里来,和兰儿一起习武。” 习武! 梅花惊地差点从小凳子上跳起来。 她见老夫人不似开玩笑,喜色在突然想起什么,淡去,眉头拧得更深了。 唐臧月:“有什么难处,尽管开。” “老夫人,陈麻子出事后,留下的几亩地需要我一个人拾掇,白天在地里……晚上就没多的精力学习功夫了。” “啊,这样。”唐臧月眉头微蹙,仅一会儿,便舒展开:“你需要一个男人。” ??? 梅花总觉得老夫人说的每个字她都知道,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老夫人,您的意思我不明白。” “一个可以为你担家,不会为难你,也不阻碍你掌控家权,夜里消失白天种地的男人。”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暗处的一线天(仅限男子):……老天保佑,这等冤大头的“好事”落不到我身上。 唐臧月:“行了,过几日为你安排,还有这副丹药,每日三粒,饭后食用,是补身子的,不然以你现在资质练武也困难。兰儿是你师姐,已经练了近一个月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她。” 为什么不能请教教武之人? 心中有疑问,梅花也不敢问出来,得了这瓶丹药匆匆回家,欣喜若狂又丧心病狂地抱着梦里正在啃鸡腿的冬菊冬梅,一人亲了一口脸蛋,将其美梦打散了。 “娘,你干嘛呀……” 梅花擦了擦泪水,道:“娘这是高兴,高兴!压在我们这房的两座大山倒了,咱们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萧家,正房。 唐臧月让一线天众人出现,挑挑拣拣,选中了萧三郎。 萧三郎眼角抽了抽,到底没违背老夫人。 大概是愧疚,上一个为了身份,强行塞白得媳妇儿闺女的还是萧大朗。唐臧月以此为例,道:“大朗那边以后是长期的身份,你不同,以乞儿的身份被梅花捡回去,待对方功成,我会想法子帮你脱身。绝不让你待在梅花家一辈子受苦。” 萧三郎:“……”您也知道是受苦啊? 十月初,九里村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梅花在田里干活,不知是什么原因,晕倒了,后来请唐大夫去看。 唐臧月只当甩手掌柜,将当年的话翻出来,但美名其曰陈老婆子和陈麻子到了,未免自己在外形象太过冷酷无情,将孙子萧钟然踢了出来。 早早被叮嘱好的萧钟然:…… 好吧,演戏,试试吧。 其他村民抱着怀疑的态度,“萧家这个最小的哥儿能给人看病吗?他自己年龄就小。” “想什么呢?学棚那么多娃娃,只能学一些基本医理和妇、妇……” “妇产知识。”崔婆子接话。她家就有一个学棚里的,少不了耳濡目染,可比其他人知道的新词儿多。 崔婆子骄傲地挺起胸脯,在这八卦人群中,自己还成了有点子墨水的了。 “对对对,妇产知识。其他孩子只能学到这些。对于萧家子孙,唐大夫能藏私了?即便天赋再差,梅花的情况应当能诊断出来!” 围观陈麻子家的人不多,都是来瞧个结果的。 萧钟然为梅花把完脉,才道:“早年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休息,再下地只会英年早逝。”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屋外围观的人全都听到了。 梅花伸手,砸吧了下干裂的唇瓣,道:“不行啊,不下地咋个行哦!上头两张嘴,下面四张嘴……” 冬菊冬梅配合着嚎啕大哭,怀中两个孩子也哭嚎起来。 张大姐连忙扶起对方,让其他婶子拉着几个孩子出去安慰,又给倒了碗温水,劝道:“这样吧,父老乡亲帮着种!能种多少是多少,收成了,你分点粮食出来,当做是请大家的工钱了。” 想也知道不会分到多少,还累死累活的,权当做善事了。谁乐意啊? 所以积极的人不多。 暗地里还有人笑梅花傻的。 “上头两张嘴……这是把陈老婆子和陈麻子算上了?” “这梅花,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养他们做啥啊?我要经历这些,早就把人踹开了!随便村里怎么说!我自个儿都过那么惨了,还在意其他人嘴碎不成?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其实我也差不多……” “梅花太傻了,平白多了两个累赘。” 梅花就哭:“不能啊!不能叫父老乡亲们承担这些啊!帮一次是帮,帮两次、三次,万一我习惯了咋办啊?我不想陈家作的孽,其他人来担啊!” 昨天停电……破小区搞得我战战兢兢,热得要死,断更的会补回来,放心,今晚两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我对陈家的心日月可鉴!天地良心啊! 这些都是老夫人让张兰儿学了媚娘的手段教她的。 媚娘对待王小六惯会将事情用言语,往自己肩上扛。末了,说什么为王小六着想,心疼王小六……当然,这些只是嘴上说说,没付诸过任何实际行动。事后,作为直男的王小六疼爱媚娘,夫妻俩更恩爱了,然后王小六便将活儿揽在自个儿肩上。 梅花用这招,缺了一张好脸,且直面的对象不是她家的男人。事儿,村民自然不会扛下来,但不妨碍村民们对梅花感官更好了。 同情梅花的越多,接下来事情便好办了。 萧钟然在小姑姑的示意下,配合着梅花:“那你想如何?” 梅花看了看张大姐,又瞧了瞧在场的村民,道:“如今边关乞儿多,我捡个回来上户,他帮我们陈家种地,我给他一口饭吃……” 作孽哦。 这也是个办法,但,是下下策的办法了。 哪家媳妇儿守寡了还待在婆家的?又有哪个男子豁得出去脸面上陈家与梅花搭伙过日子?不仅要养着便宜闺女,还要养着婆娘的前夫和前婆婆!况且陈家有啥?就是来了小偷,从九里村村头逛到村尾,最后才会去梅花家转流一圈。早早就听说当初分家的东西,被陈麻子败光在赌场了。 梅花也豁得出去啊!捡个乞丐回来! 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乞丐,恐怕宁愿讨口也不想来梅花家种地吧! 还别说。 梅花真捡回来一个乞丐—— 是饿了有几日,被唐臧月用了药,调整了下身形变化,看上去比常人偏瘦的萧三郎。 张大姐都惊了,带人来看了看,几个老婶子还上手摸了摸,惊奇道:“梅花,你上哪儿找的乞儿?这么壮实!” 摸着确实壮实,就是邋里邋遢的,捯饬捯饬应该能见人吧?张大姐望着这山顶洞人装扮的萧三郎,心底想着。 萧三郎:……我牺牲可太大了。 梅花没扭捏造作,道:“他从小就跟着一个老乞儿,长大了就自食其力讨食。儿时在边关行过乞,大一些去了其他地方,好像是地方话不太好,听不懂,就回来了。伤了一条腿……” 萧三郎:…… 啊对,这条腿不是老夫人打断的,而是施了针,暂时失去一些知觉,需要拖着走,但有内功在,好歹比其他庄稼地里的汉子强上不少。 张大姐:“落户是好落,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这乞儿是瘸子,指不定比你干活儿还不如呢。” 梅花就苦笑:“嗯,知道的,可我要养身子,总不能地里啥都不管吧?其实我收下他还有个主要原因……他和钱阿牛一样是傻子,好歹能认人,不过把我认成他年幼时的爷爷……” 萧三郎:……这也是与老夫人商量好的。 老夫人手段高明,办法层出不穷,还不容易给旁人带来端倪。高啊。 许久沉默的萧三郎知晓,是时候展现自己的演技了,于是扯了扯梅花的衣角,道:“爷爷,她们是谁啊?” 没人搭理他。 “……他只有以前的记忆,那你怎么知道他之后还去其他地儿行乞的?” 梅花:“时好时坏,我刚捡到他的时候脑子还是好的,能说明自己来历后,没多久就把我当成她爷爷了。” 得,细问都没法细问,得人家好了再说。 梅花倒是将人领去萧家走了一遭,对外说是萧钟然给看的:“脑子里有淤血,也不知在哪儿撞的,散不开就不能恢复成常人,但要治好也得花费不少银子!麻子没出事前,家底儿就被赌空了,实在没法……哎,幸好他把我当成爷爷,也愿意下地拾掇田里,等我把身子养回来,一定好好养着他!” ……这是养人养上瘾了? 不过,梅花捡回来一个傻子老公,被陈老大知道了。 陈麻子一房出了这么大事,陈老大一声不吭的,关上门过自己日子,权当不知道。有些村民还帮着搭把手呢,陈老大一房倒好,看到陈麻子一房的人,当视而不见,绕路继续走。 如今梅花捡了个男乞丐回来,陈老大不当哑巴了。 陈老大负责踹门,陈朱氏则负责破口大骂:“梅花!给我们滚出来!别以为二弟废了,我们陈家就没人了!其他人不知道你心思,我们还不知晓吗? 你让一个外人装傻子,好霸占我们陈家家产!以后等孩子生了,二弟的东西全给外姓生的孩子!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冬菊冬梅连忙在梅花的一声命令下,回屋,反锁了门。 就在陈老大冲过来,不讲武德,一把要薅住梅花头发时,萧三郎从凳上直起身,用成人的脸,说出最稚嫩的话:“不许你们欺负我爷爷!快住手!” 萧三郎“瘸”是“瘸”了,但不妨碍人家“天生神力”啊!当场就把陈老大的手指头扳了过去,差点给扳断了! 如果不是陈朱氏惊呼,梅花还反应不过来。梅花连忙劝阻萧三郎:“三郎!你快放开!别为难他们!” 萧三郎听话地放开,无辜地看着梅花,道:“爷爷,我听话。” 梅花:……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正常人,我险些也信了。 陈老大一边哀痛地喊着,一边另只完好的手指着梅花:“赔!你赔药钱!” 陈朱氏立刻反省过来,凶神恶煞地扭头看向梅花,碍于萧三郎在,愣是没敢上前动武,“梅花你这个贱蹄子!以前没分家前,我就觉着你贱!娘打你你也心甘情愿承受着!现在二弟落难了,你也愿意养着!老娘活着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样贱胚子……” 心甘情愿?梅花心底讽刺一笑。 旋即,见崔婆子她们听到动静,聚集人手来了,梅花拉着萧三郎就往老婶子们跟前哭诉,“婶子们,你们可要帮帮我啊!大哥和麻子都分家了,他和大嫂还惦记着家里一亩三分地!那可是我们全家以后的吃饭家伙啊!是唯一的活路啊!大嫂还污蔑我以后会把麻子的家产传给外姓孩子! 冤枉啊!我对陈家的心日月可鉴!天地良心啊!” 一个屋里头,两看生厌的陈麻子母子俩,听到梅花嚎的那番话:“……” 梅花:“麻子出事,他那个当大哥的没说上门看一眼,就是平时撞上我们几个都是绕道走的!今天扬言我不安好心,那我就敞开话,明说了!以后四个闺女长大,我不外嫁闺女!都招上门女婿,给我麻子留根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萧三郎下地干活 梅花:“婶子,这也是麻子出事前的心愿,可不是我乱说的!真的!他出事前不是改好了嘛?懂下地,体谅我了嘛?还说给两个闺女以后长大了招上门女婿,把冬菊冬梅卖个好价钱再招! 我寻思着,这不对啊。” 陈麻子:……妈的,我都快被这婆娘气吐血了!这不是家里私事儿嘛!这歹毒的女人咋啥都往外捅! “咋非要卖那两个?我劝他再娶个黄花大姑娘,反正他能生,不能生的是我!不影响我做小!” 老婶子们:……这梅花没救了。 梅花继续理直气壮地歪话一大筐:“麻子给我拒绝了!说以后都守着我一人!我感动啊!又觉得更不得劲了!后来仔细想想,麻子不对劲是在有次去了趟县里后,我跟去一打听……哎呦喂,原来是麻子不能生了!才不答应我娶新姑娘,还要为俩闺女招上门女婿的啊! 我知道,这件事对男儿的自尊影响大,就没往外说。大哥这次来闹,不就以为我守不住陈家嘛!我都甘愿给麻子做小了,咋就对不起陈家?还说我会把陈家东西往外搬?这不是寒了我的心嘛!” 来听八卦的老婶子们都惊呆了。 陈麻子没出事前,那玩意儿就不能用了?!那梅花岂不是一直在守活寡?! 娘滴嘞。 真刺激。 王二嫂:“这,你也能忍啊?”她竖起大拇指,“千年王八万年龟都没你那么厉害的。” 梅花也不气对方说自己,继续道:“今天不是大哥大嫂来闹,我也不至于将麻子的秘密捅出来,表明自己对陈家的忠心啊!我、我……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村长脸一黑,对着陈老大和陈朱氏就是一顿骂:“当初你娘出事,你弟出事,都没见过你这么积极,怎么着,二房没个能站来的男人,你就闻风来了?也不瞅瞅你们那算计!全都写脸上了!当谁不知道啊!陈家早就分家了,给我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丢人现眼!” 陈老大夫妇俩对视了下,陈老大才上前对村长道:“村长,你可别偏心眼子,看着她可怜就偏着她!谁知道她嘴里话几分真假!反正我就没见过哪个女的会做到……” 梅花适当地举起胳膊,“可以让唐大夫家的孙子来瞧瞧,大哥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出钱请镇上薛大夫来给麻子看看。瞅瞅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陈麻子:@!#$%^&*(!@ 本来就瘫了,躺在床上的他,如今像是被扒光了衣裳,更没尊严了。想也知道外面会怎么说他了。 陈朱氏当即就啐了口,“还要我们出钱给陈麻子看?想得美!” 梅花丧着一张脸,“可今日来闹事的是你们,没理的也是你们,想反驳我话的也是你们,你们不出钱证明,那你们就没理由怀疑我对陈家的忠心。我说的就是事实!” 陈老大脑子转过弯来,道:“麻子他有没有伤了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想为麻子老了考虑!你带回来一个男人,便宜了外姓,那我们夫妇俩就不依!” “大哥你这话说的……刚好村长在,我可以立个字据,以后只给四个女娃招上门女婿,让她们为麻子摔盆,绝不把她们外嫁!否则我不得好死,否则、否则……麻子的家产和田地都献给村里!每家每户的见证者,一人一份!” 哇—— 梅花大气。 本来是看热闹来的,结果成了得益者,她们能不兴奋吗?连忙为梅花说话。 “欸,我说陈老大,你差不多得了。村长说得对,你那心思、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当谁不知道啊?” “就是,还闹得自己有理一样,呵。” “自己娘和亲弟弟出事都不管的人,现在不是看在二房家田地,有利可图,会管你弟老后的问题?” …… 陈老大被气得脸色有些发青。 “行了,陈家早就分家,不管如何,麻子和你娘还活着呢,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今日我就定了,全村监督,以后若是梅花外嫁闺女,那家中有几分田地,便平摊到每家每户头上,让村里人帮着麻子摔盆。” 这样的决策简直前所未有,但得到全村人的认可。于是邻村争先效仿,那些寡妇门前只有女孩且年纪小的,都找当地村长做主,得了片刻安宁。 陈老大灰溜溜走后,梅花娘家又来闹了一次,萧三郎差点没把梅蛋打骨折了,消息逼仄的梅家人这才知道少了陈麻子,梅花又多了个傻子男人。 梅方氏走前,朝着地上啐了口,“勾三搭四的贱货!” 待掩上大门,梅花脸上的怯懦才换上阴恻恻的表情来。 萧三郎见状,好奇道:“在想什么?” 梅花没瞒着,道:“在想,我习了武后,这些人会不会被我一拳一个打死……不过这么简单死了不划算,还是像陈麻子和陈老婆子一样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最好。” 萧三郎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言难尽:“我算是知道老夫人为什么瞧上你了。” 听到“老夫人”几个字,梅花眸底闪烁出一丝光芒,好奇地问:“为什么?”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梅花权当对方是在夸自己了。 过了几日,萧三郎开始下地干活,梅花白天养精蓄锐,晚上跟着一线天练武。 九月份田地就要撒种的,但陈麻子不是干活的好手,梅花早亏空了身子,想卖力都有心无力,于是田地还剩下好几亩没开垦。 就苦了萧三郎。 戴着草帽,挽起宽大的裤腿,扛起锄头下地,在村里老婶子的指导下,开垦土地。 “听懂了吗?就开始干活儿了?” 萧三郎傻里傻气的,用稚嫩的声音道:“听懂了婆婆,简单的!” “哪里就简单……嗯?动作这么快?别累着了!” 萧三郎抽空扭头傻笑:“不累的,婆婆!” 看萧三郎会锄头就跟挥一根轻巧的小棍子似的,不由地啧啧称奇,待对方歇息的功夫,老婶子指挥着他搬块巨石。 萧三郎:“……”他是傻子,搬吧。 看对方搬得这么轻巧,还腿瘸着呢,就这般,若是正常了,那不是进军营就能升个官当当? 老婶子大腿一拍,惊讶道:“乖乖!居然还是个天生神力!梅花享福了呢!” 梅花刚做完饭,提着饼子来地里,见萧三郎搬起一块巨石来回走,脸色微变,喊道:“快停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关于一线天这张白纸 梅花佯装关心道:“有没有伤到腰?胳膊怎么样?还好吗?” 旁边的老婶子笑呵呵的,“哎呦梅花,你就放心吧,这傻小子可是天生神力,好着呢。” 又寒暄了两句,老婶子就去忙自家事了。 萧三郎和梅花坐在树荫下,闲聊着。 萧三郎把玩着那发硬的馍馍,没吃。 他在暗时,没少见九里村村民过得啥日子,起初还食不果腹,在老夫人的带领下,逐渐能吃个七八分饱。有些特别关照的人家,比如赵大爷家,钱家,村长家,除了王家人口太多,都能做到有余粮的地步。 他们一线天的人不同,手中不差银子,都是老夫人给的,说是月钱,一人几十两银子地养着,轮班下去的人,有的死士闲下来会打牌,或者玩老夫人教孩子们的游戏,有的会跑去郡地吃好顿好的。因为身份不明,倒是不能久留,但其他时候过得物质上富裕得很。 他见身侧的女子垂涎眼中的硬馍,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主动递了过去,“想吃?给。” 梅花尴尬一笑,没拒绝地接过,才道:“不是我不乐意给你吃食,只是家中下面真的有四张嘴,我又……” “无事,每天干完地里的活儿,有人会给我带来吃的。” 且还不是凉的,是坐在锅底温着的,虽然这样一来口味差了些,那也比这块硬馍好得多。 梅花松了口气。 家里太穷了,如果再负责一个成年男子的口粮问题,只怕…… 不过幸好老夫人看穿她的窘迫,早早给安排好了,也省得她尴尬。 将硬馍往兜里一揣,梅花又问:“你吃喝好了的话,会不会养太壮实,让人看出端倪来?” “老夫人给我用了药。” “哦哦哦。还有个问题啊……” 萧三郎面露不耐,“什么?” “如果我习了武,能否与你一样有神力?” 萧三郎迟疑了下,道:“我这不是神力,是靠内力在驱使……”对上对方崇拜的视线,萧三郎内心那点炫耀力提了上来,又解释:“你内功越高,像这种无关紧要的农活,使的内力越小,对你的影响也就越小。” “真好啊,那我多久能学成呢?” “看你体质,不过老夫人说你身体底子差……” “在调养了在调养了。” …… 梅花和一线天第一次会面时,总算知道有啥问题不能请教教武之人了。 “内力凝聚丹田。” “啊?内力?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 “……” 这些师父压根不知怎么教授东西,不会对初学者进行新词解释以及引导,全靠梅花和张兰儿自个儿领悟。 他们对张兰儿最为好奇。 是的,张兰儿成了他们当中最受欢迎的。 “其实有点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一直钻在屋里,不出门?” 张兰儿震惊:“你们以前就知道我?” “当然啦,老夫人在明,我们在暗,我们一直在保护萧家人。对了,除了你们,钱大牛说不定以后也会来跟我们习武。” 其他人点头,“对对对,钱大牛已经跟十五在学拳脚功夫打基础了,来跟我们学是迟早的事儿。” “你们说除了他们三,还有谁会来啊?” “谁知道呢,反正老夫人的心思,老三都说难猜。” 他们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张兰儿身上。 张兰儿不知道为啥,没有难受,也没有想躲避。这些孩子的眼睛都太清澈里,对她没有同情、没有可怜,甚至连怜悯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好奇。 鬼使神差的,张兰儿:“因为我被糟蹋了……” “糟蹋?什么是糟蹋?” 一个女死士举单手,跳高高,兴奋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就是男女造娃娃!” “怎么造?不对啊十二,你咋知道的?” 萧十二:“老夫人私下给我们女孩上的课,说衣裳不能乱脱,尤其是在男子面前。谁要敢哄骗着扒我们衣裳,可以当场把那男的头拧下来。” 这么血腥的话,萧十二却说出了天真感。 张兰儿再看其他人,个个都是稀松平常的模样,心中咯噔了下,与唯一不知情的梅花对视了下,将心底骇浪压了下来。 “这么厉害啊?那怎么我们上次去环玉阁,多得是姑娘和爷儿们脱衣裳相见啊?” “不知道,好像是做生意的。” “老三说了,正常,那是青楼,做的就是皮肉生意。” “可惜老三白天要下地,晚上要补觉,不然我也好想问问怎么回事了。” 话题又回到张兰儿身上。 “你被糟蹋是做生意吗?” “当然不是!我是被迫的!” “那就是造娃娃了?”另一个女死士道。 张兰儿突然就……感觉自己心底那最忌讳,最后的防线被这群人凿了个大洞,甚至有坍塌的迹象。 “没有,我不会有孩子了。” “那为什么村里人要避着你,不跟你说话,你也闭门不出,不接触人?” 张兰儿:“……因为很丢人。” “哪里丢人?女子成亲造娃娃,青楼姑娘她们也是,这些不都得经历一遭吗?” 张兰儿似乎看出来了,他们像一张白纸,很多思维都与她和周围的人不一样,而在这张白纸上传播过思想的便是…… 想也知道是谁。 她终于明白老夫人想让她假死的原因了。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果然,又是热泪。 “你怎么哭了?” 萧十二好奇地凑上来,盯了盯张兰儿那张脸,伸出指腹戳了下,放在嘴边尝了口,就听对方道:“别,脏……” 萧十二惊奇道:“哇(⊙o⊙)…是咸的耶。” “真的假的?我也尝尝,我也尝尝。” “我也要尝尝!” …… 梅花:??? 她成功被这群孩子挤开。 就,好离谱。 老夫人哪儿找的人啊!连眼泪是咸的都不知道!还稀罕的排队去尝! 她隐约还听到他们在说:“别啊,给我留点啊!” “你们太过分了!” 张兰儿沉吟许久,道:“我再挤挤?” “挤挤,挤挤,你快挤挤。” “对对对,再挤挤。” 梅花:…… 她不是来练武的么? 望着漆黑的天空,梅花再次陷入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制药坊 萧十二:“对了,你为啥哭啊?” 张兰儿沉吟片刻,道:“因为我不喜欢整日钻在屋内,我想与人接触,与人交流。” 萧十二挺了挺胸脯,“这个你放心啊,你想说话,可以和我们说。” “我们还经常去县城买东西吃呢,反正老夫人除了让我们保护萧家安危,其他大事……” 有人踹了说话人一脚。 他们视线齐刷刷落在张兰儿身上。 张兰儿:“是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吗?” “也不是……”他记得不能说元玉郎部分,于是岔开这个话题,道:“那天柳姨娘和你们不是受了重伤吗?当夜,我们都跟着老夫人解决问题了!那个……” “咳咳。”一道咳嗽声打断这些人的闲聊。 一线天的死士们脸色一白,一个个抬头挺胸,一排排地站好了。 唐臧月:“不好好练功,聊什么呢?” 一线天死士不敢回,她视线最终落在梅花二人身上。 梅花上前询问:“老夫人,这么晚了,不睡觉对身子不好。” 唐臧月:“我的身体我了解,聊什么呢?” 萧十二举手,“老夫人,就是以前你教我们女子的生理知识。” 旁边的死士来不及十二的捂嘴。 见老夫人并未生气,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唐臧月:“男女身体构造不一样,改天再给你们男子上上生理课。现在,开始练武吧,我看着。” 半炷香后,唐臧月在听完这群孩子们的教学过程后,忍不住扶额。 她视线落在张兰儿身上,“怎么他们这么教你,你都没向我反映反映?” 张兰儿见她没生气,才道:“我以为老夫人你知道。” “……”这些孩子的性子,被她忘到脑后了。 “以后不知道的理念知识可以来问我。”唐臧月道。 张兰儿、梅花:“是,老夫人。” 唐臧月又站观了会儿,发现除了理念知识,和新词的理解,张兰儿梅花一知半解外,其他还好,便趁着月色回去歇息了。 十月中旬,派去其他郡地寻元玉郎的一线天回来复命,人失踪了。 失踪?怎么可能会失踪。 应当是白东家死讯被元玉郎知晓,后者做贼心虚躲了起来,要么是追杀元玉郎的一线天无意被暴露。 不管是哪种,只要死守镇上元家的院子,不怕他不回来。 唐臧月只挥手让这些孩子去歇息几日再换班监护萧家人安全,又调了几个去镇上元家守着,接着去忙自己的事了。 来这个村子快一年,与村民已打好基础,不管是村长还是村民,遇事都挺萧家,但这还不够。只有利益捆绑,才能达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在天灾来临后才能携手度过。 空间粮食、粮草这些还可以继续去其他地儿采购,但东西都是原材料,以后战乱起来不一定有人手处理,就比如药草。 普通药草不值几个钱,尤其是物产丰富的南边,降雨量足够了,生命力顽强的药草便野蛮生长起来。正常人吃了药草有的没影响,有的会起些副作用,所以这些药草都被割了随便卖去药房,唐臧月收购时涨了一两文,这些药草便进了她空间。而她在当地呆不长,所以不会影响药房生意,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药草是原生态的,最多当地懂的村民会最多泡制好再卖给她。 如今,该处理这些药草了。 唐臧月找到村长,说明来意后,村长奋起:“老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因为药方要保密,所以得签订协议,如果对外泄露药方,会有违约金,且永不为我们萧家所用。 因为是制药坊,每个月会有工钱,与萧家长工一样,但没福利,毕竟不是什么体力活儿,要的是个细致。最后一点要求,我只收女子。” 村长纳闷:“为何只收女子?” “村子以田地为主,若收了男子来制药坊,那家中田地当如何处理?况且我这不是卖力气的活儿,男女都一样。可收男子的话……我担心男女一起干活儿,会被说闲话。” 村长似乎想到什么,面露为难。 唐臧月:“村长有话便说,不用藏着掖着。” 村长松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农村没那么多讲究……其实村里也有缺胳膊少腿的男子,光棍至今的,家中爹娘也愁,找我说过几次向老夫人你推荐人。但你以前要人也是能干活儿的,这次制药坊动手也不费力气,我斗胆为他们向老夫人求个情。” 唐臧月许久没说话,又深深地看了村长好几眼。 这人的确一次没跟自己提过,这是第一次。 这个村长是在做事实,时时刻刻为九里村村民着想,难怪被村民推上村长这个位置上来。 唐臧月没急着点头,“可以让他们来,能不能过得看他们自身能力。不过这样一来,制药坊得男女分开……”似乎想到什么,唐臧月茅塞顿开,“为以防万一,制药过程也可以分开。” 简单来说和后世工厂车间差不多,譬如要做火锅底料,这个车间负责炒料,那个车间负责添加剂,最后一个车间负责包装,各司其职。 这样一来,可以降低药方的泄露问题。也能降低考验人心的成本,将药方曝露一个作坊,即便对伙计再好,也容易遭背叛,除非是签卖身契。 可买来的人有几个有用的?只怕乱时率先考虑的是自身活命,其次便是恢复白身的问题。还是与村民合作更能降低危险性。 或许,还可以。 唐臧月眯了眯眼,再建立一个磨药粉的车间,将药粉打乱,再提到另外两个车间制成成品。至于药粉品种……当然是空间普通药草能磨成粉的全磨了,让磨药粉车间的伙计也分不清。最好是屏蔽其嗅觉。 嗯,可以让三个车间的人戴口罩和手套。 至于借口?当然是避免药粉对有些过敏体质造成影响,药闻多了不受影响,但接触久了,多少会对身体有副作用。 唐臧月当场将自己想法和要求提出来,村长丝毫没觉得麻烦,反而是喜笑颜开。 这得给村民们创造多少银子啊!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唐臧月:“制药坊就建在萧家对面吧,方便监管,也避免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窥伺。就是村民干活儿麻烦了点,走来回需要耗些时间。”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萧大朗探亲 “不麻烦,不麻烦。”村长乐呵呵的,老脸笑成褶子。 唐臧月点头,“如此,只剩制药坊搭建的问题了,不必青砖大瓦,建个土坯房便可,留个前院,进院门就是一通敞亮的制造屋……” “明白明白,老夫人你且放心。” 见对方胸有成竹,唐臧月也笑起来,“月钱就不开了,包两顿饭。”肉菜肯定是有的,但味道肯定是一般般了。 家中其他人都有事,到时得请婆子来帮忙,给婆子开几个铜板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搭建制药坊本就是给村里找活计做,建房子包饭就好。” 唐臧月:“还是那句话,优先考虑本村的人,但实在招不到合适的,消息往外散时,希望村长和乡亲们不要记恨我太过冷血。” “不会不会!” 村长:“村里大好事儿都是老夫人你带来的,谁要敢对你不满,我第一个上门打!谁要再敢做对不起老夫人的事,那我便将人逐出族谱!” 逐出族谱对古人而言是大事,不管是乡下还是官场,都一样的性质。以前村长从来没提过这茬,看来是彻底以她是瞻了。 唐臧月:“那就多些村长给老身卖这个面子了。” 又寒暄了两句,唐臧月才离开。 张村长召集完家中孩子,将事情阐述了下,几房儿媳眸子一亮。 张大姐也挺了挺胸脯,道:“之前你们还怪我二老偏心,把萧家食肆的活计给了老幺房的,可,如果老夫人看不上,我们也硬塞不进去啊!这下好了,制药坊需要的人手多,你们几个都可以去争取争取,入不了老夫人的眼,可别再将这错失活计的事儿怪在我们二老身上。” “娘,你放心吧,我晓得。” “娘!我一定记得你和爹的好!” 早得到消息,也好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当然去镇上问问薛大夫制药需要什么样的人,平时要注意什么。 有人来问,薛大夫才知道唐臧月要大量制造药,他亲自登门造访询问:“老夫人您是要?” “粮食、烈酒、药。”唐臧月直接戳明了。 薛大夫沉吟了下,道:“老夫人,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需要几个药童,起到制药坊监督的作用,能给你带来什么……监督的话,药方瞒不住。” 薛大夫:“你对鄙人孙女多有照顾,除了妇产知识,你也教了映雪其他。只是几个药童罢了,无需这么大的礼。” “薛大夫,我要制的药除了止血药还有消炎、止咳、发烧这些常见药。目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不说朝廷赋税的事,边关乞儿由军营亲自镇压,不久前还发生捡回去的女乞儿是他国奸细一事,足够说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些东西对外是说有渠道卖出,其实我想还是打着你的名义来,麻烦你帮忙遮掩,实则我会找地儿储备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至于铁矿、盐矿等事并没揭露出来,是怕吓到眼前这个老大夫。 薛大夫怎么来的,走时双腿颤抖,差点栽了个大跟头,还是奴仆搀扶,才没防止意外发生。 唐臧月忙碌之余,得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萧大朗在军营混得不错,借着那“无意间”发现折叠床的存在,在千户那里落了名,之后一场意外,那千户发现萧大朗有内劲,想到对方以前是镖师,有身手很正常,便帮着往上提拔。 虽然调到其他营还是小兵,但好歹有假了。那么问题来了,在其他人知道自己有妻女,且在不远的村子落户,他该怎么做? 萧大朗:┭┮﹏┭┮救救我救救我…… 收拾一个简易的包袱,萧大朗踏上探亲的路。 他用轻功提前抵达九里村,然后,趁着夜色与一线天的兄弟姐妹们汇合。 萧大朗看了眼这里的人数,还有两个瘦巴巴的陌生女子,砸吧了下嘴,道:“这是在干啥?” 没等张兰儿和梅花反应过来,小师父们七嘴八舌起来。 “老夫人让我们教她们习武呢。” “老大,告诉你件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事儿,不止你有便宜妻女了,老三也是!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一次就四个!哈哈哈哈!老夫人还让老三装傻子,蒙混过关!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笑得前俯后仰,控制不住。 萧大朗:“……”看到有人比我惨,我就放心了。 梅花见状,都忍不住眼角抽抽。貌似,她就是他们口中的“便宜妻”,当事人。 张兰儿也憋着笑,上前询问:“这位大哥是?” 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他呀,记得村里白湘那对母女么?” 张兰儿听母亲说过,那对母女是千里寻夫而来,夫君在军营,见不上面,就在村子里落了户,不常与村里往来。 “她们夫君就是老大!” 张兰儿皱眉,“那,白湘原来的夫君呢?” “死了。”萧大朗:“我赶去的时候已经咽了气,但我借了人家夫君的身份,不能没个交代……这事儿还得询问下老夫人有没有主意,看看怎么办。” “那你快去啊,和我们在这里耗个什么?赶紧走走走。” 萧大朗:“……”为啥当初就选了他进军营啊!不能是老三嘛,反正那人脑子最灵活! 唐臧月之所以在一线天里随便选个年长的进军营,是因当时知道三年后会大乱,而三年时间,一个小兵必不可能一下子升到将军级别之人身边,引来怀疑。普通人没那么多心思。 她需要有个人穿插进去,靠着这个人以后在军营中有点子话语权,能拉拢到部分士兵。 操练村民到底不如直接招揽士兵,而空间什么都不缺,足够养得起几万兵马保卫以萧家为中心的方圆十里安宁。 到时,现在的将军即便有话语权,也没东西拦住下面的小兵,流失兵力是迟早的事。 唐臧月摸着下颚,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口哨声。 夜里风凉,她披上外套来到正房,转身看到一道身影也没先吭声,而是倒了一盏凉茶,再看到对方是萧大朗后,噗地喷出茶水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难得失控一回。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料事如神,老夫人 一线天的死士不会哭,以前连笑都不会,即便是面对死亡,也都冷冰冰的,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但接触人后,他们染上人的情绪。 就好比现在,萧大朗泪眼汪汪,可怜巴巴道:“我有假了,周围人知晓我‘妻女’在附近村子落户,我收拾了东西,还被塞了银钱就过来了。 我来时用的是轻功,有两三日的时间考虑怎么办。这张脸实在和便宜……不,是白娘子的夫君不一样啊!到时身份肯定得捅到官府去!” 唐臧月脑海中已经在推演对策了。 让萧大朗装傻? 不,装傻就意味着白湘母女还有希冀,盼着白石还活着,这样一来,占着她们夫君/爹身份的萧大朗就是居心叵测的了。萧大朗可是在军营里做事,到时闹到官府,肯定会彻查萧大朗的事。 所以,不能装傻,那么只剩下…… 摊牌。 不能把萧家供出来,得真假参半地摊。 唐臧月开始打量起萧大朗来。 “老、老夫人?你在看什么?” “不错,有色相。” “???” 然后,萧大朗轻功省下来两天的时间差,都被唐臧月拿来磨砺演技了。 一个剧本交给萧大朗,将所有会发生的意外罗列出来,让萧大朗有应对方法,即便没有临场发挥的经验,也能跟着剧本走向走。 然后,被唐臧月踢去了白家。 白湘有家底儿,还有夫君每个月寄回来的军饷,日子过得不差。自家女儿也进了学棚读书写字,跟着唐大夫学习医术。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总觉着有些心神不宁。 大约是夫君不能探亲吧。 可前几日,军中传出来家书,夫君就在这几日能回来了!她与白茵茵穿上崭新的衣裳,早早在院门口等待。 白天没等来,晚上等来了——萧大朗。 白湘原本很困,听到院子的动静,以为养得鸡弄塌了笼子,为避免吵醒熟睡的女儿,揉了揉惺忪睡眼,披着外套往屋外走去。 “谁?是夫君……”然后就被点了穴。 萧大朗扛着她进了正房,点上燃煤油灯,对上白湘那双惊悚又惧怕的眸子后,有些烦躁地挠头道:“我便是这几个月与你通信之人。” 白湘瞳孔一缩,萧大朗:“不过我不是有意为之的,当时我被人追杀,看到有死者……”见对方眼眶通红,顿了下,继续道:“就将我们的衣裳对调了下躲追杀去了。谁知后来还是遇到意外,造成我失忆,之后进了军营,被镖局那边的人联系上,就被定死在这个身份上。” 萧大朗:“后来你寄来家信,虽说我恢复了记忆,但军营岂是儿戏的地方?我能逃,但逃掉之后你与你女儿会被盘问,加之当时边关出现乞儿奸细,我来历不明的,很容易连累到你们,所以维持现在身份至今。 我真实身份是名死士,为当朝大臣所用,之所以恢复记忆后没回去,实在是以前的日子太难了。过的是刀口舔血生活,但留在军营不同,只要我隐藏实力,一辈子只在底下做个小兵,即便上战场也有自保能力……抱歉,骗你至今。 我现在帮你解开穴道,你想问便问,我绝无隐瞒,只希望在解开你穴道前,你仔细想想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来历不明始终危险,且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戳穿我,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白湘被解开穴道,下意识要呼救,但顷刻,双手警惕地死死捂住唇。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煤油灯明明灭灭,萧大朗起身挑了挑,又才回到原位上来。 白湘压抑着嗓音,道:“白石呢?我真正的夫君呢?” 萧大朗:“我给埋在他去世的地儿了,还做了标记,你如果明日要去看,我可以带你去。” 白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想着对方满口胡话,是在骗自己,但第二日,真正看到白石尸体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白茵茵今年八岁,在举家迁移的路上吃过苦,扮过乞丐,也懂事、早熟。 被亲娘穿着衣裳时,眼神还有些懵懂,待到清明了几分,才看向窗外:“娘?天还没亮,我们去哪儿?” “茵茵,今日不管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咱们都要冷静,明白吗?” “哦……”此时,白茵茵还没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看到自家院里出现一个陌生叔叔,白茵茵胆小地藏在母亲身后,偷偷地看着陌生叔叔。 母亲的反应很冷漠,“带路吧。” 陌生叔叔:“嗯。” 她试图询问娘,叔叔是谁?但,都被娘避开了。 娘不愿意解释,大概是时机不对,她也没再多问。 只是…… “娘,还有多久到啊?” “茵茵累了?娘来背你。” 萧大朗刚想张嘴说话,对上白湘敌意的视线,瞬间封上自己嘴。 老夫人说了,他解释完那些说辞,白娘子定会在看到自家夫君尸体前敌视他。沉默,是最好的。 为什么老夫人料得这么准呢? 唐臧月并未告知萧大朗原因,而是单独说与萧钟离和萧月浓听,“白湘这人,能不远万里带着一个女儿跑来边关,说明这人是有想法的,也能认清局势做出选择。她对白石有多少情谊我不知道,但对她女儿和自身未来肯定重视,她泛不着为一个已死之人冒险毁了现在的一切。” …… 白石是被萧大朗挖出来的,即便尸体腐臭发烂了,白湘也扒下他的裤子,看到特殊部位的胎记,确认了死者的确是自己夫君。 她哭得不能自已,让一旁看着的白茵茵莫名。 “娘,你怎么了?这具尸体是……” “无事!” 白湘收敛思绪,又指使萧大朗将人埋了进去。 看着男子宽厚的背影,她陷入沉思,不管对方身份如何,这件事必须瞒下来,否则她与茵茵平静的生活肯定会受到波及! 只是,这男的口中究竟有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真话假话无所谓,只要不是奸细,不是掉脑袋的真身份便好。 “边关乞儿能混进奸细,我怎知你是不是也是?你说你是朝中大臣身边的死士,你可有证据?” 老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啊……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这不是为难萧大朗嘛! 萧大朗:“我虽是见不得光的死士,但偶尔得帮家主出面处理一些事儿,我这张脸朝中有人见过。” 白湘知道对方既然提了,那这人现如今也在边关,好相见那种。 “谁?” “曾经楚国太傅嫡女,如今环玉阁海棠姑娘,温思悦。” 边关最近又陆续有大臣被抄家、流放,直到引起抗议,京中才消停下来,但外面局势已经乱了。朝中有些大臣收拾好东西,准备逃到边外,有那些理性的,在筹谋怎么搞垮昏君改朝换代了。 如今环玉阁,可不止海棠姑娘一个以前的大臣嫡女,这在坊间可是津津乐道的。 白湘想去见环玉阁海棠姑娘,挺难,毕竟对方现在是妈妈桑手中的大红人儿。但她女扮男装不求与海棠姑娘共度春宵,只待个半炷香不到,妈妈桑还是同意了。 白湘有些心疼那几十两银子,但见到海棠姑娘后,开门见山,将画展到对方眼前,“认识这个人吗?” 温思悦如今也有了演技,这会儿装作努力回想时,呲了声,才道:“有些眼熟,好像是我还在京城时某家宴上见过几次。” “真的?是家宴?光明正大在大臣宅子内见到的?” 温思悦嗤笑:“我骗客人有什么好处?还没来及问客官,这画中之人是谁。” 白湘将画卷了卷,收拾好便走了。 画是找童生画的,用的是:“我夫君去了军营,十天半个月也没法子回来,我念他时还能多看看画像,还得麻烦您了。”这样的借口,花了几十文得来的。 她是当天去环玉阁,当天又搭着牛车回来的。 趁着茵茵去了学棚,她与萧大朗约法三章:“你的确不是奸细。不过我们母女被迫与你绑在一起,总不能一直处在被动位置。” “哦,你想如何?” “第一,每次发了军饷得拿回来给我们母女,我没有一个进项,容易坐吃空山。” 萧大朗端起茶杯,刚点头应:“好。银子乃身外之物,反正我只想过安稳日子。” 就听对方又道:“我得生个属于我们二人的孩子。” 噗—— 萧大朗来不及咽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说啥?” “我们生个孩子。”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真正将眼前这个男人捆绑在一起。 白湘之所以想得开,是作为镖师的女儿,儿时走南闯北过,见识过男子三妻四妾,自然也被爹娘教得如此。男人靠不住可以踹,家中不差钱,还可以招一个上门女婿。 在九里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她又是带着一个闺女,怕不是会被歪瓜裂枣盯上。 眼前这个男子,长得倒是周正,眉宇间没有轻浮之意,之前愿意将军饷寄回来养她和孩子,现在更愿意听她的指挥,她让埋亡夫的尸首,他就二话没说做起来,可想而知人家是真的想要这个身份。 对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她又完全拿捏不住,只得靠这法子捆住了。 至于亡夫,她已经接受过一次亡夫死讯,这次能缓这么快,也因如此。 萧大朗见她没有丝毫玩笑成分,手心脚心都冒出汗来。 来真的啊?! 萧大朗强行稳住心神,道:“……你容我考虑考虑几日。” “嗯,下次你探亲回来再给我答复吧,正好我也要与女儿说明情况。” “……哦。” 半个时辰后,深林。 张兰儿和梅花如同旁观者般,躲在一侧,识趣地没有插嘴,乖巧地竖耳聆听。 “看开点,白得一个媳妇儿,还有个闺女叫爹,有啥不好?” “是吧,身份解决了,就连娘子闺女也一并完成,实现了我们未来人生三连跳啊!挺好的,其实。” “你说你一个男子,怎么愁眉苦脸的,活像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萧大朗:“你们说得容易!你们以后有了身份,可以自己挑选欢喜之人,那我是被迫的!我不乐意不成嘛!” 萧十二嘿嘿一笑:“哎,小娘子嘛,煤油灯一吹,黑灯瞎火的,不都一样……哎哟!谁敲我头!” 扭头,就见老夫人黑着一张脸,萧十二顷刻立了标准习武的站姿。 唐臧月:“小姑娘家家的,上哪儿学的这些荤话?” 萧十二:“这不是……” “下次再这样,罚你失去三日味觉。”她轻描淡写地打断。 打蛇打七寸,唐臧月对这些死士的管教,自然不是体罚。而是在他们接触正常人际交往圈后,有了人性,有了各自爱好后,拿捏住对方爱好进行惩罚。 不巧,萧十二喜欢吃。 让她失去味觉,比什么鞭刑牢刑还叫人痛苦。 萧十二憋着苦瓜脸,道:“是,老夫人。” 拨开人群,唐臧月视线落在萧大朗身上,见对方要说什么,她抬手打断,“来的路上,十五已经将来龙去脉与我说了。” “那,现在怎么办老夫人?总不能真的上吧……” 唐臧月也觉得荒谬。 这白湘,真敢提的啊,比她一个后世人还思想前卫! 唐臧月被问得一阵语塞,半响,才道:“要不,委屈你,处处?” 闻言,萧大朗委屈地都快哭了。 “其他人都可以挑欢喜的姑娘、少年郎,就是老三也不必负那个责硬上,为什么独独我……” 唐臧月叹了口气,“算是我欠你一回,以后你可以向我提三个条件,除非杀人放火,我都可依你。” 闻言,萧大朗来了精神,一扫丧脸,用力捶自己胸口咚咚直响,“老夫人你且放心,杀人放火我可以自己来,无需劳烦你!” 唐臧月:“……”你变脸这么快,实在叫我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不愿意啊。 说着,萧大朗又为难起来,“只是,该怎么圆房?还请老夫人赐教。” “……”她空间倒是有不少花册,姿势挺多。 她扔给了萧大朗一本。 萧大朗稳稳接住后,一线天的男子便蜂拥而上,“是啥是啥?” “还能是啥?” “扔过来的,肯定是圆房的步骤啊!” “哦哦哦,是这样,我也瞅瞅,反正我以后也要娶欢喜的姑娘,多研究研究,不能让姑娘看扁了!” 唐臧月:……神特么看扁了。 也幸亏当初萧大朗跟着火头军去军女支那儿,没真正成事,否则以他青涩经验和已经有妻女的名声,迟早露馅儿。 以后的大朗:嘿嘿,真香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说服茵茵失败 萧大朗与白家母女相处了阵子,才回了军营,之后,白湘挑了个时机,与女儿说明了。 “茵茵,你爹早在我们来边关前已经……” 白茵茵见娘亲说着说着,落起泪来,连忙跪坐在娘跟前,小手拨干净娘亲脸上的泪,“我知道,爹去天上当神仙了。” 白湘可以接受夫君的死亡,可以接受另一个陌生男人,唯独承受不了女儿这么懂事。 “闺女……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唐大夫说的!唐大夫说恶人恶事做多了,会有现世报,晚年一般都活得凄惨,若是没遭报应了,死了下地狱也要被煎油锅。而好人行善积德,他们即便在世没有好报,去世了也能在天上当神仙,守护家人的。” 白湘没控住住,紧紧搂住闺女,嚎啕大哭起来。 隔壁住的邻居听到动静,翻了个身。 “发生啥事儿了白家?” “不就是男人又回军营,没控制住嘛。哎,白家母女真可怜得嘞。” “行了,可怜别人不如心疼心疼自己,明天还要下地,赶紧睡吧。” “对对对,赶紧睡吧。” 白湘这边哭够了,才道:“茵茵,你还记得刚住下后,我们母女发生什么事吗?” 白茵茵点了点头。 白湘:“这年头,如果家里没个男人,我们又住的青砖大瓦房,有家底,很容易被人盯上。娘招夫君上门,不会有男子同意,即便是那同意的也是瞄准我们的家产,待家底亏空,只怕我们母女俩会被抛弃。 这个叔叔以后便是你爹白石……” “娘。” “你听娘说完,这个人虽说顶了你爹的身份,但对我们母女俩有责任,愿意将军饷全数给我们,也能为我们撑腰,届时我若是再给你生个小弟弟……” 白茵茵甩开她的手,有些接受不了地冲出了家门。 白湘想去追,结果下炕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脚轻歪了下。 等反应过来时,白茵茵已经跑得没人影了。 白湘只好一瘸一拐地去了萧家。 唐臧月帮她扭正后,这才将药酒递了过去,叮嘱:“每天擦擦便好。”她见白湘愁绪不展,道:“你家夫君不是前几日便探过亲吗?怎么,还有其他忧心事儿?” “是关于茵茵的……” 似乎想到什么,白湘看向唐臧月,“唐大夫,你家这么孙子孙女,你是怎么将他们教这么好的?” 唐臧月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目的了,“平时也没多管,不过萧家以后家大业大的,总得有人站出来,否则怎么撑得起这个家?发挥他们所长便好。你具体想问什么?” “就是茵茵接受不了一件事,应该如何让她接受。” “小孩子接受新奇事物很快,要么你用孩子喜欢的糖果诱惑……” “这事儿不小,恐怕糖果不行。” “很大?” “很大。”白湘严峻道。 这是她与茵茵来九里村第一个接触的人,对方散发过善意,所以她愿意在此时交心。 唐臧月:“大到什么程度?” 白湘思忖了下,道:“关乎到家中未来。” “哦,那就把会发生的后果说与孩子听。” “这……会不会不好?” “哪里不好?我看你家孩子挺早熟的,能理解你的难处,心中也会选择利弊。” 白湘阖上眼,想到上了这条贼船就没其他选择了,便下定了决心。 很多年后,她很庆幸一生中两个巨大转折,一是千里寻夫,二是接纳萧大朗。 白茵茵闹脾气归闹,与村里孩子们散了后,还是磨磨蹭蹭回来了。 白湘洗过碗,将闺女搂上炕。但这孩子有意抗拒自己…… 白茵茵想法很简单,她的爹只有一个!不管爹去没去世,她也不会喊别人爹! 白湘只好将利弊抖出来,“茵茵,你如果不想认他,那么我们各退一步,你见了他不喊人,只当旁人以为‘父女关系’不好。娘尊重你的决定,你也尊重娘的选择好不好?这个人,娘必须认下,否则你我的未来只会在牢底,只会在刀下。” 白茵茵被吓了一大跳,忙爬过去圈住白湘的后颈,哭得一抽抽的,“娘,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白湘也哭:“闺女,咱小声点……” “……” 最终,白茵茵接受了娘的决定,但要她喊陌生叔叔,爹?做梦! 她知道,亲爹死了,娘不可能不嫁人,但对方顶着她爹的身份招摇撞骗,那她就不可能认他! …… 制药坊建好了,唐臧月便开始风风火火的招伙计中。 来应聘的第一批当然是九里村的村妇和残疾人士。只要不是双手残疾的,或者懒散无赖的性子,唐臧月都收了。 在队伍里看到王二嫂,拼命地冲自己眨眼…… 唐臧月权当没看到。 轮到王二嫂本人面对面应聘时,她还没发话,王二嫂便噼里啪啦一大堆:“老夫人,我最近在王家可勤奋了,就连娘都夸我手脚勤奋了不少!哎呦,你还别说,这活儿做多了吧,睡觉都踏实了!老夫人你选我准没错,我肯定不拖制药坊的后拖!” “……好了,下一位。” 太困了,这几天累死了。差了三章,明天一定开始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热闹的王家 王二嫂张嘴想问:没了?就没了?你就没问的了? 为什么别人能盘查许久,老夫人对她就这么敷衍呢? 王二嫂三步两回头,一副看负心汉的模样,然后就对上唐臧月敏锐的视线……溜了溜了。 看着王二嫂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唐臧月在面试完活动了下筋骨,在王小六按摩肩颈时,本来忘了一号人物,又被翻出来。 她扭头,对他道:“去,把你家娘子叫来。” 王小六一愣,旋即就去了对门叫媚娘。 媚娘来得也快,王小六紧随其后。 王小六知晓二人有话要说,规矩地守在院门口。 唐臧月开门见山道:“前几日不是休沐,你在家这段时间,你二嫂表现怎样。” 媚娘思忖了片刻,老实道:“平时里即便没休沐,也听家里其他嫂嫂们说二嫂变了不少,抢着帮家里做事儿。就是娘骂二嫂……都少了许,我与六郎休沐几日,帮着家里下地干活,二嫂嫂看着的确比以前手脚麻利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老夫人,她那点小心思就无处遁形。尽管不喜这个二嫂嫂,但家里妯娌起来了,这个家才会好,所以她不介意在老夫人跟前说好话。 她当然没可能拿对六郎那套用在老夫人身上,更何况二嫂嫂的事,老夫人有心要查,随便逮个人就能问到。也幸好二嫂嫂争气,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不然这会儿难做的就该是她了。 唐臧月点头,“行,我知晓了。” 媚娘什么也不敢问,埋头出了制药坊。 等晚上做完事,媚娘王小六两夫妇才一起往村中走。 王小六:“媚娘,今日老夫人主动找你说什么?” “说了点二嫂嫂的事。今日二嫂嫂不是来应制药坊的伙计吗?应当是老夫人上心了,特意来询问二嫂嫂在家的情况。” 王小六欣喜道:“真的?” 媚娘也眉眼弯弯的,“应当是真的。” 结果,到王家就听到王二嫂的鬼哭狼嚎声。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 待抬脚进门刹那,才知道发生了啥。 王二嫂和妯娌发生了矛盾。 前段时间为挣个改变形象的机会,让老夫人那边对自己有所改观,好谋个前程,王二嫂才家里家外两把抓。 哪晓得老夫人不拿自己正眼看也就罢了,这些妯娌还以为自己改了性子,是那好欺的主儿,将自家房里孩子们的衣裳往她盆里一扔,还美名其曰:“二嫂,反正你搓一件是搓,搓两件也是搓,不如把我们家狗儿的衣裳也一起搓了呗,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是啊二嫂,还有我的,也一起搓了呗。反正是孩子们的衣裳,不是我们大人的。” “还有我家的我家的……” …… 王二嫂咬着后槽牙。 果然人善被人欺啊!她就多做了段时间任劳任怨的活儿,这些妯娌就蹬鼻子上脸,把她做的这些当做理所当然了?!想得挺美! 她目的没达到,当然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王二嫂把眼前还没倒水的脚盆一踢,连带着自家孩子的衣裳也被踹到了地上,掀起一番尘土来。 妯娌们咳嗽了两声,显然被呛到,刚要说什么,王二嫂已经坐在地上,两腿一蹬,紧接着还嫌不够惨,不够闹腾,不够丢人,上半身一趴,拳头就往地上砸去! 王二嫂自己也因此吃了一嘴灰,但她不在意啊,很快挑起悲腔,以前那不要脸的泼辣劲儿当即就酝酿出来,熟稔得很。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不要我活了啊!哪有隔房侄子侄女的衣裳,自家爹娘不搓,扔我这儿搓的啊!我这冬天的冻疮还没好呢,家里舍不得买膏药,我这儿闺女儿子多如牛毛呢,还要求我帮他们儿子女儿搓衣裳!凭啥啊! 怎么老天不一道雷把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劈死!叫你们嚯嚯我这老实人!” 其他人一脸黑线。 ……你也是老实人? 老实人可做不到在地上撒泼打滚的。 王二嫂一开始只是装装。 一想到这几个月的辛勤付出没回报,还得被这些妯娌当老黄牛使唤,她就忍不住,悲恸地哭起来:“丧尽天良啊!看到老娘没应上制药坊,就以为我好欺负,啥要求都敢提啊!我的老天爷,让我死了算了!” 其他人:“……” 王二顶着黑黝黝的老脸回来,见家里只有自家婆娘闹腾得厉害,其他人缩在一角不敢靠近。又从骂骂咧咧中听到隐约真相…… 他相信是真的,不然其他嫂嫂、弟妹也不会不敢反驳、靠近。 一想到最近自家婆娘为了自己,变得勤奋不说,还主动帮着揽活,地里的家里的…… 爹娘剩下口粮匀在他们兄弟几个身上,再加上小六夫妇每个月会拿月钱来公中,还没分家情况下,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但婆娘却瘦了。 王二黑着一张脸,将王二嫂扛起来就往自家卧房去。 王二嫂又是一顿破口大骂:“王二你放老娘下来!看我今天不一人一唾沫喷死这些蹄子!敢蹬到老娘脸上!王二你就是个孬的!你放开我!” 接着,人就被摔到了炕上。 王二嫂摸了摸屁股,刚想再骂,王二扭头就叮嘱家里几个萝卜头,“看好你们娘。” 王二嫂也是个精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没再吭声。待到王二抬脚走出了屋,还顺带带上门,她觉得自己屁股不疼了,吃的灰也不卡喉了,赶紧拉开一条门缝,去看院子里情况。 小萝卜头们,叠罗汉地趴在王二嫂头上,个头太矮的,搬来个板凳,虚着眼往门缝外看,就看到自家亲爹大展雄风,绕过这些婆娘,对着后面陆续回来的兄弟,拳头二话不说挥了上去! 王二以一敌四,没多久,就被落了下风,王二嫂这哪受得了?连忙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们!敢打我家男人!” “放开我爹!” “爹!!!” …… 乌烟瘴气。 王小六胳膊护着媚娘,贴墙走。 见主卧的王老爹出来,手握一根竹棍,往这些逆子逆孙们身上招呼而去,边道:“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还嫌丢人不够大是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一身反骨的王二 王家妯娌本来是压着王二嫂打,但二房这边孩子很多,一对一其他房后,还能腾出几个去帮娘的忙,导致妇孺这边打了个平手。 王家兄弟这里,王二却一直落下风。 各家孩子还好,夫妇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可叫趴在墙根的邻里看足了笑话。 王老爹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家之主的话还是有用的,再加上那竹棍抽身上的确疼,大家伙儿果真安分下来。 几房小崽子们,压抑不住对二房孩子的敌意,威胁地露出两颗尖牙。 “女人孩子回屋!男的来正房!” 王小六还以为自己躲得好,没自个儿事呢,就听王老爹道:“小六!你也来!” 哦豁,溜慢了。 王小六只得安抚地看了看媚娘,后者焦急地小声道:“这次斗殴我们可没参与,待会儿爹说啥批评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成,千万别撞枪口上,本来就不关我们这房的事儿。” 王小六:“媚娘放心,我知道。” 媚娘没回自个儿屋,而是将冷菜冷饭端去了主屋,抱过莲姐儿,愁眉苦脸地等着。 “娘,你说六郎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今天这遭也不关六郎的事儿……” 王老娘翻了个白眼。咋滴?都给她吃冷菜冷饭了,给她下马威了,还探她的意思?小六怎么就娶回来这么个心眼子多的! 往常冷饭冷菜端回来,王小六都会在自个儿屋里将饭菜坐温热了端过来。今日媚娘因王小六被喊走了,没心思折腾这些。自然,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这是在为自家夫君诉说不满呢。 王老娘看穿没戳穿对方。 毕竟二老好吃好喝都靠小六夫妇呢,还不是吃那丢人的剩菜剩饭,而是主家将饭菜做好了,单独挑出来,没动过筷子的。所以,即便王老娘有再多不满,这会儿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王老娘又扫了眼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莲姐儿,眉目才慈善了许多。 “你爹是那不明是非的?尽瞎想。” 得了这句话,媚娘才松了口气,似想到什么,茶里茶气道:“呀!娘,我尽担心小六了,把你和爹饭菜端来都忘了热一热,你等等再吃……” 王老娘翻了个白眼,躲过了,“行了,你这副模样也就小六吃。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还不知道你?少在我跟前装模作样的。” 媚娘很委屈,但她不敢再说。 抱着莲姐儿,喘气都小了许多,就等着六郎来主屋找她,好告……嗯?好诉说委屈呢。 王老爹吹胡子瞪眼,“你们这群逆子!是想干啥!想把这个家搞散不成!给我跪下!” 接着,一排兄长噗咚下跪。 唯独王小六最瞩目,立得腰板子挺直。见爹和兄长们视线落自己身上,他立马举起手,“爹,今天这架我可没参与。” 我不跪。 王老爹看着小六,气总算顺了些,点头道:“嗯,你没参与。” 其他兄弟:“……” 说到今日斗殴原由,不用儿子们补充说明,王老爹也知晓怎么回事,苗头对准了王二:“你说说你那婆娘想干啥!把这个家搞散不成?” 王二铿锵有力道:“爹,你知道她的心思,看着六弟和六弟媳日子过得好,想被老夫人高看一眼,跟着老夫人做事。老夫人只收实诚的,之前她在村里名声…… 还有我这身子…… 所以这段时间她主动帮上头大嫂下头弟妹们做事,爹你和娘见家里‘和睦’,也没阻止,但这不是其他人欺负她的理由。她想帮着做活儿就做,不想,其他人有啥资格把活儿压在她身上? 是,我们这房是生的孩子多,但地里活儿不也我最卖力吗?爹,大哥,还有弟弟们,你们摸着良心想想,就算把我们这房单独分出去,靠着我自个儿努力能不能养活我婆娘和孩子们!” 其他兄弟们摸了摸鼻头,没再说话。即便村里说王二嫂怎么怎么好吃懒做,说王二倒霉娶了这么个婆娘,家里相安无事至今,是建立在王二的牺牲上的。 王二比王老爹面相还老,但有一把子力气在,再加上能吃苦,其他房早就消除二房孩子多的不满。 之前王二比王老爹背还驼,被王二嫂吵着闹着拿了几个铜板,去老夫人那里看了看,调养之下,背好多了,身子也在养。 老夫人特意叮嘱得好好养,不然是英年早逝的命,当时王二嫂就骇得脸色苍白,跌坐在地,这不才有了在家中挣表现的主要因素在里面?又想挣个老夫人身边做事的机会? 王老爹儿子虽多,但一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光想想就无法接受,心疼得紧。于是将压在王二身上的活儿分到其他兄弟头上,王家才纵容起这个压力平衡过渡到王二嫂身上。 谁曾想王二嫂没应上制药坊的活计,又开始以前那撒泼打滚一套,半点便宜也不让其他房占? 也是,家中其他妇女也去应了,都没给答复。希望不大,听说老夫人还要扩大招人,在附近十里八村的招。 王老爹竹棍又是一顿落在王二身上,若不是顾及那张脸比自己还显老,以及老夫人那番会英年早逝的话,他指不定下手更重! 几个兄弟群殴王二,是心底气对方率先动手,但后面顾及对方身体,才收了力道。所以王二看着脸上挂了彩,其实没伤到筋骨。 “混账东西!你爹我还在呢!你想个锤子的分家!老子看你就是被秦二妞迷昏了头!当年连梅花那丫头都不要!滚出去!跪院里!太阳不下山你不准起!” 陈麻子家那事儿闹得正厉害那会儿,村民感叹梅花的同时,也把梅花和王二当年那档子事儿翻了出来。无外乎是王二嫂是个搅家精,整日不做正事,偷奸耍滑不说,还到处凑热闹。 反观梅花,婆婆和夫君瘫了,她也不离不弃,甚至待两个继女如同亲生,还委身一个乞儿,就为了一家子有口吃的。当当该是小娘子们的典范!村里还刮起老妪们为儿子找儿媳,就照着梅花找的风气来。 就是其他人也不懂,为啥王二当年青梅竹马的是梅花,最后却娶了个王二嫂回来。 王二二话没说,起身去了屋外,噗咚一声,继续跪地。 那身反骨,看得王老爹头又开始隐隐作疼起来。 “你们兄弟几个,起来吧。”他道。 上秒杀了,才看到,今天的加更挪到明天!明天一定更新四章,今天就到此为止,晚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继续闹 王小六想了想,将老夫人向媚娘打听那番话说了出来。 王老爹面露一喜,“真的?” “真的。”王小六不想泼爹冷水,但还是得把话说清楚了,“至于用不用二嫂,现在还未知。” “好好好。” 家中已经有两个在老夫人跟前做事,再有一个,公中月钱只会增多,到了年底买粮就能多些,家里能少饿点。 好好好。 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啊。 王家其他兄弟也围了上来,兴致勃勃的,一扫刚刚打架事的不愉。 “小六,你其他嫂嫂也去了,老夫人没问她们的情况?” “小六,既然你和六弟妹都在老夫人底下做事,帮扶下你嫂嫂,说不定以后家里会越走越好。” “对啊小六,你不想看到家里过更好?当初你年纪小时,哥哥还经常背你山上玩儿呢,这点情面都不念吗?” 王小六后悔吭声了。 见王小六被围住,王老爹几顿竹棍又抽了上去,嘴里还骂着:“干啥呢干啥呢!让小六他们夫妇帮你们房的美言几句?是现在日子过好了,想让小六他们丢了活计不成! 人家不看情面,只看能力,不然村长家的儿媳能不走后门?我们家有村长家能耐?是不是找抽!是不是要毁掉这个家才好!跟你们那些娶回来的一个德行!尽是些眼皮子浅的!” 对待病根重的王二和王小六外的其他儿子,王老爹就没留什么情面了,该怎么用力就怎么来,抽得这群傻大个子嗷嗷直叫。叫屋内察言观色,还幸灾乐祸王二被赶出屋跪在院子里的婆娘们,冲了出来。 一个个凄惨地喊着:“爹!手下留情啊!王大可是您亲儿子啊!” “爹!别打断了筋骨啊!爹!” 一片唱衰的。 王二嫂总算泄了口浊气出来。 本来见自家撑腰的男人被爹差别对待,下一秒,听到王二其他兄弟的哀嚎,啥也顾不上了,就差抓点瓜子嗑,来表达自己心情了。到底顾及都是王家人,主屋那边没动静,若自己太嚣张了,王老爹碍于男女有别管不到她,王老娘也能冲出来对她一顿削!才没敢嗑瓜子。 王二嫂阴阳怪气道:“大嫂,各位弟妹们,你们这啥意思?是哭诉爹不公吗?” “有你啥事!搅家精!” “就是!如果不是你,家里会闹腾这么厉害?我家男人会被爹打?!” “当年二弟娶的是梅花,王家和睦是迟早的事!” 大嫂说完就后悔了,死死地捂住嘴,见王二嫂脸色逐渐沉下来,阴恻恻地看了眼王二一眼,头也不回地收拾了包袱,提步就往院门口走。 这回,不止是王家儿媳们在哭了,就连二房几个孩子也哭得悲恸。 “娘!你别走啊娘!” “娘,你别扔下我!!” “娘……” “呜呜呜!娘,我和你一起走!” 王二也顾不上罚跪了,起身就去拦王二嫂,“二妞,别闹脾气。” 啪—— 王二挨了一巴掌。 王二嫂脸冷冰冰的,“舍不得你那小青梅?回去找呗,反正人家对继女都视如己出,我们几个孩子她也能照顾好,还能让王家和睦,以后没得这些烦心事。行了,撒开手!” “二妞……” “你和旧人续前缘,别耽搁我改嫁。我真是受够你们王家了!” 王二心中一空,又追了几步,被大嫂拦下,“二弟,还追啥?人家不是说了改嫁嘛?你就放过人家找更好的呗,我看陈家梅花就不错。” 王二额角隐隐抽疼。 就连看热闹的王老娘也没耐住,冲出来就踹了脚王大嫂小腿。 对方一个不稳,单膝跪地,王老娘就指着对方鼻头开骂:“老娘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听外面说风就是雨是吧!你要是把老二两口子拆散了,明天就给老娘收拾收拾包袱,滚回你娘家去!你个搅家精!” 正房的王老爹也停止了打闹,把各自儿子挥散了,领着各房儿媳回屋。又见老二家的,抛下孙子孙女回娘家去了,就知这事儿闹得有点大。 本来,家里儿子多了,小打小闹很正常,没成想今日老大家的,居然将多年前的旧账翻了出来。 这下,捅了马蜂窝。 一开始是王二嫂开的事端,最后衍变成王大嫂说错话收场。 夜里。 王大嫂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不得劲儿得很。 就连王大也被她烦醒,“不睡觉干啥呢?” “孩儿他爹,你说爹娘啥态度啊?为啥非要我明天跟着二弟上秦二妞娘家,给秦二妞道歉啊?还将人请……请回来?她也配?!” “……娘说得对,你就是个脑子愚的,听外面说风就是雨。你真以为娶了那个梅花回来,咱们王家就能安然无恙了?那梅花名声是好,但你想想,曾经磋磨你的人都瘫在床上了,这不太凑巧了嘛?” 这说法也在几个头脑清醒的村民之间传,还没传到村里大喇叭王二嫂耳里,就被村长压了下来。不过以王二嫂和梅花年轻时那点龉龃,王二嫂也不会将梅花那点事闹得人尽皆知,不然旁人以为是污蔑梅花,是私人恩怨呢。 照村长的说法:人家梅花本来就艰难了,若是再传出名声不好,岂不是让人家去赴死?那剩下瘫痪的陈老婆子、陈麻子和四个孩子咋办?让传风声的人家,一家养几日?毕竟梅花是死于这几人流言中的。 这才将嘴给捂得死死的。 “你是说……”王大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许久,忙着摇头,“不可能吧?她哪来那么大本事?而且害陈麻子的人不是要秋后问斩了嘛?” “不提陈麻子,就是陈老婆子一事,没人在背后推一把,能这么顺利?你还想让这种女人进王家门,也不怕把人家惹毛了,改天也把你弄瘫在床上。” 王大嫂浑身打了个哆嗦,蒙头睡了过去。 可不能让那心狠手辣的进王家家门! 秦二妞就秦二妞吧,好歹人家也是直来直往,不背后捅刀子! 第二日,带去王二嫂娘家的,除了歉意,还有制药坊录用王二嫂的喜讯。 王二嫂听了王大嫂道歉,噘嘴,没理。直到对方又提及自己能进制药坊了,这才瞬间变脸,面露欢喜:“真的假的?!我能进制药坊了?” 王大嫂心里酸得不行,自个儿没被瞧上,咋家里唯有这个秦二妞这么幸运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面试后再测试! 王二嫂还是跟着王二回去了。 主要是放心不下孩子们,况且在娘家白吃白住,娘家哥哥们和爹娘没意见,嫂嫂们也该有意见了。本来就是经常回娘家打秋风的主儿…… 王二嫂跟娘家爹娘哭诉了番,“爹娘,你们放心,只要进了制药坊,以后女儿就立起来了!管他什么王二兄弟、婆母公爹啥的,我都能挺直了腰板说话!以后就不用爹娘们接济,再看嫂嫂们脸色了……” “她们敢!”秦母不停往对方背篓里塞东西,一边恶狠狠看了眼王二和儿媳们,又慈爱地叮嘱:“二妞啊,去做活计也不能熬垮了身子,娘家啥都不用操心,你照顾好你小家就成……” 王二嫂看了眼一背篓的东西,乐滋滋地应:“嗯!知道了娘。爹,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秦父点头,“以后没事儿别回来了。” 王二嫂笑容一僵持。 等把出嫁的闺女请走,夜里秦母才和秦父埋怨:“闺女难得回来一趟,你咋能撵人?白天的话,可叫二妞伤心了。” “……还难得?哪家出嫁多年的姑娘不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的?她倒好,遇了事儿就往娘家跑,在婆家也整日不下地干活,连累娘家侄女们名声差点坏了。” “哪能这么说,二妞这次回来都瘦了。” “瘦了那也是她以前尽瞎折腾!孩子都生了那么多,还任由男人在地里卖力干,自个儿却躲懒。要不是王二这次诊出来身体出了问题,她估摸着还像从前那狗样,想逼死王二!” “那也是当年……” 见老妻哭,秦父眉眼忍不住松动,道:“行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自个儿能找到一个伙计做,不用王二在那个王家愧疚、卖力干,日子总会好的,我们这边还是别补贴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下面儿媳们早就有意见了。如果不是我现在还有说得上话,你看这个家会不会因那造孽的散了。” “可这个家是咱们做主啊,还是咱们养大了她们男人,哪有她们说话的份儿。” “我看你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看看隔壁比你年长不到几岁,年轻时就守寡的那个,她对儿媳不好是人尽皆知,对吧?但她有对儿子不好过?还有九里村的陈老婆子,下场更惨,那都是在儿媳身上作的孽,老了,做不动了,躺在床上了,就得被报应在身上了。 等我们老了,做不动了,儿子还得下地干活养家,照顾我们的不就是儿媳吗?我们不至于磋磨,但家里粮食往出嫁姑娘那里搬,她们看到自个儿孩子还饿肚子呢,小姑子吃得肥头油耳的,能甘心?能不怨?” 说王二嫂肥头油耳就有些过分了。 不过被自家男人养着,娘家接济,即便照顾下头孩子们,但也是脸盆大,屁股也大的。一看日子就过得不差。 “这、这……行,我知道了,那下次二妞回来,我给说说。” 王二嫂跟着回了婆家,那是一句话都没跟王二说过,但夜里两人在炕上总是发了狠,似乎用这种方式在较量什么。王二卖力挺腰,王二嫂死命咬牙,不吭声。 两人冷战模式是:王二不主动讨好不主动说话,王二嫂不主动拒绝不主动吭声。就这样一来一往地处着,同一屋檐下,心没挨近,身体倒是经常负距离。 孩子们是隔着竹帘睡的,即便听到动静,那也习以为常,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 等到制药坊工具都购置好,又耽搁了几日,唐臧月才将符合简单标准的人召集一起。 后世通过招工都是先笔试再面试,唐臧月这里先面试,再集体做测试。 面试看的是一个人面相,唐臧月作为杰出的中医,多少能看出一个人面相如何,有些奸恶的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当然不会用这类人。即便选了人,她也让家中长工造访各个村子做这些人的仔细调查。 最后才是集体做题。 古代乡下会识大字的可没几个,但能写数字吧?她出几道心理测试题,每道题四个选项,让这些人用木棍在地上写出心仪的选项即可。 一共有二十道题,所以每个人站得很分散,最后让萧月浓将每个人的答案算出分数来。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简单的招工,而是为天灾后做准备。如果真要短暂招省心的,她大可去牙行买人回来,至少在天灾、战乱来临前,这些奴仆肯定会忠心耿耿。 招这些人只是一步棋,之后会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来。 唐臧月开始念题,刚念完第一遍,有个双腿残疾认识不好意思道:“唐大夫,能否再念一次?我、我没记住……” 唐臧月很有耐心地念了三遍,才听对方细弱蚊声道:“这回、这回我记住了……” 唐臧月点头,很好,这个人不用再测了,可以直接拉去磨粉坊间了。 越是这般记性不好,脑子也不好使的人去了磨粉坊间,越是对该坊间有利。她这可不是贬义,而是对磨粉坊间的标准。 其他人见这人被拉走,以为对方被刷下来了,于是战战兢兢,不敢要求唐臧月什么。但后续每个题目,唐臧月都会慢悠悠念三次。 等萧月浓挨着算分的时候,唐臧月站在高位,看着有个鸡贼的人跟在萧月浓身后瞄了几眼,然后试图改自己的答案。 唐臧月也没戳破对方,毕竟作坊只需要勤快的,不需要脑子多机灵的,越是主意多的,越能看到作坊后期的价值,从而有出卖作坊的可能性,这类人当然不能要。 这番心理测试测得是每个人适合哪个坊间罢了。 等结果公布出来,只有一人被刷掉,那人忍不住哀嚎:“唐大夫!为什么!我明明读过书,还识字!为什么你宁愿用他们也不用我?!” 唐臧月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冲过来,想要做什么却被家中长工压住的独眼男子,道:“这间制药坊不需要多聪明的人,相反,心眼子越多的,我们制药坊越是容不下这尊大佛。 看你刚刚偷偷跟在小五身后,还改了答案……啧,你该不会以为这场测试分数越高,越能被录用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乡下那点事,嘿嘿嘿 唐臧月告诉对方一个残酷的事实:“在通知你们来测试时,我就已经决定用你们了。测试是决定你们适合哪个坊间罢了。 制药坊不需要聪明人,更需要手脚麻利的。你太聪明了。”最后一句反讽意味十足。 独眼男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可怕之处,哭嚎:“唐大夫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手脚其实也挺勤快的!求求你这次放过我这次吧,唐大夫……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活计,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过……” 唐臧月打断:“你以前怎么过的,以后也这般过,难不成没了这份活计,你还能丢了命不成?行了,赶紧走,少了一个,我还想再招一个呢。” 在场的,有人见独眼男这么惨,还想劝唐臧月呢,一听到唐大夫最后一句话,没人再可怜独眼男了。纷纷将自家亲戚里手脚麻利的,当场就推荐起来。 “唐大夫,我娘家有个侄女……” “我家闺女也……” 总之,七嘴八舌的,很快便将独眼男的“凄惨”淹没了。利益面前,你装可怜也没人配合啊! 没人替他说话,唐大夫是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还留下来唱独角戏有什么用? 在萧家长工的催促下,独眼男黯然离开。 唐臧月又招了一个人进来,接着请薛大夫药铺的药童教磨粉坊间的人章程,又去其他两个坊间亲自教了一番,将后续扔给萧月浓这孩子,再有萧钟陆和萧钟离时不时坐镇,钱大牛守着萧月浓,知道不会出岔子,便不怎么管了。 柳氏食肆许久没开业,因为柳姨娘是上次大事件中年纪最大的,后续调养也是最精细的,所以食肆的小娘子们和婆子便未去镇上,歇业了一个多月。这些人在家中要么捣鼓大酱要么捣鼓泡菜,或是将菜晒成菜干,被唐臧月借势运走,实则进了空间储存起来。 比起柳氏食肆,唐臧月更看重制药坊,所以萧月浓之后都只会在制药坊当小管事。至于食肆的管账,唐臧月最终将光荣的任务下达萧钟然的头上。 萧钟然:…… 他抗议过。 “祖母,我没有小姑姑话,主动和好了? 王二嫂冷哼哼,没搭理,见他手又不规矩起来,啪地打断。没听到帘后孩子们有啥动静,便转过身,面对面问:“那我问你,当年没那意外,你是不是心底只有梅花?” 见对方没吭声。 王二嫂鼻头微酸,又是悲腔:“王二你没良心!我为你生儿育女这么多年,你心里头还有那女的!行!你好样的!你个狗东西!守着你那点喜欢过日子吧!老娘明天就改……” 王二嫂又被堵住了。 嗯嗯啊啊了一阵,倒叫被吵醒的孩子们放下心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挨得近的其他房,本来累得慌,听到二房的动静又忍不住将余下那把子力气使在自家婆娘身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辣椒换粮食,间接为村民囤粮,为他们谋个未来 这么多年,王二嫂其实习惯了,不把希望放在王二身上,主要还是关心孩子们。如果不是孩子们生得多,她和离后不能全带走,又担心王二给孩子们找的后娘不尽人意,她…… 王二嫂第二天起来后,扶着腰,朝着这个只知卖力不走心的男人啐了口,扭着腰,肥臀一摇一摇地往厨房而去。 今天是她做饭。 …… 第二批红辣椒收获了! 这,绝对是唐臧月唯一花钱不眨眼,也没有不舍的一次。 第一批吃上螃蟹的人,有少数在其他人教唆下,买了辣椒籽回家没多久便后悔了,将辣椒籽高出几文钱的价格转了出去。接着,现在的他们更后悔了。 辣椒生长环境并没有那么严苛,再加上有唐臧月的叮嘱,有些人家是用家中良田种的,还时常注重生长情况,这就导致收获季节比其他家多了一倍不止。接着,他们挑去萧家卖,发现这赚的快赶上一家子半年粮食钱了! 其他人眼红也没用,谁让他们没吃上第一波呢。 眼看着其他村民都想买辣椒籽回去种,被唐臧月几句话弄得偃旗息鼓了。 “第一批是最金贵的,第二批大量种植后,总不能我这儿收购价还这么高吧?我们萧家是做生意的,什么都得衡量着来,物以稀为贵,泛滥便不值钱了。” 这话容易让人产生退却之意,唐臧月又道:“第一批辣椒籽收获期,我是高价买的,后面我们自家会种,其他人也会种,你们挑到我这里来卖,虽然没有第一批给价高,但这些对比粮食起来,还是好捯饬的,大家也有赚头。我知晓大家大部分种它是为了买粮食,为避免粮铺赚差价,我这边也可以提供粗粮换,且比镇上楚掌柜粮铺便宜一文钱。大家看怎么样?” 第二次去寻物资,她靠着熟门熟路,找到粮价更低的地方进购,完全能便宜帮村民换的。 便宜一文钱,她自己其实不赚多少,唯一怕的事这些村民赚了银子只会囤银子,不会买粮囤。不过,这样的行为也不是眼皮子浅,而是不知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与其让这些人把银子砸在手里,还不如通过以物换物的方式,半是诱惑村民们囤粮。 便宜一文钱! 这话一放,不光是打退堂鼓、不想种辣椒的人询问,就连其他村村长也跑来询问。 是在张家,几个村长和唐臧月汇聚一堂。 之前这些村长有意跟唐臧月攀关系,但都是各自行动的,哪晓得九里村的张村长和族长们格外尊敬唐臧月,唐臧月都私下一一回拒了他们。这是头一回各村村长和族长们汇聚一起。 乡下人格外看重粮食,尤其是现在已有天灾的征兆,北方夏季拉长,降雨量几乎没有,需要底下挖井,今年,就是楚掌柜早年凿的井也有干枯的迹象。 即便这样,柳氏食肆还能在夏季卖平价的冰棍,最近还与薛大夫楚掌柜明面上往来密切,说明是有路子的。 他们不得不来降低身价,汇聚一堂,主动交好了。 唐臧月开门见山道:“我是有路子,但大家都用银钱来买,我哪有这么多粮食提供给你们?不如这样,挨家挨户买点辣椒籽回去,来年春季一二月播种,五六月份就能收获了,刚好给我时间筹备筹备,届时用辣椒来换粮食吧。” “这能换到多少粮食?” 听出其中一人说话的讽刺,唐臧月原本好声好气的,这会儿也冷了脸色,“不说薛掌柜的粮铺,就是去最大郡地的粮铺,粗面也是八文钱一斤,粗米五文钱一斤,已经是大便宜了,我顾及大家相邻,做亏本买卖,自己没赚头,还惹得各位胃口大开了?既然这样,请回吧。” 那人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被族长拐杖一杵地,安静下来。 老族长:“唐大夫,这小子刚接任他爹的位置,年轻气盛的,不懂分寸,你别在意。其实我听完你说的,很赞同,这么便宜的粮食换出来,的确没有赚头,用你想要的辣椒换是最好的,免得没粮食换出去了,还会有人埋怨你。” 对方说话熨帖,唐臧月脸色稍有缓和,笑道:“互利互惠嘛。实话实说,我们萧家的确缺辣椒,所以才想了降低粮价的法子,让大家多种点。将辣椒价格提到第一批收货价那么高,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辣椒也不是什么难种的东西,低价粮才是双方最有利的。 我没旁的条件,只以正常价格收购辣椒,换给各位低价粮食,怎么着都是各位不亏。若是大家同意,可以回村和各自村民商量一下,再来。不过若是意见不同的,想再压价……买卖不在,情谊还在,大家也别将今日不顺心的放在心上。” “我们村没什么意见。” “我们村也是,不用回去相商了。” “唐大夫你看,你那里辣椒籽还多吗?” 当然多。 即便拿出去一半,剩余一半也够萧家吃一年了。 坐着马车回到萧家,唐臧月便让王小六和钱大牛将早早准备装好麻袋的辣椒提上马车,接着驾车送往村长家。 她则带着萧钟离和萧月浓去了正房。 “刚刚发生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萧钟离朝萧月浓点了点头,道:“祖母,为什么要那么多辣椒?” “因为冬季会越来越冷,除了辣椒,我还准备了不少烈酒。以后世道乱了,各个村民家里没多少粮食,会发生什么?” 上面乱,民间也会乱。 唐臧月:“既然以九里村为中心,建立城墙,那四周的村子都会纳入属于我们的安全圈。到时,只有我们家吃香喝辣的,其他人吃土,会发生什么?辣椒换银子,对村民来说,有些人会存起来,贴补其他家用,但辣椒换粮食,他们只会囤下来自家吃。 这不仅是为我们自个儿谋目的,也是为他们谋个未来。懂了?” 为村民谋个未来…… 萧钟离抿着薄唇,许久才道:“可这些村民面对官兵、战场上的小兵,没有武器,粮食照样保不住。” “嗯,这个我会解决。战乱不是一时间就来的,届时张村长自己都会有所察觉,村民练武是第一步,至于武器,我会逐个解决。”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杀鸡儆猴 唐臧月视线落在萧月浓身上,“你呢?小五。” 萧月浓作揖后,恭敬道:“母亲想将其他村长拧成一根麻绳,这样的法子可以多来点,利益多了,他们心中自然能衡量利弊。” 唐臧月先是点头,肯定了对方,“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接着又道:“但是拉拢人不是一时就往前凑的,时机没到,即便捧再多利益到他们跟前,他们也会怀疑这背后的目的。我们虽是白身,但,是流放而来。这些村民更多想的是地里收成,可,也不是傻子,任由我们摆布。更何况管他们的村长和族长都读过书,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坐到这位置上来。” “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小瞧了人。小五,你说当时和我呛声的青年村长与其族长他们演技怎么样?” 这回,不止是萧月浓,就连萧钟离也震惊得瞳孔一缩。 唐臧月:“你看,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唬住了谁?是你们这些年纪还小,没多少见识的小年轻。”社会险恶啊。 不过,她在萧月浓、萧钟离这个年龄,也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不会想多。 她是怎么看穿的? 太突然了。 谁都能看出她让出的利益,是在造福村子,给村民谋利,但偏偏有两个人站出来唱腔,其他人又是一副旁观的模样…… 呵,怕是对她之前的拒绝记上了,才联合想出这么一法子,下下她的面子。 既然敢试探她,也该受受后果了。毕竟,她也不是软柿子,连昏君在她流放前,都被摆了一道,更别提这些人了。 唐臧月:“我们萧家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那位朱村长、朱族长敢在众目下给我难堪,该怎么回报他们?你们说说。” 萧月浓到底年岁小,抱有于心不忍,“母亲,他们没做太过分。” 唐臧月眉头微蹙,看向这个心软的孩子:“他们没做太过分,是因为我懂得配合,而不是将事情闹大,让自己落了下成。战火是他们先挑的,难不成还想我做个软包子,息事宁人? 小五,你不心疼母亲,却于心不忍两个外人?” 萧月浓一愣,噗咚一声跪地。 萧钟离没为她说话,唐臧月也没让她起。 既然参与了萧家黑暗一面,心软敌人是率先得斩断的。 她知道怎么说最伤人,怎么说最戳人心窝,目的也是想萧月浓铭记今日这一刻。 唐臧月看向萧钟离,“离哥儿,你说说。” “打蛇打七寸,既然这些村长、族长们自降身价汇聚一堂,是想谋个名利,将您给出的好处揽成自己功劳,那我们便将这份名利抢过来。” “不错。该怎么抢?” “让人散播这次交易得到反对,其他村长、族长占着官职的便利,想要压倒您,逼您让出更多利益来。您作为迫害方,要在村里立足,只得被迫同意。” “然后呢?实际上我并没让出便利,该怎么圆这个谎?” 心黑的萧钟离,眸底闪过幽光,“那就不知道了,万一是这些村长、族长从中贪污了呢?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说完,萧钟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忐忑地看着唐臧月,欲言又止,但那些话说出来了便覆水难收。 唐臧月沉吟许久,拍手:“好!官场就适合你这种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 萧钟离:“……”这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他眉头一松,眸底的幽芒逐渐熄灭,没脾气了。 唐臧月起身,拍了拍萧钟离的肩头,“不错啊,这个想法,但我们没必要与所有人为伍,让张村长难做。” “其他人也参与了。” “他们只是知道,然后冷眼旁观罢了。谁愿意做出头鸟,咱们打谁就成。” “……是。” “离哥儿,不光是现在,以后我们也会被束缚住,只要你是人,有在意的,就会被敌人抓住软肋。只有足够强大,能够保护软肋了,才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离哥儿,有仇当场报不难,更难的是承担后果。学会忍才是最重要的。” “谨遵祖母教诲。” 唐臧月满意地点头,视线这才落到萧月浓身上,“起来吧。” 萧月浓牙齿打着颤,道:“母亲,外人当然没您重要,我只是……” “无碍,小五。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无心的话是觉得事情不大,更多的是你年纪小,心性善良,但小五,既然我现在在这里教你和离哥儿,没带其他人,就是希望你摒弃孩童不该有的心性。”唐臧月蹲下身,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道:“是母亲对你不住,在小小年纪里,让你接触这些阴暗的,如果你现在退场,母亲和你姨娘会尊重你,也不会怪你。” 萧月浓摇头如甩拨浪鼓,拼命地抱紧唐臧月的脖颈,瓮声瓮气道:“母亲,是我错了。我不会退场,我们这一房,我会撑起来!” 唐臧月眉头舒展,又道:“你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便好。本来儿子这辈中,还有个萧景欢,但离哥儿儿时吃过苦,回到将军府也不得父母之爱,流放主因又是他,母亲怎么可能重用他? 孙字辈中,陆哥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其他孩子年纪又太小,唯一有点脑子的萧钟然又不如你……小五,咱们萧家四面楚歌,不能让离哥儿一个人背负太多啊。” 这是她在打感情牌,也是在实事求是的说话。 萧月浓多余的感情用事,当场就被抛掷脑后,道:“母亲!我和姨娘知道,我们这房多得陆哥儿离哥儿和您照顾,我再不立起来,只会愈加拖累萧家!请您以后也这般管教我,让我早早成长,以后好为萧家分担一份力。” “小五……哎,辛苦你了。” 打完感情牌,又寒暄了两句,有了过渡,唐臧月才言归正传:“小五,由你来操作吧。” “嗯?” “其他村长、族长还不能牵扯进来,就拿那朱家村的村长、族长开刀,杀鸡儆猴。我看着你布局,需要人手便跟我提。” “……是,祖母。” 往常,萧月浓都是接受思想上的教育,真让她暗暗操刀,她一头雾水起来。 …… “小姑姑,你在想啥呢?这么入神。” 玲姐儿小肉手在萧月浓眼前晃了晃。 萧月浓这才缓过神来,眉头轻蹙,如同一个小大人般,管教起来:“你跑这儿来干嘛?这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 “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孩一样……”玲姐儿小声嘟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养兔子 萧月浓:“你嘀咕什么呢?” 玲姐儿赶紧展露标牌式笑容来,“没什么小姑姑。” 接着,把藏在身后的拳头伸到萧月浓跟前,俏皮道:“小姑姑快猜猜是什么。” “……石头?”萧月浓随意扫了下旁边的石子儿,道。 “错啦!是吃的!” “哦。” 两人相继无言。 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萧玲儿没忍住,跺了跺脚,“小姑姑你继续猜啊!是什么吃的!” “……猪肉?羊肉?腊肉?香肠?”萧月浓顿了下,又道:“黄瓜?包菜?大白菜?” 她把尽可能猜到的,全说了个遍。 但越是这样,玲姐儿越觉着敷衍! 对,太敷衍了! “小姑姑!你敷衍我!” 萧月浓干咳两声,撇过头去,装成小大人的语气,道:“胡说,哪有?” “哪没有!我这么小的拳头,能握住一颗大白菜?你敷衍得太明显了!” 好吧,的确很明显。 萧月浓去扳对方拳头,看到对方顺势掌心朝上,展开手掌,愣了会儿,浅笑:“毛栗?你自己烤的?” “除了我还有谁?就我体谅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大牛和家里长工都在,坊间也有不少活计。”萧月浓打断道。 玲姐儿瞪了眼小姑姑,眸底明晃晃地写着: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这敢怒不敢言的小恼火模样,一扫萧月浓心中阴霾。接过对方掌心几颗板栗,多余的塞进腰间挂的荷包里,只余一颗当场剥了往嘴里送,边吃边思忖,玲姐儿浩哥儿保持这心性便好,她会代表庶房,为萧家分忧解难。 萧月浓收敛思绪,吞咽下嚼碎的板栗,才展露微笑:“好吃的,谢谢玲姐儿。” 玲姐儿研究了下她的表情,也没给回应,在十五的跟随下,噔噔又跑开了。 “这孩子。”扭头,对上大牛的视线,萧月浓:“去告诉母亲,我要借人。” …… 玲姐儿跑回了后山。 好会儿,才找到属于九里村孩子们的根据地。 “玲姐儿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小姑姑喜欢吗?”萧钟浩积极地问道。 “玲姐儿,你怎么了?”薛映雪关切地问。 玲姐儿一扫心事,摇了摇头,好奇道:“你们刚刚蹲在那里干嘛呢?” 薛映雪浅笑:“他们发现了处兔子窝,准备点燃湿柴,将兔子熏出来,好一窝端了。” 湿柴点燃会冒烟,呛人得很,别说是兔兔了,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真哒?!有兔兔?!” 玲姐儿赶紧垫高了脚尖去看。 但孩子们都专注围在兔子窝口呢,谁都没关注到玲姐儿。 还是十五看不下这矮个子,提起对方后颈,将之往自己肩上一扛。玲姐儿稳坐其肩膀后,下意识反抓紧十五的手,然后就看到兔子窝洞口怼着一个竹编的篓子,等着兔兔被熏得自投罗网呢。 没会儿,兔兔们从兔子窝蹦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好瘦的兔兔啊。 玲姐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唾液,待最后一只兔兔被逮住,才让十五放她下去。 其他孩子都在兴致勃勃地商量怎么处理。 “见者有份,我们这里今天一共有十五个人,每人一只……不够分!” “那就拿回去处理下,过一下称,再分?” “这个法子好!” 玲姐儿:“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什么?”大家这才发现是玲姐儿回来了,都兴致勃勃地问是什么主意。 “反正兔子都是要宰杀了分,不如换给我们萧家!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换!” “我、我想吃肉……” “我想吃糖!” “我们家好久没吃肉了……” 吸溜吸溜。 有人已经吞咽起唾液来。 然后,这篓子活兔子被捆起来,由当中最大也有武功底子的十五背回了萧家。 唐臧月这会儿在前院指挥萧景欢捯饬自己药田呢,听到孩子们有说有笑的声音,起身到了院门口。 老远就见为首的玲姐儿朝着她奔来:“祖母……” 这声欢愉的声音,让坊间那边的萧月浓都忍不住凑出一颗脑袋来看了眼。 对上小姑姑的视线,玲姐儿不忘做鬼脸,顺带跟唐臧月告状:“祖母,小姑姑欺负人,害得玲姐儿忘了把其他烤好的毛栗给你提前带来。” 唐臧月摸了摸对方发丝,接过毛栗,又扫了眼她身后的孩子们,道:“这是上哪儿玩去了?还带了这么多孩子回来?” 闻言,玲姐儿兴致勃勃道:“祖母,我们在后山发现一处兔子窝呢!十五,把兔兔们给祖母看看!” 兔子窝…… 她空间有收集兔肉,但,是在外长途跋涉的买的,不方便将活的兔子带回九里村,没想到会被这些孩子发现活物。 十五刚上前,想撩开背篓上的外套,就被唐臧月制止了,“去称一下多重。” 接着,她知晓了玲姐儿的目的。 “祖母,咱们养养兔兔吧?” “好。”唐臧月一口应下,且与玲姐儿身后的孩子们开始协商起换些什么东西。 其实他们是想换糖的。 但一想到自己用活兔子换了零嘴回家,只怕会被家里长辈追着打。 他们只好说换肉。 唐臧月:“听玲姐儿的意思,这些兔子你们拿回去也是直接腌了,但放我这里不一样,我是要养着的。大兔子生小兔子……靠着这些活兔子,我们萧家以后不会缺兔肉,这些可是你们小家伙的功劳,更别提兔毛还是个宝。 这样,第一批兔子的兔毛我给你们留着,届时你们免费拿回去,以后的兔子毛一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你们家。 至于活兔换肉,怎么个换法。一斤兔子给你们换三斤肉,然后看你们自个儿怎么分。” “好!” “好好好!谢谢唐大夫!” “谢谢唐大夫。” 就连孩子们都知道自己占了便宜,想必他们背后的长辈应该也知数,不会找麻烦。 兔子是能生小兔子,且繁育能力强,养半年就能宰了吃。但也要有东西喂吧?边关寸草不生的,除非自家田地,其他地方都看不到丁点绿色。活捉兔子在南边,肯定有人家会养着,毕竟绿草随处可见,让家中孩子们每天随手拔点回来,就能养起来。 北边喂兔子,就得划田地给兔子种菜…… 人都不够吃呢,还给兔子种菜?想啥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账簿记录人口 一般来说,正常兔子5-10斤左右,但这群孩子从兔子窝薅到的兔子一只只有3斤重,一共6只,算下来有18斤,这还是包括兔毛和内脏在里面。 可以给他们换54斤猪肉,每个人分到头上也有3.6斤。唐臧月当然不可能一下拿出这么多新鲜猪肉来,于是给切的腊肉,让这些孩子领回家。 这些孩子逢人就被问怎么回事,他们七嘴八舌的,村民也就得出了个大概。再加上制药坊离得近,短工们都听到唐臧月和孩子们的动静了,回村再宣传一下,就盖了个实章。 再有心思的人,抓了活物拿唐臧月这边来换,后者就没那么客气了,直言:“鸡鸭牛羊兔子这些我们家都有了,且鸡鸭兔子都有配种,你们若是牵一头可以配种的牛羊来,我倒是可以换猪肉给你们。” 牛羊……这,谁家买得起啊。 不过也有人家起了心思的,慢慢攒家底儿,直到匈奴商人牵着羊跨境来,便将之买下来,往唐臧月这儿送的。 …… 看到自家孩子提着近四斤腊肉回来,别说是男娃了,就是女娃都被亲奶亲爹娘抱着亲,直夸他们是福娃娃,给家里造了荤腥,且非常大方的,当场割了六两肉下来,加了很多包菜在大锅里顿。 虽说腊肉片分到每个人头上只有一两片,但大家皆是满嘴油水,异常满足。 之后,家中长辈就跟经常和玲姐儿玩的孩子们道:“以后多跟萧家的孩子接触接触。”萧家从指缝漏出来的,都够他们吃好久了。 至于那些被叫去经常做家务的,听闻其他家的情况,捶胸顿足后,未来,大部分时间解放了家里孩子,哄着往玲姐儿跟前凑,只盼这群熊崽子像这次一样,带回来点油荤。 九里村家家户户热闹得紧,还发生了件津津乐道的事儿。 每个村子分到辣椒籽,也不是家家户户能种辣椒籽的,尤其是朱家村,这种靠村长族长关系才能拿到辣椒籽的行为,特别明显,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村长和族长那边都是一连的,他们普通庄稼汉做不到揭竿起义。 直到当时去九里村谈判时,朱家村村长和族长特意刁难唐大夫,唐大夫不肯妥协,且为维持邻村关系,还是将辣椒籽分到每村头上,但朱家村分到的要比其他村少得多,这,可不就捅了马蜂窝嘛? 没拿到辣椒籽的人家闹。 就是拿到辣椒籽的人家也嫌少了,也闹。 闹得村长族长苦不堪言。 其他族长话语权以前不重,但经过此事,顺势薅掉那年轻的村长,选了个更符合大众且公正的上来,之后那朱族长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没话语权,直至人一去,下头子女还怪他当初做得太过。他一死,家里就更难了。他子嗣只觉得光没沾到,还平白受邻里明里暗里挤兑,可不就是这老不死的害的? 反正落了个人进坟,都没子孙后代烧香的地步。 辣椒籽的事儿闹那么大,其他商人怎么可能没关注?倒是有人拿了同等收获期能换到粮的价格,换到辣椒籽。而,这些轻易接受交易的人家,被唐臧月拉入了黑名单。 她是体谅村里人,为他们着想未来,但对方不领情和旁人做交易,换不回自己想要的辣椒,这种人还留着干嘛? 萧月浓在管理制药坊,所以记录哪家领了辣椒籽的事儿落到萧钟离头上。哪有村子不配合这事的?反正做记录的又不是他们,费时费力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就动动嘴皮的功夫罢了。 在做完记录后,萧钟离倒是给这些村长一个噩耗:“辣椒采摘后,不必各位村长跑一趟,让村民自个儿来萧家换粮便成。” 这,一是避免村长从中抽成,二是将辣椒的功劳揽回萧家头上。 唐臧月是记仇的,即便不像对付朱家村村长和族长那般狠,但对这些知情且冷眼旁观的也没什么好印象,如果这些人为她所用还好,她不介意放些名利出去,可真实情况是人家指不定心底暗骂你不识好歹呢。 她教育子孙可以让他们忍,但自个儿嘛,可不受那气。 简单来说:双标。 不过萧钟离也没觉着祖母做法有不对,反而觉着祖母对这些为老不尊的村长手下留情了。 各村村长家也有种辣椒籽的。 他们听到萧钟离这话,第一反应都是:“那、那不行……” “怎么不行?”萧钟离反问。 大概是当村长当习惯了,对谁都有了官腔,这会儿一看,萧家一个孙儿都气度不凡,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好惹的茬儿。 村长迟疑了下,才改了态度,“这,小哥儿,去一趟九里村不容易,家家户户没事儿做,都去九里村……这不是太耽搁功夫了嘛?” 萧钟离冷了脸色,“那是你们的事儿,与我们萧家无关。到时候我们萧家只看这账簿上一家之主的名字,换一次粮食划一个名字,来年也是这般交易,如果实在不喜这交易,大家也可以将那辣椒留着自家吃。” 说完,萧钟离便离开了。 留着自家吃?那玩意儿谁爱吃啊! 知道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有些不服气的村长给村民们上眼药水,召开了村会:“咱也不是没和萧家商量过,但人家一意孤行,非要每家每户自个儿去……哎,我原想着长途跋涉的,我带着大家种好的辣椒一同送去,再换得粮食回来,也省的都跑一趟,哎……” 有些脑子简单的,当场就遂了村长的意,说起萧家不是来。 但也有聪明的。 出了朱家村一事,谁不知道这里面有油水可捞?万一村长去了萧家换得粮食,回来时缺斤少两的,萧家不说,他们能知道?但如果自个儿去换,萧家那边还有账簿记录啥的,且不是东西换得敞亮?不用担心粮食被抠走? 之后萧钟离的走访轻巧不少,不用通知村长,拿了辣椒籽的人家主动上来登记,生怕现在漏了自己,到时拿去辣椒也换不来粮食。 带着账簿回来后,唐臧月让萧钟离摘抄了一份。见后者好奇,她道:“来年换辣椒籽的只多不少,这份账簿可不止辣椒换粮食这么简单。” 萧钟离似懂非懂地点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萧大朗再次探亲 十二月的天,家家户户开始烧起炕来。 农闲下来,唐臧月准备扩大院子,然后进行翻修。 浴室竹管换了好几回,猪圈也随着两头猪养大,生了小猪仔,显得有些小了。后院养的牲畜,除了鸡鸭数量翻倍,怀孕的母兔也有几只。 唐臧月想将院子扩大,土墙肯定得凿了,想将卧房扩大,地面也铺上砖头,墙也换成青砖大瓦的。土坯墙有个坏处,容易掉土疙瘩下来,整日在这灰扑扑的房间走动,萧家人纵然长相出色,若不是每日沐浴,也灰扑扑的。 于是找楚掌柜请了人脉,拉了许多砖头回九里村。 她想尽快完工,除了家中长工,唐臧月还请了不少村里人来搭手,工钱按照长工每日的月钱结算的。因为萧家一大家子在翻修这段时间,住在隔壁楚掌柜家的,多少有些不方便。 薛映雪则回了镇上,等翻修好。 前院的菜和药尤为重要,萧景欢每日都来看,生怕这些粗心来翻修的庄稼汉糟蹋了自己心血。 等到翻修好,已是七日以后了。 重新住进家里,地面不是土面,墙面也不是土墙,坐北朝南,亮堂得很。不仅是前院和后院,就是正房、卧房和厨房都大了两倍不止。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厨房人手多了,打挤了。 玲姐儿和萧钟浩两小家伙双臂一展,装作天空翱翔的老鹰般,从这个屋飞往另一个屋,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夜里沐浴完上炕,萧家人才感受到炕宽敞的好处,总算不用人挨人了。冬天挨着还好,但半夜里炕烧太热了,还是容易出汗,得有人起夜去踩灭了炭火。 夏天就是纯粹折磨人了。 炕上铺上厚厚几层棉花,又铺上买的新竹席,一开始睡着是凉快,但总能折腾起夜几日,看着竹席上睡出的“水人”印,又颇为无可奈何。这里每次换男女卧房冰水降温的,只有是唐臧月。 不过空间大了,冬季准备的冰水得更多,否则夏季室内就不足够降温了。 今年夏季冰饮和冰块使用了大半,扩大院子后,地窖也挖得深且大,这就更方便了她指挥人做冰饮。恰好夏季那些用过的容器被回收来,不用再花冤枉钱去金木匠那里再做。 制冰饮的活儿落在钱阿牛和萧景欢身上。 萧景欢倒是乐在其中,他还担心冬季和其他村民猫冬,没活儿做呢。手头没活儿,他总过得不踏实,容易东想西想,可,再怎么想有什么用?当初他一意孤行娶了个祸害回来害全家,还养了头白眼狼,对不起自个儿亲子,现在被最亲的家人漠视是正常的,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再说以前他总瞌睡,有气无力的,大夫都说他需要补肾,来了这九里村后,忙起来反而身体好不少,不困了,成天过得很充实。 如果他不是萧家儿子辈里唯一一个,以他娘的性子,早就手起刀落,把他这个祸害灭了,哪还用得着留到现在? 即便能睡炕,他也是自觉钻进某个角落,蜷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免得侄子们不喜。 哎。 作孽哟。 十二月,萧玲儿的生辰。 唐臧月除了羊肉清汤火锅,还做了微辣的川味火锅。 第一批辣椒收割后,平时除了炒菜,唐臧月还自己做了牛油火锅料。 炒好的牛油火锅倒进方方正正的铁盘里,这是找铁匠专门打造的,镇上铁匠和金木匠已经习惯唐臧月拿些奇奇怪怪图纸找他们定制东西,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用途,直到金木匠发现柳氏食肆卖的冰棍大小和形状,与他去年冬季给唐大夫打造的模具差不多…… 即便铁匠和金木匠看出用途,也没到处说什么,如果有人来问,他们也是征询过唐臧月的同意,才打造同样的东西。这两家人都是懂分寸的,知晓谁才是长期客人,不会得罪人。 牛油火锅在方方正正的铁盘里凝固后,唐臧月才用小刀切割,然后放进空间。这些牛油火锅就等着冬季来临开造呢! 冬季明明是冷彻骨的,但随着川味火锅、羊肉火锅的躁动,萧家和前来为玲姐儿庆生的孩子们都热乎乎,吃得满头是汗,还将外套脱了搭在靠椅上。 同样热闹的还有白家这边。 经过白湘一个多月的劝说,白茵茵还是没办法接受陌生叔叔顶替亲爹的身份,恰好玲姐儿生辰,她便跑来庆贺。待人走得都差不多了,才扭捏向玲姐儿提了请求。 留外人过夜,玲姐儿能做主也要支会声家里。 唐臧月这会儿煮清香的果茶,想压下口中那重油味儿,知道白茵茵在别扭什么,于是没多问便同意其留宿了。 白家这边。 萧大朗搓了搓手,有些愣头青的架势。 没办法,军营如今军女支解散,青楼又要花银子,他除了军饷,老夫人给的月钱又没个正当理由拿出来,自然没有实操可供他选择。 幸好还有老夫人的册子啊! 原来可以这样那样。 啊!还能酱紫! 哦!还有这个…… 明白了。 他现在研究透彻了。 萧大朗脑子是真简单,所以在黑暗里,二人紧张又隐忍的喘息中,把白娘子弄疼了。 他立刻起了退缩之意,“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退出来……” “退什么退!赶紧的!前进!” 她自认为这语气很凶,但听在萧大朗耳里,软绵绵的,娇滴滴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激得他尾骨发麻,控制不住身体,猛地一…… 夜里还挺热闹。 有了一夜关系,两人瞬间从陌生人变得隐约尴尬的亲密起来。 别看白家将白娘子教得前卫,但她也只经历过亡夫一个。亡夫对她纵然再好,但现在,经过第二个,她也才知晓男子那玩意儿是有差别的。 反正每次亡夫完事后,她肚子没鼓过,亡夫也倒头就睡,从未体贴过。反而是这个被捏着鼻子认下的夫君,当时将她拦腰抱起,把她吓得不轻。 “你、你干嘛?”她惊骇得脸色一白,纤细的胳膊下意识圈住他后颈,但一想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两只胳膊一只捂住上面,一只遮住下面。 颇有掩耳盗铃的架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留宿萧家的白茵茵 萧大朗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因她的行为笑了,“身上哪处我没见过?放心,我抱你去洗洗。” 白娘子这才松了口气。 但谁晓得、谁晓得这混账男人,王八羔子,混蛋玩意儿!居然. 总之,最后是被这混账抱着去吃饭的。 吃完,待茵茵落了筷子就跑,这混账给她掏出一盒药膏来,轻声道:“这是我上萧家买的。” 白娘子脸红得跟熟虾般,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 如今他还跑到萧家,将这点子闺房之事告知外人。 白娘子当即没客气,手狠狠地掐着他硬邦邦的腰肢,“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儿到处说!” 萧大朗没觉着疼,反而想起昨夜的战果,脸也跟着红红的,不太好意思道:“我没。当时就只有唐大夫在……没外人听到。” “当真只有唐大夫知晓?” “真的,我发誓。” 白娘子松了口气,又横眉竖眼道:“你军饷不是都给我了?拿来银子买膏药?是不是藏私了!” 女子在管家这方面格外敏锐。 这是掀了一篇,翻起另一篇了? 萧大朗不是会哄人的,怔楞了半天,直到腰间力道再次加重,才挠头道:“我……我其实是赊的,白娘子莫气,下次发了军饷,咱再还。” 白娘子:“……叫什么白娘子,叫娘子!” “哦,娘子,嘿嘿嘿。” 白娘子撇过头去,没眼看。 明明上次见面,这男的挺小心谨慎疏离的,怎么就一夜,他就…… 白娘子又转过头来问:“我问你,你是不是除了我,还没过旁的女子?” 萧大朗不觉着这是有什么好隐瞒的,倒是惊奇道:“你怎地知晓?” “……那你以后会有旁的女子吗?” 萧大朗拍拍胸脯,“家中养你和茵茵就足够了,没多的闲钱。” “若是有多的闲钱呢?”亡夫从小就在白家,所以思想禁锢在白家,没有旁的女子。白娘子不确定眼前这憨憨以后会不会守着她们母女…… 不过不管守不守,只要有了孩子,再难也难不到哪儿去。 萧大朗偷看了下白娘子脸色,道:“其他女子也有娘子身段这般柔软吗?” 白娘子:“……” “也有娘子这般可以让我折腾吗?” “……” 白娘子抽搭着肩膀,“你若有条件,有喜欢的,那我们和离了便是,左右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没了你,我还能再找,我是不能接受自家夫君养着其他女子,碰其他女子的。” 萧大朗一想到白娘子被其他男子压着…… 心头咋咋不是滋味。 大概是男子的新鲜头在,所以将白娘子看成所有物,再被对方暗暗一激,萧大朗哪有放手的道理? 萧大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旁的乱七八糟女子,二人又才暧昧的眼神拉丝起来。 聊了两句,正是年轻气盛的萧大朗道:“唐大夫特意叮嘱我下次别折腾时间太长,我都记住了。” 白娘子:“……”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信任唐大夫的品性,她现在就想把这愣头青踹了! 说着,萧大朗又假不正经起来。 “唐大夫说这膏药见效快,半日就好,所以今晚……” 白娘子咬着下唇,“你怎么尽想着这档子事儿!” 嘿嘿嘿。 因为销魂啊。 萧大朗知晓这心里话说出来也是挨打的,连忙将桌上的碗筷一收,主动去洗碗了。 白娘子见状,目光又有些呆滞起来。 萧大朗洗完碗,又跑去扫院子,喂鸡,最后才抱着白娘子回炕上,准备来个单纯的午休。 白娘子看着睡容,陷入沉思。 刚才萧大朗干的活儿,都是女子干的。亡夫之前也疼人,以前家里不差钱,请了婆子干,现在拮据了,反而是她手磨出薄茧来。 凭心而论,如果亡夫还在世,以她对他多年的了解,一家人落到现在境地,亡夫不一定能搭把手,但这个半途认的夫君却闷头帮着把活儿干了。 她心底既欢喜,又不得劲儿,掐了把他的腰肢,贴在他耳侧,得寸进尺地询问:“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是不是在我之前,你成过亲?” 这是纯粹忘了才公堂对簿,对方还是只愣头青。 “教我什么?什么成亲?”萧大朗有些懵。 “你洗碗扫院子喂鸡,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我回来时见村里大娘都在做啊,想必我不在家,你也做。我回来了,又把你折腾得下不了炕,难道不该我接手你的活儿?” 他们一线天都这样,一人受了重伤,另一个人顶上。他的思路没问题啊。 “那如果我能下炕呢?你会不会继续接手我的活儿?” “自然……”“不会”这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他揽过白娘子的腰肢,无师自通地哄着:“你是哪里看出我成过亲?” 白娘子:“还不是你昨夜花招太多了。” 萧大朗了然,从怀中将册子翻出来,给她看,“他们说女子若是不能得到满足,就是男子的无能,我便买了这个册子琢磨。我还想着今夜换其他招式……你若不喜欢便算了。” “没……”白娘子细弱蚊声。 “啊?你满足了?你喜欢?” 这冤家! 白娘子拳头一挥,实实在在打在对方胸口。 于是这个“爹”探亲的第二个夜晚,白茵茵仍带着口粮住在萧家。 玲姐儿倒觉得挺好,睡前还可以和小姐妹挑花绳玩儿,以前是小姑姑陪她挑花绳,但最近小姑姑很疲倦,姨奶奶和祖母都让她别打搅到小姑姑。 补完了!呜呜呜,下次不写这么涩涩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玲姐儿的逆向思维 白茵茵也觉着萧家好,床铺都是软乎乎的。 他们家也是青砖大瓦房,但萧家墙上画了不少画,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涂上颜料的。 玲姐儿顺着白茵茵的视线望去,就忍不住挺起胸脯,骄傲道:“祖母说了,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既然是家,得要有个家的样子。每个人落上记号,才能爱惜家里东西!墙壁上的画,都是我与小姑姑,还有哥哥们一同完成的!不过有些颜色需要从植物上萃取出来,祖母还没收集到这些植物,所以有几面墙的画只是半成品。” 白茵茵一扫家中阴霾事儿,兴致勃勃地问道:“那,玲姐儿,你画的是哪面墙?” 画的是哪面墙?! 虚荣心一过,玲姐儿就支支吾吾起来。 还是旁边的柳姨娘给戳破了玲姐儿的心思,笑道:“这孩子哪是画画的料?用宣纸画稿图,都只能画个四不像出来,老姐姐觉得让这孩子上手是糟蹋了墙面,于是折中了法子……” 柳姨娘欲言又止,白茵茵顺着视线望去,就看到墙面角落里,两个小小的,红红的手掌印。 倏地,玲姐儿脸色涨红,冲着柳姨娘道:“姨奶奶!你怎么能揭我的短呢!” 完毕,也不等对方答,屁股对着对方,上半身钻进了被褥里! 她发誓,再也不理姨奶奶了! 她明明是这个村子的孩子王,是最有面儿的!怎么就被姨奶奶给毁了形象呢!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混呢! 太委屈了。 太憋屈了。 唐臧月一进来,发现氛围不对,问了声:“怎么了?” 柳姨娘含笑着将前因后果理顺了,说给她听。 唐臧月瞧着那撅起老高的小屁股,巴掌啪地挥了上去。虽响,但不重。 玲姐儿再次感受到了屈辱! 她从被褥里钻出来,对着唐臧月喊:“祖母!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就许你在小伙伴面前逞能,要面子,还不许你姨奶奶戳开真相,我惩罚你一二了?” “哪有你这么惩罚人的?”玲姐儿叫屈。 “哦?那你说该怎么惩罚?” “我明日想吃口水鸡。” “……你管这叫惩罚?” 来自玲姐儿的逆向思维:“祖母我跟你分析啊,我明日想吃口水鸡,但你不给我做,这惩罚不就来了嘛?” 瞧着那圆溜溜的小黑眼珠子,胖胖有手感的脸蛋,长且浓密的睫毛,再加上那白莹的皮肤,抖得不就是那股机灵劲儿? 唐臧月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脸蛋,“不错嘛玲姐儿,你这份机灵劲儿用在读书上,那就更好了。” 玲姐儿立刻装晕,“祖母,不行了,我听到书就头晕,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啊。” 这副模样,让女卧房欢声笑语不断。 男卧房内。 听到隔壁的笑声,萧钟浩叹气地看着一屋子沉默寡言的臭男人,最终对着萧钟然叹气:“你说说,当初我们为什么不是龙凤胎呢?这样一来,我就能睡隔壁屋了。” 萧钟然:“……龙凤胎?万一我是那个凤呢。” 闻言,萧钟浩撞了下对方肩头,道:“我就知道四弟你表面上是个闷性子,指不定心底琢磨着坏呢。你也想当个女孩,与祖母一个屋儿吧?” “睡觉。”萧钟然躺下,盖过被子道。 萧钟浩嘿嘿一声,道:“祖母对家里女辈最宽容,玲姐儿、小姑姑想抱祖母,祖母就让抱了。唯独我们哥俩……哎,睡吧睡吧,我们就是地里那黄花菜,凉了都没人收拾。” “……” 回应他的是满是沉静。 白茵茵在萧家住了三日,待那个假爹爹走后,才带着余下粮食回到白家。 她娘满脸桃红,一看就是满意假爹爹的,她一时憋屈,连娘都不敢面对,噔噔噔地跑了。 白娘子缓过神来,只注意到自家闺女一个背影。 接下来闺女刻意疏离自己,白娘子不是不知晓,但一想到未来依仗,她只能先放任为之。待闺女不再难受了,再谆谆教诲,不图闺女能接受这个男人,至少不要像现在这般排斥才好。 白茵茵也没跑去哪儿,而是去后山找相识的伙伴儿。今日玲姐儿没出门,因昨夜一番抖机灵的话,这会儿被罚,正在萧家剥花生呢。 因为知晓玲姐儿不出门,来后山玩儿的孩子减了大半,都被家中长辈拘在家中帮忙干活。 她看到铁花家花两堂姐妹凑一起捡柴火,默默地跟了上去。下意识地跟着捡了两只,发现自己也没背篓子,柴火不知道哪里放呢,只得抱在怀中发愣。 还是铁花率先发现了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茵茵,你发什么呆呢?” 白茵茵挤出笑来,视线落在家花身上,“今天没背你家妹妹?” 家花摇了摇头,“娘顾着呢。” 见白茵茵又发起呆来,铁花凑上来道:“茵茵,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爹啊?” 白茵茵瞳孔一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道:“没有,你别乱说!” 铁花拍了拍她肩头,大大咧咧道:“我知道,你是怕被亲爹揍,才不敢承认的。你放心,我都懂。” 这一拍,差点没把白茵茵内伤给拍出来。 但她没解释。 反正也解释不清,倒不如沉默是金。 铁花凑到她耳畔,挤眉弄眼,“其实我也讨厌我爹呢,他不洗脚,夜里还爱磨牙说梦话,就我娘肯稀罕他。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生得这么丑……” 家花偷笑不止。 这个堂姐就是被养野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白茵茵也一言难尽,“那可是你亲爹……” “这有啥!”铁花拍了拍自己胸脯,跟白茵茵掏心窝子:“我就是当着我亲爹的面儿,也说过这般嫌弃他的话!” 家花在后面补充:“当天就被二伯打得下不了炕。” 铁花忙去挠对方痒痒,“好你个家花花!居然揭我短!看我不挠死你!” “铁花姐姐,我不敢了,哈哈哈,我再也不敢了……”家花被挠得泪水都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夹缝中生存的邱婆子邱玉凤 好会儿,俩堂姐妹缓过来。 家花才正儿八经道:“茵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躲着你爹,但想必是误会。你亲爹再不好,也不会比我以前的日子差了,我娘生的全是闺女,爹抬不起头,就任由奶磋磨我们这房…… 幸好呐,我们现在腰板子硬了。” 白茵茵好奇:“是你娘为你们生了小弟弟吗?” “当然不是。”家花矢口否认,“是因为唐大夫说生男生女,主要取决于男子。之后又有陈麻子这个例子,我们和娘在家中才有翻身之日。” “哦……” “我们姐妹和娘挺起腰板子做人,我爹就不行啦!不过他也是活……该。”到底顾及孝道一事,家花压低了音量,又道:“谁叫他以前面对我们和娘被磋磨,一直没吭声的?如果投胎可以选择,我们才不要他当我们爹呢。” 白茵茵:“……”一言难尽。 不过有些亲爹在,还不如没有了。 她又想到自己去世的爹,连个坟墓都没有…… 接着又想到娘那番话。 家里没个男人做依仗,她们母女俩又出手阔绰,很容易被惦记。如果娘带着她改嫁,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呢?若是娘一直生女儿,那娘会不会也被婆家磋磨,没个男人撑腰呢? 白茵茵想了很多。 她还是没原谅你有福气,你还板上个脸了?” 萧大朗没吭声,起身往帐篷外走。 有福气的不是他。她千里寻夫,有心意的也不是他。 他们只是在环境下暂时选择了彼此。 萧大朗叹了口气,总觉得有烦恼的自己,不像自己了。 吹了吹冷风,借着月色找到自己床位,怀中抱着私帕,才进入梦乡。 有颜色的梦,总是让人销魂。 …… 邱婆子几乎都在七香村待着。 唐臧月弄个辣椒换低价粮一出,谁家不是喜笑颜开的?除了得罪过萧家的。 邱家便是。 即便邱婆子现在被儿子们抛下了,分了家,邱家人也未从萧家黑名单中拉出来,辣椒籽没他们的份儿。这,就让他们迁怒了。 邱婆子为了躲儿子儿媳们,就在七香村住下了。 她现在唯一仰仗便是大房孙女了。 不是没后悔过。 为了那点好处,怎么就得罪了萧家,让儿子儿媳们跟自己离了心。现在好了,邱接生婆这点手艺,别说是在七香村,十里八村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连那个白东家也死了,白家前段时间为分家产乌烟瘴气的,之后也落了下成,被薛掌柜吞了好几个地段不错的铺子。 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些都是被方圆十里津津乐道的。很多人都乐见其成白家落败,毕竟白家喜欢压钱,不像薛掌柜,为人和气不说,还喜帮衬下面的人。 她其实怀疑过会不会是萧家出的手…… 可唐臧月只是个大夫,萧家小的小,老的老,怎么杀得了那白东家的?当时好像杀手有两拨人…… 邱婆子叹了口气,在洒扫完院子,扭身就瞧见接生婆子在灌酒,醉生梦死的。 脸一黑,再多心思都消散了。 邱婆子快步向前,巴掌啪地呼了过去,“你喝醉了,待会儿谁教我孙女东西?!你个老东西!将我们邱家害这么惨,怎么好意思喝这么多酒?!” “我是老东西,你是啥!”接生婆子与她扭打成团。 小小的身影从院门走进来,看也没看扭打的二人,砰地钻回了屋中。 邱婆子脸色一僵,放开扯对方的头发,快步来到屋门口,小声劝道:“玉凤啊,咱们有这门手艺慢慢来,不着急的……” 接生婆子似想到什么,放声大哭起来:“没了啊!什么都没了!最后的路都被堵死了!那个毒妇是要我们生不如死啊!” 砰—— 邱玉凤从屋内出来,眸底闪烁着坚定。 微风吹起,她额头的疤格外显眼。 她说:“师父,奶,我们去其他郡地。这里不需要接生婆子,我们赚不到银钱,只能去其他地方,照样被人捧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掉粪坑闷死的接生婆子 邱婆子在犹豫。 即便知道以后得靠孙女,但她仍舍不得离开老宅。 更何况…… 虽说和儿子儿媳他们离了心,但养老的粮食,都会送到老宅这边来的。她如果跟着孙女走了,那养老的粮食就吃不进肚子里了。 况且长路漫漫,谁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变数?孙女还小,可以到处折腾,她一把老骨头了,不适合长途奔波。 想了几夜,邱婆子将自己想法跟邱玉凤说了。 玉凤当即起身,冲邱婆子磕了好几个响头,末了,道:“奶,如果当初不是我被师父要挟,你会好好的,叔叔他们也会好好的。是我顾虑不周,让你跟我奔波……留在这里挺好的,至少叔叔他们不会真的不管你。而跟着我,谁知道会遇上什么。 奶,原谅我不孝。” 最后一句话,其实间接是在说,你在老家定下,我也不会归来,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邱婆子何尝没听出孙女言下之意?倒也不怪,而是想着这孩子从小父母双亡,在接生婆子那儿也是吃苦,眼看可以陷害萧家人,成功以后也能越走越好。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邱婆子将里衣的银钱都掏了出来,泪流满面道:“是奶不好,当初不该送你来这恶婆子膝下,明明知道她当年做的那档子龌龊事……打小把你养在膝下该有多好啊?即便你叔叔他们会说三道四,也有奶压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们终是害人害己,自食了恶果啊,玉凤。 这点银子你拿好,你本就是有天赋的,这几个月得了那恶婆子真传,奶不担心你以后会吃不上饭,但你一定要记住,你年纪还小,别到时处处逞能……” 叮嘱了一宿,邱婆子才离开。 邱玉凤跟接生婆子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后者眼神清明了几分,又挥起酒坛子,骂骂咧咧道:“滚滚滚,都滚吧!一群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到头来都回各自家,嫁人了!呸!还想学我的手艺!做梦!” 邱玉凤知道对方喝醉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去村长那里要路引前,忍不住恶道:“你以为是你给了我们吃穿?我们就算不来拜师学艺,在自个儿家里也不愁吃穿,到你这儿来,我们还得受打骂。我那些师姐们手艺没学到,还嫁得凄惨,难道不是你害的? 这些也就罢了,你年轻时肚子就怀不上,自个儿作孽太多,名声坏了,你又盯上血亲的后代!你仍死性不改,甚至逼迫她们婆孙去害人! 现在好了。那萧家人不是好惹的,索性将这门手艺传开,把你的饭碗砸了。你也自暴自弃,整日醉生梦死。村民不帮你,以前奉承你的村长也不偏袒你,就连你唯一的徒儿也要弃你离去……要我说,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邱玉凤还嫌不够,继续道:“萧家人来到边关,可不止一门手艺傍身,人家在镇上开食肆,帮薛掌柜做事,还开了个制药坊,用辣椒换低价粮……哪样不是造福边关百姓又赚钱的?人家看得上你这点生意?犯得着跟你恶性竞争?你是自寻死路,惹了对方,尝到后果啊。” 接生婆子被刺激得清醒了几分,眸底盛满了恨意,想去推邱玉凤,被对方轻巧躲开。 以前邱玉凤躲不过,一是碍于没传承手艺,二是吃不饱穿不暖。在奶来过后,她身体才慢慢补回来。 接生婆子自个儿都站不稳了,怎么能推倒邱玉凤? 接生婆子恨恨的,顷刻,有种同归于尽的释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又怎样?你和你那个阿奶不是上了我这条船?上了这条黑船还想独善其身?做梦去吧!一起下地狱!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师父,你已经老了,走不了多远。”邱玉凤开口打断。又道:“但我可以。我可以去其他地方,哪个村子不缺会接生的?我可以在当地安家,不愁没好东西,也不愁没银钱。你就不行了……” 邱玉凤:“师父,在我之前,已经没有人家愿意把姑娘送来给你糟践,现在边关每个村子都有会这门手艺的,她们都在唐大夫的学棚学。她们学的,可比你知道的要广得多。以后啊……你就守着手里那点积蓄,继续喝吧,喝到最后,只怕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被邱玉凤这么一刺激,邱老婆子整个人恍恍惚惚起来,也不敢出门了,整天来来回回数着那点积蓄,惊恐地发现用一个子儿少一个铜板。 她年轻时得罪过不少人,没人愿意把自家姑娘再送到她膝下,像邱玉凤说的,岂不是死了都没人收尸? 她想去几个过分轻女的人家看看,结果,要么她从对方大家长眼底看到满是算计,看的是她手中那点积蓄,要么她被扫地出门,对方还骂骂咧咧的。 四周人看接生婆子被赶出来,议论纷纷的。 “这不是咱们十里八乡出名的接生婆子嘛?咋上这户人家了?”嘲讽意味十足。 “还能为啥?年轻时自个儿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孩子,我们念她有门手艺,把孩子送她作践,结果孩子们一样没学到,尽会那服侍人的下贱行为!呸!人家喊她一声师父,她把人孩子当丫鬟!活该现在上门求人收徒被赶出来了!” “哦,求人收徒啊……哈。”那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有那能耐,谁家女娃娃不送唐大夫学棚去啊?她求人收徒,只怕又是作践人家女娃娃的。” “可不是,玉凤是她堂妹亲孙女,她都能指使人家做那下三滥的事,外人的孙女到了她手上,能有啥好下场?” “就是。” 接生婆子一阵恍惚,“不,不是这样的,我这次改好了,一定好好待徒弟,一定……” 可惜,没人听她的。 热闹看完,纷纷散开了。 她这几个月本就酗酒,再加上邱玉凤那番话,以及自己求人也没得徒弟可以收,回去的路上脚底一个打滑—— 落入粪坑里,活活闷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张兰儿,假死 邱玉凤这几日在和村里周旋,村长总觉得她这个娃娃要路引去远方不安全,说什么都不放行。之后邱玉凤打听到什么,送了几日礼,对方才肯放路引。 耽搁了几日,就听到接生婆子落粪坑闷死的消息。 她请人打捞上来,又给办了后事,摔了盆,感叹了句死得真巧,叫她给她收尸了。之后,从院里翻出接生婆子存的银钱。 是能翻的地方都翻了,能挖的地儿都挖了,然后揣上银子,又找上村长卖掉老宅,准备上路。 村长一言难尽道:“玉凤,听村长爷爷一句劝,落叶归根,房子留着,以后回来有个歇脚地儿。” 玉凤没听进去,固执己见道:“我以后不会回来。” 见她去意已决,村长也没强留。 很久很久以后,玉凤还是回到这片故土上。 现在的玉凤拿了卖宅子的银钱,和从接生婆子那里搜刮出来的积蓄,跟了一个商队一起离开了。 …… 邱婆子这边,回到老宅一直思绪不宁。 之后听到堂姐掉进粪坑闷死,收拾她屋的二儿媳一边啐:“那老不死的,总算死了!她简直就是一大毒瘤!一大祸害!害了我们整个邱家!” 邱婆子没吭声。 二儿媳:“娘,听说玉凤那孩子也跑了?” “嗯。” 二儿媳又骂骂咧咧起来,“当初娘你就是为她得罪了萧家,她倒好,说跑就跑,这是弃你于不顾了!” 邱婆子小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她爹娘去得早。如今名声又毁了,再待下去怎么活?去其他地儿还能靠那门手艺赚点银钱傍身……” 二儿媳眸光闪了闪,“那她有告诉你以后的落脚地儿吗?” 邱婆子低头道:“没有……”她知道这个儿媳的意思,是想两边不用断往来,以后凭着玉凤对邱家的愧疚,好扒着玉凤。 她怎么能害了玉凤呢? 她老了有儿子养,但玉凤还小啊,不能被邱家这些事牵扯进来,不然这辈子都毁了啊! 二儿媳是骂骂咧咧走的。 一开始骂接生婆子,然后骂邱玉凤,最后连婆母都骂起来。 “老东西,尽知道浪费粮食……” 不过当初向柳氏食肆下药这件事,邱家也得了利的,不然萧家会针对邱家人至今?这二儿媳只能骂骂,也不敢真的不养老,毕竟村长族长他们都盯着呢,本来名声就差了,若是再不孝,就离被逐出族谱不远了。 这个月,与接生婆子一起去世的,还有张兰儿,不过前者是真死透,后者是假死罢了。 张小妹被训练了许久,见闺女当天吃了假死药,啊地一声尖叫,越过萧家,冲去张村长家。 目的就是让村里人都知道,她闺女“没了”。 萧家住在村尾……太远了,要闹出点动静来,真不一定有人知道。 “咋了这是?” “好像是有啥东西飞过去了?” “那不是挨着萧家别苑住的张小妹么?” “张小妹?谁啊?” “她那闺女当初闹得沸沸扬扬……” “哎哟,我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她们母女俩一直都话少,还不和人接触,谁记得啊。” “不过那闺女做出那档子事,没被浸猪笼啊?” “谁知道呢,反正当初闹那么大,人也能回村里来,受萧家庇护呢……” 张兰儿之所以没被浸猪笼,是有元玉郎不舍,借着白东家搭桥,让毛俊帮忙跟县衙疏通疏通,免得他们三人得了好处,受害人却死不瞑目。 中间有白东家和元玉郎良心作祟,毛俊同意了。 现在嘛,三人中两死,剩余一个下落不明,也应了声报应。 张兰儿冲到村长家门口,使出全力拍门。老夫人说了,门拍得越响,事情闹得越大,越利于闺女假死。 就是大兄家的门…… 对不住了。 张兰儿闭上了眼,早早酝酿好的泪簌簌而下,“大哥!大嫂!你们开开门呐!求求你们了!兰儿她!兰儿她……” 是张大姐开的门,她焦灼道:“兰儿她怎么了?” 张小妹哭道:“今日老夫人他们去郡地采买一番,我与兰儿怕遇到熟人没去,就是睡个午觉的功夫,怎滴就,怎滴就……” “行了别哭了,赶紧带路吧。” 其他人也都亦趋亦步地跟着,来到了村尾。 静。 不是一般的静。 今日也恰好是制药坊的休沐日,四周没人。几座院子看着是挺气派,但这阴森森的静意,让很多看热闹的村民望而却步了。 直至抵达张小妹院门口,谁都不敢进去。 张大姐跟着去了,一阵寂静之后,是张小妹悲恸的嚎啕大哭。 “我的兰儿啊!我可怜的兰儿啊……” 听到这声音,其他人也受到了影响。 “作孽哦,因为闺女的事被和离,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了,闺女这下又没了。” “是啊,那可是她唯一的闺女了……” “你说,哪家独门老汉儿愿意接受她?以后好有个傍身不是。” “少说两句,她闺女刚没。” “我们小声点,她们听不到的。” “独门老汉儿……换做是我,我不会乐意的,那单到老的,本来就没啥本事,现在正是被伺候的年纪,谁先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那就找那子孙满堂……算了,当我没说。” 谁愿意手里有月钱,去伺候一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啊?而且唐大夫心善,见张小妹发生这种事,不会不管的。 事实也正如村民们所料,张小妹因演技差,在床上“病”了几日,是唐大夫做主张,办完张兰儿的后事。 张兰儿去世这件事还闹挺大,比接生婆子掉粪坑还让人津津乐道。当然乐道的真正话题不是张兰儿,而是萧家后续一番操作。 唐臧月念及张小妹孤家寡人的,于是给村长那边提过醒,后者感恩代谢后,将消息带给其他村民。 “我知道,当初兰儿来我们九里村落户,大家对我有过意见,但现在兰儿走了……她娘没有过错,还望大家高抬贵手,不要再对张小妹有任何偏见。”说完,村长深深地鞠了个躬。 村民们见状,道:“村长,别这么说,孩子犯错与爹娘无关,我们不会怪无辜之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退休金的推出 还是有人有微词的,但见村长一夕颓废的模样,没人敢去触霉头。 张兰儿冰冷的身体,停止的呼吸,是众人都见到过的。若是村里那些流逛槌去世也就罢了,村民们想到张兰儿没出那档子事前的模样,很乖巧听话的,见到熟人就喊叔婶……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成了外面人人喊打的呢?碍于家中女眷的名声,他们也没人敢和张小妹母女接触。 人现在死了。 除了叹息,也有人小声议论。 “张兰儿被她娘教得多乖巧听话啊?哪能做出背着家里,无媒苟合的事?再说,真要做了,唐大夫会放任对方在自己眼皮子下?” “说来也是,真要……那也是浸猪笼的……” “官差也没管……” “兰儿她当初,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细思恐极。 越想越不对劲。 生前没人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自个儿家里那五亩三分地都没时间拾掇了,哪里去想其他的?现在人死了,流言蜚语散了,闲下来了,大家伙儿才有思绪往深里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姑娘可惜了。” “留她娘一个人在世,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怎么过? 还是村长大儿子狗剩的发言,拉回村民们的思绪。 “请大家看在兰儿一个人犯错,祸不及娘的份上,不要再针对我姑母。”顿了下,对方又道:“姑母她现在没个仰仗,老夫人念及这点,以后待她到一定年纪,会每个月发出少量银钱当做退休金,供她养老。” “啥?狗剩娃儿,你说的退休金是啥意思啊?” 古代百姓普遍寿命在40岁,大户人家身子养得好,能活到60岁以上的,像唐臧月这种,都属于高龄了。但萧家世代忠良,将军府府邸不缺好东西,唐臧月除了年轻时上过战场,后续身子养得不错,再有她调理过原主的身体,这才与地里庄稼汉般没什么区别。 唐臧月将退休年龄定在35岁。 古代村子通婚早,一般12岁左右就在相看人家了,留几年,15岁就嫁人。张小妹现在也才不到30的年龄,但看上去比萧家柳姨娘还苍老,更别提村里其他妇人,她们整日风吹日晒的。 她想要将退休年龄定高点,也得看这些村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退休年龄定在五十岁以后,你看这次退休金的方案推出,会不会引起轰动。 张狗剩:“婶儿,这是唐大夫念及年纪大的长辈以后老无所依,所以定的规矩。女35岁退休,男40岁退休。 退休的意思是,到了这个阶段是条分水岭,以后就算你们不帮萧家干活,也有退休金拿。只是这退休金肯定没有干活时的月钱多。” 退休金…… 不干活也有银钱拿! 咋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萧家现在用的人几乎是壮年,还有年轻小娘子,唯一几个年纪大的,就是柳氏食肆招揽的洗碗婆子。 其中,崔婆子年龄最大…… 他们立刻围着崔婆子热热闹闹了起来。 “哎哟,崔婆子,你这是撞上好运道!走了大运了啊!” “你还有一年就能退休了吧?到时就可以撒手不干,也能领退休金?”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啊!” “对啊崔婆子,你这一退休,白拿月钱不说,还能帮着家里照看孩子!好事儿啊!大好事啊!” 崔婆子挺起了胸脯,骄傲道:“我就说当初那邱婆子是个没福气的,背着老夫人帮白东家做恶,现在好了,白家垮了……她要是勤勤恳恳,也不至于现在啥都没捞到啊!这便宜叫我给捡了!” 有人又忍不住问张狗剩:“狗剩娃子,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用干活也有银钱拿?” 张狗剩:“是真的,不过只有和萧家签了长期协议才行,短期可没这好处。” 得到了肯定答复,大家又热热闹闹围绕那几个洗碗婆子来。 至于那几个被萧家列入黑名单的,悔不当初。 邱家人也在悔不当初的行列。 借着月色,抹黑回到家,几家儿媳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得把气撒在男人身上:“你说你那娘都干的叫什么事儿啊!要是不做那龌龊事儿,我们至于在村里抬不起头?现在好了,全村都跟着萧家吃香喝辣,风风火火的,唯有我们家,吃口糠咽菜都得省着来!我怎么就嫁给你这样的!” “这是我娘的错?当初玉凤那孩子跑来,大家伙儿不都听到,都同意了嘛?哦,她们失手了,白家倒了,萧家为针对玉凤那师父还开了学棚,我们没得便宜占还被针对,你们就闹情绪了?我还憋屈呢!” “……我回娘家住几天。” “回回回,赶紧回,要和离就趁早,我带着孩子们,好新找个小娘子凑合过日子。” 邱娘子一听,拳头招呼上去,又哭又嚎的,“你个没良心的啊,我为你生儿育女,你说和离就和离!你也不看看你们邱家什么样子!真要与我和离了,谁敢嫁到你们邱家来?!还想娶小娘子?!做你的春秋白日大梦吧!” 邱婆子也苦不堪言。 玉凤走了,回到九里村的邱婆子就得承受其他人的异样眼光,以前能聊上两句的老姐妹们,都对她避之不及,就是小娃娃也编了难听的童谣,围着她打转,羞辱她。 之后,她越发不愿意出门了。 这不,儿子们有半个月没送粮食来,她才出门打探了下,才知道萧家唐大夫又出了那退休金一事。 提供给她消息的是崔婆子。 崔婆子以前在九里村名声可没邱婆子好,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可不就是这位老姐姐让出来的? 崔婆子:“老姐姐你说说你,原本有个好活计做,有月钱拿,家里儿孙也孝顺,干啥想不开为个赔钱货冒险呢?这下好了,那赔钱货收拾包袱跑了,你那儿子们也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怕被笑话! 哎哟哟,本来有多好的日子啊,就被那赔钱货毁了。让我一个外人捡了大便宜…… 欸,老姐姐你等等啊,别走这么快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邱婆子失踪了 “我刚刚遇到你那儿媳了,知道你儿子为啥没送粮来不?是七香村有人说看到你把身上银钱都给那赔钱货了! 好家伙,老姐姐是不知道那赔钱货走前都做了啥吧?你堂姐死后,她把你堂姐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还把宅子卖给村里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人家走前来看过你一眼?更别提将你掏心掏肺的银钱还你了。 你那几个儿媳得了消息,再加上退休金一事啊,直接说晾你一段时间呢。有本事偏着赔钱货也不接济几个为你养老的儿子们……老姐姐,你跟我说说你咋想的?” 不是没听出人家口中的讽刺,这是故意拿自己开趣呢,但邱婆子全身没了力气。 见她这样,念及当初若不是对方作恶,自己也没现在这般好过不是?崔婆子没了嘲讽,劝道:“老姐姐,你这会儿去找你那些儿子,他们也不会见你的。指不准拿儿媳挡你呢,你还是快些回去数数家中粮食,筹划着过日子吧。等你那些儿子们气消了,有村长他们压着,还是能有粮吃,不至于挨饿的。” 邱婆子不信邪,去找了儿子他们。 她去得理不直气不壮,尤其是看到儿子们果真如崔婆子所言般,拿儿媳们出来顶事,连她面儿都不见,她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娘,你还是回去吧。” “娘,既然你把身上银钱都留给大伯哥那孩子,那是不在意我们养老的。这几个月家中紧张,待日头过去了,我们还是会过去的,总不至于真饿着你不是。” “娘,当初那事儿,咱们的确有参与,我也没怨言。但你将身上银钱给那小白眼狼,也不分给我们这些为你养老的……这就有些没道理了。娘,你还是回去多歇歇几日吧。” 邱婆子想反驳,说玉凤不是小白眼狼,但那孩子走时没来找过她,将接生婆子房子卖了,身上揣着银钱,也没将棺材本还给她…… 她就是再糊涂,也明白过来玉凤装孝顺,临走前嗑的头,说的那番话有多假。 她回到家中后,越想越多,譬如儿子们在地里劳作,但每年收成上来,有大部分会进接生婆子肚子。玉凤的罪那几个月是少受了,但儿子和儿媳们埋怨多了,饿的是他们。 再譬如,她得了白东家好处,拉着整个家下水,导致后面一连窜反应。 再再譬如,明明现在老了,得靠儿子们养,分了家还将棺材本给了玉凤,被人瞧见,让儿子们对她离了心。而玉凤得了其他银钱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老了。 老了就不能干活,不能给家里一点进项。 以前她觉得要对得起早逝老大,所以可劲儿偏袒、补贴玉凤,让老大泉下有知能安息。 老大看到现在的局面,应当会满意的,毕竟她尽力了。 可,活着的儿子们咋办啊? 以前被她拉着补贴玉凤,现在、以后,难道还要伺候她这个老东西吗? 不。 她已经害苦了儿子们,不能再让他们苦下去,难下去啊! 还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她找到童生,写下遗书。 童生并不知道这是遗书,听说邱婆子被儿子儿媳们闭门不见,以为是想通过书信传达下自己悔意。邱家几个儿子是识字的。 童生接过半斤粗面后,答应了。 古代宣纸一张就要5文钱,而半斤粗面只得4文钱,这还不算墨水钱在里面。若不是童生瞧她实在可怜,苍老了许多,他压根连人都不愿见。 邱婆子看向前方,似在回忆什么,最终,笑道:“儿啊,村里都是老大养老,当年玉凤他爹走时,娘是真痛心啊。娘疼老大,也疼你们,可你们活着,老大却早早走了,娘只好把这份疼爱转到玉凤身上。 是娘太执着了,忘了回头看劳作的你们。 儿啊,玉凤那边,娘对得起泉下有知的老大了。但娘现在回头,才发现对不住你们。 你们喊饿,你们孩子喊饿的时候,娘把粮食扛着往老虔婆那里,玉凤能少遭罪,但粮食都进了老虔婆肚子里啊!娘悔了啊…… 当初不该把玉凤送往老虔婆那里,任由玉凤被糟践啊!她叔叔婶婶们明明都是孝顺的,将她养在身边,以后不至于遭罪啊! 是娘想岔了,是娘对不住你们啊。 儿啊,你们放心,娘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童生吹了吹墨迹,递了过去,道:“唐大夫其实好说话的,只要你去萧家求个情,说不准唐大夫就把辣椒籽分给你们邱家一些,往后日子也好过。” 邱婆子摇头,“她不会的。” 都是人精,糊涂了大半辈子,临死前清醒了,自然知道唐大夫是什么样的人,真要求个情就能取得原谅,那且不是人人都能、都敢祸害萧家? 邱婆子朝童生鞠了个躬,“多谢啊。” “快快起来,你这老身板的,早年经常劳作的,哪能这么弯?闪了腰还得去镇上找薛大夫。” 邱婆子抹了把泪,“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那童生也叹气,“快走吧快走吧。” 之后,童生就再也没见过邱婆子。 邱婆子留了书信就走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没找村长要路引,身上没个傍身的银子,想也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半个月后,邱家儿媳来洒扫时才发现老宅落了厚厚的灰。 最后一个见过邱婆子的是村里孩子。 那孩子只说:“往深山里去了。” 邱家几个儿子脸色苍白,嚷嚷着要去后山找娘,都被村长劝住了。 深山多危险?还是寒冬腊月的,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于是让村里几个壮年将人敲晕了,抬回了家中。人醒了,又将邱婆子留下的遗书反复观看,精神气儿去了大半。 村长找到唐臧月这里来。 这个月的确死人多。 但唐臧月没松口,只反问:“村长,不是我不肯关照他们,但邱家当初做的什么事,你也看到了。毁的是我们柳氏食肆……这食肆可是萧家主要来源之一,若我轻易原谅,那以后制药坊出了岔子,谁来承担?是你还是他们?最后不得我们萧家收拾烂摊子? 村长,萧家不给他们活计做,他们不至于饿死,但萧家给了活计,麻烦的只会是萧家。况且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将亲娘的失踪怪罪到我们萧家头上?左右两家结了怨子,没法修复,我不针对他们,已是最大的仁慈。” 村长摸了摸手背,道:“是我逾越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慷他人之慨 看他这样,唐臧月浅笑:“你若实在可怜邱家,不如将你家豆腐生意分出去一部分?那豆腐除了提供给我们萧家,你们在县里不也卖得挺好吗?” 村长猛地抬头,就对上对方不达笑意的黑眸,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来了。 他见邱家人可怜,就想替他们在老夫人跟前求求情,殊不知是慷他人之慨。换做是张家让出利来,他便打心眼抵触…… 是他走偏了。 村长低头,不敢再多言。 唐臧月:“我知道村长是想让我宽容点,在这里有更好的口碑,但村长有点搞错了。做错事的人可分大小,他们往小了说没造成柳氏食肆影响,往大了说……那和小人有什么区别?之前可以为了利益对萧家下手,我原谅他们,即便他们以后收敛,不会做错事,但卡在我喉咙的刺儿谁来消? 人在一个地方摔倒了,总不至于明知是坑,还得小心踩过去,防止第二次摔倒吧?明明有那么多宽敞路可走,何必给自己埋个陷阱呢?” 村长走后,萧钟离:“这人糊涂了。” 唐臧月没吭声,倒了杯暖呼呼的奶茶,递给萧月浓后,才慢悠悠道:“是祖母在大家那里竖立形象太好,导致以为我好说话。不过经过此事,村长应该彻底明白我的作风。” 村长家。 张大姐看到张村长垂头丧气地回来,忍不住用鸡毛掸子弹走他身上的雪,道:“你说你也是,干嘛为邱家人得罪老夫人,明知道老夫人也不是那般好说话。” “你不也觉得邱家人可怜。” “那他们分了家,每家都有壮劳力。说句不好听的,少了邱婆子,他们上面没个老的,手头还松快些。看着吧,现在他们是哭,等到反应过来……哼哼。”张大姐又岔开话题,问道:“老夫人跟你说啥了?” 张村长苦笑,“她说我若实在可怜邱家,可以将自家豆腐生意分给邱家些。” 张大姐眼瞪得老圆,半响大腿一拍,忍不住笑道:“还是老夫人脑子转得快,让你做顺水人情!吃瘪的事儿落不到自己头上,是体会不到这事儿烫手是吧?” 张村长:“其实现在想想也是……老夫人真要同意了用邱家人,那村里其他人怎么想?是个个跑来求我做顺水人情,还是让萧家经历一次又一次背叛?让萧家为认识却不沾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倾家荡产?听着就荒谬,对吧?” 张大姐点头,“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 “是啊,老糊涂了。尤其是退休金一事出来,多少人上赶着毛遂自荐呢,瞧着吧,萧家得热闹一段时间了。” 萧家的确热闹了一段时间,几乎是被十里八村老人家踏破门槛儿。 唐臧月自个儿就是上了年纪的,对待那撒泼打滚,想强要活计做的,径直用扫帚赶人,还扬言这种人和其家人不会用后,又安静了下来。 不安静的人家有崔婆子。 她可没忘半个月前自己跑到邱婆子面前去刺激人的那番话,若是被邱家人知道了,自己该是什么下场? 幸好邱婆子留下一份遗书就跑进深山了,再加上前几日几场大雪下来,没人敢上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崔婆子半夜偷摸起来,就在自家后院,对着后山的方向烧起纸钱来,嘴里还念叨着:“神灵莫怪莫怪,我也不是故意的……老姐姐莫怪,莫怪……路上好走,好走啊……” 今天就更一章,累了,抽时间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做贼心虚,烧纸钱的崔婆子 “奶,你干嘛呢?”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待看到来人是二房的孙女铁花时,崔婆子才拍了拍被惊吓的胸脯。转瞬,怒道:“你个赔钱的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干啥!” 崔婆子发怒的时候,一脸凶相,吓哭过村里年纪小的孩子,但铁花从小少根筋,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甚至于,对方越这么说,铁花越是好奇,歪头去看。 眼见崔婆子要对自己上手了,铁花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上蹿下跳的,顺带将自己爹娘吵醒了。 “爹!娘!奶要掐我!救命啊爹娘!你们唯一的闺女要被掐死了!” 逃跑过程中,铁花终于看到奶在做啥子了。 其他房能做主的男人都披上衣裳出来看,让家里女人继续睡,顺带安抚孩子,唯独三房的崔虎睡得呼噜声朝天,其妻子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是被大闺女家花摁住了。 “娘,是铁花姐的声音,看样子是在和奶闹呢。你明天还要做一家子家务,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就成。” 家花自从进了唐大夫学棚,不仅是崔婆子给好脸色了,三房一家也比以前好过不少。往常是崔虎说了算,之后由家花当家做了三房的主,至少暗地里是这样。 家花娘和妹妹们自然听家花的,而不是那个连娘子孩子们受了委屈都不敢吱声的窝囊男人。 家花汲拉着草鞋出了门去看。 寒冬腊月的,外面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家花没走远,就在自家屋檐下,缩着脖子跺脚看着。 老二崔熊把自家闺女护在身后,硬生生抗了亲娘两大巴掌。 啪啪—— 幸好打的是肩头而不是脸,不然以他亲娘那粗劲儿,第二天脸肯定得肿了。 崔婆子气不过,又一巴掌扇了下二儿子背,怒骂:“一个丫头片子,看你紧张那股劲儿!从小到大就老三孝顺,老大出息,你最不听话又没出息!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了你个煤球球!” 铁花还嫌崔婆子不够气,躲在她爹身后,朝着崔婆子做了个鬼脸。 崔婆子:“你大爷的!老二!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对你老娘做鬼脸!反了天她!你给我躲开!躲开!” 难得铁憨憨的铁花花,这会儿做了事死不认账,嚷嚷:“爹,我没有啊!我没有对奶做鬼脸!奶冤枉我!奶就是想打我!明明是她半夜三更不睡觉烧纸钱……唔唔!” 她被奶捂住了嘴。 崔婆子压低了嗓音,“天杀的小丫头片子……” 唔? 然后,崔婆子就做贼心虚道:“奶不打你不掐你,你别嚷嚷了,知道不?” 还有这种好事?! 分明就是她气了奶,换做往常,就是她那护犊子的爹被奶追着打骂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奶还不追究了?! 唔……有点不对味儿。 铁花花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 崔婆子这才撒开手,冲着崔熊道:“赶紧让你那闹腾的闺女回屋睡!” 铁花花被推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啊爹……” “你还想!”失声了瞬,崔婆子自知这事儿不好张扬,于是压低了音量,借着月色,警告地看着铁花,“你还想干啥子?” 铁花花表示很冤枉,扯了扯亲爹的衣摆,才道:“爹,我起夜是想去茅房的……奶好凶。” 崔婆子被搞得,一阵语塞。 崔熊只好道:“我先让闺女去茅房,再回屋休息。” 崔婆子摆了摆手,待那对父女离开,朝着老三屋子扫了眼,家花那丫头已自个儿回屋后,才走到火盆前,继续烧起纸钱来。 崔熊将孩子送回屋后,还警告铁花:“以后你少惹你奶生气。” 铁花无辜:“爹,分明是奶做了亏心事,在那儿烧纸钱,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 她越说,声音越小。借着月色,她看到爹的脸色不太好。 崔熊平复了下内心,才道:“你奶把你爹带大,再怎么不是也是你长辈,况且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若是把你奶气出个好歹来,我看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 铁花当场直言,“不要就不要呗,我在家给爹娘养老!” “尽胡说,养老有你弟,关你啥事?” “我哪里胡说了?冬菊冬梅就说以后大了招赘婿,给梅花婶子养老,她们都可以,凭什么我就不行?况且唐大夫说了,男女都一样,顶多是力量上的悬殊,但女孩里也有天生神力的,女孩里也有脑袋聪明会读书的……唔,月浓小姑姑就超会读书!” 她们这群孩子和玲姐儿他们玩得好,知道萧月浓年纪不大但老成,且在萧家担任要职,还管着偌大制药坊。就是制药坊的伙计里也有她们的爹娘尊称萧月浓一个月浓小东家,就更别提她们这群满山打滚的野孩子了,心甘情愿随玲姐儿叫萧月浓一声月浓小姑姑。 萧月浓的能耐被全村看在眼里,铁花作为月浓小姑姑侄女的好友,自然是引以为傲的。 铁花花:“爹,你可别小看女孩,唐大夫说了,女子有本事未来也会有一番作为!凡事不能妄自菲薄!” 崔熊一言难尽。 他说他家这憨憨闺女,以前脑子不灵光,做啥都直来直往的,怎么最近越来越能耐了。 崔熊:“行了,赶紧睡,小小年纪尽想些有的没的。” 崔熊:“我出去看看你奶。” “哦……” 崔熊出来的时候,崔婆子还在烧纸钱,嘴里嘀咕着什么。 他凑近了一听,脸色瞬间不太好看起来。 “老姐姐莫怪,老姐姐莫怪,一路好走一路好走……” 又是烧纸钱,又是这般做贼心虚的模样。他联想到最近两起死人,一个是那张村长家大外甥女张兰儿,一个是失踪的邱婆子。 他娘既然叫人家老姐姐了,定说的是邱婆子…… 对号入座后,他心头咯噔了下,难不成这邱婆子失踪和自家亲娘有关? 这么想着,疑惑就说了出来,骇得崔婆子脸色煞白,丢了冥纸,死死捂住祸害老二的嘴。 “老二你说啥呢!我是那般恶人嘛!”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知感恩 “是!我平时是刻薄了点,以前还磋磨过老三那房,但也没像陈家老虔婆那般过分,将儿媳磋磨死过吧?我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我有那个胆子把人搞没?开玩笑……我,我……”说到最后,崔婆子又心虚起来,将那日事儿原原本本说与二儿子听。 完了,才自个儿找补:“你说说这叫啥事儿?我不就在她跟前耀武扬威了一回么,哪晓得她扭头就做出这档子事儿?还寒冬腊月的,跑深山,玩失踪。她可能耐的! 那她失踪不能与我那番话有关吧?我那话真这么重要,是不是指谁谁升官发财?这不扯蛋嘛。” 崔熊一言难尽,“娘,你觉得这事儿错不在你,那你干嘛心虚?还搁这儿烧纸钱?” “我这不是……这不是……嗐,老二,你说现在咋整?” 崔熊又问:“你说你最后一次见邱婶是几号?” 崔婆子说了个数,崔熊才道:“对不上,村里那个孩子最后一次见邱婶,和你那日隔了几天。所以不一定是你刺激的……更何况娘你说的是事实,邱婶那日还去邱家闹过,责任不在你,你你奶的嘛。” 家花翻了个白眼,“我和我妹妹们以前过的啥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话的冬菊,道:“娘,我们不用吃肉,吃饱饭就好……” 梅花打断:“我们一家五口也算苦尽甘来,娘曾经应诺过,以后把你们当亲闺女看待。有娘一口肉吃,就不会忘记你们。” 况且,你们也值得。 毕竟当初最困难的时候,除了老夫人搭把手,还有这两个瘦瘦小小的便宜闺女护着她。 她这个人,知感恩。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张娇儿动了胎气 梅花为什么会有粮和肉?除了明面上的傻子夫君帮着萧家做重活来源,还有一部分是老夫人奖励的。 张兰儿假死后,一整日都和一线天的人待在一起,她自己也肯吃苦,饶是如此,梅花更有天赋些,得到了唐臧月的嘉赏。 说是嘉赏,其实恰好是家里最稀缺的,粮食和肉。 带回来的这些粮食和肉,足够她们一家吃好几个月了。 相比梅花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张兰儿最近却有些愁绪上眉头。 一线天都是群单纯的孩子,对普通人都好奇。以前在老夫人带着信物来前,他们装成独门独户,很少与人接触,但不是不好奇,天生被训练出的冷感和绝对服从命令,导致他们压抑着内心。 如今来了两个正常人,一个人有了愁绪,他们怎能不注意不研究不打探? “兰儿姐是从哪天起这样的?” “好像是说了她那个表姐事后,才这样的?” 张兰儿的假死,并不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就连萧家不知情的人都不忍动容,更别说儿时有情谊,还不介意她一身污秽的表姐,以及对她们母女照顾有佳的张家人。 村长还好,作为顶梁柱,以及带领全村人的,还能耐得住,反过来安慰“病倒”的张小妹,张大姐就不行了,不敢见这个小姑子。毕竟当初与张小妹母女撇清关系,是为了张家着想,其他人还好,村长可是张小妹的亲兄长啊! 怨她怨她。 再来便是张娇儿,听闻表妹的死讯,整个人晕厥了过去,醒来就被告知怀孕了。由于胎像不稳,已经让人去请九里村唐大夫了。 为她把脉的是学棚里的女孩子,大家都对张娇儿怀孕一事深信不疑。 唐臧月自己手头的事儿没完呢,哪会出诊?每个月能看几个重症就差不多了。 刚回拒了对方,就听那人道:“只能让那家人将张娇儿抬过来了……” 唐臧月:“等等,你说谁?” 出诊的路上,唐臧月才知晓张娇儿是听闻了张兰儿假死的消息,动了胎气。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坏就坏在张娇儿身体有其他病? 这是学棚的孩子诊出来的,因为还未出师,很多因素不确定,张娇儿婆家和其他村民也都谅解。 唐臧月觉得有些头疼。 凡事有利弊,就譬如张兰儿的假死,能让其顺利脱身这个时代的束缚,与一线天的孩子相处,不说真正走出阴霾,至少以后不会自卑,生出心理疾病来。 弊端在,真正关心张兰儿的人,会因其去世而产生影响。 她可以冷眼旁观张家人,但对这个张兰儿的小表姐没什么脾气。 不过,让她告知张娇儿,张兰儿无事,让对方放宽心……她也做不到。 张娇儿不是一个人,张娇儿嫁了人,背后有婆家人在,难免会走漏风声。 张兰儿的假死,萧家只有她、萧钟离和萧月浓知道,除此之外就是张小妹和梅花。她不担心梅花会说出去,一是陈麻子家确实由梅花当家,且梅花也跟在其中习武。 只有在同一个战线上,才会小心谨慎,不会出卖队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劝张娇儿 这局也好破。 古代女子在封建思想的印象下,注重的是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子是她们的天地,孩子是她们的仰仗。 这绝对不是讽意。 她只是不喜这样的制度。 若是穿到随意一个上已知的时代,她自认做不到与那些枭雄逞能,但她穿的是架空时代,当今天子又是昏君,她有能力去改变,还有偌大空间做仰仗…… 唐臧月收敛思绪,继续跟着。 张娇儿婆家姓范,范亮便是张娇儿夫君。 范亮见唐臧月来,焦急地迎接,“唐大夫,你可算来了。” “人没事吧?” “现在缓和下来了,但面色还是不太好。” “带路。” “欸,好。” 小夫妻的屋子很敞亮,窗外阳光正对着屋内,除了炕,还有三个新打没多久的箱子。应当是张娇儿带来的嫁妆,再有就是炕上的小桌子什么的。 她扫了眼张娇儿脸色,血气不足,眉心忧郁,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又给把了下脉,松了口气,“可以调养,喝药调养。” 范家婆母犹豫道:“这才刚怀上,喝药会不会影响到胎儿?” 唐臧月扫了眼范家婆母,言简意赅道:“不会。” 范家婆母还想说什么,被范家真正当家做主的老头儿拦了下来。 唐臧月扫了眼两人,没说什么。 这年头,哪家婆母不注重胎儿?在她们眼底,嫁进来的新媳都是外人,就是为家里开枝散叶的也都是外人。只有当儿媳熬成婆了,才真正属一个姓,但人总是不满,多年被婆母磋磨的情绪挤压,在儿子娶亲后,报复在下一个自己身上…… 这就是个死循环。 她家孩子们成亲了,她才不管这么多倒灶的事儿,成一个亲分出去一个……嗯,萧钟离和月春丫头除外,这俩必须得看着,毕竟小时备受磋磨。 范老头儿知道唐臧月的威名,也知晓亲家家里如今的快活日子,是唐大夫指甲缝漏出来的豆腐秘方,不说攀交,至少不能得罪。如今亲家和唐大夫关系好,对方要是见不得这些,回去透露给亲家公了…… 从这唐大夫开办学棚只收女娃娃,范老头儿就知道这人思想和大家伙儿都不一样。 范老头儿骂自家老妻:“瞎咧咧个什么呢!孩子重要还是大人重要?现在孩子还没成型呢!没了还能再怀!大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到时你拿什么跟亲家他们交代?” 范老婆子在老夫挤眉弄眼下,似乎反应过来,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道:“是我忙糊涂了!哎,娇儿,你别怪娘那些粗心话,娘不是不心疼你,是有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总得多问两句不是?” 唐臧月静静地看着两个老人精表演。 她决定参与舞台。 唐臧月:“这是怎么动的胎气?” 范亮在一旁道:“她家表妹去世这件事……岳母特地跑了一趟,让我们务必能瞒多久是多久,没想到村里消息传这么快,这才没几日,娇儿就知晓了。” 说着,他便自行懊恼起来。 本来猫冬可以钻屋里,是他出去找活儿做,回来晚了,娇儿放心不下,出来迎接时,听邻里多说了几句,就出了事。 唐臧月视线复杂地落在没什么反应的张娇儿身上,“倒是有情有义。” 她面上有几分欣赏。 范老头儿见这唐大夫如此,刚想说什么,就听对方道:“我能否与她单独说两句?” “欸,好好好。” 闲杂人等自动退出了房间。 唐臧月收敛了视线,道:“你有情有义,兰儿定很开心与你结识一场,但你因她的去世,结郁,影响到孩子,以她的性子,定将责任归到自己头上。这是你想看到的?” 张娇儿长睫颤了颤,唐臧月又道:“那孩子,与你见面都得小心翼翼,为你着想,生怕被人瞧见了,事后还询问我会不会被人发现,影响你的名誉……你确定要因她郁郁寡欢,伤了孩子,离心你夫君,让你婆母公爹厌弃?让你爹娘失望?” 张娇儿两行清泪缓缓而下。 她不知道。 她恨自己无用,不能替兰儿表妹做什么,或许这般不吃不喝算得上祭奠表妹的去世,让周围担心她的人铭记这一天,但又何尝不是折磨活着的人? 唐臧月坐在炕边,道:“‘死’对她来说不是折磨,是解脱,她娘不必因她偷偷摸摸过日子。张小妹已与张家那边重归于好。她也不必担心你因她被发现,毁了名誉。 孩子,你不该伤心,该为她高兴。你活着,越来越好,对她来说才是欣慰,她才会开心。 对不起她的人,越过越差,她才会开心。明白吗?” 张娇儿袖口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喉咙,发现只有哽咽和酸涩,只能咬着下唇,重重地点头。 “嗯!” “好孩子,我再给你清清脉?” “嗯!” “忘了她,好好过日子。你还有你的夫君和孩子,你还有你的爹娘,别太难过。” “嗯!” …… 唐臧月出来后,对上范家一行人视线,最后落在范亮身上,“你进去陪陪你家娘子。” 范亮:“好,多谢唐大夫!”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屋内。 唐臧月顺带还给人让出了一条道。 她看向皱眉的范老头儿,“两位,借一步说话?” 她跟着范家二老来到了正房。 范家儿子还好,儿媳们手里握着活儿,但有无意识地凑到正房外偷听。 范老头儿原本恼怒地想呵斥、赶人,被唐臧月抬手制止了。 似猜到什么,范老头儿屁股刚离开木凳不到三寸,又落座了回去。 范婆子自然也看到正房外的儿媳们,骂骂咧咧地起身,“这帮子没事儿干的货!尽知道……”肩头被摁了回去。 范老婆子怔楞了下,最终咽下到嘴边的谩骂。 唐臧月开门见山道:“兰儿那孩子,我看着可怜,对她多有照顾,她娘在柳氏食肆手脚快,不多事,也实诚。对此,我很惋惜。” 范老头儿仔细捉摸着对方话里的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残兵的现状 张兰儿可怜?为什么可怜?难道不是张兰儿与人私通…… 不对,私通的女子,怎么还好端端在九里村活着? 范老头儿似乎知道了什么,没声张,继续听唐臧月又道:“所有人都疏离张小妹母女,唯独张村长迫于无奈,当时断了这门亲,唯独你们这儿媳,难过那孩子的离世。 大家都想着我推的那个养老金里,就是制药坊和柳氏食肆的长工也卖力干,生怕被签的短工们挤下去。 娇儿这孩子是可以共患难的,是能在困境中伸出手的,所以我这边可以给娇儿一个名额,待她月子出来,可以在我身边做事。” 可以在唐大夫身边做事!范老头儿手颤颤巍巍的,不稳。 “可以签长工合同,但比真正长工福利好,月钱多。最重要的是,出月子前可以让你们家中一人先顶替这个名额。 不过,我看重的是娇儿这个重情重义的人,现在顶替她位置的,可以在萧家做短工,按长工月钱和福利发放,如若表现得好也可以签长工……但你们也知晓,现在不少人盯着,若不是表现特别突出,我也不好走后门。 只有娇儿才真正有资格在我身边做事。” 范老头儿:“明白明白,这些我们都明白!多谢唐大夫给这个机会。” “行,事情说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 “不必。” 待唐臧月没影了,范老婆子浑浊的眼珠才转了圈,道:“让我去……” “去什么去?你去了能签长工,能拿到那退休金?你真要去了,只怕老幺房里的在唐大夫那里落的顺眼,就被你败光了!你是诚心看不得家里好?” “不不不,我不是。” “况且你就算拿到退休金,有几年可活的?下面儿子儿媳就不一样了,月钱能拿满,真的签了长工,以后不愁退休金。哪个去更划算?” “……让家里孙儿去?”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去,将其他儿子叫来!” 不等范老婆子去催,那些个儿媳比谁跑得都快。 有这等好事,咋可能慢下来?! 范老头儿为什么不将这名额给老幺?因为老幺一房有了张娇儿被内定,他自然要扶持其他房的孩子! 唐臧月回到萧家没几日,范家就送了老实巴交的孩子过来。她料到送来的不会是范亮,端了下对方面相,便丢进了制药坊。 范家这位成了制药坊里唯一身体健全的男子。 十里八村其实还有很多残疾人士,但唐臧月只有制药坊,初期腾不出太多岗位来。尤其是听张村长提及,朝廷要征兵,边关百姓最先遭殃,这些残疾人士少数是遭遇不测,但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被退回来的。 前几年还好,朝廷给下发慰问金,但后面越来越腐败,就任由这些人自生自灭了。别说娶亲,就是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有些更凄惨,以养自家侄子为己人,侄子若是个知恩图报的还好,如果是那狼心狗肺的,那这些人一生也就那样了。 幸运的是,现在没有仗大,不然边关最先遭殃,老夫病残首当被放弃,连个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制药坊的规模要扩大不急于一时,但为防止没聘上的残疾人士失望之余燃起轻生的想法,她让萧钟离代表萧家去每个这样的人家疏导疏导。 朱三柱便是其中之一。 他年轻时上过战场,也时常省下军饷寄给家中,被砍断一只胳膊后,捡回一条命,但退回老家的日子不好过。 爹娘在世时还好,能有口饭吃,还跟他说没娶亲没关系,以后侄儿给养老。他也是这么信的。 可爹娘一去世,兄弟和嫂子们便翻了脸,将他赶到老宅来,任由他自生自灭,他才看清所谓的兄嫂侄子是什么样的面目。 尤其是之前的朱村长没作为,在出了辣椒籽一事后,被墙倒众人推,他日子才好过丁点。 心死是在听到侄子同其他孩子说起他:“什么叔叔!就是家里吃白食的!现在想我爹娘养他,以后还想我养他!做梦去吧!当初如果不是爷奶还健在,我爹娘想孝顺……”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看着这家徒四壁,无人问津的环境,又想起疼爱多年的侄子是那副面孔。若不是大人在背后教,怎会如此说? 他刚生死意,就听到敲门声。 “三柱叔,在吗?三柱叔。” 他半只脚踏进了地狱,被这道声音唤醒,泪流满面地看向紧掩的大门处。 左右挣扎了下,起身去开门。 看着器宇轩昂,明显与庄稼汉格格不入的少年郎,朱三柱愣了两秒,“你是……” “我是萧家萧钟离,三柱叔叫我离哥儿吧。方便进去说吗?” 萧家? “快快,请进。” 在来拜访前,萧钟离特意打探了下这位朱三柱的情况,自然多有同情,将祖母的话原封不动阐述:“是这样,上次制药坊不是没用你吗?其实不止是你,还有一些人,祖母也是瞧上的,但制药坊初建,规模不大,需要的活计也就不多。 这次祖母让我特地来,是想告知你们,等制药坊扩大了,你们是第一考虑对象。你们是朝廷放弃的人,但我们萧家念及大家保家卫国,为百姓做贡献,不想你们对生活失去希望,不想你们对百姓寒了心,特意开出优待,希望你们再等段时间,等我们萧家扩大规模,或者开凿其他渠道,再用各位……” 他为什么说得这么顺畅,不带停顿?自然是每家都这么说,说多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朱三柱愣了一下,旋即泪水簌簌而下,“好,好,唐大夫是个好人……” “我家祖母肯定是好人。”顿了下,萧钟离又道:“你的情况,我来时了解过了,就一点想问。你手中可有银钱?能支撑到那个时候不?若是不能,我们萧家可以拨出一部分开支来,待以后你们能做事了,每月从月钱里扣除一部分即可。” “有,自然有。多谢离少爷关心,多谢萧家给这个机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木兰衍生剧后续 朱三柱送走人后,环顾了下四周,翻出埋好的粮食和银钱,打算计划着过日子,等到萧家用自己那日。 等回到正房时,看到那人故意留下的五两碎银,忍不住痛哭起来。 为什么非要执着帮萧家做事? 人活着,不就是年轻时娶亲生子,老了有孩子依靠?他们这些残兵被迫跨到依靠这一步,家中肯花银子的,早早买回来小娘子,娶亲生子,有了依靠。只他…… 朱三柱眼神逐渐清明。 对啊。 他那些年寄回来多少军饷?爹娘不是说帮他存着一些,一部分贴补家用吗?真要心疼他,为什么不给他娶亲?而是一开始让他疼爱侄子,让他以后找侄子依靠?这才致使兄嫂有恃无恐,在爹娘去世后将他扫地出门? 他真是,这么多年被猪油蒙了心。 往后,他不必再为那个家而活。 只要熬,熬到萧家能用他们这些残兵,他们以后能看到希望。也会老有所依的。 萧钟离出了院子,看了眼天色,坐上赵大爷驾驶的马车,淡淡道:“走吧,今日先回去。” “欸,好。” 马车有些颠簸,却无法打断他的思绪。 他看到那些残兵的现状,有些甚至生活不能自理,但祖母却说这类人是可以用的…… 祖母教他和萧月浓怎么用人,怎么秉着本心去心狠,去玩弄权术,但她自己从不掩盖心黑,也不解释心软一面。 祖母其实是担心的,担心他成了那不管不顾之人,成了那朝堂之上的佞臣,所以才将这档子事交于他来做。 让他看到这世上,不止是他受磋磨,还有更惨的。他们被家人抛弃,他们自暴自弃,甚至有些人,他没赶上,自尽而亡的,连个替他们收尸的都没有。最后是他自掏腰包…… 萧钟离想明白这一点,心绪开阔了不少,见院子里玲姐儿都在,便询问了声:“祖母哪儿去了?” 玲姐儿嘟了嘟嘴,“去哪儿了?郡地去凑热闹了,把十五也拎走了。” 萧钟离眼皮眨了眨,似乎知道对方去干嘛了。 环玉阁。 老鸨对唐臧月客气之余,还带着恭敬。 没办法啊,光是瞧着对方一身气度就不凡,更别提对方提的那些衍生剧本,可以说让环玉阁最近热闹也盈利不少。还有些走商闻到利益,专门跑来看舞台剧,之后在其他地儿宣传。 甚至于,其他地方将木兰衍生剧本后续给编造出来了。 只是古人在想象力方面实在匮乏,不如唐臧月想的说的那样跌宕起伏。所以木兰衍生剧后续,都在等这位爷儿出现呢。 老鸨安顿好唐臧月,又速速去请了书生来。 书生在午憩,靴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往环玉阁跑,也顾不上四周百姓视线了。 “夺命书生这是上哪儿去?这么匆忙?” 书生给自己取了个响当当的笔名,也是唐臧月给过参考。 夺命书生在郡地的名声很大,很多酒楼邀他去写本子,但都被他拒绝了。他有笔力但没大纲啊!哪写得出这么跌宕起伏,打破陈旧观念,吸引百姓的本子? 反正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新本子木兰衍生舞台剧出来后,他也在等这位爷儿的出现好嘛! “这夺命书生,上哪儿去?那个方向好像是环玉阁?” “之前不是说木兰剧的点子是环玉阁一个欢场客想的吗?听说那人在捧海棠姑娘……” “难怪两次舞台剧都是海棠姑娘主角……” “夺命书生跑这么急,该不会想点子的人出现了吧?!” “啥?!那岂不是能看到木兰后续发展了?!上次可把我吊的,木兰自报女儿身,以罪身领命,带领女子军。将军也日思夜想睡不着,决定对木兰负责……” “木兰也是胆子大,敢女扮男装混军营,和那些粗男人混一起,也不怕出什么事儿。” “旁白不是说了嘛?这是舞台剧,又不是真的。军营那等地方,哪是一个女子能乱来的?要混进去,也得将你祖籍调查清楚了,敢欺上瞒下,率先人头落地的是主角爹娘和知情人士。” …… 夺命书生这会儿已在海棠闺房,亲手磨好墨水,目光灼灼地看向唐臧月。 后者不疾不徐,先是浅尝了下酒水,吃下小块糕点,才问:“上次说到哪儿了?” 没等书生说什么,老鸨快速将上次提要简单道来。 她是真的服了这位爷儿了!明明这木兰衍生的舞台剧家喻户晓的,怎么到了对方嘴里,好似抛掷了脑后,压根不上心的模样…… 唐臧月沉吟了下,才接着上文,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哎哟喂,我的爷儿啊,你快些入正题吧,不仅是我,这环玉阁外的普通百姓也都等不及了啊!” “哦……”唐臧月眼皮都没眨下,张口就是胡来:“先说女主木兰的事业线吧,女子军里,手把手教她们战场上注意的问题,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刺杀敌方士兵。且经过日夜观察,写下适合女子的体质的战术,都是自己实战经验……” 夺命书生:“先生,这实战经验……怎么写?” 唐臧月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嗯。”他迟疑地点头道。 唐臧月笑了,“我又没上过战场,我怎地知晓?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方针,去就地取材,然后发挥想象力编造。反正都是假的,没人会深究,这个故事,老百姓看得就是战场上儿郎们挥洒血水,看得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主,少量看得是女主女扮男装与将军间那丝儿女情长。 他们不会去深究这里面真实性和合理性,看的是个剧情和走向罢了。” “是,先生。” 唐臧月继续:“第一批女子军上战场,好歹比老弱病残强,取得不错的战绩,于是朝廷派下年轻女子也去军营。 后来的女子经过第一批女子军分别训练,也有了上战场的能力。木兰所在国度,人人到了年龄上战场,不分男女,日日交战,夜夜把酒言欢,褪掉男尊女卑,女子不准抛头露脸的皮,做到了暂时的男女平等。”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准备分利 “战争会结束吗?难道只有一国女子上战场吗?其他国度也纷纷效仿,让女子上战场,让她们提起刀剑,改变了一个朝代,不,是一个时代。” 唐臧月顿了下,又道:“感情线,是将军碍于男女有别,想与木兰分帐篷睡,但木兰早有夜里惊醒,与将军商量战术的习惯。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如果不及时提出,会瞬间烟消云散,不仅是木兰不愿离开将军帐篷,就是下面战士也让将军三思而后行。” 夺命书生张了张嘴,又忍不住阖上。 唐臧月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反问:“觉得不合情理?民国大义,哪需要将军‘牺牲’至此?” 书生见她没生气,点了点头。 “你别忘了,第一故事的鬼魂之说,也没存在过。这些只是舞台剧,只是编造的,不会是事实,就算有,那也没那么下头的战士劝将军与女子同帐,且是碍于民国大义的基础上。这样的说法存在,但不合理,你加上旁白——故事纯属虚构。” 书生摸了摸鼻头,应声道:“好。” 唐臧月:“木兰心系国家大事,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将军却知男女有别,被无形的撩拨心脏乱跳……实在跳不动,到时候给扮演将军之人脸上抹点胭脂。” “……好。” 唐臧月手指点了点桌案,又道:“敌国再次来犯,正好是对方提炼出的女子军,木兰这方落了下风,她身负重伤,滚落悬崖,昏迷不醒。而,就在出事前一晚,将军与她表白了心仪,她没给回复。 而掉落悬崖后,一道男子的背影留给观众台。他背着药篓,静静地看着身中数箭的木兰,在思考救、还是不救。” 老鸨:“肯定是救啊!木兰都死了,这台子还演什么!” 书生的关注点永远在逻辑上,“身中数箭……会不会太夸张了?救活了女主,会不会不太合理?” 唐臧月浅笑:“要的就是夸张。有些人猜测女主肯定不会死,毕竟还有后续剧情,有些人则会同你一样猜测,中了数箭还活着,不应该啊……只要留了悬念,吊着台下观众,不愁下次卖不了座,收不了银子。” 老鸨鼓掌,“妙啊爷儿,我这儿还在想后续怎么发展呢,爷儿你纯粹是为了环玉阁入账走的剧情啊!” 唐臧月揽过温思悦的腰肢,轻描淡写道:“你们这儿,姑娘们没个价值,岂不是任由你买卖?为了海棠姑娘日子好过,我当然得废些心神。” 老鸨:……尽胡诌,分明就是你天赋异禀,来这儿临时编的。不然怎么连前情提要都不知道? 即便知晓真相,老鸨装傻充愣地奉承唐臧月,“还是爷儿疼我们家海棠,这可比包下环玉阁姑娘更阔气,不知道阁内多少姑娘羡慕海棠能得爷儿青睐呢。” 互夸过后,老鸨几人退出闺房。 唐臧月才敛了笑,摸了摸僵硬的老脸,视线最终落在温思悦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养得不错。” “爷儿……” 唐臧月闪身躲开对方的靠近,淡淡道:“这么长时间,貌似你就送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温思悦眉心微跳,就听对方又道:“怎么,是不满足现状?有别的心思?” 温思悦垂眸,少了那股风尘的挥帕气儿,循规蹈矩道:“爷儿,我没有。” “那怎么打探不到消息?是不敢不能,还是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唐臧月似笑非笑,“听说,这环玉阁内不止你一个曾经大臣的嫡女下放来?” 温思悦浑身抖了抖,就听唐臧月又道:“你若打探不到消息,这本本舞台剧女主可以让出几个位来。我可警告你,将我们关系捅到妈妈桑那里的后果……大不了我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看到现在,老鸨查清楚过我身份吗?我走了可没丁点损失,但你就不同了。没了利用价值,原本你该是什么结局,未来将重新回归这样的结局。” 温思悦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顷刻,不停朝唐臧月磕头。 咚咚咚—— 这满目琳琅的青楼花魁闺房内,只有磕头声。 看到对方额头磕破,出了血,唐臧月才道:“起来吧,说说看。” “……” 见对方不吭声,唐臧月浅笑,“怎么,还想瞒着?糊弄我,你丁点都没察觉到动静?温思悦,除非你自己能逃出这牢笼,否则你有耍心机,说不的权利?” 温思悦自知被看穿,咬了咬牙,道:“老鸨背地里有自己的产业。” “嗯,继续。” “她送出去的银子,我不知道回到哪里,但这次听说她会昧下许多,也打点好那几个护送之人。名下产业的话,听说不止边关,还有南边,京城那边都有涉及,都是做这些勾栏的买卖。 坊间传闻这两部舞台剧传播开,其实就是她自个儿名下产业在谋利,如果不是碍于我的靠山是爷儿,这环玉阁花魁名头,她早将我换下来了。” “嗯……为何藏着掖着?” “她想打听到你来历,让我多吹吹枕头风。”哪知对方根本没有动自己。 “所以,你是打着两边都沉默,两边都讨好的目的?” “是!” 唐臧月浅笑,“海棠姑娘,我曾经就说过,不是非你不可。你为什么就不乖呢。” “……爷儿,你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唐臧月给十五使了个眼色,后者丢了一瓶金疮药,二人便抬脚要出房门。 温思悦彻底慌了神,抱住对方小腿,“爷儿!你原谅我,原谅我,我下次不敢了……” 唐臧月抽回衣袍,道:“你放心,以后也不会有人强迫你,我自己就不喜这样的行为,怎么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但舞台剧剧本往后不止为你一人写,这样一来,其实对你造成的影响只有摇摇欲坠的花魁头衔罢了。 相信老鸨乐见其成,对我也好处多多,你也不会戳开了来说,哦?海棠姑娘。” 温思悦颓靡地直起身,又跪坐在地,双目呆滞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新宠,牡丹姑娘 古代因设备道具有限,只能搭建这舞台剧来,让百姓过过眼瘾。如果舞台是荧屏,那么温思悦便是明星。 被人追捧的明星啊…… 总比那些被轻贱的青楼女子好些,至少温思悦可以自己选择愿意服侍的,至少百姓看温思悦的目光不是那般瞧污秽物的。 甚至于,唐臧月在来时,听到有些不知事的良家女在探讨。 “好想成为木兰……” “我也想做海棠姑娘,每个月有银钱拿,能吃饱穿暖,还能被人追捧。” “可,海棠姑娘是青楼女子,要服侍人的!你知道什么是服侍人吗?” “知道啊,青楼女子嘛,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但,海棠姑娘不是啊,她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恩客,而且啊,那些恩客都扬言对海棠姑娘念念不忘,甚至愿意散尽家产为她赎身……真羡慕啊。我也想要一个愿意为我散尽家产的男子。” “你知不知羞的?” “有什么知不知羞?英台都能为爱,与鬼双宿双飞了,为什么我们要拘泥于形势里!” 唐臧月:…… 很好。 她花心思想的这些剧情起了点作用。 开办学棚、想舞台剧,第一目标的确是为了针对邱老婆子和拿下环玉阁,可随着时间发展,她挖掘出更有趣的目标。 办学棚,收的皆是女娃娃。 孩子的思维还未固定,最好教育。如同木兰衍生剧里第一批女子军,教会第一批女子军正确思想,那么未来会有更多正确思想的女子军,影响这个时代,改变这个时代。 舞台剧。 第一部舞台剧讲情情爱爱,完全是为了吸睛,那么第二部舞台剧,是让百姓以“男女情爱”的角度接受女子上战场,慢慢改变女子不如男的思想。 这些,都是思想传播的暗示啊。 所以,即便没有温思悦这出,舞台剧她也打算再写几本,给足百姓们看点,也拿捏住更多眼线,从而对以后拿下环玉阁奠定基础。 就是制药坊收残兵做事,也是为了给军营一个表率。 ——看呐,朝廷给你们留后路,但我给啊!我是心疼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啊! 有这样的暗示,那便是天灾战乱后的敲门砖,能够拉拢不少士兵了。 老鸨见唐臧月和随从下楼来,愣了下,连忙去迎人。 “爷儿?咋了?海棠没将爷伺候尽兴?那我给爷儿换个姑娘?” 本以为唐臧月不会同意,结果听到对方说—— “好啊。” 老鸨又愣了下,旋即欣喜若狂,“爷儿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嘛,海棠丫头仗着您的独宠,最近鼻孔都朝天了!她也没见得出色到哪儿去嘛,咱们环玉阁的姑娘可是多如牛毛,个个都顶顶标志。我为爷儿安排安排……” 唐臧月也没制止。 重新开了间上房,一排排姑娘都任由着她挑。 这场面,难怪男子要打压女子,给人竖立男尊女卑的思想了。她若是年轻个几十岁,也愿意逛逛兔儿馆,就算不能实操,也能过过眼瘾啊。 这排女子都娇羞地看着唐臧月,甚至有些人已明目张胆越过老鸨抛媚眼了。 无他。 这位便是那捧海棠姑娘的恩客啊! 况且人家长得不丑,眉宇有着英气,气质沉稳,也没有大腹便便,看着像是会怜惜人的。 老鸨没有跟这些姑娘提唐臧月会带着随从一起……咳咳。 待这些姑娘尝到甜头,有了名利,自是不在意这些的。就譬如海棠,不是因这位爷儿捧着,养成了最近高高在上的脾性来? 这下好了,得罪了爷儿,爷儿恼怒了,捧其他姑娘了。 唐臧月在换了两拨人后,指了指其中一人,“就她吧。” 老鸨笑得格外暧昧,“还是爷儿有眼光,一挑就挑中雏儿。这姑娘来的时候够倔,要死要活的,我们可是调教了许久,才将人给弄服气了,正等着开个好价呢。” “叫什么?” “牡丹。” 牡丹,与温思悦一样,曾是朝堂大臣的千金,被流放此地,因为性子倔,至今没接过客。这事儿在环玉阁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唐臧月知晓,也早早定了这人。 与牡丹流放此地的还有其他女子,但不适合用。 已经沦落淤泥的人,即便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她们会在短暂感谢后,得不到满足,甚至知晓真相后,埋怨起她。 ——为什么当初只相中温思悦一人?为什么不给她们一些主角角色?为什么非要等到她们接客后,才出来? 诸如此类。 唐臧月可不敢用这种人。 有骨气的人,最能在逆风中审度自己的价值,她需要合作的便是这类人。 况且…… 原主在下放前,朝中可有大臣站出来说话?虽说祸不及妻女,她也没将罪怪到这些女子身上,最多是从中挑选更有利于自己之人罢了。 不拉她们出深渊,是因她自己也处在小心翼翼中,她不可能将暴露自己,引来京城人关注,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个聪明人合作。 “牡丹?不错,就她了。” 老鸨老脸笑成菊花,将闲杂人等挥退了,才请示唐臧月的意思。 “爷儿,你是想换个人捧?” “不,当然不是。”唐臧月顿了下,又学那玩弄欢场的纨绔般,说话流里流气的,“海棠那姑娘,有了旁人关注,就不乐意、稀罕爷儿了。也不知晓审度审度自己,能有如今地位,不都是爷儿绞尽脑汁想出的点子? 她那副没遮掩的态度,实在寒了爷儿的心啊。” 老鸨估摸着,那贱蹄子肯定是不乐意一次伺候两个人,跟这位爷儿谈条件了。 那贱蹄子,有了名气连县老爷都不肯伺候,若不是这环玉阁背靠的天家,她也有话语权,就这份作性,她早将贱蹄子撕了! 如今好了,被爷儿放弃了吧。 老鸨心中啐了口,直呼活该,旋即,脸上再次换上笑脸,“那贱蹄子!过后我好好让人教教她规矩!” 唐臧月视线冷飕飕地落在对方身上,“我的人,你给教训?妈妈,爷儿我还没玩腻呢,就这么着急把人给我弄坏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没有退路可言 老鸨从对方身上看到上位者姿态,那凌厉的眼刀子,能刮掉自己身上一块块肉下来。 惊骇之余,老鸨又经不住想,难道说这位爷儿在官场上认命要职?这样一来,貌似对得住这颗异想天开的脑袋和浑身气度了。 幸好对方只是抱着玩玩的姿态,不知道环玉阁背后的关系。 也不可能会有人联想到天家与勾栏场所有牵扯…… 老鸨连忙斟酒,完了,掌自己的嘴。 啪啪两下,给足唐臧月面子。 老鸨:“看我这张嘴,没个把风;瞧我这双眼,连爷儿的心都没琢磨透,白活这么大了!爷儿,你息怒,别将我那些话放在心上。“ 唐臧月浅酌了下酒水,才道:“海棠姑娘终归是我罩的,那木兰衍生剧,继续让她演着吧。不过爷儿也要让她知晓,爷儿不是非她不可,恰好我见着这牡丹姑娘不错,明日让那书生来…… 我再为牡丹姑娘量身定做个本子,让你这环玉阁财源滚滚。” 财源滚滚…… 老鸨看唐臧月像是在看聚宝盆,语气更为恭敬了。是对银钱的敬畏。 银子嘛,哪有人嫌少的。 “是是是,爷儿你好好玩……不,这房间简陋了些,明日,明日我让人腾出更好的房间,就在海棠隔壁!叫那贱……丫头夜夜里听着,听爷儿宠幸她人,叫她后悔莫及!” 唐臧月哈哈大笑了几声,“还是妈妈你有主意啊!今夜,就简陋些,将就着这里睡下吧,妈妈可得好生准备准备,别叫我失望了。” “是,爷儿,你且等着。” 待老鸨也退出后,唐臧月视线才落在眼神有些麻木的牡丹身上。 后者慢慢地解开腰带,正要褪掉外衣,十五背过身去,唐臧月才轻声道:“看来,温思悦藏得很好,旁人还不知晓啊。” 温思悦。 海棠的本名。 牡丹眼神有了些波澜,再看过去,坐在桌案旁的男子,全然没有刚才的轻浮,就是他的随从没出房间,也背过了身去。 她,似乎察觉出不对劲。 “很惊讶?” 牡丹迟疑了下,点头。 唐臧月:“我和海棠姑娘……应该叫温思悦,可不是表面上的关系,这事儿说来复杂,不过我们可以长话短说。 你若上了这条贼船,我可以让你同温思悦一样,免去千人枕的命运,挑选自己顺眼的男子。也可以让环玉阁这妈妈对你和颜悦色,不再打骂,更可以让这城中百姓不再轻看你一眼,甚至于传出男子为你散尽家财,为你赎身的好名声来。如何?” 牡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长睫微颤,双腿发抖,没稳住,跪了下来。 她同其他一起流放至边关,进了这环玉阁。了解到这是个什么情况后,也不敢吱声,敢吱声的,当场丧命。 温思悦是幸运的,至少在一个恩客的捧下,在环玉阁有了话语权,不必什么客都接。 她初来时,无意撞上一个疯掉,关在后院的老婆婆。听这里的姑娘说,对方曾经是大户人家,后来落寞了,被家人变卖到此地,因着琴棋书画精通,一开始恩客都是她挑着来,最后得罪了上一个老鸨,没得她有再拒绝的权利。恩客由富家公子变成普通百姓,最后是地里刨食的也能随便…… 老婆婆得了病,然后,疯了。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她不愿意有这样一个未来!所以,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可她,死不了。 老鸨见她有花容月貌,日夜派人紧盯着,找了老嬷嬷发狠地调教。即便还未开苞,其实那伺候人的活儿也差不多知晓了…… 她认命了,也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了。 峰回路转,让她撞上了生机! 这个人,居然是捧温思悦的恩客! 能捧一个温思悦,就能捧出第二个温思悦来! 能光鲜亮丽地活着,谁还愿意在泥了打滚,老了疯了,惹一身脏,一辈子清醒不了? “多谢爷儿给机会。” 纵然有风险,那也比本来的局面好太多、太多了。 …… 夜里,十五就靠着墙休憩起来。 唐臧月和牡丹各自分割床榻半边。 一开始,牡丹还扭扭捏捏的,“爷儿,对比其他男子,其实我可以……” 唐臧月:“谢谢,我不用。” 她也用不了。 “那……” “赶紧睡吧,明日还得给你想本子。” “……哦。” …… 温思悦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想了一夜,第二日是被贴身丫鬟惊呼地扶起来的。 “姑娘,你怎地,怎地……”瞧温思悦一脸憔悴,眼眶下清灰一片,思忖了下,不可置信道:“姑娘,你这是一夜未……” 隔壁传来一阵响动,让温思悦缓过神来,捏了捏眉心,问:“什么动静?” “这,这……”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说。 温思悦烦心地拨开丫鬟,正要出去查看,就见老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隔壁房间门口指挥着东西该怎么摆放。 老鸨也注意到温思悦,见对方这憔悴的模样,心中再次默念活该。虽说不能使阁里特殊手段整顿这贱蹄子,但不妨碍她阴阳怪气对方啊!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前几日大红人,敢怼妈妈我的海棠姑娘吗?我说海棠啊,看看你这憔悴的,咋不回房歇息歇息?昨晚你没伺候好爷儿,正巧,我给爷儿找了其他姑娘!爷儿同意了……欸!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 她回到房间,砰地摔上了门。 旋即,铺在床褥上痛哭起来。 导致现状的,是她的贪心所致。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好,哪晓得那位爷儿什么都知道,把自己表象给揭了,给了她下马威。 可她又不能将出卖环玉阁消息这事儿捅到妈妈桑那里去,谁让她也是参与者呢?捅开了,人家跑路了,她有什么好果子吃?指不定妈妈桑将火撒在她身上,强迫她去接那其貌不扬,甚至能当她爷爷的恩客。 谁叫她不能有釜底抽薪的决心,也没那位爷儿的头脑,编造出跌宕起伏的舞台剧本,为环玉阁带来盈利呢。 她被牢牢握在那位爷儿手中,上了船,唯一的退路,就只有葬身海底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归来 老鸨把房间布置完,就见唐臧月揽着牡丹走了过来。 她老脸笑得稀烂,谄媚地上前迎接,“爷儿,看看这里面布置得怎么样?有没有不妥的地方?缺什么?我让人安排!” 唐臧月视线落在牡丹上:“可有不喜的?” 牡丹愣了下。 自来到环玉阁,阁里的姑娘都在争。 争恩客,能多挣点卖身钱,好以后不埋在这青楼里。不求清清白白在世,但求走得无怨无悔。 这些姑娘还算好的,能自个儿赎身,她们流放来的大臣之女,是赎不了身,攒不了银钱,更求不了死。 一朝从天之娇女跌落泥潭,谁会多看你一眼? 反正牡丹自来到这里,就没得选择了。 这位爷儿居然询问她的意见…… 她不知道温思悦做了什么,让这位爷儿多了她这一个选择,但左右不过是温思悦走飘了。 借着前车之鉴,她可不敢在这位爷儿身上舞。 “我?我觉得……挺、挺好的。” “是嘛。对牡丹花过敏吗?”唐臧月反问。 牡丹摇了摇头。 唐臧月扭头就叮嘱老鸨:“牡丹姑娘房间就应当常年放置新鲜花,美人配娇花,百看不厌。” 十五:…… 他默默地撇过头去。 总觉得老夫人是忘了自己女性身份,演技炉火纯青,比环玉阁这花魁还适合上舞台。 比欢场浪子更甚一筹啊。 没眼看,没眼看。 老鸨笑容逐渐扩大,应道:“对对对,爷儿说得对!我这就去操办操办!定不叫爷儿失望咯!” 等弄好,已经午食时间。 唐臧月一行人,吃过午食犯困,睡一觉起来才让夺命书生跑来听取灵感。 突然被打断思绪的夺命书生,正要发火,却见是环玉阁派来的龟公,一时间不明所以,压抑住火气,跟着去环玉阁的功夫,龟公也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海棠姑娘得罪了那位爷儿,那位爷儿为证明不是非海棠姑娘不可,就打算再想个剧本大纲,捧另一个姑娘。哦对,这姑娘叫牡丹。” 夺命书生:“……”能让那位爷儿多绞点脑汁想本子的条件,居然这么简单!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不过,有其他大纲,他就又有一次笔力锻炼的机会,家里有进项,对来年进京赶考有几分底气了! 唐臧月在想点子呢,夺命书生就到了,没会儿,准备工序齐了,然后大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嗯。 唐臧月面色不改,张口就来:“这次,是女扮男装的女主,搅弄朝堂之上的故事。” 老鸨眉心跳了跳,“爷儿,要不,咱写个背景简单的爱情故事?” “背景简单……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男主面朝黄土背朝天?你觉得百姓会看这种普通人的爱情故事?他们真正憧憬和向往的,是不知道的,未知的,是那些富商和世家子弟的故事。真要看普通人的爱情故事,他们回家照自个儿就成了,干嘛还花这冤枉钱来看舞台剧?妈妈,你可别糊涂啊。” 老鸨咬了咬牙。 她连背着天家藏东西都做得出,更被提这搭台子,触朝廷底线的事了。反正天家手伸不到这里,而这里的人也就知县能抗一抗,但知县也得看她背后的天家,卖几分薄面的,只要这平衡线不打破,她就能苟到天荒地老! 她这勾栏生意可不止边关一桩,其他地方也有涉及,没涉及的地方也与当地欢场老鸨有往来。 她就说环玉阁赚了那么多银子,怎么天家连个嘉赏都没有,甚至只字不提?原来是运银子的人,那里除了意外。 他们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将银子昧下,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至于天家那里怎么交代……自然是天子自查朝廷中谁有这能耐伸手了。 老鸨不担心天家会杀人灭口,毕竟这些年为天家做的黑心事儿,她不可能没留后手。如今多赚点,也能为以后被天家发现了,跑路做准备。 坊间已经有隐隐动静了,就是她这个青楼的老鸨也知当今天子失去了民心,再有将朝中大臣之女流放至此地,实际是榨取这些女子最后一丝价值,如果被人知晓,只怕百姓揭竿起义是迟早的事儿,而起因完全可用天家与青楼勾结这件事。 所以老鸨现在什么都不关心,只在意腰兜里会有多少银子,能攒多少,然后跑路? 老鸨:“行,就听爷儿的!富贵险中求!” 唐臧月见她豁出一切的模样,了然,然后浅笑地编造起来。 …… 在环玉阁住了几日,看到海棠如败落的花儿般憔悴,牡丹有了丝人气,她才坐上归途的马车。 在马车上换下装扮后,她恢复寻常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看出这个老鸨对昏君有了二心呢? 在温思悦捅出老鸨会昧下银子后,有了猜测,接着借牡丹提了下,编个女扮男装上朝堂的本子,挑战朝廷的权威,老鸨还同意了……那就是确定了。 唐臧月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个老鸨,看着只是精明了点,没想到还有这副胆量,在朝廷还在,不知道后面会有天灾和战乱的情况下,敢公然昧下昏君的东西。 一个老鸨,敢和天子作对。 昏君可真是……能坐到这个位置,大概是运气滔天。不过也就这几年了,余生这昏君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回到九里村,唐臧月就对上萧钟离的视线。 离哥儿没说什么,甚至眼神没有玲姐儿幽怨,但…… 她总有点子心虚。 “祖母去郡地不带我?” “嘿……” 萧钟离压低了音量,“去寻欢作乐了?” “……大差不差吧。” “这次发生了什么?只给那书生梳理大纲一事?” “自然不是,还发生了别的有趣事儿。走,里面走,祖母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哦对了,这欢场的事不便说于小五听,小五那边还是瞒着吧。” “……是,祖母。” 二人掌着灯,在夜色下欢快地聊了起来,十五时不时补充两句。最终,萧钟离看向她的眼神,一言难尽:“祖母你真是,比舞台上的海棠姑娘更适合演戏。” “过奖过奖。” 这一趟,她玩得也挺开心,且收获不错。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张大姐来访 张小妹因张兰儿假死一事,做戏做足,被萧家放了几日假,她也成功在炕上“病”了几日。但实际上,日子很快活。 夜里兰儿去学武,白天回来,她也刚好醒了,能听兰儿说上半个时辰发生的事。 肉眼可见的,兰儿性子开朗了不少。 至少不像以前那般一板一个眼了。 “这么说来,那些小师父们,都是好相处的性子?” “是好相处,一开始我琢磨着他们不知晓我的事,也不通人世,才待我如常,后来,他们懂了,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什么‘男子不行,就换了找下一个’‘再不行,就独美’……噗。”张兰儿说着说着,笑出声来,“娘,你说他们想法怎地这么好笑。” 张小妹沉思了下,才道:“应当是老夫人教的。” “是啊,如果不是老夫人教他们,只怕女儿假死脱身后,也不会落个好。” “兰儿,你……” “小妹?在家吗小妹?”一道声音打断母女俩寒暄。 张兰儿和亲娘对视了下,想上房梁躲着…… 但功夫不到家,上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推开窗户滚落了出去,顺带还掩了窗户,蹲下身来。 张小妹见闺女藏好了,才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对屋外道:“嫂子,我在呢,进来吧。” 张大姐这才推门而入。 她提着一揽子鸡蛋,还有刚杀好的半只鸡,见对方脸色苍白,还要挣扎地做起来迎她。她连忙将东西往桌案上一放,疾步上前,摁住对方肩头,道:“身体不好就好好歇着。” “我没事儿,嫂子。你找我来是?” 张大姐这才干咳了两声,撇过头去,将早早打好腹稿的话,说出来:“小妹,对不住,出事后没第一时间来看你。但……嫂子其实也亏心,如果不是当初撇清关系,有个说话之人,兰儿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张小妹连忙安慰,“嫂子,我理解,兰儿她声名狼藉,如果不是老夫人愿意接纳我们,给个住所,只怕会连累嫂子你们一家。若兄长真受了影响,依照兰儿的脾气,只怕会去得更早……”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种可能性下的兰儿,只怕唯有真死这条路。 张小妹:“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可是我,我亏心啊……兰儿叫我一声舅母,我就是这般、这般……” 张小妹摇头,反而握起对方的手,道:“没有没有,没有那回事,我们都知道嫂子你们一家的难处。这也是兰儿走后,我才敢告诉嫂子你,其实在出事前,娇儿和兰儿有私下见面的,也是你和兄长养的娇儿这般心性,才让兰儿在走之前能这么舒心。 还请嫂子别怪我们瞒着你这事儿……” 张大姐愣了下,旋即暗骂自家闺女太过良善,但一想到人已经没了,闺女与张兰儿交际没被发现,没坏了张家名声…… 罢了罢了。 没出事就好。 张大姐心中那点愧意,因此消散不少。面上换上热情,道:“你兄长担心你伤心过度,特地让我凑了这篮子鸡蛋给你送来,鸡是家里养的老母鸡,半只给娇儿杀了送去……你也知道那孩子,怀了身子,正是缺补的时候,剩余半只给你送来了。你别嫌少。” 张大姐:“家中是做了豆腐生意,但下头子孙多,得计划着来,不过有了这桩生意,家里也能半个月吃上一回肉了。 你大哥跟我说了,没了兰儿不打紧,到时候我们若是去了,让你侄子给养老……” 话还没说完,张小妹摇头,“萧家推出退休金一事,我又早早签了长工合同,没道理让娘家侄子养老的道理。嫂子,你和大哥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 “嗯嗯嗯,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又寒暄了几句,张大姐才提着空篮子离开。家中还有其他事儿。 张大姐一离开,张兰儿才又轻手轻脚地拉开窗户,走进屋,看到那些鸡蛋和半只鸡,道:“娘,我们中午炖鸡吧?” 张小妹:“好好好,炖鸡,顺带给老夫人他们送点过去。” 因老夫人去了郡地,家中伙食掌回了柳姨娘手中。萧家孩子们没什么精神,柳姨娘就做主给家里长工放了假,回家自己吃自己。 不仅是张小妹做了好东西往萧家端,就是赵大爷家王家和村长家,做了好东西都会往萧家端。离得远的,都是让家中脚程快的儿郎端去。 炖好鸡后,张大姐挑了大半锅出来,又舀了慢慢一盆鸡汤,才往萧家送去,左右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同样往萧家来的,还有村长家的张狗剩。 村长因为用豆腐换了几条咸鱼,早早做好咸鱼汤,让狗剩给端来的,恰好与张大姐打了个照面。 狗剩:“姑母,你身子好些了?” 张大姐刚想装装虚弱,咳嗽两声,但手中还端着吃食,若是不小心喷出唾沫子,就更不好了。 “好多了,你怎么不与你娘一道?” “嗐,她闲不住,早上不是往你这儿送过东西,就跑去后山了嘛?说是多捡些柴火回来,看看能不能掏到鸟蛋,给家里孙儿补补身子……” 柳姨娘将两人端来的汤水腾出来,又舀了满当当的烧肉在碗底,分别递还了过去。 “鸟蛋就那么小一颗,能补身子?” 狗剩:“自然,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哎,狗剩,你再等等,我给你舀点泡菜。” “柳老夫人,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害个啥羞?泡菜而已,不值几个钱,多装些回去,也好给家里孩子们尝尝鲜,换换口味。” 在正房内吃饭的玲姐儿,顺着敞开的屋门望去,伸着长长的脖子,也不纠结祖母又又又跑啦。 她眨巴了下眼,道:“四哥,姨奶奶以前是这性子吗?” “……我觉得应当是当年在将军府压抑了姨奶奶天性。” 萧钟浩:“四弟妙啊,看得如此透彻,为兄佩服佩服。” 萧钟离轻敲了下萧钟浩的脑袋,淡淡道:“好好吃饭,整这么文绉绉,也没见你对读书识字上心过,尽陪玲姐儿漫山遍野地跑。”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柳姨娘的确变化很大。 以前身子弱,也不爱吭声,就是下头子孙见了,也得温声细语的,生怕风一吹,就把姨奶奶吹跑了。 之后做起饭食,活动多了,身子骨渐渐好了。柳氏食肆不忙时,几个洗碗婆子就爱围着后厨插科打诨,八卦东西,不为别的,就为柳姨娘手头那几个零嘴。 是的。 唐臧月琢磨零嘴,不仅是下头孩子,就是同辈分的柳姨娘也有份。 柳姨娘揣进上衣的内兜里,一般只在闲暇时才有时间吃。更何况掌勺是个费力气的活儿,锅里会温几个玉米啥的,以供累时食用。 这些婆子就爱蹭到柳姨娘身侧,八卦点东西,不能蹭到主食,蹭点小零嘴,偷藏些回去给自家孙儿也是好的。 她们这些小行为,柳氏食肆其他人看在眼底,但没说什么,毕竟主家都是放任的态度。 尤其是萧月浓看着姨娘以肉眼可见地,被带得健谈起来…… 她告知母亲这件事,后者也说是好事,让她不用多管。 她觉着也是。 健谈、强势点,总好比畏畏缩缩得好。 只是姨娘逐渐的变化,除了如今到食肆做管账的萧钟然发现,他们这房其他两个孙字辈压根没发现。 这是玩乎所以了。 萧月浓学着母亲,摇了摇头,正要继续扒饭,被玲姐儿瞧见。玲姐儿指着她,取笑她:“小姑姑,祖母不在,你是不是想她了?学她的动作?欸欸欸,还挺像得嘛。” 萧面无表情月浓,死亡凝视她。 玲姐儿才不在乎呢,又道:“干嘛干嘛?我还说错了?你想祖母就说嘛,说出来又没人笑话你。” 萧月浓撇过头去,不再理这糟心的小侄女。 柳姨娘和二人寒暄了两句,进屋就瞧见萧月浓抱着碗筷,背对着玲姐儿。 那碗可是唐臧月特意去做的海口碗,萧月浓捧在手里,将其整张脸都挡住了,只余下一颗黑黑的,圆溜溜的脑袋。还有玲姐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柳姨娘:“怎么了这是?” “姨奶奶!小姑姑想祖母了,但她不承认!可傲娇了!” “傲娇”这词儿还是唐臧月无意说出口,科普给几个萝卜头的。 柳姨娘看着萧月浓那整张脸都埋在海口碗里的囧样,道:“好了,快别打趣你小姑姑的,她脸皮子本来就薄。” 果真,玲姐儿专注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她气鼓鼓的,“姨奶奶,你是说玲姐儿的脸皮厚吗?” 那黑葡萄似的眸子,瞪得跟铜铃一样,白皙的脸颊充满气,鼓鼓的,一戳就能破。 柳姨娘一时手痒也没忍着,上手就去戳,“老夫人都说你这孩子样样不行,唯独脸皮比那城墙倒拐还厚,称得上唯一优点了。你不喜欢这优点?” “啊。”玲姐儿瞬间从气鼓鼓的小河豚,化身为飘飘然的小海星,道:“真的吗?祖母真这么夸我?” “……” 柳姨娘一言难尽,再看其他孙字辈,期待地看向自己,并一一询问。 “姨奶奶,那我呢?祖母怎么夸我的?” “我也有优点吧?姨奶奶……” 这,柳姨娘是没想到的。 就连萧钟离也在扶额笑,萧月春和萧钟陆都是憋得黑脸通红。 柳姨娘憋了半天,夸萧钟浩:“你祖母夸你跑得快。” 对着萧钟然,柳姨娘可算是没了心理负担:“你看医书快,你祖母说你是颗好苗子。” 最后是……萧月浓。 嗯?小五? 刚刚不还背对着人,宁愿那小身体抱着海口碗刨饭,也不愿搭理人吗?这才多久的功夫,一听到关于老夫人的事儿,就来劲儿了? 不过,想到这孩子现在管理制药坊,平时也老成的模样,倒是比那三小只好夸。 柳姨娘:“你呀,你就是太厉害了,老夫人都找不到词儿夸。像你这般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漫山遍野的跑?老夫人有事还询问我,是不是不该让你担家中大任……” 柳姨娘顺了顺萧月浓浓密的发丝,慈爱道:“由小五撑起我们这房,姨娘放心。” …… 唐臧月回来后,十二月除了玲姐儿生辰,家中吃过几天羊肉锅子,还有几日做腊排骨粥。 腊过的排骨,加入各种小豆乱炖,做的是咸口,连小菜都不用配,就着咸味儿的腊排骨粥喝,能暖一整日的身子。 院前的雪一直是萧景欢和钱阿牛扫的,两人包揽了萧家所有的杂活,也吃得是最多的饭,平时在萧家充当透明人,话也不多,但二人之间交流挺多。 尤其是钱阿牛,傻归傻了点,但和萧景欢产生了兄弟友谊,有几次被鸡啄,鸭追,羊踹,兔子吃头发,都是钱阿牛帮忙挡灾。 每次钱阿牛帮忙挡灾,萧景欢都懊恼不已,“你说说你,干嘛帮我挡?本来就够傻了,万一被咩咩踹出个好歹,你一双儿女咋办?” 钱阿牛就傻乎乎的笑,“嘿嘿嘿……” “你还有家人,他们会担心你,我、我就……”似乎说到什么伤心事,萧景欢没再说下去,取了腰间母亲那里早早要的药,为钱阿牛熟稔地撒药粉,包扎伤口。 完了,萧景欢冲着这院子的牲畜啐了口,“迟早把你们剁了!成为桌上几道美味佳肴!” 听到这儿,钱阿牛连忙去拦萧景欢,傻气劲儿还在,但一直摇头,“不剁咩咩,不剁小鸡小鸭小兔兔,不剁小牛牛,他们是阿牛的好朋友!” 萧景欢:“……”才不信,到时候佳肴端上桌,铁定是这个大傻子吃得最欢。 “爹,萧叔叔。” 一道声音打断二人。 萧景欢看向来人,是钱大妞,阿牛的闺女。 他眉眼一松,从腰间掏出几颗蒜味花生米,递了过去,“你不是一直跟在玲姐儿身边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大雪纷纷后,连着几日都是斜阳天,村里孩子们拘不住,于是相约着去后山玩。只是有积雪在,他们被一再叮嘱不能跑远了。 他们当中,十五是年龄最大的,以保护玲姐儿为己任,也被唐臧月为重任。 若孩子们跑远了,十五会制止。 但十五脑子转不过弯,不知道所谓远近该怎么判定,于是任由着孩子们跑远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于是,孩子们就发现了两件了不得的事。 第一是有一条表层结了冰的活泉,泉里有几只拇指不到的小鱼苗和小虾;第二便是—— 邱婆子的尸首。 有几个孩子被吓晕了,没办法,只得最大的十五留下镇场子,让大妞去叫家中大人以及提个木桶来捞鱼和虾。 其他孩子在家中只能吃个七八分饱,别小看这七八分饱,这还是萧家没落籍在九里村前,村里人穷。那会儿,大人农忙时能吃个七八分饱,好攒足了劲儿干活儿,小孩混个三分饱,等猫冬了,大人吃个三分饱,孩子们只能混个水饱。 尽管如此,常年不沾油水,主食吃得多也没用,孩子们仍看着干瘦,所以没有跟着萧家吃香喝辣的大妞看着健康,也没大妞能跑得快。 村尾离后山近,大妞率先通知萧家人。 这会儿正是上午,柳姨娘她们去了柳氏食肆,制药坊那边,大妞嚷嚷得,都知晓了。她这会儿回萧家院子,是找木桶和捞鱼的网子的。 萧景欢挠了挠头,“桶子有些旧了,夏季被玲姐儿拿去挖蚯蚓,给鸡喂食,落了味儿,母亲就做主弄成挑粪的桶。这不,母亲又去镇上定一些其他新玩意儿了,要不这样,用木盆成不?” “木盆……不好端啊,那鱼苗虾苗个头比较小,离了水不好活。这里离那边路程有点远,我怕自己端不稳。” 萧景欢:“你留下陪你爹,我去后山。” “那不成那不成,萧叔叔你找不到路,况且制药坊几个婶子还在院门口等着我带路呢。” “那……让阿牛去制药坊待着?我把院门落了锁,跟你们上后山?” 大妞只迟疑了一下,便欣然同意了。 “行。” 去的人没多少,毕竟制药坊现在人不少,要放假还发月钱,那这些人恐怕真的当萧家是菩萨了。 几个婶子忍着痛,冒着扣几个铜板的风险,跟着大妞来到后山。 走了大概有一个半的时辰。 婶子们包括萧景欢脸色都变了。 大妞从一开始信誓旦旦到最后被问及还要走多久时,心虚道:“这次真的快到了……” “娘!你怎么来了!” “娘……” 有个小姑娘是哭着扑进亲娘怀中的。 是真的被吓坏了。 萧景欢将木盆递给十五,问:“邱婆子在那儿呢?” “那儿。”十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 萧景欢知道十五的身份不简单,但对方面对死人,其他孩子都吓得脸色微变,就连平时不亲近的玲姐儿和萧钟浩都挪步到他身后…… 他收敛思绪,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安慰道:“不要怕,我去探探。” “嗯嗯嗯,四叔你小心些。”玲姐儿刹白着一张脸道。 萧景欢心头一暖,胆子一提,迈步靠近。 十五在一旁边走边补充:“是他们玩躲猫猫,藏在这树洞里,一时没注意,等被找到后,我才眼尖发现不对劲。当时和邱婆子同一个树洞的几个孩子就吓晕了过去……” 十五顿了下,又道:“当时崔家铁花帮着掐了人中,才缓过一口气来。我当时不好走开,毕竟是年龄最大的,那几个孩子就比较依赖我,只好叫大妞回去通风报信。现在,还有两个孩子没缓过来,得赶紧去镇上找老夫人或者薛大夫看看。” 萧景欢扫了眼偌大的树洞,里面够藏一个大人和小孩了,而邱婆子死不瞑目地坐在里面。 树洞光线很暗,再加上孩子们当时藏得急,没看清里面情况,才发生这档子事。 他艰难地钻进去后,喉结滚动了下,想去拉扯尸首,却被树洞口的十五道:“四老爷,你没来前,我刚刚试了下,那尸首和树洞里面冻一起了,怕是不好扯出来。” 萧景欢立刻收手,道:“行,我知道了,我和几个大姐将孩子们先接回去压压惊,你在这里守着,我得去村里通知下邱家人。没得邱婆子不是因我们而死,却破坏了尸首,被人讹上的道理,这事儿盘扯不清,还是邱家人自个儿来处理得好。” “行,就依四老爷你的。” 待一行人走后,一线天护着玲姐儿萧钟浩和萧景欢的人钻出来,和十五热情地讨论着。 “这群孩子真能跑。” “躲猫猫能躲这么远,也不怕冷的。” “他们好奇怪,不就是个死人嘛,怕啥?” 十五也纳闷,但一想到问到其他还清醒孩子的答案,他为兄弟姐妹们解惑:“好像是死相太可怕了?” 闻言,十二立马歪头翻白眼,还吐出舌头来,完了,道:“有这么可怕吗?” 其他人就取笑起十二来:“你这算什么可怕的?有次我捅得人肠子都出来了……” “你那算啥?我还削过人脑袋,一刀下去,立马搬家。” 十五:“……” 萧家孩子攀比的是老夫人的夸夸,他们攀比手中亡魂死前谁最悲壮? 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姐妹。 本来邱婆子失踪那天,闹得就蛮大,这会儿村里几个孩子吓得离了魂,到萧家大院哭得人就多了,制药坊的人趁着吃饭的空档也来看热闹。 唐臧月在镇上没待多久,交代完事情就回到九里村,正好撞上热闹。 萧家正房才扩建过,这会儿容得下这些吓坏的孩子,她先给失了魂的俩孩子扎针,又让从别苑来的张小妹去舀点热水,熬点红糖姜水来。 热水是给孩子们擦身,红糖姜水是驱寒。 萧景欢已经让人通知了邱家,自是和钱阿牛留下来打下手,用竹帘隔开,萧景欢和钱阿牛给男孩们擦身,唐臧月和几个上后山的婶子给女孩们擦身。 许久,才将这群孩子安顿下来,又将折叠床拼起来,铺了许多厚厚的棉絮,烧了炭火,开了天窗以免煤气中毒,才抹了把额头汗,道:“行了,我们出去吧,孩子们受了惊吓,让他们好好歇息。” 末了,又看向萧景欢:“你去挨个儿通知这些孩子的家人,晚上再让他们回去吧。” “欸,好。” 见萧景欢撒腿就要跑,唐臧月又道:“等等,跑来跑去的,你不累?我驾回来的马车,你坐着去。” “娘……”萧景欢有些感动。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唐臧月最不喜一个大老爷们儿这副腻歪感动的表情,换做玲姐儿那白玉团子的脸还好,这萧景欢—— 他是没点子数是吧? 经常拾掇前院和后院的牲畜,皮子都老了,还一副小孩子的做派。 她巴掌毫不犹豫地挥向对方后脑勺,给予他重重一击,“还不赶紧去!” “哦哦哦……”萧景欢被扇得两眼冒金花,可想而知唐臧月下手有多重了。完全把他那股自以为是的母慈子孝给扇没了。 待萧景欢走后,正房也有几个婶子照料着,盛浅予才来看萧景欢端回来那盆活鱼活虾。 她空间不缺海鲜,夏季也时常蒸了吃,烧了吃,煮了吃,消耗了一丁点。但像这种活鱼活虾,还真没有。 可以养在……嗯。 唐臧月思忖了下,决定在别苑挖个池子,养在张小妹那儿。 为什么不养在萧家? 萧家扩建后,前院种植农作物和普通药草,后院也有牲畜,她打算在后院搭建葡萄架,让萧景欢去折腾出新鲜葡萄来。 空间里有是一回事,未来掩人耳目又是另一回事,唐臧月是不会嫌物资少的。 这鱼苗虾苗,就暂时养在盆里吧。 另边。 邱家人将邱婆子抬回来,几个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是真哭。 他们回忆起儿时的记忆,邱婆子守寡后,将他们独自抚养长大。为养大他们,早早下地干活,也为了一文钱能和人吵得粗红脖子,变得强势,好不容易将他们养大,老了却没享到福气…… 儿媳们哭得就有些假了,都在盘算下葬的问题。 这邱婆子死状确实惨。 全身冻得僵硬,衣裳褴褛,头发凌乱。且,邱家人去抬邱婆子的时候,对方屁股和后背都黏在树洞里了,好半天才拔起来,有些衣服和皮肉都黏在了树洞里。 除此之外,四周还有缺了口子的碗筷,以及陶罐,火柴还有,但火折子用完了,这大概也是邱婆子致死的真正原因。 邱家人还没哭够,就有几个老婶子冲上来,想打骂邱家儿媳,被张村长让人给拦住了。 “你家那丧尽天良的老东西,死了就死了!作甚还吓坏我们家孩子!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孙子啊!你赔!你们邱家赔!” “是啊!赔偿!必须赔偿!” 邱家儿媳们本来捏着鼻子认了这场意外,但一听赔偿,考虑到漏风的屋顶和掉土疙瘩的墙,瞬间不依。 “赔什么?难道这不是一场意外?娘走那么远,不愿叨扰我们了,我们事发当初不是没想过去找娘!是村里觉得雪太大,危险!你们自个儿不管好孩子,在这大雪地,任由他们跑这么远,就是不撞上娘这吓人的模样,他们也迟早出其他事!” “你个贱蹄子!你说什么!你敢咒我们家孩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张村长脑瓜子疼。 好不容易让各自家里的男人将这群泼妇分开,才发怒道:“吵什么!闹什么!邱家的,你们赶紧将邱婆子抬回家去,别吓着村里其他孩子!” 见那几个老婶子还想说什么,张村长怒道:“行了!制药坊几个人回来说了,有老夫人在,你们宝贝疙瘩没事儿,现在好着呢。有我在,你们少在这儿讹人,会发生这些全是意外,你们心疼,他们邱家人就不难过了?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少惹事。赶紧散了,散了。” 等人都散开了,张村长才招来狗剩道:“你和你娘去萧家看看,那么多孩子在呢,有用得着的地方勤快些。” “欸,好,爹。” 邱家人将邱婆子抬到二哥家里,几个兄弟还悲戚地抬不起头来,妯娌们已在商讨后事的问题了。 “娘的棺材本被邱玉凤那黑心娃子骗走了,只得我们来张罗后事了。” 一道声音不甘道:“凭啥我们以前几房养着邱玉凤,出了事还得给那黑心的买单?娘的棺材本……” “行了,少说两句,非要弄得你跟自己男人离心不成?” 那人闭了嘴,毕竟邱婆子再怎样,也将自家男人抚养长大。没瞧见自家那汉子还在那儿悲戚戚的嘛。 “找镇上金木匠打一口好棺材,我们几家一起出钱。” 金木匠接所有关于木材的生意,也打得一口好棺材,就是收起银子来不手软。再有,跟唐臧月长期合作后,鲜少接打棺材的生意,毕竟,与死人沾边的生意,古人都嫌晦气。 金木匠现在即便接打棺材的生意,那也是翻倍的收银子,想让买主知难而退,实在想做这生意的,看在银子的份儿上,金木匠也不会推辞。 一想到要漏出那么多子儿,即便是几家均摊,她们当中也有人有意见。 “弄啥给她打那么好的棺材?自家不过日子了?我们一年到头得种多少粮食,我男人得去找多少活计,才能赚到那些银钱?就为了她一个入土的……就算你们不考虑自家孩子,我也得为我儿子考虑吧?这些银子得攒多久啊!” “三弟妹,你别急啊,听我说。我们在村里名声本就不好,找金木匠打棺材,不就是为了个孝顺吗?你瞧萧家过得多风风火火啊,我们敢去招惹吗?人家就算不针对我们家,村里人也会看在萧家指缝里漏出那点活计,暗中针对我们。 所幸我们村村长是个明事理的,只要咱们有一点做得说得过去,日积月累的,谁还记得曾经的事儿啊?毕竟真正的肇事者邱玉凤跑了,娘也去世了。” “二嫂说的是,咱们几家名声本就差了,得做点什么挽回挽回。这次银钱虽说会花出去,但落回一个孝字,指不定村里人会对我们改观不少。” 商商量量,邱家男人还在悲恸中,邱婆子后事已经被自家婆娘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至于他们会不会同意…… 咋不会?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为邱婆子走好,多多少少能让邱家男人安心些,尽最后一份孝道,他们当然不会反对这群婆娘们的自作主张。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邱家人准备为邱婆子打一口好棺材,还别说,真在村里挽回了点名声。 “当初柳氏食肆那事儿,是邱婆子和邱玉凤做的,其他人也没干啊。” “是啊,现在邱玉凤下落不明,邱婆子又死了……” “邱家人也是可怜。” 还有些声音穷追不舍。 “啥可怜啊?当初那祖孙做这档子事儿,邱家人不能不知情?就算不知情,做这事儿的时候,接生婆子还在吧?手头东西多吧?能不给点好处,邱婆子能去干?既然邱家人分了利,那就得担这份责吧?” “我也佩服邱婆子,那么老了,为不给儿媳添堵,为难儿子们,居然一个人大雪天的,往深山里跑。” “能不跑嘛,她不跑,她儿子们在村里也不好过……” 不管怎么样,邱家人想看到的效果,是达到了。 另边。 萧家正在组织猫冬的长工在别苑挖池子,因为避嫌,白日张小妹都躲在萧家这边的。 池子外在别苑的前院,还特意搭了个棚,防止冬天下雪将池面冻住,和夏季将池水晒干了蒸发。因为池子挖得不大,换起水来也比较方便。 一月正是种辣椒的好时候。 十里八村都开始风风火火地下地,种起辣椒来。如果不是辣椒籽不够,他们能将所有田地种起辣椒,换低价粮回来。 因为萧家长工手脚勤快,唐臧月特地为忙碌地里和柳氏食肆的长工准备了棉花发下去。就是制药坊的长、短工都有发两斤粮食意思意思。 家家户户都喜乐融融的。 趁着年前,唐臧月又去了趟郡地,为牡丹姑娘想了女扮男装朝堂之上那大纲后续情节,又采买了些年货,准备坐着马车回去,却撞上一个熟人。 师静秋。 当初师静秋跳槽后,唐臧月又挖了穷苦人家孩子到“楚玉”,就没关注过这人。 现在才知道对方过得有多凄惨。 她夫君换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那藏得深的凤凰男,一开始就瞧上她娘家势力,想借助她娘家攀上考场的官员,但知道她在继母打压下过活,正要找个法子断掉关系,另攀高枝,又峰回路转,在“楚玉”做事呢? 师静秋的夫君,哦不,现在是前夫。 前夫想着,不管是娘钱,还是师静秋赚的月钱,那都是贴补他的,所以捏鼻子成了亲。谁知师静秋跳槽到白东家旗下后,失了灵感不说,白家也四分五裂,失势了呢? 赚不到钱的师静秋,找了个由头,以七出休弃了对方。 师静秋这才反应过来,前夫是个靠不住的。 她一开始想回“楚玉”,却被掌柜和活计一唱一和地阴阳怪气了阵,没脸回到娘家。 她未出阁前,继母做哪些腌臜手段都是阴着来的,毕竟要顾及名声。但她出嫁后,既是跳到白家落了个无用,还被夫君休弃,彻底没了脸,她亲爹这回是真的不管她了,甚至将她视作耻辱,继母明着打压她,克扣她用度,还让丫鬟婆子掌自己嘴,日复一日的,谁受得了? 今日,她就是挣脱了束缚,跑到街道上,拦下熟悉的马车,将自己那番苦楚哭着说了出来。 追出来的丫鬟婆子见围着的人多了,一时间拿捏不准主意,只好让丫鬟回去通风报信,其他人藏匿在人群中。 路人因为师静秋那番说辞,早就泛起同情,纷纷倒戈师静秋这边,对端坐在马车内的唐臧月,未见其人,就暗下此人一定冷酷无情的定义。 萧钟离这次是跟着一起出来的,听到这些百姓的话,按捺不住,正要起身去撩马车帘子,唐臧月掀起眼帘,道:“坐下。” “可是,祖母……他们压根不知全貌,就妄下定论。” “你去不合适。” 哦。 他坐回了身,却在祖母撩开帘子后,也跟在其后,撩开丁点缝隙,端看祖母怎么处理这个白眼狼。 唐臧月一下马车,鼻青脸肿的师静秋便双膝跪到她跟前,“唐大夫,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你菩萨心肠,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对吧?” 现在的师静秋,被前夫抛弃,被娘家明着打压,哪里还有初见时的灵光和沉静模样? 唐臧月抽回自己大腿,道:“当初给你一份活计做,你可没说会撂下担子,跑去敌对的那家。我央求楚掌柜给你一份体面的月钱,还将‘楚玉’铺子后面的屋子单独腾出来一间供你休憩,你被你前夫四两拨千斤的忽悠,就投了白家时,怎么就没考虑过我的脸面呢? 既然当时没考虑过我的脸面,那你现在怎么有脸来求我救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有血缘关系吗?我们甚至算得上有小仇,我不报复你就不错了,你还求到我头上来?” 路人:“你就是唐大夫啊?救个姑娘……” 唐臧月打断道:“你想救,你救呗。这么个白眼狼我救回去,除非我脑子进水了,说不准把她带回去,人家还捅我第二刀呢。” 一个被夫君两三句话带偏的女子,除了恋爱脑和以夫为天外,没别的大毛病,她一向对此敬而远之的。但犯到她头上,她可不会纵容。 师静秋的继母亲自带着丫鬟婆子赶来,在外人面前,对唐臧月还算客气道:“老人家,抱歉,是家里这点事儿挡了你的道。我这就把人压住,给你让路,你请,你请。” 唐臧月扫了眼这个继母,翻身上马车,最终消失在众人视线。 师静秋继母见周围还有人好奇,她烦不胜烦,给心腹婆子打了个眼色,后者便在人都走后,对路人道:“抱歉,耽搁各位时间了。那位闹腾的妇人,是我们师府出嫁没多久,又因七出被休弃回来的姑娘,我们夫人作为她母亲,是想给她点记性,让她以后别再嫁了还脾性大。” 师静秋被休的不光彩,犯的是淫佚。 师府就算再苛责师静秋,也得为府里未出阁的其他姑娘着想,所以给师静秋的前夫教训。 待这段时间调教好师静秋,会将其随便找个人嫁了。 有淫佚的休弃在先,要想二嫁多好?那不可能。 况且还有被师静秋摆了一道的继母在师府当家。 师静秋只恨再次回到这狼窝的娘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师静秋在娘家被磋磨得,熄灭了眼中的光。 以前虽然被困在后宅中,但吃穿用度在继母做样子下,好歹能维持个体面。如今被休回娘家,即便前夫被娘家人私下修理了,但她的名声因“淫佚”彻底败坏,就连师府其他未出阁的姑娘也受到影响,可不就让继母找到借口可以明目张胆教训她了嘛? 她也尝试给未出阁前好友们去 《被流放,有空间,将门主母养崽崽》第24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