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此时,厅外恰有狂风卷过,顿时风声四起,厅内却是一时寂静。
片刻之后。
有熊当代祝祭,有熊金浑身一震,被气得颤抖不止,指着陆青山怒喝道:“反了,反了,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
“祝祭,你就不怕被族人殴死吗?”有熊族长打断有熊金对陆青山的斥责,看着这位求和的祝祭,一字一顿地问道。
“祝祭,你就不怕被族人殴死吗?”又有一人出声,他是有熊族长这边的人,主战派。
“祝祭,你就不怕被族人殴死吗?”
“......”
很快,对祝祭的叩问就此起彼伏,回荡在这间大厅内。
厅外狂风骤然而去,可厅内的狂风却于此时突兀而来。
有熊金俨然也是被打懵了,接连后退三步。
站在祝祭这边的有熊修士,面面相觑,皆是看到对方神色中的难办之意。
“你是谁,我怎么之前没在部落中见过你?”这时,求和派中的一个修士,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看着陆青山狐疑道。
这个出声叩问祝祭的胆大包天之徒,身型瘦削,与他们蛮族看上去极为不协调,就是面相还是极具蛮族特色,皮肤呈古铜色,黑发披散,眼眸之中带着一些冷意。
再多看了几眼,他便发现此人越看越像族长。
“他是我的胞兄,有熊昊,”有熊族长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为众人解惑,“值此部落生死存亡之时,有熊昊便是赶紧返回,誓与部落共存亡。”
被有熊族长这么一说,众人很快就是想起来了。
有熊族长当年的确有个胞兄,只是后来离开部落,深入蛮荒之地,说是要去追寻武道,至此之后,便是百年未回部落,音信全无。
却没想,在这个关头竟然回来了?
真这么巧?
心思多疑的祝祭有熊金,第一个心生疑窦。
可陆青山并没有给有熊金太多疑神疑鬼的机会,大步向前,走到大厅的正中央。
“求和之事无需再提,我有熊之人,当年面对大夏都没屈服,骨头都没软,如今却要在区区巨鹿面前跪下?还要自斩祭灵?”
陆青山凶戾的目光投向有熊金,“祝祭,本族祭灵由你饲养数百年,你就没有丝毫感情?准备拿本族祭灵的命去取悦他族?
数百年的感情都可抛弃,是不是哪日你也要自斩有熊族人去取悦他族?”
有熊金面色铁青,恼羞成怒道:“有熊昊,你三番四次人族修士最喜虚与委蛇,冠冕堂皇吗?
眼前这位爷,怎么行径比我蛮族还蛮族?
他与祝祭就主战主和之议题,争论许久,都未曾动过杀祝祭的念头。
这位爷倒好,总共才说三句话,在有熊族核心处,议事大厅内,就这么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把自家祝祭给斩了?
好凶的人族修士啊......
果然那些盛传的,对人族修士的描述是不可信的,都是谣言!
有熊族长心中恍惚。
“你怎可杀祝祭?!胆大包天,胆大包天!”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指着陆青山的鼻子骂道:“祝祭为我有熊族呕心沥血数百年,你......”
痛斥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有熊昊”手中微动,似要抬剑。
他不会要杀我吧?
这蛮子何时改学剑了?咱蛮人不都是用拳头的吗?你怎么用剑?
你不合群啊!
陆青山冷笑,手中把玩着取自有熊金的储物戒,“呕心沥血数百年?那你们就好好看看,你们尊敬的祝祭,是怎么为有熊族呕心沥血的!”
咯噔咯噔。
有熊修士的心中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灰光一闪。
一卷兽皮被陆青山从有熊金的储物戒中取出,悬浮至众修士面前。
那些还在斥责陆青山的有熊修士,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连忙接过那卷兽皮,待细细浏览完其上的讯息后,纷纷是面色一变。
因为,这卷兽皮竟然是巨鹿祝祭发与有熊金的密信,密信内容很简单,是一份协议。
等价交换,有熊金说服有熊族答应他们巨鹿所提出的条件,作为回报,巨鹿祝祭将赐予有熊金一根可以延寿百年的三千年人参灵药,并保证大力扶持有熊金的唯一子嗣,让他成为有熊族下一任祝祭。
---有熊金老年得子,可谓是宠爱之至。
只是儿子如今刚刚炼气不久,他便大限将至,无法为自己儿子护道。
难怪巨鹿祝祭会以此为条件与有熊金商谈。
这是掐准了有熊金的命脉。
真真切切的卖族求荣!
“有熊昊,你早就知道祝祭与那巨鹿苟且,卖族求荣?”有人面色难堪,这般问道。
陆青山微微点头。
当然,他只是瞎点头。
他初到这有熊族才不过一天,有熊金与巨鹿祝祭的那些小秘密,他又从何得知?
这只是他的推测。
有熊金垂垂老矣,大限将至,若不是巨鹿给了什么让有熊金无法拒绝的好处,有熊金会如此坚定地求和,把自己逼得晚节不保?
推测很简单,却不是空穴来风。
推测错了又当怎么办?
没有正当理由便杀了祝祭,绝对是会引动众怒的。
错了便错了!
有熊祝祭也不过是一剑之事,其他土鸡瓦狗陆青山更不放在眼里。
主和派能被巨鹿族逼得服软,他自然也能以“理”服人。
而主战派又以有熊族长为首,他可是有熊族长请来的人,更是有恃无恐。
……
在他这么一番折腾之后,那有熊金尸骨未寒,可占据主流的求和之音却已经没了声势。
“那我们应当如何处之?”
有人弱弱问道。
“战便是了,我有熊族何惧之有?”陆青山义正言辞道。
有熊族长忍不住再次侧目。
这位爷,怎么可以说得这么顺口,左一个我有熊族,右一个我有熊族。
要不是你是我请来的,我都以为你是我土生土长的胞兄了!
“祭灵大人身受重伤,祝祭又......”说话之人怯生生看了一眼持剑的“有熊昊”,识相地略过此话,反正懂得都懂,“那巨鹿族总体实力本就强我们有熊一线,我们有熊族在全盛之时都未见是其对手,如今实力大损,又如何战?怎么战?”
“那巨鹿族舍得将族中好手损耗超过五成?”陆青山冷笑,反身质问道:“只要吾等悍不畏死,让其看到我们反抗之决心,巨鹿自然就怕了。
要是不怕损失的话,他们直接打过来便是,又何必这般虚与委蛇,甚至与祝祭暗通?
你等便是在族中安逸久了,一点胆气与血性都不剩,才会这般任人拿捏!”
陆青山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庞。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者,都不敢长久直视他,一触即分,很快就是低下头去。
“我们不是没有血性,实属在祭灵是蛮族最重要的底蕴。
“平日都是祝祭与祭灵交流,我与祭灵接触并不多。”有熊族长边引路边说道。
每个氏族族长与祝祭的职责分明。
族长是体修,战力无双,负责统领族人,负责脏活累活。
祝祭则是兽修,负责饲养培养祭灵,甚至是挑选祭灵。
有熊族的祭灵,便是当年的祝祭亲自签订的契约。
陆青山刚刚踏入后山,便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这是混合了粪便与血腥于一体的难闻味道。
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痛苦的嘶吼声。
“祭灵受的伤,很严重。”有熊族长压低声音与陆青山道。
陆青山点头示意明白。
两人一直走到最深处。
一个庞大的身躯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足有十丈高的恐怖熊妖,凶威滔天,让人胆寒。
只是,此时熊妖的神色带着痛苦。
陆青山瞳孔一缩,看见在熊妖的腹部处,有一个极其大的血洞,血液正从其中汨汨流出。
出血量之大,导致它身下的地面甚至是出现了一滩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