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胡同枪响不过片刻，整条老街彻底戒严。
夜色还没彻底褪去，天边只是蒙蒙泛白，整条僻静胡同已经被层层人影堵死。
军管处、公安分局、街道治安队三方联动，全副武装，荷枪实弹。
五九年的治安体系极严，京城之内枪响，已经不是普通刑事案件，直接定性为恶性政治事件。
带队的是公安分局老刑侦张建国，四十多岁，从建国前就干侦缉，手上破过无数潜伏敌特案，眼神毒辣，心思缜密。旁边站着两名军管处的现役军官，神色肃穆，腰间配枪，一脸凝重。
胡同口拉起警戒线，附近住户全部居家不许外出，治安队员两两一组，持枪站岗，连墙头房顶都有人警戒。
“破门！全方位勘验！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张建国沉声下令。
两名年轻干警上前，肩膀一顶，轰隆一声，厚重的四合院木门直接被撞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烟草、奢靡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门口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皱眉捂鼻。
众人踏入院内的一刻，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院子不大，二进小院，青砖铺地，草木规整，看着就是寻常居家小院，可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院内一共九具尸体，六男三女，横七竖八倒卧在卧房、廊下、院中小树旁。
场面荒唐、血腥、诡异，两种极端画面揉在一起，看得一众见惯凶案的老警察都头皮发麻。
“报告！六名男性死者，全部头部中弹，枪伤口径一致，近距离定点爆头，无挣扎痕迹。”
“三名女性死者，两名枪击毙命，一名颈部错位，骨骼彻底扭断，三百六十度扭转，当场毙命！”
年轻法医蹲在尸体旁，快速勘验，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张建国快步走入内屋，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无挣扎、无搏斗、无呼救，全部瞬间致死。”
“近距离爆头，枪法极稳，枪枪眉心，没有一枪打偏，绝对是顶尖老手。”
旁边军管处李少校沉声道：“还有一具是扭断脖子致死。徒手拧断成年特工脖颈，干脆利落，发力极巧，没有多余伤痕。”
“这不是普通凶手。”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能在密闭房间内，悄无声息潜入，九人全部秒杀，枪法顶尖，还身怀绝顶近身搏杀术，绝对不是市井混混、普通仇家。
“查现场痕迹！脚印、指纹、弹壳、枪孔，全部记录！”
一众警员立刻散开，趴在地上、贴着墙壁、检查门窗、勘察房顶，一寸一寸排查。
片刻后，勘查人员纷纷汇报。
“报告！全屋门窗完好，无撬动、无攀爬、无破窗痕迹！”
“报告！全屋地面、墙面、门框、桌椅，找不到任何陌生脚印、陌生指纹！”
“报告！现场一共八枚弹壳，全部制式统一，制式毛瑟手枪弹，弹壳抛落角度规整，枪手站位极其稳定！”
“屋内遗留枪孔全部是近距离平射，枪手身高并不高，疑似……少年或矮个成年人？”
一条条线索报上来，所有人脸色越来越沉。
密闭房间，门窗完好。
九名常年潜伏、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的特务，全员被杀。
凶手潜入无痕、出手无痕、撤离无痕。
甚至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留下。
唯独那名代号雨燕的女特工，脖颈被徒手拧断，皮肤表面没有任何手掌按压痕迹、没有掐痕、没有勒痕。
完全是瞬间爆发力、巧劲寸劲，直接拧碎颈椎。
“这是顶尖国术高手。”一名老干警忍不住开口，“民间藏武的硬茬，出手干净利落，杀人不见痕迹。”
“可奇怪就在这儿。”张建国蹲下身，盯着雨燕脖颈伤口，眼神疑惑，“真正的武术高手近身搏杀，必然会有肢体接触，不可能半点皮肤痕迹不留。”
“徒手拧断人脖子，不用手接触？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全场死寂。
越查，越诡异。
越查，越离谱。
这案子，完全超出了普通刑侦、普通凶杀、普通仇杀的范畴。
这时，一名负责搜查厢房地窖的警员突然大喊：
“张队！这边有重大发现！”
众人立刻冲向后院地窖。
地窖干燥、做过专业防潮隔水处理，墙体分层隔断，明显是人为改造的隐秘储物室。
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枪、没有炮、没有手雷、没有子弹、没有任何军火。
可地面却留下了深浅不一、形状规整的灰尘压痕。
常年堆积重物的位置，灰尘薄得发亮，边缘轮廓极其清晰。
“这里放过大型箱体！”
老刑侦张建国一眼就看明白了。
“长方形箱体，长度一米二左右，宽度六十公分，高度五十公分，压痕极重，长期摆放重型金属设备！”
旁边另一处地面，一排排整齐的方形压痕，密密麻麻。
“这里放过弹药箱！最少数十箱！”
墙角一处更大、更宽、更厚重的压痕，平整深沉。
“这个位置……绝对是重机枪的摆放底座！”
在场军警全员倒吸一口凉气！
空的！
全部是空的！
所有军火、重武器、弹药，全部凭空消失！
只留下长年压出来的灰尘轮廓、地面凹陷痕迹。
“不止军火！”
又一名警员掀开地砖夹层、墙体暗格，“所有藏财物的暗格、夹层、空心墙砖，全部空无一物！”
“地面灰尘痕迹显示，这里长期堆放大量硬通货，金条、银元、钞票箱体痕迹清晰，近期被一次性全部清空！”
钱财、军火、枪械、弹药、所有值钱物资，彻底消失。
唯独留下了墙角一堆旧书籍、老旧画册、看不懂的外文图纸、加密手写笔记本、残破字画。
都是林愁刻意留下、不值钱、看不懂、带不走价值的杂物。
“清点遗留物品！全部封存！”
警员立刻打包整理。
一堆老旧书籍之中，大量手写笔记、加密符号、点阵记录、错乱数字。
还有几本残破小册子，封皮无字，内页全部是标准摩斯密码、电报加密密码、敌后潜伏暗号。
李少校随手翻开两页，脸色瞬间铁青。
“是敌特！绝对是解放前遗留的军统潜伏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