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几发炮弹呼啸着砸在黑旗军一号主峰阵地下方一百米外的山坡上,炸起几团泥土。
山顶高处,黑旗军观测哨立刻抓起电话大喊:
“报告!法军已经开始零星炮火反击!弹着点距离我方阵地只有一百米!”
一号炮兵阵地指挥所内,炮兵营长李山与华澳参谋方晨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按预定方案执行!不要全员停火!边打边转移!”
方晨果断开口,李山立刻对着传令兵和电话兵高声下达命令:
“一号阵地听令!留四门炮继续开火,给我继续牵制法军的七十五炮群!
其余八门炮立刻停火拆卸,转移到预备阵地!”
“通知侧峰二号阵地!留两门炮继续轰击法军重炮阵地,不让他们缓过神来!剩下六门炮同步转移预备阵地!”
“告诉留守炮长,主力火炮在预备阵地架好开火之前,留守牵制的六门炮不准停!等主力接上火,留守炮再撤!”
“是!”
随着军令下达,黑旗军两处山头阵地迅速行动起来。
留守的六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将射速拉到极限,持续不断地向法军炮阵倾泻炮弹,牢牢把刚刚冒头的法军反击火力牵制住。
与此同时,其余十四门火炮的炮手迅速退出战斗,
熟练地卸下炮架、利用山道和人力滑轮,
将火炮快速拉出原有掩体,顺着山道快速转移向早已挖好的备用炮位。
等法军炮手顶着弹雨艰难测算出黑旗军原先的开火位置,将炮弹砸向旧炮位时,
转移完毕的十四门黑旗军速射炮已经在新的阵地上重新架设完毕,
再次发出了猛烈的轰鸣,将最后留守的六门炮安全替换了下来。
惨烈而焦灼的炮战拉锯,在群山与平原交界处全面展开。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双方炮群在数公里的距离上来回对轰拉扯。
山下开阔地带的法军很快发现,原地硬扛黑旗军的游击炮火根本吃不消。
法军指挥官被迫下令,让重量较轻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在开火几轮后,
同样依靠挽马和人力进行短距离机动,在泥地里频繁挪换炮位,
以此规避黑旗军的精准打击,勉强维持对射。
但后方山坳里那三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因为炮身吨位太大,
在雨季泥泞的地面上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全程留在原地被动挨炸。
即便如此,法军残存的重炮依然在拼死反击。
激战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黑旗军二号炮阵有一门负责第二次殿后牵制的八十五毫米速射炮,
为了掩护友邻炮位转移,在原位多打了三轮急促射,被法军后方的一百二十毫米重榴弹炮锁定了位置。
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从高空传来。
“小心!是重炮!快卧倒!”
炮长刚刚发出嘶喊,一发沉重的一百二十毫米高爆榴弹便不偏不倚地直接砸进了这处炮位掩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腰炸开,大口径重炮恐怖的威力瞬间将整座土木掩体连根掀飞。
狂暴的冲击波引爆了炮位旁码放的几箱定装高爆弹,二次殉爆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
那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的炮管当场被炸飞变形,沉重的钢制炮架扭曲解体,飞溅出几十米远,
围在炮边的六名黑旗军炮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剧烈的殉爆中全员牺牲。
泥土与碎石簌簌落下,不远处的李山看着那处化作焦黑深坑的炮位,眼圈发红,死死咬紧了牙关。
而在1号炮阵,也有两门速射炮也在对轰中被法军七十五毫米炮弹炸毁,炮手损失近半,失去了作战能力。
整整一个小时的硬碰硬对决下来,黑旗军付出了三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彻底损毁、十余名炮手阵亡的惨重代价。
但山下的法军炮兵,却在这场拉锯战中被重创过半。
原本十三门能用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在一个小时的精准覆盖和游击点名下,
被陆续炸毁了七门,整个阵地只剩下最后六门炮还能勉强开火。
后方那四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在二号阵地不计代价的持续轰击下,
除了开局被毁的一门外,又有一门被直接炸毁了炮管,仅剩两门重炮缩在弹坑密布的阵地里,苦苦支撑反击。
法军总计十七门火炮的集群,如今只剩下八门残炮,火力被彻底腰斩。
上午十时整,山顶主峰上。
华澳参谋方晨放下望远镜,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和汗水,转头对李山沉声道:
“李营长,法军炮兵已经被打残了!
对面现在只剩六门七十五炮和两门重炮,完全被咱们压住了!
现在咱们一号阵地还有十门好炮,二号阵地七门炮完好。
我建议立刻改变火力分配,抽调火炮轰击法军步兵防线,为大军冲锋开路!”
李山郑重点头,立刻对着电话听筒和传令兵吼道:
“传我命令!重新分配火力!
一号炮阵留六门炮,对位盯死法军剩下的六门七十五炮,跟他们一对一对射压制!
二号炮阵留五门炮,继续压制法军最后那两门一百二十毫米重炮!”
“其余火炮--总计六门速射炮,立刻调转炮口,
目标山下法军步兵主战壕、铁丝网和机枪掩体,给我全力轰击!”
“是!!”
命令传下,两座山头上的六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迅速摇动方向机,
将黑洞洞的炮口向下压低,对准了山下三公里处勒布朗准将苦心经营的步兵防线。
“放!”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不再飞向远方的法军炮阵,而是直接砸进了山口外侧的法军主战壕区域。
一发接一发高爆弹在法军防线上炸开,前沿布设的铁丝网被连根拔起,木质拒马和沙袋掩体在火光中四分五裂。
好几处暴露在外的法军马克沁重机枪暗堡被炮弹正面砸中,连人带枪一起坍塌掩埋。
战壕里的法国士兵和安南仆从军被炸得抬不起头,
只能死死缩在潮湿的防炮洞和壕沟角落里,听着头顶不断落下的爆炸声,残肢断木一起飞。
原本高昂的士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半山腰的前线总指挥部内。
梁三奇和赵虎并肩站在观测口前,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山下被浓烟笼罩的法军防线,兴奋地大呼过瘾。
看着法军前沿的铁丝网被撕开一道道巨大的缺口,战壕工事被炸得残破不堪。
而后方的法军炮火被死死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赵虎笑着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梁三奇大声说道:
“老梁,我看可以了!法国佬的壳子已经被敲碎了,是时候动手了!”
梁三奇眼中顿时寒光暴涨,转身对着身后的司号员与电话兵厉声怒吼道:
“传令全军——总攻开始!吹冲锋号!!”
“嘟——嘟嘟——嘟——!!”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猛然在谅山主峰与两侧山谷间同时响起。
下一秒,山脚密林与反斜面战壕之中,潜伏已久、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炮战的两万名黑旗军将士尽数跃出掩体发起冲锋!
“机枪掩护!开火!!”
随着各级军官的怒吼,架设在前沿高地上的上百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扬起枪口,以最大射角,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织成一道金属弹幕,铺天盖地抛射向法军残破的战壕胸墙与残存的机枪火力点,压得法军守军根本无法露头射击。
部分射程不足的马克沁则随着步兵冲锋一起前移。
“兄弟们!冲啊!杀洋鬼子咯!!”
漫山遍野的呐喊声汇成滚滚惊雷,近两万名端着步枪刺刀的黑旗军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流,
快速冲出山林,朝着前方残破不堪的法军主防线迅猛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