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眼下物资本就十分紧缺,阎家人又多,往后买粮食都得花不少钱,这苦日子可怎么熬?

    谁管他们呢,谁让阎埠贵平日里总沾沾自喜,说自己儿子是受了工伤,依我看根本就是装的,实在是不知羞耻。

    闹了半天才知道,阎解成根本不是工伤,就是跟人打架被打伤的。

    你们说,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现在是不是后悔到极点了?当初嫁进阎家的时候,那场面多风光啊。

    哈哈哈,放着赵城不嫁,偏偏选了没本事的阎解成,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呸!赵城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跟阎解成就是一路货色。

    有人只是冷冷笑了几声,没再多说。

    一群大妈大婶挤在院子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风凉话,把阎家的糟心事,当成了饭后打发时间的笑料。

    尤其是贾张氏,看到三大妈哭哭啼啼护着儿子,更是来了精神,唾沫星子乱飞,对着阎埠贵说了一堆难听话,句句都戳中人心窝。

    旁人一提起赵城,她更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恨不得把人狠狠踩进泥地里才罢休。

    她却丝毫没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就像在看一个故意哗众取宠的小丑。

    那眼神仿佛都在诉说:赵城就算再不合群,也比你那没出息的儿子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原本就弯着的脊背,此刻弯得更厉害了。

    阎家的日子本就拮据,偏偏这几年光景不济,物资处处紧缺,一家人想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家里添了不少张嘴,日子难以为继时,只能硬着头皮去黑市买高价粮,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如今阎解成又被工厂开除,全家只靠阎埠贵扫厕所的微薄薪水度日,不过是杯水车薪,想养活这一大家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唉声叹气,却怎么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阎家其他人也都面如死灰,呆呆地坐着,神情麻木地落泪,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许久,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快步走进卧室,从床底落满灰尘的木箱子里,翻出两瓶平日里舍不得喝的好酒。

    他又从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里,抖着手拿出三十块钱,正要把布包塞回箱底时,又改了主意。

    他像是做了个更艰难的决定,狠下心咬着牙,又从布包里多拿出一百块,将钱和酒紧紧攥在手里。

    提着东西刚走出卧室,阎埠贵就看见阎解成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那副窝囊模样,让他顿时怒火中烧。

    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跟我走!

    阎解成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阎埠贵,声音怯生生的:爸……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街道办事处!求求工作人员,就算不能让你回五金厂,也看看能不能给你另找份活计。

    阎埠贵没好气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当初阎解成能进五金厂,还是他放下身段求了街道办的人,花了不少钱,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没想到这小子半点不知珍惜,不好好干活求转正,反倒因打架斗殴被开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抬起脚,狠狠踹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脚。

    爸……

    丢了工作的阎解成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父亲的怒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鞋印,乖乖跟在阎埠贵身后,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

    眼看快要走出家门,阎埠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於莉说:儿媳妇,前几天跟你商量的事,看来得提前办了,你待会儿去赵城家卖卖惨,看看能不能先挣点工钱救救急……

    原本阎家的打算,是等天气彻底变冷,再让於莉去帮赵城打扫屋子、洗衣做饭,顺便贴补家用。

    天寒地冻的时节,冷水刺骨,洗衣服格外伤手,若是有人主动上门帮忙做家务,想来赵城一个单身汉,定然不会拒绝。

    可如今阎家已然山穷水尽,实在等不起了。

    听到这话,於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好……

    她依旧失魂落魄的样子,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哎~

    阎埠贵也知道这么做丢人,算不上光彩,可阎家都到了这步田地,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他愧疚地看了於莉一眼,便带着阎解成急匆匆往街道办赶去。

    四合院里,众人还在为阎解成被开除的事,议论得沸沸扬扬。

    另一边,贾东旭正在赌场里玩得尽兴,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七点!

    我……九点!

    靠,换个玩法,这玩法太晦气了。

    怕你不成?想玩什么?

    炸金花!

    来就来……

    起初贾东旭的手气极好,顺风顺水赢了不少钱。

    可没一会儿,几把炸金花的大牌比拼下来,他不仅把赢的钱全输了回去,连自己的本钱也赔了个精光。

    可这非但没让贾东旭及时收手,反倒让他红了眼,每一把的下注金额,都变得越来越大。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赢,一定要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一小时后,赌场的隔间里。

    龙哥怀里抱着小春花,身下的椅子被压得滋滋作响。

    过了许久,龙哥吐出一口浑浊的粗气,小春花立刻拿出手帕,细心又温柔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一旁的贾东旭,还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不甘中,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此刻的贾东旭,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偏偏拿到的是豹子!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有赌就未必会输,无非不是输就是赢,这次输了,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

    龙哥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香烟,惬意地向后靠在座椅上,尽情享受着小春花低头为他打理的贴心服务。

    贾东旭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神无比坚定地望着眼前这位他视作靠山的好大哥,语气笃定地说:龙哥,明天我一定能把之前输的钱,全都赢回来!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翘着圆润臀部、和人拌嘴的小春花,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龙哥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轻松地开口:好了,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不过东旭,咱们之间的账目,也该算清了,这次输了五百三十块,再加上你之前欠的一千二百块。

    加起来一共一千七百三十块,那三十块零头,我就不计较了,我也说过,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自然不会在这点小钱上较真。

    龙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贾东旭正偷偷打量着蹲在地上打扫卫生的小春花,依旧笑着对他说着这番话。

    听到这话,贾东旭方才还满是坚定的眼神瞬间黯淡,眼里的冲劲也一扫而空,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当他看到龙哥从一旁拿出一叠厚厚的借条,一张张仔细翻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竟欠下了这么多钱。

    他心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对着这位好大哥,小心翼翼地开口求情。

    在前街正阳门附近,有一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那是陈雪茹的家。

    陈雪茹热情地拉着赵城的手,将他迎进门,笑着说:赵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快坐下歇歇。

    赵城连忙应声:好嘞雪茹,别这么费心招待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雪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客气什么,上次你还带我去公园玩,请我吃香喷喷的烤羊肉,今天我好好请你一顿,就当回礼。

    让赵城坐下后,陈雪茹欢欢喜喜地转身跑进厨房,很快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酒菜,一盘盘、一瓶瓶端了出来。

    趁着这片刻的空闲,赵城开始细细打量陈雪茹的住处。

    果然不愧是从小在小资家庭长大、日子优渥的女人,家中的布置处处透着精致讲究。

    整间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装修风格算不上奢华张扬,却在每个细节里流露着温馨舒适的氛围。

    沙发、茶几、收音机这些在当时算得上稀罕的物件,这里一应俱全,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舒心。

    墙面挂着不少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件,静下心细细品味,还能感受到其中的艺术韵味,让整个家显得格外有格调。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那是陈雪茹身上的香水味,闻起来格外舒服。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能有条件用得起香水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从这一点也能轻易看出,陈雪茹平日里的生活水准,远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大截。

    只是,实在太可惜了……赵城在心底默默叹气,一丝惋惜悄然掠过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