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殿内死寂一片。
没人想到,一向中立的傅友德,今日居然如此强硬,当众力保太子。
陈景修面色铁青,他上前一步,“傅大人此言差矣,我等皆是一心为国,只是太子行事不合乎法度,这才上奏,并无其他心思。”
话音落下,其余官员纷纷附和:
“陛下明鉴,我等一心为国,并无其余心思。”
傅友德听着冷哼一声,简简单单两句话,边将自己撇清。
乾帝端坐龙椅,他沉默片刻,眼底带着默许,扫视朝中一众官员。
忠心乾帝的官员,看到乾帝的眼神示意,当即出列拱手道:
“臣附傅大人所言!”
“太子奉旨办案,权责有据,并无僭越乱政之举!”
“江州积弊已久,非雷霆手段无法肃清,太子行事虽刚,却是利国利民!请陛下明察!”
短短片刻,不少官员公开站队,力保太子。
原本一边倒的弹劾局势,瞬间被彻底扭转。
而一旁的镇国公秦烈,面色阴沉得滴水。
他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却死死隐忍不敢发作。
他看得清清楚楚。
傅友德带头力保,多名官员为太子说话,这根本不是其他,而是陛下就要力保太子!
摆明了要继续支持太子在江州继续开刀。
秦烈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可他却不能当中对抗圣意,只能死死压下翻涌的戾气,站在原地隐忍不发。
这些弹劾的官员也都看明白了情况,再看镇国公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心里清楚这镇国公秦烈也不敢明着忤逆圣意,没了镇国公秦烈的带头,一众弹劾林玄的官员,态度也强硬不起来,一个个也都不再言语。
乾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响彻大殿。
“傅爱卿所言,甚是公允。”
一句话,直接定调。
乾帝淡淡道:
“太子奉旨巡查江州,手握先斩后奏之权,柳承章罪证确凿,诛杀无错。”
“江州积弊深重,赋税亏空多年,民怨积压已久,太子此行,是为国除弊,为地方整肃,并无过错。”
“诸位爱卿,不必再议。”
这句话,直接堵死所有弹劾!
随即,乾帝拿起案上奏折,当众宣判。
“太子所奏,江州人事任免一事,朕准。”
“暂命柳怀安代江州太守。”
“准许太子全权选拔江州五品以下官吏,就地整改江州吏治。”
“五品以上的官员任免以及江州驻军兵权,仍归朝廷节制。”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太子不仅没被问罪,反而名正言顺拿下江州底层人事大权!
世家官员和三皇子一脉的官员,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费尽心思串联弹劾,不仅没能扳倒太子,反倒帮太子彻底坐实了整治江州的权限!
傅友德神色不动,心中安稳落地。
他知道。
今日这一战,太子江州大局,彻底稳了。
乾帝最后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江州之事,自此定论,谁再借机生事妄议储君,阻挠地方整顿,以结党乱政论处!”
“退朝。”
一场惊天朝堂风暴,以太子完胜彻底落幕。
散朝之后,百官心神惶惶,匆匆退去。
……
江州城内连着两日,一反前些日子的风声鹤唳,反倒安静得有些反常。
太子林玄没有再命柳怀安继续抓捕世家子弟,秦家那边同样按兵不动,看不见半分小动作,整座城池表面上风平浪静。
府衙书房之中,桌案之上并排摆着两封刚送到的密信。
一封是孟元宝自京城快马加急送来,信里写明傅友德全力周旋,说动乾帝力保太子,朝堂弹劾风波已然尘埃落定。
另一封,则是潜伏在外的林墨递回来的情报。
就在这时,苏凌霜脚步急促,快步跨进书房,神色急切。
“殿下,栖月阁送来密信。”
林玄闻言立刻抬眼:“栖月阁有消息了?”
说着伸手一把接过密信,当即拆开浏览。
信上说,栖月阁拿下一名疑似秦家私兵的活口,从这人口中撬出线索,被劫的那一笔燕银,极有可能藏在黑风山。
林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凌霜,取一份江州全境地图过来。”
“是。”
苏凌霜应声退下,片刻之后,一卷地图铺开在桌案。
林玄目光飞快扫过,很快锁定黑风山的位置。
此地坐落在青山县与永安县两县交界,离江州城并不算远。
整片区域山高林密,重峦叠嶂,林木遮天蔽日,极利于藏人藏物。
林玄又拿起林墨那封密信细读。
自从当夜青山县令王术一家被人暗中带走之后,林墨便带着猎影卫跟着那些人在前往黑风山。
并且探明黑风山之内的确盘踞着一股私兵,只是黑风山内部防卫极严,猎影卫没能深入,燕银是否当真藏在山中,暂时无法核实。
林玄放下信纸,低声喃喃自语。
“难道那笔燕银,真就藏在黑风山?”
他又重新拿起孟元宝的京城密信,再对照一遍栖月阁的情报,越往下想,眉头锁得越紧。
“不对劲,实在太巧了。”
朝堂那边秦仲山借京城弹劾向我施压这条路,已经彻底走死。
我这边刚刚收到元宝的信,知道乾帝已经力保于我,转头栖月阁就抓到一名自称为秦家私兵的人,直接供出燕银藏在黑风山。
时间卡得这般恰到好处,未免太过刻意。”
苏凌霜站在一旁,见林玄面色凝重,也察觉到事情不对,连忙开口问道。
“殿下,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哪里不妥?”
林玄轻轻摇头,语气沉沉。
“黑风山里面到底有没有燕银,现在还说不准,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放出线索,想把我们引去黑风山。”
苏凌霜心头猛地一凛,后背泛起一丝寒意,声音都微微发颤。
“殿下,难不成是秦家狗急跳墙,打算在黑风山设伏,对您下手?”
林玄脸色凝重,缓缓点头。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大乱,张石头神色慌张,一头冲了进来。
“林哥!”
林玄抬眼:“出什么事了?”
张石头手中拿着一支羽箭,箭杆之上牢牢钉着一张密信。
“方才有人把这封信直接射在府衙大门!”
林玄神色一震:“射箭的人呢?”
“柳云舟已经带人追出去了!”
林玄摆了摆手。
“先把信拿过来。”
张石头快步上前,把羽箭递过去。林玄伸手取下箭头上绑着的信纸,展开一看,纸上只有短短寥寥数字。
黑风山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