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孔玄有些小惊讶。
孙猴子竟也会不好意思?
听悟空这么说,大仙反而愈发满意,称赞道:
“哎!能将佛母请来,也是你的本事。况且,也是我看你有情有义,这才提议结拜。
“孙大圣若是不愿也罢,想来,是贫道我高攀了也。”
说着,大仙笑吟吟的看向悟空,惹得他眉头一挑,急忙回道:
“大仙甚么话?老孙可是那不明事理的自傲小人?
“既然大仙有心,老孙却也有意,不若现在便祭拜天地、结为兄弟!如何?”
“好!”
大仙朗声答应,上前几步,把住悟空手臂道:
“此时便是吉日良辰,你我二人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明月清风,快去准备香案,稍候我便使用。”
“遵命!”
清风明月,急急去抬香案,其他弟子都撤去桌椅、让出大殿,以供大仙结拜。
真结拜啊!
八戒傻眼,脑中疯狂盘算。
孙猴子是我师兄,镇元子是师兄兄弟,这么来算的话……
那我老猪,也能和镇元大仙攀关系哩!
八戒长嘴咧起,呵呵傻笑。
“佛母。”
大仙扯悟空上前:
“稍后,小可与孙大圣结拜,请佛母祥光照耀,与我二人有个见证。”
悟空被大仙扯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好像当年在方寸山上,被祖师默默盯着一般。
莫名有些心虚。
“大仙请,不敢辞。”
孔玄微笑回言,看向悟空道:
“孙悟空,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嘻嘻,不敢不敢。”
孔玄开口后,悟空暗自松了口气,嬉笑回道:
“这却是老孙撞祸,给撞出福来了。”
话毕,大仙呵呵大笑,悟空也随之朗笑,八戒在旁拍手叫好,唐僧合掌念佛,沙僧满脸笑容,唯有六耳……
六耳立在孔玄身后,望着笑露八齿的孙悟空,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好石猴,竟有这般福缘,能与地仙之祖、镇元大仙、与世同君,结为兄弟!
这简直!
简直!
六耳深吸口气,胸腔明显起伏,控制住面上的表情,扯出个略显勉强的笑,融入欢喜的气氛中。
六耳……
孔玄在前微微侧目,静静无言。
脱离妄心方得自在呐……
清风明月,速速将香案搬来,大仙领悟空近前,净手焚香、祭告天地。
在孔玄与众人的见证下,他二人八拜为交,再不互称名号,各以兄弟相称,端的是情投意合,气味相投。
仪式完毕,孔玄便领六耳告辞,大仙与众人送出门外。
“佛母!”
悟空满面春风,与孔玄高声送别:
“待俺老孙取经归来,定去道场拜访,以谢今日之恩也!”
孔玄驾祥云升在半空,垂眼笑道:
“什么恩不恩的,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坏了!
悟空笑容消失。
差点忘了,自己还答应好了,要给佛母看门呐!
“佛母说的是!”
大仙闻言,附和笑道:
“贤弟莫要忘了,你还有答应我的事哩!”
啊?
悟空顿觉头痛,忍不住小声问道:
“大哥,你我二人已结为兄弟,能不能网开一面,放小弟一马?”
“不可,不可。”
大仙笑眯眯捋髯:
“意马躁动,岂能松放?贤弟可是要,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么?”
“怎么会?大哥莫要小看老孙!”
悟空急忙拍着腔子:
“待取经回返,老孙当先便寻大哥!”
“哦?”
孔玄的声音悠悠飘下:
“孙大圣,莫是把我忘了?”
啊?佛母还没走啊?
悟空一个激灵,连忙回道:
“没忘!没忘!到时绝不怠慢!”
哈哈。
大仙暗暗发笑,又询问道:
“贤弟,那我这如何?”
“额……”
悟空彻底乱了,只觉分身乏术,不能兼顾,顿时有些后悔。
当时的自己,怎么那么大话,居然接连答应两个人!
这该如何是好?
见悟空无语,孔玄轻笑两声,望一眼五庄观深处,最后提点道:
“悟空,莫要忘了把大仙的院墙砌好。”
话毕,孔玄不再多待,驾祥云飘然离去。
院墙?
悟空顿觉尴尬,冲大仙挠脸笑道:
“大哥,我……”
“不可!不可!”
大仙连连摇头:
“贤弟且去忙碌,我去收拾几间房来,留你们多住几日。”
说完,大仙玉麈一挥,领着清风明月入观,留下悟空在门前无语。
这就是我的结拜兄弟吗?
“大师兄快去啊!”
八戒急忙捣捣悟空:
“能多住几日,我们说不定还能再混几枚人参果吃哩!”
“想吃人参果?”
悟空扭头,八戒点头如捣蒜:
“想!嘿嘿!想!”
“那就和我一起砌墙。”
“我……”
八戒险些被口水呛住,思索片刻后,还是咬牙同意。
砌墙算甚么?
能吃人参果就行!
猴子捣毁的院墙,应该不长吧?
九霄之上,星汉之中,孔玄正驾祥云升腾,六耳忽然拜道:
“师父!弟子有事请示。”
来了。
孔玄按住云头,回身示意他说。
六耳踌躇两息,咽口唾沫道:
“天尊道果奥妙,弟子实难参悟,正好师父曾有吩咐,命弟子在水帘洞等待,以为考验孙悟空。
“弟子恐怕天上日短,错过时机,耽误师父吩咐。这才请示师父,命弟子回山守候。
“不知师父尊意如何?”
孔玄沉默望去,六耳的眼神难免躲避,喉头动动后,艰难吐露:
“正,正好也和他比一比,看看谁更利害……”
这小子,倒也能吐露些许。
孔玄面上不显,心中有些欣慰。
“可。”
孔玄点头,六耳双眼放光,急忙拜谢:
“谢师父!”
“但你切记,绝不可伤害他人。”
孔玄指点道:
“若有无故伤害,我定知之,立时便来拿你,绝不放松。”
六耳猴毛微炸,连忙拜倒:
“弟子谨遵师命!”
“去罢。”
六耳恭敬起身,目送孔玄上升,消失在星汉中,这才转过身去,低头望向五庄观。
好个有造化的石猴……
哼!
六耳心中莫名,暗暗咬了咬牙,哼一声扭身,往花果山水帘洞去。
云雾荡漾,道韵淡然,孔玄回到弥罗宫,还坐原位。
元始天尊与弥勒佛祖,见不见六耳,便开口问道:
“佛母,怎么不见方才弟子?”
“六耳念起二心,去往受磨砺了。”
孔玄言语,二圣恍然,笑颜感叹,续讲道果。
弥罗宫高悬天外,五庄观坐落世间。
一晃五六日,唐僧终于再住不住,领着众徒与大仙告辞。
大仙也不强留,领众徒将唐僧一行送出山门,直至脱离万寿山,方才归返。
唐僧一行又上西方大路,八戒回头看看,不见万寿山仙踪,才忍不住埋怨悟空:
“哥哥怎么说谎话?我老猪那般埋头苦干,竟连半个人参果也再未吃上!
“哏!真真白忙活也!”
人参果?
龙马耳朵一动。
甚么人参果?
悟空拍拍八戒的肚子,有些尴尬道:
“虽是此说,但大仙也没亏待你不是?
“就待了这几日,你险些把他院中的蔬菜吃个罄净,那可是大仙辛辛苦苦培育种植的!”
额……
八戒神情一滞,也不好再说甚么,嘟囔两句后,甩着衣袖走路。
众人走了许久,翻过几道山,又至一座高山前,唐僧忽然问道:
“悟空,那五庄观的大仙,好像与我有些熟识,但我着实认不得他。
“你可晓得,这是为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