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莲花楼地狱之花如何攻略佛前青莲 > 第33章 醋坛子打翻了
    李相夷丢下这句话,飘然踏月而去。

    林子里跪了一地的人,谁都不敢起。

    只有方多病左顾右盼了一会,率先爬起来,嘟囔道:“……我为什么要跪?”

    然后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提气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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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轻功,方多病当然追不上李相夷。

    但李相夷就停在梨花阵外不到十里的地方。

    因为他飞出不远,就感觉到怀中人在发抖——他不知道又有什么可能刺激到她的事,只得停下确认,“怎么了?”

    叶灼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阿灼,你抬头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道命令。

    李莲花从来不会这样。

    叶灼抬起头。

    “云彼丘给你下毒的事……的确发生过?”她眼眶红着,眼神有些恍然,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却没醒透,“是碧茶之毒?不是我做梦?”

    李相夷低头看她,面不改色地说谎。

    “嗯。是。不过只折腾了三年,我就找到法子解了。”

    叶灼愣愣地看着他:“当真?”

    “这还能有假?”李相夷嘴角微微一翘,“区区碧茶,怎能奈何得了我相夷太剑?”

    叶灼眼神里有点懵,有点信,又有点不太信。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额头。

    “只是……当时你情急之下,把我体内的毒过了一些到你自己身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等我解毒回来想娶你,才发现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所以一直忙着你,没空回来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软,“——都是我不对,我太好面子了,那时候把你一个人丢下。”

    李相夷说着将她往上掂了一下,“以后再也不会,我保证。”

    叶灼眨眨眼,想信,又不敢信。

    方多病就是在这时候追上来的。

    他气喘吁吁地落在地上,正好听见李相夷把这谎越圆越像样——心道不愧是老狐狸,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

    李相夷也发现了他,目光扫过来,给了他一个眼神。

    方多病打了个哈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师父?师娘?”

    叶灼被这个称呼弄的一愣。

    方多病趁叶灼愣神,凑到李相夷身边传音入密道:“那个……你就这么把云彼丘杀了,不先问问李莲花?毕竟……他才是当事人吧?”

    谁料李相夷想都没想:“我活着,四顾门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方多病顿时噎住了。

    怪不得李莲花总说自己十七岁时眼高于顶——这话让李莲花自己听了,或许都会共情单孤刀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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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多病回到莲花楼的时候,李莲花正在做饭。

    粳米粥、羊奶山药羹,翡翠白玉虾,都是些清淡补身的菜式,做的色香味俱全。?

    方多病一脚踏进门,将尔雅往桌边一靠,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张嘴就开始说今夜之事——

    “李莲花!你猜怎么着!李相夷他在四顾门后山——啊,就是那片相思梨花阵——大冬天的他把一整座梨花林都给催开了,漫天花海的!”

    李莲花手中的铲子一顿。

    “他就在那林子里给叶姑娘舞了一套剑,叫什么黄金缕四十九式,是他专门创来哄叶姑娘开心的。”

    李莲花显然有些不耐烦:“啧,倒比我当年还招摇了。”

    “可他只舞给叶姑娘一个人看,算不上什么招摇啊!”方多病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接话,“你是没看见——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就那个场面,再贴切不过了!叶姑娘肯定被哄得七荤八素。”

    听见这句话,李莲花心里翻涌的醋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只是暗暗堵着一口气。

    他用力握紧手中的铲子,继续盛菜。

    方多病完全没察觉危险,继续感慨道:“不怪肖紫衿不信乔姑娘,这天下当真没有人能抵挡李相夷的魅力。”

    李莲花盛菜的动作一停,将铲子扔在锅中。

    “咣当”一声,把方多病吓得收了声。

    李莲花没说话,换了个勺子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坐下,拿起筷子。

    方多病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看不出来。

    老狐狸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夹菜的动作明显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

    “李莲花……你不是生气了吧?”

    李莲花瞥他一眼,淡淡开口:“生气不至于。”

    他顿了顿,又问:“叶姑娘,怎么样了?”

    方多病松了一口气,“她挺好的,中途云彼丘闯进来,她差点发现端倪,不过李相夷的谎话张口就来,把她又骗过去了——这不,刚被李相夷抱走了。”

    李莲花握筷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没事就好。”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洗碗。

    方多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你就不问问我……云彼丘怎么了?”

    李莲花语气不善:“关我何事。”

    “啊?”

    方多病一愣。

    不关你事?

    “那还用问,十年前李相夷的脾气。”笛飞声从楼上下来,一脚跨进莲花楼的门,“叛徒早就该死了,我是不懂你磨叽什么。”

    李莲花压根不理会他的嘲讽,顾自把碗放进水盆里。

    “李相夷什么时候回来?”笛飞声望向方多病:“或者他在哪?我去找他。”

    一听说李相夷来了,他实在按耐不住比武的躁动。

    “笛飞声,你最好别去。”

    李莲花把碗‘咣当’放到橱柜里,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笛飞声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脚步,转而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你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打算拱手相让?”

    李莲花用足以杀人的眼光瞥他一眼。

    笛飞声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摇摇头道:“有意思,我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你吃自己的醋。”

    “啊?”方多病后知后觉:“你是说,老狐狸在吃醋?”

    笛飞声冷笑一声:“不然呢。”

    李莲花嘴角抽搐两下。

    方多病震惊了:“你真是吃醋了?!”

    “你听他胡说。”

    “不!你是吃醋了!你刚才扔铲子!你还‘啧’!”

    李莲花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冷——但却是那种‘你再敢说一句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的眼神。

    方多病识趣地闭嘴了。

    笛飞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他吃醋也正常。十八岁的李相夷,确实比他强。”

    李莲花回头看他。

    笛飞声抱着刀,一脸“我只是说实话”的表情。

    “比你年轻,比你武功高,比你会哄女人——你输得不冤。”

    李莲花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紧要关头,方多病突然想——如果这次莲花楼塌了……那可不关他的事。

    谁料笛飞声突然道:“我以为,你知道叶灼为什么发疯。”

    李莲花一怔。

    “我也不是去找李相夷比武的——我认的对手是你。”笛飞声看着他:“就算他是年轻的你,有些事也还是不同。”

    李莲花曾是李相夷,可李相夷却不是李莲花。

    笛飞声起身,跨出门去。

    “李相夷回来喊我,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方多病也追出去:“诶,大魔头你有什么要事!”

    李莲花坐在原地,愣了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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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一人坐在屋内,透过窗口望向远山。

    狐狸精似乎察觉到主人的闷闷不乐,停下在啃的骨头,从门缝里挤进来,绕着他脚边打转。

    李莲花黯然垂下眼帘。

    它不会这样亲近李相夷,反而会在他进来时往自己身后躲——因为李相夷身上煞气重。

    这世上至少还有狐狸精,会在李莲花和李相夷之间,斩钉截铁地选择李莲花。

    他伸手呼噜两下狐狸精脖子上的毛,淡淡开口:“狐狸精……你是不是在想她?”

    狐狸精“汪”了一声,用牙叼住他的裤腿往外拖。

    李莲花愣了,低头看它,半晌才道:“李相夷不是要带走她。”

    狐狸精抬头,不明所以地‘嗷呜’了一声。

    李莲花望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他哄阿灼开心,是在替我补偿。”

    李相夷做了他做不到的事,说了他不敢说的话——但不是抢,是在替他补上他亏欠阿灼的。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小狗更不明白了,但还是乖顺地在他脚边趴下来,用脸蹭蹭他的小腿。

    李莲花笑了笑,不再跟它解释。

    李相夷只是喜欢开屏,只是好胜,只是心疼叶姑娘——他有自己的小阿灼,决不会对她生出旁的心思。

    可知道归知道。

    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李相夷。

    也不是因为叶姑娘更喜欢李相夷。

    是因为他自己。

    他以为这十年自己已经修炼得波澜不惊了,什么都能放下,什么都不强求,但其实只是——不敢轻易承诺,也不敢明白索取。

    可说到底,他也曾是李相夷,骨子里便喜欢霸道的掌控——只是东海之战后,这种自恋与独占欲被他狠狠压在心底十年。

    可叶姑娘的出现又把它唤了回来。

    他爱她很久了,才总是故意不动声色地释放魅力,引她围着自己转。

    他占据了这段感情里所有的主动权,反复确认自己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享受她崇拜而依赖的眼神,甚至隐隐得意于‘她没我不行’。

    可他却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没有给她。

    李相夷的出现逼他承认——自己挥霍了叶姑娘的爱意。

    他的傲慢从来没改,只是藏在了淡薄文雅的壳子底下,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变得更伤人。

    “狐狸精……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