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她相当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她持刀的那个手腕的关节突然出来了一阵撞击痛,迫使她不得不丢下了她的腰刀。
“守门人…小姐…”
“萝瑞尔小姐,请集中注意力,时间紧张,接下来我长话短说。”不知为何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小守门人终端在撞下了萝瑞尔手中的短刀后又立刻飞回到了她的面前:“刚才应该是由于那个构造体工作的原因,导致此处在整个空间与魔力紊乱的地下要塞中出现了一个狭小的,仅限于这处空间的‘暴风眼’。”
“简单来说,那个立方体在召唤出了你们面前的这些东西的同时,恢复了这片空间的魔力秩序与空间稳定性。”守门人尽快地说道:“刚才我已经尽快的扫描了一遍周遭的情况,你们面前的这些人型怪物和之前那些怪物不同,它们需要通过魔力来维持它们的存在。换言之,只要你能逃到这座房间之外,便可以躲避追杀。”
从绝望中渐渐恢复了点理智的萝瑞尔这才慢慢的看向了她的双手。作为一名跟图兰军共同作战过数次的超凡者,她很清楚,刚才在二人身边的那一轮爆炸对一般肉体所应该具有的恐怖威力。
现在她的双手仍然完好。她的皮肤与血肉没有像狂风中的牛皮纸一样被吹的支离破碎,她的骨骼也没有如暴雨中的野草一样弯曲变形。
“但同样,最大的问题在于巴里。”这样说着的守门人快速飞到了仍然处于濒死昏迷状态的巴里上方:“萝瑞尔小姐,现在我真切地希望您能够为我争取一些时间,来修复巴里的伤势。”
“紧急求救信号及越权操作协议已发出,希法小姐已通过我的请求,生物魔力信号已连接成功。现在我可以操控巴里的能力来为他维持生命体征并控制伤势到最低范围,但在这一操作期间,我需要保持周围环境安全且尽可能不被打断。”
“近卫连已于五分钟前汇报其最深入小队已抵达遗迹核心区外围,但短时间内无法抵达此处,目前您是巴里唯一的或获救希望。”
这样说着的守门人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默默不语的萝瑞尔:“初步评估完成。我需要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您需要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坚守此处,不能后退一步,并且需要您在治疗结束后带着巴里完好的离开这里,请问您能做到么?”
“这并不是一个强制选项。您有拒绝的权力。希法小姐通过了我的替代方案请求。这一方案中我可以在不借助您帮助的前提下完成对巴里机体的修复,但代价是巴里的部分魔力运用功能将会因过度抽取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请问您的选择是?”
少女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她只是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再次握住了她手边的长弓,背上了落在一旁的箭筒,默默地站了起来。她的背后是一位在平日里似乎无所不能,但现在只是一个无用累赘的伙伴;她的身前则是完全展开了第二轮攻击阵势,随时准备将他们两人彻底碾碎的湮灭大军。
...
.......
“...里...你醒...,巴...醒...么?”
巴里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
随着意识一同重启的自然也有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
“萝瑞尔你先跑!我...”但还没有等他吼完这句话,现在他视野中那位他在昏迷前最担心的少女却不得不让他将话的后半部分艰难地咽了回去。
“啊...巴里,你醒了...太好了...”看到枕在她大腿上的青年终于睁开了双眼,少女也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啊…抱歉…巴里,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
这样说着的萝瑞尔似乎想要抬起右手来擦去她紧闭着的右眼角中持续流出来的血水,但当她仅仅抬起了一半,意识到了什么的她便又将它放了下去。
巴里捕捉到了当萝瑞尔抬起手臂时,隐藏在她微笑下的抽搐。
“巴里…求求你…先不要动…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
勇者小队的三位漂亮姑娘各有各的特色。爱丽丝的善良开朗,洛芙是冰山美人,萝瑞尔则来自于货真价实的公爵家族。但说实在的,要是非得让巴里客观地给他的那三位老战友的颜值打个分的话,可能第一名还是要给到这位尽管很多时候性格别扭,不直率,偶尔有点憨憨不着调的弓箭手上。
原因...除了这位公爵之女本身的天生丽质以外,更重要的可能还是她身边的那一种气场。那一种只能被巴里称为“大贵族”的自信大方气场。
但现在,尽管少女仍在尽力地在她心上人的面前掩饰她现在的状态,但现在她迟缓与僵硬的动作基本上对此于事无补。巴里迷茫地看着那位慌张的少女,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眼前的那位少女如鹅蛋般的脸上多出了数道伤痕与血迹,嘴唇干瘪且缺少血色。他印象中少女那既往那白皙且光滑的脸蛋现在却变成了惨白色。被稀释的血性液体正持续地从她迟迟不肯睁开的右眼中流出。她平日里一直精心保养的那头金色卷发现在也失去了光泽与柔顺,仿佛如一团枯草。
顺着视野边缘,巴里注意到了她发梢尽头的那一抹新增的白色。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色。巴里只在教会与学院的书本中见到过这种苍白色发质,那是只存在于在短时间内多次过度使用超量魔力的超凡者上的症状。
“不...巴里,不要动...唔!”
感受到后脑勺上持续传来的湿热感,巴里还是挣开了萝瑞尔的无力束缚。现在,这位大贵族的全部情况尽在他的眼底。
她的那身兼顾了身份与实用性的高级探险外套早已变成了一团只能被称为“碎布”的烂布团。凝固的血液与灰尘在其上凝结成了一团团丑陋的斑块。透过这套外衣,她的右上臂中部正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折着。
她的外套一角已经被她撕去用作包扎她左侧大腿的绷带固定带。但单纯的绷带包扎似乎对延缓出血的用处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