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回忆了一下。
学校里那些捧高踩低,对特招生态度很恶劣的老师,那段时间确实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开除或者主动辞职了。
原来这背后有新校长在。
郭校长确实是董事会选出来的,但她恐怕早就是贺彰的人了。
游念抬起头,看着校长。“这个奖励,”她顿了顿,“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是这样的。”
游念又问:“他想让我做什么?”
“不愧是在F4面前吃得开的人,冷静,清醒。”校长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拿起杯茶,喝了一口:“不过,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没有任何强制条件。非要个理由的话……你可以当成惜才。毕竟,你跟他当时很像。”
“他当时”这三个字在游念脑子里转了一圈。
确实,他们的经历有相似。
觉醒时精神力低,被当成废物,然后逆袭,得到了贵族的赏识——如果F4对她也能算得上赏识的话。
“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离校之前,把答案告诉我就好。”
校长没有步步紧逼,反而主动退了一步:“中央第一军校的风气比这里好得多,特招生出身的学生多会选择这个,我能理解你。”
“不用考虑了。”游念深吸一口气,“我接受特殊训练。”
理由有很多。
但最重要的一条是——
这次“大混战”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
下个学期她就要参加天梯赛了。
到时候,她面对的,是所有军校中最顶尖最强大的一批,为了拿到第一,她需要更快提升自己。
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有一点我想说清楚。”游念信得过贺彰的人品,知道他说没有条件就是没有,那么她也应该给予同样的坦诚。
“我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毕业之后不会继续留在军队里。”
“这样也没关系吗?”
郭校长眉毛挑了挑,缓缓摇头:“没有关系。”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游念面前,伸出手:“你有两个星期的休息时间。之后,会有人来接你前往训练基地。”
游念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郭校长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原因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
郭校长看着少年走出办公室,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窗外。
当年,贺彰最大的愿望也只是当一个大头兵,拿一份安稳的工资,只是后来,身不由己啊……
…………
游念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游鲛的头像还灰着,消息发出去三条,一条都没回。
“哥,你跑哪儿去了?”拨出电话也没人接听。
校医院的门半开着,前台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见游念,笑了一下。
“找游医生?他已经离校了,刚走没多久。”
游念皱了皱眉,低头又给游鲛发了条消息:“你去哪了?不是说要一起回青水星吗?”
这次有了回应,屏幕上跳出几个字。
“有事处理。你自己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她点开。
游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背景很安静。
“联邦九大星域八个在打仗。海妖一出来,中央星域也乱了。戒严令下来了,路上关卡多,别跟人起冲突。”
游念撇了撇嘴,把嘴边的抱怨咽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学期游鲛陪她太久了,以至于都忘了这家伙以前是个行踪多么飘忽的人。
她先回宿舍收拾了行李。
大混战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也离开学校了。
学校给大家提供了行李托运的服务,帮少爷小姐们把东西送到星港。
托校长的福,特招生也不例外。
把行李交给托运人员,游念又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作为一个没有父母,哥哥又天天找不到人的孤儿,原主在青水星时受了左邻右舍很多帮助。
如今回去要给他们带些礼物。
她在商场里逛了两圈,推车从空到满,装了小半车。
零食,日用品,几件衣服,一套给隔壁阿婆的保暖内衣,两瓶给楼下大叔的便宜酒水……
推车满满当当,自动结账也很快吐出账单。
游念一只手提着购物袋,一只手拿着账单研究,出门时身体侧了侧,余光本能扫过身后。
一个人在低头看终端,一个人在打电话,一个人在发呆,应该等人。
看起来都很正常。
阳光很好,街上人很多,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地上的尾巴。
她拐进一条巷子,又拐出来,穿过一个街口,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自始至终,都有固定的脚步声跟在身后。
稳健,克制,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像用尺子量过。
她走快,他也走快。
她走慢,他也走慢。
她停下来系鞋带,蹲下时,余光从腿间看过去。
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很专业。
游念站起来,手指在购物袋的提手上收紧了一下。
是谁?
这么专业的跟踪手法,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风肆然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身边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所以他要用这种办法,把那个人找出来吗?
游念看了看购物袋,重新回到商场里寄存,然后拐进路边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位置隐蔽,除非知道,否则一般人找不到,但难不倒游念,她需要的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门推开,烟味混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音乐声震得地板都在抖。
地方不大,灯光暗得像黄昏,舞池里密密麻麻站着人,吧台边坐着一排喝酒的——生意竟然意外不错。
游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身上带着学生的纯良,脸也很好看,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雌性从舞池里走过来。
她穿着一条齐肩低胸黑色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锁骨下方白花花的皮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