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韵随便逛了逛,一会儿在这个摊位看看,一会儿在那个摊位看看。
好似一个从未出过家门的孩子第一次来到街道一般,虽心不现于表,但他的种种行为也就说明他真的只是个出来玩的富家少爷。
这样一来,他的嫌疑也就渐渐淡去,暗中跟踪他的影子也逐渐消失。
待到所有不轨的气息消失之时,单韵便放下了自己打量商品的那只手,转头看向林府的方向,迈开步子朝着林府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林府看看。”
“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
“不会。”
“那我们去干嘛?”
“随便看看。”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林府的门前,但二人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像个寻常的路人一般路过此处。
暗中观察着林府的那几双眼睛注视着路过的二人,确认是路人之后便再次转移注意力。
“人不少啊……看来早就盯上了,林执啊林执,你觉得这么做就能独善其身,将家人至于陷境之外了吗?你还是太高看了这些人的底线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才是他们的从事原则啊……”
单韵心中暗暗吐槽道,待到二人离开这片区域之后妗才开口说道:
“居然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啊?不是已经划分界限了吗?哪怕是怀疑也不至于花这么大精力吧?”
“不是不信,而是当怀疑成立之时他们就已经不打算给他们留活路了。”
妗眨巴眨巴她那粉红色的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单韵,单纯得像只水豚一般。
单韵则是走到墙边,随手抓起一只蜘蛛朝着妗伸去。
妗的表情僵住了,随后连忙向后一退,双手护在自己身前,眉头皱起充斥着境界感:
“叔叔……你这是作甚?”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女孩子都这么怕虫子?”
“因为……很恶心啊。”
单韵半眯着眼睛,饶有深意地看了妗一眼,随后将蜘蛛送到自己面前,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背部:
“其实并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害怕,在看到美丽的蝴蝶时你们不会想起它曾是一只粘稠恶心的毛毛虫,但看到蜘蛛和蜈蚣之时却会因此感到害怕,害怕它有毒,害怕它会伤害你,但是有不少虫子的毒性都不足以伤害人类,但人们又该如何辨别这虫子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呢?他们不会专门花时间去探索,只会选择无差别的将其杀死,就像现在一样。”
单韵看着手中的蜘蛛,伸手掰开它的嘴巴张开那沾满毒液的利齿。
“他们说是因为恐惧让他们举起了屠刀,但是他们却不知对方也因恐惧而拿起了盾牌。”
只见单韵松开了自己掰开利牙的那只手,那蜘蛛便第一时间咬了下去,在那利齿就要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一道隐隐约约的金光将其挡在了外面。
那尖锐的牙齿停在金光面前无法再进入分毫,毒液从齿尖滑落滴在了金光上,就好似水珠滴在了岩石上,没有任何事发生。
“好像有些道理……所以,林执一家都会被杀死是吗?那为何他们不早些动手?”
“因为他们需要抓住林执,这样才能伪造证据,才能处死林执一家。”
“这么做是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当然。”
单韵将那只蜘蛛重新放在了地上,只见那只蜘蛛第一时间就开始慌乱逃窜,直到它遇上了一只蚂蚁。
那蜘蛛张开捕食者的利爪轻而易举地将其撕碎,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啃食着蚂蚁。
“这个世界他们总认为弱肉强食是绝对的规矩,所以强大的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压迫剥削他们眼中的弱者而这也是他们走向死亡的最根本性。”
只见那蜘蛛吃完嘴里的那只蚂蚁后便又开始寻找下一只,而那四处奔逃的蚂蚁在它眼中就像是行走的自助餐。
而它那贪婪的毒液也从口中滴落,随后便如同一台收割机一般肆意收刮着在场的“食物”,一只接着一只。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两个问题,也是最大的两个。”
“哪两个?”
“分寸与虚实,准确来说可以归纳为一个,收敛,他们不懂得适而可止,也不懂得埋藏掩盖,将丑事做得光明正大,并且肆无忌惮。当弱小的人们发现对方开始为所欲为肆无忌惮时,意识到自己退让也是死路一条时,他们便会团结起来,一同推翻这所谓的强者。”
只见那地上的蜘蛛吃了数十只蚂蚁依旧不肯罢休,明明已经饱腹的它还继续挥动它那巨大的爪子踩踏着渺小的蚂蚁,而它也仿佛享受着屠杀的快感。
可没等它嚣张多久,蚂蚁们便开始聚集起来,它们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同朝着蜘蛛攻去。
在它们面前如同庞然大物般的蜘蛛很快便败下阵来,一只接着一只蚂蚁爬上了它的身体,对着它的部位开始撕咬。
蜘蛛不断地攻击着朝它袭来的蚂蚁,在它眼中那些渺小羸弱的蚂蚁竟让它感到了危机感,直到一只接着一只的蚂蚁爬到了它的身上,开始撕咬它的身体。
真实的疼痛感让它感到了恐惧,当它想要迈开步子想要逃离时,它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蚂蚁。
蜘蛛翻过身子来在地上扑腾,想将身上的蚂蚁甩下去,可没翻腾几下,自己却没了力气。
单韵饶有趣味指着地上的蜘蛛,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看吧,哪怕再强大的生物,也会有被推翻的一天。”
“所以在您看来,晟王也会有那一天吗?”
“难说……”
单韵回答得很果断,但是答案却模棱两可,他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天空蔓延过来的乌云,它将太阳遮住,却开了几道缝隙,露出些许阳光。
“因为他做得太好了。”
“啊?哪儿做得好?”
妗歪过脑袋挑起一只眉毛,张开嘴巴不思其解地看着单韵。
在她眼里,这晟国可以用民不聊生来形容,根本不能用“好”来形容。
“因为他会藏,并且藏得很好。”
“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杀林执一家?”
“这只是小方面,关键是贫民窟。或许在外来人看来,那只是一个被人排挤和遗忘的贫瘠之地,但是在他们本地人看来,那是上升的渠道。”
单韵眼神微凝,将手伸到自己胸前一攥,随后张开手指,一座金色的三步塔在他的手心升起。
“在其他城池的人看来,只要能搬到堰城来,哪怕是贫民窟都有翻身的机会。因为他确实给了他们往上爬的渠道,一个由贫民成为权贵的渠道,哪怕这个渠道很窄,哪怕竞争对手有很多也无所谓。”
“他们总会想自己有熬出头的那一天,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而这种侥幸心理给了他们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从而不会升起反抗之心,只会选择认命,或者认为自己不够努力从而继续尝试。”
“可那些晟国不是出现起义了吗?而且其他城的百姓们的生活那简直就是地狱。”
“对,这就是其中的变数。我能猜到他的大致计划,无非是一段时间内的疯狂压榨,待到他达到自己目的成为真神之时,那些叛军便会被他名正言顺地清理掉,随后再去其他城中找几个替死鬼杀掉,将罪名全部扣在他们头上,并美其名曰为自己拯救了百姓。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到时候关系就会再次被调和回来。但是问题就出在,他能不能在叛军打进来之前先一步晋升真神了。”
“成,则名利双收,败,则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