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城的家是标准的中型二进四合院,面积有八百个平方,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穿过前院踏进内院,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干净,四角的花坛里花木繁茂,左右两侧各有一棵石榴树,枝头上挂满青色的果实。

    这座旧时的宅院,安然静谧充满烟火气。

    见池城一个人住,还把院子收拾的这么温馨,叶一程打心眼里佩服:“你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池城心里松了口气,眼底划过深深的笑意:“姐姐喜欢这里就好。”

    叶一程猛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她自己不擅长收拾屋子,就喜欢跟擅长的人做室友。

    池城提前给叶一程收拾出了一间正房,根据她的喜好精心布置了一番,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都在太阳底下暴晒过。

    叶一程有被感动到,拍了拍池城的肩膀:“在这里能有你这个朋友,我也不算白来一遭。”

    这么细致入微的小弟,末世里那帮队友捆在一起都比不上。

    池城沉静的眼眸看着叶一程,声音里透出不易察觉的忐忑:“姐姐不会离开这里对吗?”

    叶一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从帆布袋里掏出汽水连开三瓶:“不会。”

    别说她没有办法离开,就算有她还能去哪?

    况且她对这里很满意,决定混吃等死一辈子,也就不想瞎折腾了。

    池城得到肯定的答案,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谢谢姐姐。”

    叶一程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自己。

    池城也没有解释,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汽水,也给带着大黄走进来的邵鸣递了一瓶。

    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大黄下意识凑到叶一程面前,在她的裤腿上来回嗅。

    嗅出这是之前见过的人类,它粗大的尾巴轻轻摇起来。

    叶一程揉了一把狗头,眼里泄露了一丝怀念:“好狗。”

    大黄听到她夸自己,大尾巴摇的更欢了,被毛发遮盖的脸上愣是出现了谄媚。

    “好你个重女轻男的大黄,我跟你认识几年了,从来不见你对我这么热情。”

    邵鸣佯装生气,抬脚踢了踢大黄的屁股。

    大黄连忙退到边上,斜眼丢给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邵鸣嘿了一声,指着大黄笑骂道:“好好好,晚上炖大鹅没你的份!”

    大黄理都没理,昂首挺胸地走到池城身边,意思再明显不过。

    邵鸣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哼,哪天你主人不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黄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一条后腿掏耳朵,完全不把邵鸣的威胁放在眼里。

    三人一狗笑笑闹闹,气氛很是欢乐,另一边招待所里,来了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林霜白走到服务台,声音温柔地问服务员:

    “你好,我找叶一程叶同志,请问她住几号房?”

    服务员见林霜白气质不俗,言行大方得体,不像是来找叶一程麻烦的,就实话实说道:

    “你晚来一步,一个小时前叶同志退房离开了。”

    林霜白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急色:“你知道叶同志去哪了吗?”

    服务员摇头:“她跟两个朋友一起走的,应该是坐车回海城老家了。”

    林霜白一怔,喃喃道:“海城啊……”

    看出丈母娘情绪不对,庞立业有些担心:“妈,您怎么了?”

    林霜白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后悔昨天没有过来,没能当面向叶同志道谢。”

    那天多亏了叶同志,女儿才能在歹徒的手底下脱险,并及时送到医院做剖宫产手术。

    不然女儿和外孙女会怎样,她简直不敢想。

    可惜当时叶同志没有留下地址,是爱人费了一番周折才打听到,结果还是来晚了。

    庞立业出声安慰丈母娘:“叶同志不肯留下地址,想来是不在意这些礼数。以后有机会遇到,咱们再补上谢礼也不迟。”

    林霜白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回医院吧,意秋和孩子还在医院。”

    庞立业点点头:“有舅舅舅妈守着,妈不用着急。”

    听出女婿言语里对哥嫂的亲近,林霜白微微蹙眉,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招待所。

    直到两人走远了,一直没说话的那名服务员两眼放光地跟同事八卦:

    “你发现没,那位女同志跟叶同志长得有五六分像!特别是脸型和眉眼,简直一模一样,让人看着就想保护。”

    还有同样白到发光的皮肤,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一点瑕疵也没有。

    同事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惊呼出声:“还真是哎!”

    服务员兴奋地猜测道:“你说她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故事书里就有这样的桥段。”

    同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出现两张相似的脸太正常了。

    而且两人认识,彼此有没有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她们自己肯定清楚。

    叶一程不知道招待所里发生的事,正安逸的坐在游廊下,一边啃西瓜一边无语地看着邵鸣满院子抓大鹅。

    原本两只鹅是关在笼子里的,刚才邵鸣自告奋勇的去抓鹅,谁知鹅没有抓到,反而让它们跑出来了。

    池城坐在叶一程旁边,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景,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

    大黄倒是很仗义,汪汪叫着扑向其中一只大鹅。

    “嘎嘎——”

    大鹅扑腾着翅膀猛地转身,张开坚硬的喙扑向大黄,狠狠拧住它的脖颈皮。

    “嗷嗷——嗷嗷呜——嗷嗷嗷——”

    大黄连声嚎叫,狗眼里写满了惊恐。

    “啊啊啊,屁股,我的屁股——”

    邵鸣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另一只大鹅啄到了屁股蛋子,疼得他一蹦三尺高。

    叶一程嘴角一抽,简直没眼看。

    她果断抓起两块西瓜皮,朝着两只大鹅激射而去

    咚咚两声轻响,被砸中脑袋的大鹅瞬间昏死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鹅口逃生的大黄目瞪狗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邵鸣捂着屁股狼狈地跑过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叶一程。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感慨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邵鸣:“……”

    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