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火车没有空调,车顶被太阳一晒,车厢里就跟蒸笼一样。

    好在没过几分钟发车时间到了,火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带着热意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瞬间缓解了车内的燥热。

    叶一程没有吃早饭,这个点肚子有些饿了。

    只是辣眼睛的脚臭味实在败胃口,她索性提着食盒来到车厢的连接处。

    谁知一抬头,叶一程的视线穿过过道门上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对面车厢的门口,站着两个身姿笔直、气质特殊的男人。

    两人的长相十分互补,一个是显年轻的娃娃脸,一个是显成熟的国字脸。

    双方的视线隔空交汇,尽管娃娃脸和国字脸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叶一程依然从他们细微的眼神变化中,感受到隐藏在眼底的深深戒备。

    实锤了,对面那节车厢有大佬!

    叶一程神色淡然的收回目光,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还别说,刘大姐的手艺真不错,包的饺子皮薄馅大,鲜美多汁,味道跟国营饭店的很像。

    叶一程猜测刘大姐偷师了。

    知道她饭量大,至少顶三个人的饭量,刘大姐准备了整整五十个饺子。

    叶一程一口一个不带停的,不到十分钟就把满满三盒饺子吃完了。

    一门之隔的娃娃脸和国字脸默默数着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喊了无数个“卧槽”。

    这位女同志瞧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胃口竟然这么恐怖,竟然一口气吃下五十个饺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怀疑人生。

    叶一程吃完饺子还有些意犹未尽,瞅着手提袋里的十个水煮蛋,她果断拿起两个互相一碰,一边剥壳一边嘀咕:

    “天气这么热,煮熟的鸡蛋放到下午就得臭,还是吃进肚子才不会浪费。”

    她像是忘记自己有个空间,食物放在里面一百年都不会腐坏。

    叶一程两口一个鸡蛋,对面的娃娃脸和国字脸都看麻木了,数着她吃完整整十个才停下。

    他们不知道,这是水煮蛋的极限,不是叶一程的极限。

    把鸡蛋壳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叶一程拿着三个饭盒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清洗饭盒。

    她对娃娃脸和国字脸的目光视而不见,饭盒洗干净后放在手提袋里,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走回自己的床位。

    目送叶一程的背影消失,两位军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国字脸低声道:“你进去向队长汇报,我认为最好查一下。”

    娃娃脸颔首:“是该查清楚。”

    说完,他到底没憋住,不知是在问战友还是在问自己:

    “那么多饺子和鸡蛋,她到底吃到哪去了!”

    刚才特意看了一眼,那腹部平坦的跟没吃一样,简直不科学。

    国字脸心里也发出相同的疑问,胳膊肘捅了捅战友:“我也想吃饺子和鸡蛋。”

    那位女同志实在吃的太香了,明明隔着一道门什么都闻不到,他愣是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娃娃脸拍了拍战友的肩膀:“行了,等任务完成,我请你到国营饭店吃个够。”

    国字脸很高兴,声音都洪亮了几分:“那就说定了!”

    叶一程坐在床上,感受着风吹拂在脸上,目光不经意的看向对面上铺的脚臭男,发现他面朝里疑似睡着了。

    视线转移,落在他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包上。

    行李包就是普通的帆布包,里面装的东西不多,被其他人的行李挤在中间,皱巴巴的缩在一起。

    就在叶一程琢磨着把包打开,瞅一眼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大宝贝时,一个扎着双辫的女人端着满满一杯水路过。

    突然,火车颠簸了一下,双辫女人身形一晃,杯子里的水就洒了出来,大半泼在了叶一程的铺位上,还有几滴溅在她衣服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双辫女人急忙向叶一程道歉,弯腰用衣袖不停的擦拭打湿的床铺。

    叶一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溢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这么热的天稍后就干,你别忙活了。”

    双辫女人愈发不好意思,手从裤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

    “实在不好意思,这几颗糖算是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叶一程的目光在她虎口与掌根的老茧上停留一瞬,伸手收下糖果就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周围其他人:“……”

    不是说长虫牙不能吃糖吗?

    这时,上铺的脚臭男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正在吃糖的叶一程。

    叶一程没有半点撒谎被揭破的羞愧,龇牙冲脚臭男灿烂一笑:

    “你抓糖果的时候没洗手,我怕吃了会拉肚子。”

    脚臭男:“……”

    这么直接吗?

    脚臭男不好说什么,只能冲叶一程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双辫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注意力又落在叶一程身上,十分自来熟的问道:

    “同志,你这么小一个人出院门,爸妈不担心吗?”

    叶一程笑容依旧:“我是孤儿,一出生就被抛弃,被爷爷奶奶捡到收养。前几年爷爷奶奶过世了,未婚夫也娶了别人,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此言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

    好惨的身世!

    不过你这笑是几个意思?

    双辫女人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会揭开人家的伤疤。

    尽管这人脸上看不到半点伤心,她还是愧疚的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叶一程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吱响,十分大度的摆摆手:“都过去了,没事。”

    双辫女人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有人替她说道:

    “在海城待着不好么,你一个小姑娘出远门到底不安全。”

    这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都觉得叶一程独自出门容易遇到危险。

    “未婚夫跟别人结婚,对我连句道歉都没有,我要去他家讨个说法。”

    叶一程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看着双辫女人笑盈盈地问道:“同为女同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双辫女人:“……”

    理解是理解,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