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白莎绮。
“莎绮。”
李清欢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交给你了。镇镇场子,别让他们破坏了现场,也别让这件事在网上发酵……”
白莎绮点了点头。
作为高山号曾经的王牌女武神,虽然她现在不在那边了,但她依然保留着军方的特殊证件和部分权限。
处理这种突发事件,安抚普通群众,对她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交给我吧。”
白莎绮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之前那种面对李清欢时才会露出的小女人姿态,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威严。
她大步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框前,面对着走廊里那些惊慌失措的群众。
“所有人,安静!”
白莎绮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印有龙国军方徽章的黑色证件,在那些群众面前晃了晃。
“有关部门行动!”
白莎绮的语气冷酷而官方:
“我们正在抓捕一伙极度危险的跨国武装分子。刚才发生的是交火事件。现在,嫌疑人已经被击毙,危险解除。”
她冷厉的目光扫过几个正拿着手机拍摄的人: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机!不许拍照,不许录像!任何关于今晚事件的泄露,都将面临危害国家安全罪的指控!”
“现在,请大家立刻退回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在官方调查人员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在走廊逗留!违者,按妨碍公务罪论处!”
白莎绮这一套连消带打的官方说辞,加上她手中那本货真价实的军方证件,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咋咋呼呼的群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听说是抓捕武装分子,还涉及什么危害国家安全罪,一个个吓得立刻收起了手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纷纷掉头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砰砰”地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
然而,就在白莎绮准备转身向李清欢汇报的时候。
“嗒……嗒……嗒……”
一阵高跟鞋踩在积水地毯上发出的清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方向,缓缓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沉重和拖沓。
李清欢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来了。”
众女听到这动静,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凌敏、易天凛等人本能地将手伸向了腰间,虽然她们没有武器,但也随时准备着进行肉搏。
就连白莎绮,也微微眯起了桃花眼,如临大敌。
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地走出了楼梯间的阴影。
是旎梦。
这位曾经在环形蛇基地里永远保持着优雅、从容,永远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管家;这位在地下世界里长袖善舞、让无数雇主闻风丧胆的赎罪乐队兼收尾人团体的大女主。
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她那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因为之前在配电房里的疯狂拉扯而显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裁剪得体的衣服,此刻不仅沾满了配电房里的灰尘和机油,甚至在走廊里因为不小心蹭到了残骸,还沾上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黑色污渍。
这对于一个有着极度强迫症、甚至会因为桌子没有摆正而烦恼半天的Zb-26来说,这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
但此刻,她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狼狈。
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客房门口的那个男人,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精明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无法掩饰的哀凉。
旎梦走到客房门前,距离李清欢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堆依然散发着焦糊味的残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到昔日并肩作战的姐妹化为一堆废铁时,她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凌敏厉声喝道。
旎梦没有理会凌敏的呵斥,甚至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女武神一眼。
她的眼中,只有李清欢。
她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那张让她日思夜想、却又在刚才让她如坠冰窟的脸庞,仿佛要将这张脸永远地刻在自己的核心处理器里。
良久。
旎梦那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指挥官……”
这三个字一出,易天凛等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来了,还是这种很熟的语气。
而且看这架势,又是那种关系不一般的旧相识!李哥以前到底是开了个什么神仙公司啊?!
旎梦没有理会周围人惊骇的目光,她看着李清欢,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卑微的恳求: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不行!”
凌敏毫不犹豫地拒绝,
“谁知道你这女人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万一你身上绑着炸弹要和老大同归于尽怎么办?”
安锦彩也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李清欢面前:
“李哥,不能跟她去。她们这些机娘杀手最狡猾了,刚才那两个已经证明了她们有多危险。”
面对众女的阻拦,旎梦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让她去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开口同意的,竟然是一直护着李清欢的白莎绮。
白莎绮深深地看了旎梦一眼。
“可是莎绮姐……”
易天凛还想说什么。
“放心吧。”
白莎绮拍了拍易天凛的肩膀,目光落在李清欢那宽阔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得了你们的李哥。”
“而且……”
白莎绮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陈年旧账,总要有个了结的。”
李清欢看了白莎绮一眼,没有说话。
他越过那些挡在面前的少女,径直走出了客房。
在经过旎梦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只是留下了四个冰冷的字:
“跟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