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夜幕如期降临。
月亮像是个害羞的姑娘,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面,只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辉。
李清欢站在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旁,看着不远处拖着沉重步伐走过来的凌敏。
不得不说,白莎绮这个魔鬼训练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平日里,凌敏可是利剑号公认的体能怪兽。
这位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不良少女,精力旺盛得就像是装了永动机,哪怕是负重越野十公里回来还能兴致勃勃地去打两盘篮球。
可现在呢?
只见凌敏耷拉着脑袋,那一头平日里每根发丝都透露着活力的刘海此时也被汗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她身上的训练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每走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想瘫痪在床的颓废气息。
连这位体能明显比其他女武神高出一个层级的活力女生都被练成了这副死狗模样,李清欢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三天里,白莎绮在那个封闭的训练场里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李老爷他心善啊,实在是不敢细想啊。
只能说,为了让这群咸鱼翻身,白莎绮也是拼了老命了。
看着凌敏越走越近,李清欢故技重施,手腕一抖,动脉饮料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凌敏虽然累得够呛,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还在。
她眼神一凝,也不见怎么动作,单手一抬,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饮料瓶。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瞬间让她打了个激灵。
“噢噢!”
看清来人是李清欢,凌敏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抖擞了一下精神,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开心得像个见到主人的二哈:
“老大!终于轮到我了吗!我就知道!我都等了三天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快快快,咱们是去小树林还是去天台?我是不是要经历什么深刻的灵魂拷问了?”
看着这丫头那副跃跃欲试、仿佛要去参加什么好玩游戏的模样,李清欢忍不住笑了。
“对于你,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李清欢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地说道。
“哈?!”
凌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恐慌:
“莫非……莫非我已经垃圾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老大都不愿意教育我了吗?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吗?呜呜呜……那我还是去死一死好了……”
“停停。”
李清欢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的戏精表演,摇了摇头:
“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这家伙心态好得很,虽然有时候张扬了点,做事冲动了点,但本质上是个没什么大毛病的好姑娘。”
“所以,我对你没有什么可开导的了。你做你自己就挺好的。”
听到这番话,凌敏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了那种有些羞涩但又很爽朗的笑容:
“嘿嘿,原来是夸我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逐出师门了呢。”
“不过……”
李清欢话锋一转,招了招手,“过来吧女孩,虽然没什么可开导的,但我这里倒是有个艰巨的任务,需要麻烦你帮我做点事情。”
“任务?!”
凌敏一听这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她单手做了一个健美先生常做的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虽然她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确实很结实),笑道:
“来呗!只要是老大的命令,上刀山下火海,我凌敏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清欢笑了笑,示意她跟上,两人便在宿舍楼下的那片小花园里慢慢散起步来。
“那个,凌敏啊。”
李清欢想了想,决定先从侧面切入,试探一下凌敏对安锦彩的看法:
“你觉得……安锦彩这个人怎么样?或者说,你对她有什么感觉?”
“彩子?”
凌敏拧开饮料瓶灌了一大口,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很不错的大姑娘啊!比我这种大俗人懂礼貌多了,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给我带早饭。”
“而且别看她那样,其实骨子里挺倔的,训练的时候再苦再累也不吭声,不是那种软弱的娇小姐。”
凌敏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我挺服她的。”
“嗯,确实。”
李清欢点了点头,看来大家对安锦彩的评价都很正面。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觉得,安锦彩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难以忍受,或者是有点受不了的地方?”
“这个嘛……”
凌敏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噢!这个倒是有!而且还挺严重的!”
“她不让我说脏话!”
凌敏一脸苦大深仇。
敏子姐作为以前在白雪市洞尾那种三不管的街区长大的混的入,嘴里有含妈量那是标配啊,那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装出的凶狠。
“要我不说点脏话,或者是那种稍微带点劲儿的词,那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感觉说话都不利索了。”
“但彩子那家伙,只要一听到我说个靠或者tmd,她就跟那什么风纪委员一样,立刻皱着眉头瞪我,还要给我上课,说什么女孩子不能说脏话、要文明礼貌……我真的是服了。”
听到这,李清欢忍不住笑了:
“这个……我倒是赞成安锦彩。女孩子嘛,稍微文明点总没错。而且你现在是女武神了,代表的是国家形象,满嘴脏话确实不太好。”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凌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稍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然后就是……她总是对一些词很敏感。比如有时候我开玩笑说点那种……嘿嘿,那种稍微有点颜色的段子,或者是那种比较荤的词,她反应简直大得吓人。”
“然后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我,唠唠叨叨个没完。”
说到这,凌敏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老妈啦——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但被她这么管着,感受一下那种被人唠叨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哈哈哈。”
李清欢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乐观是她天生的,还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伤痛而刻意装出来的。
李清欢叹了口气,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开始进入正题。
“那个,凌敏啊。”
李清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开始循序渐进、旁敲侧击地抛出自己的计划:
“既然你也觉得她对那些词太敏感了,有点管得太宽了……那你有没有兴趣,帮她稍微……改一改这个毛病?”
“比如……给她做一个关于两性知识的……脱敏训练?让她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可怕,也并不羞耻,只是正常的生理常识?”
凌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逼地听着李清欢那堆文绉绉的词。
虽然她没完全听懂,但作为一个在街头混大的,她那敏锐的直觉还是让她捕捉到了重点。
“噢噢!”
凌敏忽然眼睛一亮,一拳砸在掌心,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准备恶作剧时才会有的坏笑:
“老大的意思是……就是要好好捉弄一下彩子是吧?!”
“就是要在她面前故意说那种话,看她脸红,然后打破她那种假正经的壳子,是吧?!”
“算我一个!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敏子呢!”
“……”
李清欢看着一脸兴奋的凌敏,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闭上了。
行吧。
虽然理解得有点偏差,但……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