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王自半空扑落,黑铁护臂在晨光中划出两道冷厉的弧线,宛如陨石坠地!
“砰!!“
沉重的铁臂轰然砸在霸王龙的头颅之上,厚重的鳞甲在黑铁面前竟崩裂开数道纹路,鲜血迸溅而出。
霸王龙吃痛,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砸得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但它毕竟是成年的顶级掠食者,反应极快地顺势转身,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而出,直抽银王腰侧。
“砰!“
银王躲闪不及,被抽得横飞出去,砸断了一片腿粗的乔木灌丛。
随后又翻滚着落在泥泞之中,口中溢出一丝血迹。
它摇晃着站起,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不是畏惧,而是战意沸腾的信号。
霸王龙没有追击。
它偏过巨大的头颅,冰冷的竖瞳越过银王,看向了远处那尊静立不动的青铜色巨影。
锤王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俯瞰着一切,没有出声,没有动作,仿佛一头石雕。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也没有任何干预的意思。
它只是遵循着杨阳的意志,掠阵观看。
而杨阳就站立在它的头顶,双手环胸,静静欣赏这场史前的对决。
霸王龙读懂了这份沉默——这个王者同类不会插手。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疑惑也有愤慨。
随即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本能所吞噬。
在它的认知中,银王从来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上一次的交锋,这头巨力猩猩败得很彻底,更是让它借助地形的便利避开了猎杀。
而现在,这片开阔的阴暗林地,才是真正的猎场。
眼前这头银色的巨兽,不过是一个曾经的失败者,是它的猎物!
猎物,怎敢如此挑衅猎手!
“吼!!!“
霸王龙仰天长啸,声浪如实质般席卷四方,震得周遭百米内的树叶纷纷坠落。
它彻底愤怒了。
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数吨重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湿润的泥土飞溅如浪,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动。
银王没有退。
它双臂张开,双腿微曲,重心下沉,如同一座银色的堡垒,迎着冲锋而立!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黑铁护臂上的粗糙纹路泛着幽冷的光。
“砰!!!“
两头巨兽轰然对撞,强大的冲击将周围的灌丛连根拔起,残枝碎木如雨般飞溅。
霸王龙的头颅从正面撞来,宽厚的吻部如同一柄巨大钢钳,直取银王的胸膛。
银王侧身堪堪避过要害,却仍被擦着肋骨撞了出去,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它借着这股冲势,闪到侧身,用宽阔的肩胛抵住霸王龙的下颚,双臂死死抱住了霸王龙的脖颈!
黑铁护臂如同两道铁箍,瞬间卡在了霸王龙喉部的两侧。
“吼!“
霸王龙暴怒,却只能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银王甩脱。
它的前肢虽然能够活动,但范围实在太小,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巨大的力量将银王的身体来回甩动,紧扣地面的双脚在腐殖质中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银王双手十指如钩,死死扣住鳞甲的缝隙,任凭身体如何摇晃,都不肯松开分毫。
它的双臂不断收紧,黑铁护臂也在这股力量之下,将霸王龙的脖颈挤压下陷。
头顶破碎的鳞甲处,渗出的鲜血从双颊滑落,滴洒在黑色的铁面上。
霸王龙呼吸受阻,喉间发出嘶哑的闷响,暴怒之中开始倒退狂奔,将银王的身体一次次撞向粗大的树干。
“砰!砰!砰!“
古木断裂,木屑纷飞。
银王未曾恢复毛发的后背,瞬间血肉模糊。
可它咬紧了牙关,双臂反而收得更紧,黑铁护臂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杨阳骑在锤王背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长刀,精神更是未曾断开过半分与锤王的连接。
他看得出银王在拼命,并不是在为了食物,而是为了夺回领地、守护尊严。
那一刻他甚至想要让锤王终结战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是银王的战斗,是它必须独自面对的执念。
而现在的它,比之以往,也更具信心。
“吼!“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银王的身体重重撞上一棵百年古木,树干因巨力而倾斜,抖落的树叶在林中漫天飞舞。
银王的口中终于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银白色的毛发。
可就在霸王龙以为它即将脱力的时候——
银王的眼睛陡然一亮,那是抓住破绽的精光!
霸王龙在撞击之后,脖颈不可避免地微微上扬,喉部暴露出了一瞬的空档。
就是现在!
银王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右臂的黑铁护臂如同重锤,对准霸王龙下颌的骨缝,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那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穿透了晨雾,回荡在整个林间!
黑铁的硬度与重量,在这一击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霸王龙的下颌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狭长的吻部被砸得猛然偏转,牙齿崩飞出数颗,带着血雨溅落在湿滑泥地之中。
可它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呼,银王的左臂又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它的头顶,右臂再次高高扬起!
“铛!!“
第二击!
霸王龙的头颅被砸进了泥地,双眼有一瞬失去焦距,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银王没有停手。
它松开了双臂,霸王龙庞大的身躯如同倒塌的山岳般侧翻在地,铲起一片泥土。
它的双目已经血红,巨尾配合着粗壮的后腿支撑地面,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银王此时愈战愈勇,更是不会放过此等良机,翻身骑跨在了它的身上。
下一刻,它的双臂举到极致,黑铁护臂上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审判般的沉重。
“铛!铛!铛!“
一击,两击,三击……
霸王龙的甲层、骨骼不可谓不坚固,在黑铁护臂的砸击下也只是受到些皮肉伤。
可那种碰撞的震荡,着实让它眼冒金星,头脑也逐渐混乱迷蒙起来。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颅骨上的鳞甲早已碎裂崩飞,鲜血混着黑色的泥浆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它的瞳孔开始涣散,几近晕厥,口中发出的嘶吼也从狂暴变成了虚弱的痛苦哀鸣。
直到第十击落下,霸王龙的身体终于彻底瘫软,只剩下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它还存有一丝生机。
银王停了下来,伸手掰着瘫在地上的头颅,检查其是否还能战斗。
它浑身浴血,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双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黑铁护臂上沾满了混着泥浆的角质碎末和血肉,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泽。
但它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银色丰碑。
“吼……“
它低沉地咆哮了一声,不是炫耀,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对自己、对这片领地的宣告。
它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兽,它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自己的领地。
森林中一片寂静,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它伤痕累累的银色身躯上,映出一种残缺而震撼的美。
杨阳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被破坏一空的林间。
锤王低垂头颅,鼻翼中喷出两道白气,冷漠的金色竖瞳中,对银王流露出了一丝认可。
“好样的。“
杨阳轻语了一句,拍了拍锤王的鳞甲,示意它缓缓靠近过去。
霸王龙倒在血泊之中,生机如风中残烛,微弱却未曾熄灭。
即使受到重创,它也只是晕厥而已,生命力之顽强可见一斑。
“阳!”
岚轻唤了一声,身形在战斗结束之后快速接近着。
周遭的林中,道道矫健的身影从树梢上滑落在地。
那是石骨等人,部落的猎手们赶到此处,并没有比杨阳晚上多少。
他们不仅在持着弓箭戒备,也将这场战斗看在眼里。
直到杨阳有了动作,这才随之靠近。
银王看到杨阳过来,转头轻吼了一声。
咧着一张大嘴,露出森冷的橙黄色利齿。
看在杨阳眼中,却是那种得偿所愿后的欣喜笑容。
瘫倒在地的霸王龙,清醒了一些想要挣扎着抬头。
只是稍稍离开地面,又被银王的脚爪再次踩进了泥土中。
无力反抗的巨兽,只能从喉中发出微弱的喘息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自然的法则便是如此,倒下便意味着死亡,成为对手的食物。
它的瞳孔无神,却睁得极大,眼中锤王的倒影却无比的清晰。
银王的心头无比的畅快,多日的愤懑彻底消散。
心眼子也顿时活泛起来。
它扫了眼站在锤王头顶的杨阳,眼珠子不停转动。
“呜呜~吼吼!”
银王对着杨阳轻呼了两声,伸出右臂指了指地上的霸王龙,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连续做了三次这样的动作。
“你想干什么?”
杨阳有些莫名其妙,看不懂它的意思。
“呜呜!嗷嗷!”
银王有些急了,伸出一根手臂想要将杨阳握住。
可这样的冒犯动作,却被锤王护主的怒吼逼了回去。
直到杨阳落回地面,带着好奇进行了火种沟通,这才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银王,又看了看躺在不远处的霸王龙,感觉有些荒谬。
“你一个兽,要什么坐骑!”
“吼吼!”
“我又不是兽!”
“吼吼吼!”
“我哪里跟你这个丑东西长得像了?”
“吼吼吼吼!”
“……”
杨阳被吵得没法子,却也没有轻易答应。
想要养这么大一头肉食巨兽,哪里是这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