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顺着逐日的黑羽滑落,双脚落在一片布满龟裂纹路的黑岩地面上。
只是片刻,靴底就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
他接过岚从风大背上取下的铁镐,在手里掂了掂后,便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处裸露的暗黄色硫化矿石。
镐头落下,碎石四溅。
敲碎的硫化矿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被他一把把扫进兽皮缝制的袋子里。
这活计并不轻松。
炙热的高温像是无形的重压,笼罩在整个山体之上,让他不过挥动了数十下,便汗流浃背。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滚烫的黑岩上,‘嗤’的一声便化作一缕白烟,转瞬消散。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许多,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肺叶像是有火在烤。
杨阳只能大口喘息着,强忍着胸腔里那股滚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好像比上次更热了……’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灰黑的浓烟比记忆中更加浓烈,翻涌着遮住了大半天光。
“阳,这些兽皮袋子都装满了!”
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与十多位女战士正合力拖拽着一头填满了大半的兽皮袋子,朝着飞兽停靠的位置走去。
沉甸甸的矿石让兽皮袋在地面上磨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几名女战士的脸颊被高温熏得通红,额头的汗水还未淌下便被蒸干。
十三头飞兽不安地踢踏着巨爪,低声呜咽着,显然这处地方让它们极为不适。
杨阳放下铁镐,走过去搭了一把手,将最后一袋矿石甩上了风大的背脊。
岚手脚麻利地用皮绳穿过鞍座两侧的扣环,将兽皮袋死死固定在靠后的位置,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绳结。
“捆结实了,飞起来不会晃。”
杨阳点了点头,拎起铁镐却没有返回飞兽身边。
而是转身朝着火山口的方向迈步。
岚一愣:“阳?”
“我去看看。”
杨阳没有多解释,脚步不停。
他沿着斜坡缓缓向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凝固熔岩,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漆黑色。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温度在明显攀升。
靴底的蟒皮开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被高温炙烤的征兆。
杨阳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同时将随身水囊拧开,散在靴面,隔绝部分热意。
越靠近山口,地面越是不稳。
许多看似坚固的黑岩实则只是薄薄一层硬壳,底下还处于半融化的状态。
“啪!”
一脚踩在边缘处,一块熔岩黑石不受力地断裂开来,沿着陡峭的斜面咕噜噜滚落向山口。
杨阳身形微晃,立刻稳住重心,后退了半步,换了一处更厚实的岩面踩实。
他抬手掩住口鼻,眯起双眼,迎着一股从凹陷山口猛然袭来的热风,朝着底部望去。
那股热风裹挟着细碎的火山灰和硫磺颗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被细砂纸粗鲁地刮过。
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那从山口底部涌上来的耀眼光芒,依然让他的双眼微微干涩,不由得挤出了几滴泪水。
而眼前的景象,让杨阳神色一怔。
不同于他前几次来时所见的平静与暗沉。
那时的岩浆深藏于凝固的岩层之下,只有偶尔从裂缝中渗出的一丝暗红,证明着这座山体内部蕴藏的毁灭力量。
可现在……
炙热的岩浆不再安分地蛰伏。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从山口底部不同位置的地底不断涌出,翻滚着、推挤着,蔓延覆盖在原本凝固的黑色表层之上。
那些黑色的岩层在高温的反复侵染下,开始变色。
先是边缘泛起暗红,接着整片整片地变得通红,散发着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泽,像是烧红的铁块正在淬火。
而最中心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到黑色的岩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淌着的、刺目的赤红。
那黏稠的岩浆如同铁水一般缓缓蠕动,在大量鼓动的气泡下,不断膨胀、破裂,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溅起一小团岩浆,落下时拉出细细的红丝,随即冷却成黑色的碎渣。
一缕缕黑烟从那些炸裂点升腾而起,汇聚成柱,直直地冲向低垂的云层。
整座火山口,就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的巨锅,里面的东西正在沸腾。
此时的黑烬火山,再也不是杨阳以往所见的那副死寂模样。
它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粗重的喘息中缓缓苏醒。
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隐约可感的震颤,便是它即将睁眼的前兆。
杨阳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山口移开,举目远眺。
这座矗立在海岸线近处的黑色火山山脉,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与天际的灰暗融为一体。
而在这条山脉上,数个最为高耸的黑色轮廓,正如脚下的山体一般,顶端都弥漫着灰黑色的烟尘。
有的浓,有的淡。
但无一例外,都在向着天空释放着某种信号。
“这黑烬火山……似乎要活过来了啊!”
杨阳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慌张,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一座死火山。
从第一次来到此地,地底偶尔传来的闷响和岩缝中渗出的热流,都说明这座山体内部从来都不平静。
但他确实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么快。
上次来时还一切如常,短短时日过去,竟然就已经出现了这般明显的先兆。
虽然目前看来,只是一些涌动和地表变化,距离真正的喷发应该还有相当一段时间。
但谁又能说得准呢?
‘倒是忘了问问赤烈……’
杨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赤炎部落的旧址,似乎就在黑烬火山山脉不远处的林木地带。
这个以‘火’为名的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火山的阴影之下,对这座山脉的了解,必然更加深刻。
这火山到底是有规律的周期性活跃,还是某种偶然的异动?
是只这一座山头,还是整条山脉都在苏醒?
如果真的爆发,波及的范围会有多大?
这些问题的答案,赤烈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火山的爆发对于天空和大地而言,本身就是一场浩劫。
滚烫的岩浆能焚毁沿途的一切,遮天蔽日的火山灰能让白昼变成黑夜,有毒的气体更能在无声无息中夺走无数生灵的呼吸。
其所覆盖的范围,绝非一座山头那么简单。
杨阳身处高地,距离这里甚是遥远,或许影响不大。
但沿途的丘陵、森林,还有那些尚不知晓此事的部落和人族,可就未必能躲得过了。
未雨绸缪,从来不是一件坏事。
杨阳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将眼前这片沸腾的景象又深深看了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他并没有恐惧,只是心里又多了一件事。
杨阳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斜坡,靴底的水渍早已蒸干,蟒皮的靴面又被烤得发硬。
回到逐日身前,他利索地抬起双手搭在黑色的喙尖。
逐日心领神会般微微低头,杨阳借着这股力道,轻松跃上了宽阔的背脊。
脚刚落稳,便感觉到身下的黑羽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头天空中的霸主,同样不喜欢这处地方。
岚和其他女战士早已各就各位,皮绳扣紧,身后的兽皮袋子也重新检查过了一遍。
杨阳目光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后,低喝了一声。
“走!”
逐日振翅,粗壮的翼面拍下两股灼热的气浪,庞大的身躯猛然拔地而起。
风大与十余头飞兽紧随其后,一行人再次冲上了高空。
只是这一次,杨阳没有催促逐日顺着来时的轨迹返回。
而是抬手拍了拍它颈侧的羽面,通过精神连接传递了一个新的方向。
逐日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下方沸腾的山口,便调转了方向。
一行飞影绕开了那道与阴沉云层几乎连接在一起的灰黑色烟尘柱,沿着黑烬火山山脉的走向,缓缓飞行着。
高度刻意压低了一些,方便杨阳观察下方那些高耸山口的具体情形。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条黑烬火山山脉的全貌终于一览无余。
它像一条匍匐在大地之上的黑色巨蟒,身躯蜿蜒起伏,沿着海岸线的走向绵延至视线的尽头。
将那片蔚蓝的大海,以近乎南北的走向,死死隔绝在陆地之外。
山脉西侧面向内陆,坡度相对缓和,覆盖着稀疏的植被和灰黑色的火山灰层。
而面向大海的东侧,则完全是另一副面貌。
整片山体呈明显的滑坡状倾斜而下,像被一把巨斧从中间劈开了一半。
陡峭的断面上裸露着层层叠叠的凝固岩层,厚重而平缓,一路向下延伸,直直没入海水之中。
那些岩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黑灰色,中间夹杂着暗红的纹路,像是大地凝固的伤疤。
而在某些位置,山坡上还在冒着黑烟。
有的浓烈如柱,有的稀薄如缕,从岩缝和塌陷处不断升腾。
浓烟的缝隙间,依稀能看到其中明灭闪烁的火星,显然底下的岩层缝隙之中,同样处于活跃状态。
海浪拍打着那些没入水中的黑色岩层,激起一层层白色的浪花。
可那些浪花在靠近岩面的瞬间,便被高温蒸腾成一团团朦胧的水雾。
海水与火山的交锋,就这样在海岸线上无声地进行着。
从空中俯瞰下去,一侧是深沉的黑色岩壁与翻涌的浓烟,一侧是碧蓝的海水与翻白的浪花。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条狭长的地带上碰撞、拉锯。
更像是两头无比庞大的巨兽在无声地角力。
一方咆哮着想要吞噬对方,一方翻涌着不肯退让半步。
杨阳凝视着这一幕,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很难想象,当整条黑烬火山山脉彻底苏醒、全面爆发时,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滚烫的岩浆从每一座山口倾泻而下,顺着东侧的滑坡涌入大海。
亿万吨海水被瞬间气化,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席卷海岸。
而那些被抛向高空的火山灰,更可能会让无边地域的天空陷入永夜。
那不仅仅是壮观。
或许也是一种近乎末日的景象。
杨阳微微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即便他对火山爆发可能造成的危害心存忧虑,在亲眼目睹这般天地伟力之后,内心深处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期待。
那种期待并非幸灾乐祸。
而是一个渺小的个体,在面对真正的大自然之力时,不由自主产生的一种敬畏与好奇。
就像站在悬崖边,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往下看一眼。
逐日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中那丝微妙的波动,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像是在提醒。
杨阳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
“回去吧。”
逐日双翼一振,身形拔高,调转方向朝着内陆飞去。
身后,那条匍匐在海岸线上的黑色山脉,依旧在沉默中吐露着浓烟。
像是一列正在缓缓点燃的引线,不知何时便会抵达终点。
天色渐渐暗沉。
杨阳在返程的飞行中,并未刻意逗留。
更没有对地面丛林中的动静投去好奇的目光。
无数的树木、山峦倒向身后,猎响的风声更是屏蔽了来自下方的兽吼。
十三头巨大飞影在空中排成一排,携带着大量的重物,依然飞得很是沉稳,不见丝毫颠簸。
直到夜色弥漫。
高地的篝火已然燃起。
“呼~呼!”
沉闷的振翅声在平静的湖畔响起。
一道道巨影在葱郁的草地上轰然落地。
“嘎~!”
风大愉悦地仰头鸣叫着,似乎对这一次的远航非常满意。
比起风二和风小幺,以及十头巨鹰,它要更加顽劣,也更为勇敢,极具冒险精神。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在十三头飞兽之中,它无形中处于领袖的地位。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更加的强壮。
岚解开鞍座上的绳索,起身矫健地跃出。
张开的双臂下一刻就环抱住风大的脖颈。
风大似乎感受到了脖颈上的重量,极为默契地低垂下头颅。
倾斜的弧度,也让岚顺利滑落地面,抱着风大的长喙不停抚摸起来。
她满是笑意的明媚双眼,透露出的都是喜爱的神色。
与她相同的还有其他十四位充满青春活力的女战士。
每一次飞行结束,她们都会如此刻般,进行着充满静谧的交流。
“阳,嵎父那边的兄弟怎么样了?”
石山带着猎队战士们朝着湖边小跑,还未靠近,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杨阳看着他们满身尘土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们没事!你们这是从裂隙中刚刚回来?”
“是啊,今天抓了几个人回来……”
一说到裂隙,石山就变得兴奋起来:
“我跟你说啊,他们可藏身的洞穴可真是隐蔽!”
“不过还是被大熊发现了,费了好大力气才钻进去给他们抓了出来!”
“抓住的时候,他们还喊着没干过抢夺的事情呢!”
杨阳顿时明了,裂隙之地可不是什么小山谷,占地广阔,地形复杂。
虽然大股的劫掠者们几乎被清扫干净,但一些零散的小型群落藏身其中,很难被发现。
甚至有没有伪装成良善,这都不得而知。
“没人受伤就好!”
杨阳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的,但身上并没有伤痕。
他没有纠结于对那些隐匿者赶尽杀绝,也没有去问石山等人如何辨别的。
更不会去思索、判断那些在裂隙生存的部落是否真就尾巴干净。
但即便是伪装出来的和善,时间长了,也会变成真的。
他要的是这片地域的安宁,不希望巨石在采集资源的时候,出现不可控制的变故。
更是希望他们,在秩序的约束下,能够生存繁衍下来,让族群更加壮大。
也能为巨石的道路,提供更多的人口。
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哪怕对他们的生存方式做出改变,也并非不可。
不过,在此之前,似乎可以提前做些什么。
比如说,身份的辨别问题。
“山,明天你去找白牙,我让他做一些铁牌出来……”
杨阳心头一动,觉得可以为巨石的族人以及朋友,做一些类似路引或身份证明的东西。
既可以作为识别的用途,也能增加一些他们对巨石部落的认同感。
而用巨石独一份的铁来制作,根本不担心有人仿冒。
“铁牌?干什么用的?”
石山挠了挠满是灰土的脑袋,一脸茫然。
杨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石片,在手里翻转了一下。
“你想啊,咱们巨石的人出去采集、巡逻,走到远了,碰上别的部落的人。”
“人家问你,是哪里的?”
石山不假思索:“就说巨石的呗!”
强大的巨石部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自信。
“光凭嘴说?他们不相信怎么办?”
杨阳反问了一句,将石片递到他面前。
石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确实。
巨石部落现在已有数百人,但接触的时间不长,他根本记不住这些人的面容。
尤其是在裂隙那种阴暗的地方,靠脸真的难以辨识。
甚至,还可能有人会仿冒巨石之名,做一些不轨的事情。
光靠一张嘴,确实分辨不出真假。
“但,你要是能掏出这么一块别人不可能有的东西……”
杨阳用指腹摩挲着石片的边缘:
“这是巨石的铁,也铭刻着巨石的记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巨石的人。”
“走到哪里都认得,也不用担心别人冒充。”
“而且,也能让我们轻松认出巨石的朋友!”
石山接过石片,粗糙的大拇指在上面搓了搓,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岂不是跟……跟那些巫们脸上的祭纹差不多?”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杨阳点了点头。
祭纹确实是这片大地上许多部落用来标识族人身份的方式。
但更多是用来彰显首领的地位,以及主持祭祀祈福的巫们。
而铁牌不同。
可以发放,也可以收回。
灵活得多。
“不过不光是咱们自己人用。”
杨阳继续说道:
“你想想,若是乱牙部落的人来了,大蛇部落的人来了,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部落和人来到巨石。”
“他们当中有些是我们的朋友,有些是与我们做交易的。”
“可你若是在外面碰到,能认出他们吗?”
“他们彼此之间,也能互相确认身份?”
石山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他并不笨!
在这片大地上,在野外遇到的任何陌生人,都要保持足够的警惕。
就是因为对身份的无法辨识,才让人缺少信任感。
有了这么一块无法仿制的牌子,就等于为其做了必要的证明。
让巨石在无形之中成为了担保人。
这不仅仅是在解决身份识别的问题,更是在建立一种以巨石部落为中心,最原始的信用制度。
石山一拍大腿,把石片小心翼翼地递了回去:
“这东西好啊!”
“而且,谁要是欺负了戴牌子的人,那是不是就跟巨石过不去?”
“嗯……也可以这么说!”
杨阳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将石片捏碎扔了出去,嘴角微微扬起。
石山理解了他的意思,更知道举一反三了。
推行这种原始版的身份证明,他主要有三层考虑。
其一,是便于管理。
他希望巨石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往来的人口越来越多,单靠人脸辨认已经不够用了。
一块刻着记号的铁牌,能让族人在任何场合快速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论是出入营地、领取物资,还是外出巡视猎场或执行任务,都能省去许多麻烦。
其二,是笼络人心。
给那些结盟的、甚至只是友善的部落成员发放一块巨石的铁牌。
这看似只是一块不起眼的铁片。
但在这片物资匮乏的原始大地上,铁本身就是珍贵的东西。
更何况上面还刻着巨石的标识。
这不仅仅是一块路引。
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一种告诉他们‘你已经被巨石看见’的信号。
对于那些散落在荒野中、朝不保夕的小部落来说,这种认可往往比几头野兽的肉更加重要。
它能让人产生归属感。
而归属感,才是一个部落能够长久凝聚的根本。
其三,也是杨阳最看重的——巨石的影响力。
每一个戴着巨石铁牌走出营地的人,都是一块行走的招牌。
他们走到哪里,巨石的名号就跟着到哪里。
日积月累,这块铁牌就会在这片大地上形成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
巨石的人,不能惹。
巨石的朋友,也不好惹。
这种认知一旦扎根,比任何武力的威慑都要持久。
杨阳深吸了一口清润的空气,心中已经有了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