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715章 金门少年
    金门岛的风,吹得帐门啪啪响。

    郑成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是郑芝龙降夏的消息。

    父亲已遣人入南京,船册、炮册、海税摘要,能交的先交,不能交的分年谈。话写得很圆滑,字缝里却透着一个意思:郑家要保命,先低头。

    第二封,是鲁监国长垣誓师。

    朱以海许军爵,许海贸分成,许各部自理钱袋子。说白了,不查账。

    这倒是个好招。沿海这些人,最怕大夏的不是炮,是账册。炮打完能修船,账册一翻,祖宗三代都能翻出来晒太阳。

    第三封,是福州战败。

    周鹤芝拿了海口,又随朱以海去撞福州城墙。结果火船烧没,粮车翻没,旧营寨成了口袋,福州城头的大喇叭从早念到晚,念得降兵都排队去喝粥。

    郑成功看完,把三封信压在砚台下。

    帐内还有几个人。

    郑鸿逵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名义上统着闽系水师,金门、厦门、海坛旧部都认他一声叔父。可这几日招兵、点船、筹粮、整炮位,跑前跑后的,都是郑成功。

    二十出头的年纪,放在旧日,不过是个读书、陪宴、学着管账的少主。

    现在不一样了。

    郑家旧格局碎了。福州那边靠不住,父亲那边要降,鲁监国那边缺粮,永历还在西边逃。海面上剩下的船,谁能攥住,谁才算说话有分量。

    郑鸿逵放下茶碗。

    “森儿,你父亲那边已经低头。你在金门举旗,便是同南京撕开脸。想清楚没有?”

    郑成功抬头。

    “叔父,父亲降,是为郑家留一条陆上路。我守金门,是给郑家留一条海上路。两条路都没了,才是真完。”

    郑鸿逵看了他一阵。

    “你要掌兵?”

    “不是要,是没人掌。”

    这话不客气。

    帐里几个老水头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吭声。

    郑成功把桌上的船册推过去。

    “金门现有可用战船三十七条,能远航的不到二十。火炮一百六十三门,能打准的,不足一半。水手缺饷两月,火药潮了三成。若今日同大夏硬拼,明日金门就剩牌位。”

    郑鸿逵皱眉。

    “海上人心只认胜仗。你太稳,下面会散。”

    “输一仗,散得更快。”

    郑成功把笔丢进笔洗。

    “郑家现在输不起。一败,就再无船。”

    当天午后,金门码头出了事。

    两名老海寇带着十几个人,挂郑家水师旗,抢了三艘渔船的米和咸鱼。还说是奉少主令筹粮。

    渔民不敢闹,只把破网挂在码头边。

    郑成功得报,没派人去问话。

    他亲自去了码头。

    两个老海寇还在喝酒,见他过来,笑着站起身。

    “少主,弟兄们也是没饭吃。抢点渔米,不算大事。”

    郑成功看了一眼地上的米袋。

    “谁让你们挂郑家旗?”

    那人还想笑。

    “咱们本就是郑家水师——”

    刀落得很快。

    第一颗脑袋滚到木板边,码头上鸥鸟全飞了。

    第二人跪下求饶,说自己跟过郑芝龙十年,跑过东洋,也打过红毛船。

    郑成功没听完。

    第二刀下去,酒碗翻在血里。

    他转身对码头上所有水手说:

    “从今日起,金门水师抢夏军粮船,赏。抢渔民粮船,斩。冒郑家旗扰民,斩。替别人背锅,也斩。”

    有老水头小声嘀咕:“少主这规矩,比大夏还硬。”

    旁边人赶紧捂他嘴。

    郑成功听见了,却没回头。

    “嫌硬,可以去投南京。大夏管饭,还登记旧职。”

    码头上先是没人笑,过了半晌,后排几个水手憋不住,笑出了声。

    渔民把被抢的米领回去,有个老汉不敢看郑成功,只把一筐鱼干放在码头柱下,转身就走。

    郑成功没收。

    他让人照市价付银。

    银子不多,却给得当众点清。

    金门人看得明白。少主真要在岛上立根,不是来借旗骗粮的。

    三日后,郑成功在金门校场点将。

    他没讲恢复大明的长篇,也没骂大夏篡逆。

    只说三件事。

    “第一,造快船。大福船留着撑场面,真要打,大船转不动。我要二十条吃水浅、能夜航、能贴礁走的小船。”

    “第二,练火枪队。旧刀牌兵能吓渔镇,吓不了大夏。火绳枪也行,鸟铳也行,先练装填,练轮射。谁再拿祖传刀法糊弄我,罚去刷船底。”

    “第三,打通厦门、金门、安平海路。粮,硝石从外洋来,银从商路来。海路不断,金门就饿不死。”

    郑鸿逵坐在棚下听完,忍不住插话。

    “不打大夏?”

    “不正面打。”

    “那叫什么抗夏?”

    郑成功指着海图。

    “大夏陆军强,炮艇新,电台快。我们拿木船去顶他们炮口,是替他们练靶。先让他们在潮里犯错,犯一次,咬一口。”

    郑鸿逵摇头。

    “你父亲当年起家,没你这么细。”

    “父亲那时对手也没有探照灯和机关炮。”

    这话一出,棚下几个老将安静了。

    傍晚,两拨使者先后到金门。

    永历那边派来的,是个姓许的给事中,衣裳皱得能拧出船舱味。他捧着诏书,开口便要郑成功奉永历正朔,封他为延平伯,统海防诸军。

    半个时辰后,鲁监国的人也来了。

    许得更大。

    靖海侯,节制浙闽海师,若能取福州,可加太子太保。

    郑成功把两份文书都收了,茶也给,饭也给,回话只有一句:

    “先抗夏,再论正朔。”

    永历使者急了。

    “少主总要择一主而事。”

    郑成功看着他。

    “我若今日择了永历,鲁监国明日就派人骂我背宗室。我若择鲁,永历又骂我乱臣。两位都缺船粮,骂人倒是不缺墨。”

    帐里有人憋笑。

    使者脸涨红,没法接。

    郑成功把文书放进匣子。

    “回去告诉二位主上,金门打大夏,不打年号。”

    入夜,厦门外海,大夏炮艇开始巡弋。

    “定海”号在前,后面跟三艘小艇,探照灯夜里扫过海面,白线一划,藏在暗处的渔船全要现形。

    赵维海站在艇艏,拿着潮汐表。

    “金门那边没动静?”

    副官答:“白日无船出港。夜里有几条小船贴礁走,没追上。”

    赵维海骂了一句。

    “这小子不傻。知道咱们船快,偏不在开阔水面露头。”

    入夜后二更,西南方向出现两点灯火。

    一明一暗,像渔船迷航。

    “定海”号转向,准备逼近盘查。

    那两条小船见灯就跑,帆影贴着黑水往东南钻。

    副官请示:“追不追?”

    赵维海盯着罗盘,又看了岸影。

    “不对。那片水太黑。”

    “潮线?”

    “潮线往北偏了半尺。前面有浅滩。”

    他下令倒车转向。

    命令刚下,艇身一顿,船底擦过碎礁边缘,发出刺耳声。若再往前二十丈,螺旋桨就得报废。

    还没等水兵松气,左侧暗处窜出一条火船。

    船小,装满桐油干草,顺潮冲来。

    机关炮扫过去,火船船头碎了一片,却没能拦住余势。它擦着“定海”尾部掠过,撞上后方一艘辅船。

    火起得很快。

    辅船上水兵跳水,叫骂声乱成一团。

    赵维海没有追那两条诱敌船。

    他咬着牙下令灭火、救人、清点损伤。

    半个时辰后,金门方向已无船影。

    海面上只漂来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行字:

    “海上不止有账,还有潮。”

    副官把木牌递给赵维海。

    赵维海看完,差点把牌子掰了。

    最后没掰。

    “收起来,送南京。”

    副官低声问:“要不要追金门?”

    “追个屁。”赵维海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把汗。“他懂海。”

    南京行辕收到战报时,贺文正埋在福建账册里,听到大夏水师吃亏,先问了一句:

    “辅船烧了多少银子?”

    卢象升看完木牌,递给孙传庭。

    “福建不能只用陆军那套。城能围,山能封,海不吃这一套。”

    孙传庭把木牌放在桌上。

    “郑成功若让他练出来,会是麻烦。”

    “陛下那支现代海军呢?”

    “在山东威海刘公岛。”

    孙传庭摇头。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最先进的战舰不轻动。大夏水师要在战火里长出来。死几条战船,疼;可不疼,学不会。里子差,再强的战舰给了也没用。”

    卢象升点头。

    孙传庭随即下令。

    宁波、福州、广州三地水师训练加速。投降郑氏船工、炮手、水手,择其能用者编入大夏海军,家眷登记,旧关系另册。会看潮的,单列名册;懂礁路的,派人盯紧。

    贺文在旁边记得手酸。

    “又是船册,又是家眷册,又是潮汐册。你们打海战,我审计司先晕船。”

    卢象升难得笑了一下。

    “晕着晕着就会了。”

    金门海岸,天快亮了。

    郑成功站在礁石上,看远处大夏探照灯扫过海面。

    灯光很亮。

    亮得讨厌。

    身后老廖问:“少主,今晚算赢了?”

    “烧一艘辅船,不算赢。”

    “那算什么?”

    郑成功把披风压住,免得被风掀起。

    “算他们记住金门。”

    远处灯光又扫回来,在海面上停了片刻。

    郑成功看着那道光,低声说了句。

    “看谁先学会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