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705章 逃跑帝起驾
    赣州失守的急报,是在十月十八夜里进的肇庆。

    驿卒一路换马,进城时人已站不稳。

    守门军卒见他腰牌,没敢拦,只把城门开了一条缝。

    那人跌跌撞撞进了王府,跪在殿外,衣裳湿透,鞋上糊满黄泥,嘴唇冻得发青。

    奏报送到朱由榔案前时,殿中灯火晃了几下。

    没人敢咳嗽。

    “赣州……没了?”

    朱由榔捏着奏本,半天没翻第二页。

    赣州一失,江西门户破开,南雄、韶州便被顶到前头。

    再往南,就是广东腹地。

    这些地名摆在纸上时还隔着山水,可一旦写进急报里,便都挤到了殿门口。

    丁魁楚站在班中,先去看王坤。

    王坤垂着手,低着头,像没听见。

    何吾驺出班道:“殿下,赣州虽失,南雄、韶州尚在。两广兵马未集,桂林、梧州、广州各处粮饷尚可调度。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人心。”

    他说得还算周全。

    可周全归周全,殿里的人听完,心里都只剩四个字。

    夏军来了。

    瞿式耜从桂林赶来不久,袍角还沾着路上的灰。

    他没顾上换衣,直接进殿。

    相比那些绕来绕去的说辞,他的话硬得硌牙。

    “殿下不可走。”

    殿中几人抬头。

    瞿式耜接着道:“肇庆一走,广东震动。各府县会以为朝廷自己先怕了。到那时,不等夏军到,城门先有人开。”

    朱由榔问:“若夏军来呢?”

    “守。”

    瞿式耜答得很快。

    “至少等各镇兵马到齐,再议进退。朝廷若要退,也该明令调兵护送,封仓运粮,安抚百姓。不能夜里卷了印信便走。弘光怎么丢南京,隆武怎么失延平,前事还没凉透。”

    这话扎耳。

    不少人低头。

    朱由榔更不自在。

    他不是朱由崧,也不想学朱由崧。

    可这世道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明明瞧不上前头那个人,轮到自己时,路却未必宽多少。

    丁魁楚咳了一声:“瞿公所言有理。不过赣州一失,南雄压力极重。臣以为,先派兵守韶州,再命梧州备船,以防万一。”

    “备船”二字一出,朱由榔抬了头。

    殿里的气味变了。

    何吾驺冷眼看向丁魁楚:“丁部堂,守城的兵还没点齐,退路倒先安排上了?”

    丁魁楚道:“何公,退路不是逃路。粮船、辎重、内库、宗室老幼,总要有人预备。真等夏军压到城外,再找船?西江上的船夫也得吃饭,也得看潮。”

    这话不好听,却挑不出大错。

    王坤站在帘侧,没插话。

    他比谁都清楚,殿上争的不是兵法,是胆量。

    退朝后,他才进内殿。

    朱由榔坐在榻边,奏本摊在膝上。

    外面有人收灯,铜盏碰出轻响,听得人心烦。

    王坤低声道:“殿下,瞿公是忠臣,可忠臣多半不怕死。”

    朱由榔看他。

    王坤道:“殿下不能只想守不守得住肇庆,还得想,若守不住,宗室血脉往哪里放。”

    朱由榔道:“瞿式耜说,夏军未到。”

    “夏军有坦克。”

    王坤把“坦克”两个字咬得很重。

    “听说那铁车不吃草,不怕箭,城门在它面前跟木板差不多。赣州到肇庆,山路难走,可谁敢赌他们慢?前头弘光、隆武,哪个不是觉得还能撑一撑?结果呢?一个丢了南京,一个在延平被登记马匹。”

    朱由榔抬了抬眉。

    王坤没停。

    “殿下若被夏军堵在肇庆,连议退的机会也没了。到时候大夏军法官拿着表格问姓名、旧职、随行马匹,殿下答是不答?”

    这句话很缺德。

    可管用。

    朱由榔脸上那点勉强撑住的体面,被“登记马匹”四个字戳破了。

    他想起隆武帝。

    前些日子还有人称其为中兴之主,转头便成了押解名单上的“旧职隆武帝”。

    印玺封袋,马匹入账,连御用炒米都不能混进军粮。

    大夏不骂人。

    也不拜人。

    他们只登记。

    最吓人的,偏偏就是这个。

    朱由榔那晚没睡。

    他坐在窗下,听了一夜更鼓。

    前半夜想瞿式耜的话。

    后半夜想王坤的话。

    更鼓敲到天发灰时,他只问了一句:

    “梧州船备好没有?”

    王坤低头:“已遣人去催。西江水路宽,真要移驻,也来得及。”

    “移驻。”

    朱由榔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他说给王坤听,也说给自己听。

    十月二十,永历朝廷起驾。

    说是移驻梧州,实际是逃。

    礼部还想拟一道冠冕堂皇的诏书,写“巡幸西江,督师筹饷,便宜调度诸镇”。

    王坤看了一眼,删了半篇。

    “字多误事。殿下车驾已启,诸臣随行,肇庆守备由各衙协理。够了。”

    礼部小官拿着被删得只剩几行的诏稿,嘴皮子抽了抽,没敢争。

    何吾驺气得把笔摔在桌上。

    “连遮羞都嫌费墨,倒也省事。”

    没人接这话。

    这年头,墨贵,脸面更贵,可惜都经不起逃跑。

    瞿式耜直接堵到王府门口。

    “殿下,再留三日。三日内,臣调桂林兵入援,丁总督调广东兵守南雄。肇庆稳住,天下还有个看头。”

    朱由榔穿着便服,站在车旁,不敢看他太久。

    “瞿公,孤去梧州,不是弃城,是便于调度西江。”

    瞿式耜盯着他。

    这话,连朱由榔自己也说不圆。

    王坤从旁提醒:“殿下,潮时不等人。”

    瞿式耜转头看向王坤。

    王坤低眉顺手,半分不露锋芒。

    瞿式耜没有骂他。

    骂一个内侍没用。

    真要走的人,早已把胆子放进船舱里了。

    朱由榔上车。

    车轮压过王府门前的石板,发出短促声响。

    随行太监护着箱笼,禁军赶着马车,几名官员抱着印匣文书追在后头。

    有人鞋掉了一只,回头看了看,没敢捡。

    瞿式耜站在原地,半晌没开口。

    最后只说:

    “肇庆今日少的不是兵,是胆。”

    这话传出去,谁听了都脸疼。

    可车驾没停。

    丁魁楚站在远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吩咐亲随:“总督府的账册,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封好。谁敢乱烧,先打二十。”

    亲随小声问:“若夏军真来了呢?”

    丁魁楚看他一眼:“大夏查账,比查人狠。账烧了,人也别想清白。”

    车驾出城不久,肇庆便乱了。

    先是谣言。

    有人说大夏前锋已到城外十里,坦克压过南雄,城墙一碰便塌。

    有人说丁魁楚昨夜同夏军通书,准备献城保家产。

    又有人说王坤把内库银子装了十八船,百姓若不抢,明日连铜钱都看不见。

    谣言最怕半真半假。

    内库确实搬了银。

    丁魁楚也确实在清点家产。

    至于夏军,离肇庆还远。

    可百姓听不见远近,只听见“皇帝跑了”。

    官员开始找船。

    士绅开始转银。

    兵丁开始讨饷。

    府衙门口,一名老吏抱着册子骂:“别烧!谁烧账谁倒霉!南京那边怎么死的,没听过?”

    旁边差役回他:“不烧,夏军来了也倒霉。”

    老吏一脚踹过去:“烧了现在就倒霉!”

    这倒成了肇庆最后一点秩序。

    与此同时,广州也在算账。

    苏观生坐在府中,看着永历朝廷新任名单,脸上没有表情。

    他替南方奔走多年,兵粮也筹,士绅也联络,可新朝一开张,内阁没他的位子。

    理由很体面。

    非进士出身。

    四个字,比刀还酸。

    幕僚在旁边道:“公若再忍,广东事权便尽归肇庆。丁魁楚送银得势,王坤内外通吃,何吾驺一班士人又看不起咱们。”

    苏观生把名单折起。

    “他们看不起我,可以。可他们不该看不起广州。”

    广州富庶,粮银足,士绅多,海商也多。

    更要紧的是,隆武帝之弟朱聿鐭逃到了这里。

    朱聿鐭原本只是避难,身边随从不多,进广州时连仪仗都不整齐。

    可在苏观生眼里,这便是一面新旗。

    永历弃肇庆,正好缺德。

    十一月初二,广州府衙前挂起新旗。

    苏观生率广东士绅、武将拥朱聿鐭监国。

    告示贴满城门。

    “永历弃肇庆,仓皇西走,已失人君之德。今奉唐藩正统,监国广州,以安粤民。”

    初五,朱聿鐭即皇帝位,改元绍武。

    这典礼比肇庆还仓促,却更热闹。

    广州士绅出钱,海商出绸,城中鼓乐凑得齐。

    苏观生站在百官前,腰板挺得很直。

    有人私下嘀咕:“这年头,皇帝起得比米铺还勤。”

    旁人捅他一下:“闭嘴,米铺还要本钱呢。”

    绍武旗号一夜之间挂遍广州。

    不少广东士绅响应。

    不是他们忽然有了忠肝义胆,而是广州离他们家产近,肇庆那位已经坐船往梧州去了。

    谁能护住本地田亩、盐课、商路,谁的年号便顺眼些。

    梧州这边,朱由榔刚落脚,还没喘匀,广州称帝的消息便到了。

    殿上炸锅。

    何吾驺拍案:“苏观生反了!”

    陈子壮骂得更狠:“隆武尸骨未寒,弟又称帝。南方若再分裂,拿什么挡大夏?”

    朱由榔脸上发青。

    他逃肇庆时还能自欺“巡幸”,广州这巴掌抽过来,连遮羞布都省了。

    丁魁楚却先算利害。

    广州富,兵也不少。

    真打起来,永历未必占便宜。

    更麻烦的是,他的家产、门路、亲眷,大半都在广东地面。

    若两边打烂,最后便宜大夏。

    于是他说:“殿下,宗室相争,夏军得利。臣以为,先遣使劝和,令绍武退位奉正朔。若其不从,再议兵事。”

    何吾驺冷笑:“丁部堂倒仁厚。”

    丁魁楚道:“我不是仁厚,是穷。梧州现银多少,何公可查。打广州,粮从哪里来?”

    这句实话,把堂上噎住。

    朱由榔最后采了丁魁楚的主意,派彭耀、陈嘉谟赴广州。

    两人带着诏书,词句写得极漂亮。

    宗室同气,国难当前,不宜自相鱼肉。

    绍武若退位,封爵如旧,礼遇不亏。

    彭耀入广州时,还以为能讲通。

    苏观生在堂上听完,只问一句:“永历弃肇庆时,可曾想过宗室同气?”

    陈嘉谟道:“殿下移驻梧州,为督师西江。”

    堂下有人笑出声。

    苏观生抬手,笑声停了。

    “你们回去告诉朱由榔,广州不奉逃跑天子。”

    彭耀脸色一变:“苏公,杀使非礼。”

    苏观生看着他:“我不杀使,永历便以为广州可欺。南方人心本就散,我要借二位脑袋,给新朝压一压秤。”

    当日,彭耀、陈嘉谟被杀。

    尸首送出城,诏书被退回,血浸了半角。

    广州、梧州之间,最后一点余地也没了。

    永历朝廷得报后,朱由榔摔了茶盏。

    王坤忙让人收拾,生怕碎片扎了脚。

    何吾驺请兵讨逆。

    丁魁楚却又开始头疼粮饷。

    瞿式耜看着堂上争吵,脸色冷得吓人。

    南方还没同大夏交手,先分出两个皇帝。

    一个在梧州,一个在广州。

    一个说自己正统,一个骂对方逃跑。

    百姓只问米价,士兵只问欠饷,士绅只问谁查田契。

    南京行辕收到情报时,卢象升正同贺文核福建账。

    锦衣卫把小册子递上,写得明白:永历走梧州,绍武立广州,永历使者被杀。

    贺文看完,半晌无语。

    “南边这是嫌咱们审计司太闲,先分两个账本给我?”

    卢象升把情报压在地图上,手指落在广州、梧州之间。

    “不用急着打。”

    屋中参谋抬头。

    卢象升道:“他们自己先把门开了。”

    贺文叹气,把算盘往怀里一抱。

    “行。门他们开,账我来抄。大夏统一天下之前,我迟早死在南明皇帝的年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