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工仪式后,陈峙明显忙碌起来,旬念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得等他有空的时候。
天边不过鱼肚白,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从床上坐起,他已经离开。
旬念又开始日复一日的固定日常,吃完早餐画画,画到午餐时间点去食堂吃饭,吃完跟姜筠在院子里遛食,遛食结束回到病房午休。
午休起来发呆半小时,半小时后开始追剧,她的人生没有追求,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干嘛。
很恋爱脑的想过,就这样一直赖在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回到他的家里,吃他妈妈做的饭。
浓香四溢。
他的妈妈会说:多吃些。
他的妈妈会问她:饭菜的咸淡和味道,合她的胃口吗?
他的妈妈总是笑得温柔,旬念很喜欢她。
旬念还喜欢看他爸爸把水果从树上摘下,用水洗干净果皮上的泥土,擦干水分后,递到她的手里。
黝黑的脸颊带着憨厚的笑意,他说:很好吃的,没有打过药。
旬念发完呆,坐在画板前,想要凭借自己的记忆,把陈峙爸爸妈妈画下来。
画了两幅,一幅是陈峙妈妈坐在厨房门口绣十字绣时的样子。
一幅是陈峙的爸爸正在采摘树上水果的样子。
她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自从旬宸来过后,她现在一定会看清楚门外面的人是谁才开门。
没想到,是林孝兰。
旬念还以为,上次已经把话说明白后,她不会再来,到底还是低估了她的脸皮厚度。
她给林孝兰开门,故意将门开着。
林孝兰进门的同时,旬念拿出手机,给姜筠发出信息,让她过来门口等着。
林孝兰依旧走到旬念画板前,看了一眼她刚铺上的白纸:“这是刚要开始?”
“嗯。”旬念依靠在卫生间外的墙体上,离门近一些,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能比林孝兰先跑出房间。
外面有姜筠,就算是林孝兰在外面有帮手,也得打得过姜筠才是。
她现在十分硬气。
底气很足!
林孝兰看了一眼画架面前的椅子:“我能坐吗?”
“自便。”
旬念本来想说的是请便,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为自便,现在只有她和林孝兰两个人而已,没必要再忌惮她暗地里使坏让自己被人误会,让旬业东故意找茬。
林孝兰将椅子提转过来面对旬念坐下:“你知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旬念装傻:“不知道。”
“自从来这里以后,你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她轻笑一声,眉眼斜挑:“其他人都以为你是只软软弱弱的兔子,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是吧?”
旬念装聋作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林孝兰又是一笑:“你在旬家的时候,像什么样子?像一株菟丝草,现在呢?”
“你现在像株向日葵,向阳而生。”
旬念不傻,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我像菟丝草的时候,对你没有威胁,所以你愿意放过我,是吧?”
林孝兰笑而不语。
旬念看向她:“我想成为向日葵,是不被你允许的,是吧?你一定会亲手把我砍掉?”
林孝兰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标准的富太太的坐姿:“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果然聪明。”
旬念默默翻了一记白眼:“你何必呢?想说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吗?试探有意思?”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隐约感觉到背后来人,旬念回过头去看,姜筠路过门口,微微抬手,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旬念面上没有动作,两人眼神交汇,完成信号连接。
“我不知道。”
旬念现在的底气更足:“你要是没事,还是尽快离开。”
林孝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惊讶于旬念居然会对她下逐客令。
果然,一向软弱惯了的菟丝草,从旬家逃跑出来的那一天,就在不断变化。
林孝兰的眸色沉下:“我今天过来,还是好好的劝你,劝你考虑清楚,两百万,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你后半生活得很好。”
旬念没能忍住,噗嗤轻笑出声:“请问,两百万够干什么?够在市区买一套房子吗?就算能买,买完房子之后,我靠什么生活?”
林孝兰浅笑:“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画画,周围的郊县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两百万不但够你买房,生活也是绰绰有余。”
“哦。”她歪头靠在墙面上:“林太太您一节礼仪课多少钱?一节瑜伽课多少钱?你还要去那个什么气质培训班是吧?”
林孝兰没说话。
旬念抬起手,掰着手指头细数:“你还要去美容院,哦,还有形体维持的那个医院是吧?”
“我要是没记错,那个瑜伽老师是五十万一年?”
“礼仪课是二十万一年,气质培训班是一百多万?你去气质培训班,不就是为了去认识那些贵太太?”
林孝兰的脸色渐渐沉下。
旬念并没有住口:“你一年这些无所谓的花销不只两百万是吧?”
“所以,你给我两百万放弃所谓的继承权什么的,换作是你,你会答应吗?”
她盯着林孝兰,一脸抱歉:“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不能换作是我,你在旬家,无名无分。”
林孝兰闻言,再忍不住,从椅子上蹭地站起身来。
椅子被推到画架面前,险些将画架推倒,姜筠又从门口装作路过,其实是因为听见动静,想要查看旬念有没有危险。
旬念知道,林孝兰一直最痛恨别人说她在旬家,什么身份都没有。
所以表面的大度和无所谓,全是伪装出来的。
林孝兰拳头捏紧,似是在强压怒气,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旬念,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她一步步靠近,来到旬念身边。
旬念冷眼看她:“我不需要你所谓的机会。”
林孝兰穿着高跟鞋的身形堪堪与她平视,气势并不能压过旬念,反倒是旬念,云淡风轻的自在,将她衬得有些狰狞,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旬念看穿林孝兰想要抬手打自己的动作:“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
林孝兰鄙夷不屑,抬手想要给旬念一巴掌立下自己的威风,没想到,手才抬起,人已经被薅住头发按在地上。
她被吓得嚎叫出声,随行司机冲到病房来,想要从姜筠手里救下跪在地上狼狈至极的林孝兰。
旬念挡在司机面前,不让他往前。
司机当然认识旬念,他有些迟疑。
旬念回头,冷漠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孝兰:“从今天开始,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
姜筠将人从地上提起,像是丢毛巾一样,朝着司机丢过去,司机脸色苍白地接住。
旬念冷冷地看着两人。
司机带着林孝兰迅速离开。
旬念清楚,她和林孝兰,以后不会再有一丝和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