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渡劫大佬在人间 > 第706章 天下人
    夜色渐深,腥咸的海风拂过,扰的灯火明灭不定。

    城西,纸醉金迷的呛人脂粉味,和福寿膏的烟气混杂在一起。

    有人生厌,有人沉沦。

    东兴行后院,孙大管事满面疲态,算盘珠子劈啪作响。

    “少了一成。”

    良久,他猛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灌了一口,怒声骂道。

    “全赖那个姓林的,好好地孝敬不要,非要做什么清官好官,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桌上油灯忽地剧烈闪烁了下。

    孙大管事下意识起身想去关窗,屁股还没从椅子上挪开,

    后边脖子便是一凉,冷冰冰的带着一丝刺痛。

    他难忍惊惧,手中的紫砂壶‘啪’一声砸在地上,却没有摔碎。

    孙大管事在江湖上混迹这么久,也算有几分定性,

    他哆哆嗦嗦的高举着双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行走江湖,难免遇上难事,

    “墙边立柜中有三百两现银,大侠自取便是,全当我孙老四请您喝茶。”

    孙老四压根没有任何威胁和叫嚣的举动,银子没有命重要。

    “我不求财,只问一事。你们行首在哪?”

    孙老四听到身后的声音,眼中颇为惊讶,

    他根本没料到,擅闯东兴行的并非什么江洋大盗,而是个年轻女子。

    就愣了这么一瞬,后脖颈便是一痛,鲜血随之渗出。

    孙老四心脏猛地一跳,毫不犹豫的开口。

    “在颠地洋行,各行行首近几日常去那边议事。”

    “怎么走?”

    “出门顺着这条街走到头,看见一栋洋楼就是。”

    话音刚落,孙老四后颈一痛,眼神迅速恍惚,重重瘫倒在地。

    燕双飞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翻了翻桌上账本,并无发现。

    她还剑于鞘,悄无声息的推开窗户,转瞬没了踪迹。

    ……

    颠地洋行。

    这栋极具西洋风格的楼宇中,灯火一片辉煌,

    楼外街道上络绎不绝的黄包车夫载着贵妇小姐,富家公子汇聚于此,

    大厅中杯盏交错,歌女的唱声婉转飘进夜空。

    三楼的豪华客房内,雪茄、红酒和女人的香气揉作一团,

    颠地怀中搂着个姿容上乘的华国女人,不时偏过头凑到她手边深吸一口,

    再将雪茄的烟气吐出。

    “咱们这位林大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一名穿着绸缎衣衫的行首低头看着杯中红酒,“诸位说说,该如何应对?”

    另一位行首年纪偏大些,苦着脸叹了口气。

    “奉命钦差,代表的可是紫禁城那位的意思,还能怎么办?”

    颠地靠在椅背上,异色的瞳孔里满是高傲与不屑。

    听着众人商议良久还没个章程,他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华国人,胆子小的如同老鼠。

    “他想要鸦片,想当青天,我们就给他!”

    各行行首属实有些听不懂了,这先骂他们胆小如鼠,

    转头又说把鸦片交出去,完全毫无逻辑。

    颠地看着神色各异的行首,笑容更灿烂了些。

    “颠地洋行的商船已经清点完毕,愿拿出‘全部’鸦片五百箱,交予林大人。

    “你们各大商行,凑个两千箱,不算多吧?

    “缴了咱们这批烟,林则徐便能完成硝烟的差事,你们的皇帝也有了面子,

    “他林则徐一走,这广州,还是那个广州。”

    十三行行首都不是蠢货,实则也有人想到过这个法子,当下忍不住出言。

    “颠地先生,这般说辞,怕是过不了那位林大人的关。

    “他下的令,可是尽数查缴。”

    颠地闻言,傲慢的脸上浮现一抹怒火,“痴心妄想!”

    “几万箱鸦片,我们不愿意交,林则徐拿什么查,凭他自己掘地三尺吗?

    “若给了台阶他不下,我便以滥用苛政,破坏邦交的罪名,上书大清皇帝……”

    诸位行首对视一眼,便有人面露阴狠的接过话茬。

    “只要银子到位,参林则徐的折子能多到商船都装不下,我们顺势再发动人手,闹出几起民变,

    “届时莫说禁烟,他脑袋上的乌纱帽能否保住,都是二话。”

    颠地闻言,眼底泛起一丝嗤笑。

    这些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想有人来做那个出头鸟。

    不过这群人顾忌那个所谓的钦差大臣,他可不怕。

    “还有件事,这个月到广州的货,我都派人事先藏了起来,

    “待得应付了林则徐,咱们的生意……”

    瞬间有行首接了话,“瞎子打灯笼——照旧!”

    “哈哈哈哈……”

    屋中顿时响起接连不断的笑声,先前的不安,仿佛都随之消散了一般。

    “合计了半天,就想出这些不入流的鬼蜮伎俩,尔等还笑得出来?”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忽地的插入了众人的笑声中,

    显得十分突兀,也让屋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颠地伸手摸向抽屉中的洋枪,厉声喝问道。

    砰!

    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紧闭的窗户碎裂,半边窗框倒飞进房中,

    顶着颠地和两位行首的身体撞向墙壁。

    紧接着窗框不堪重负,炸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漫天玻璃碎片晶莹纷飞,燕双飞青丝如瀑,握着剑柄飘然落地。

    她清丽的面容上是难以掩饰的愠怒,望向诸多行首的眼神,令人心底发寒。

    燕双飞一直以为,压迫和残害国人的,都是外邦之人,

    没想到这些汉人,竟心甘情愿去做一群伥鬼。

    颠地痛苦的捂着胸口,嘴角往外渗着血,

    他眼神凶狠,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胳膊,去捡方才被撞落在地的短铳。

    “来人啊!!”

    有行首扯着嗓子,凄厉的大声吼道。

    实则不用他出声,早在燕双飞破窗而入时,

    门外已经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燕双飞落地后,房门已被人暴力踹开。

    二十多名手持兵刃的武道好手鱼贯而入,迅速散开阵型,将燕双飞团团围住。

    紧接着十几个发色各异的洋人,端着火枪堵在门口,黑洞洞的枪口蓄势待发。

    颠地看着身前列好阵型的武师,抹掉嘴角鲜血,“啪”一声给短铳上了膛。

    待得看清来人面容,他眼中怒火更甚,“谁派你来的?!”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无论幕后的人是谁,都是在践踏他的颜面。

    燕双飞冷冷看着他,“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