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是!议员阁下! > 第172章 恭喜你——维克多议员阁下(75)
    演讲结束,维克多带着安娜上了属于自己的专车,这次没有不长眼的女人出来阻拦,因为这是早就商谈好的事情,也是安排好的事情。

    按照党内的安排,他们将前往《温斯科尔市报》大楼,参加一个名为《政治家的愿景》的专栏采访。这个栏目以尖锐着称,常在候选人承诺的问题上针锋相对——不是给政客搭台唱戏,而是把说过的话一句句拆开,审视、拷问,直到露出里面的骨头。

    事实上,这个栏目并不友好,但尽管如此,可它的曝光率却弥补了这一缺点,让很多竞选人就算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也得硬着头皮上去走一趟。

    到了大楼,门口挤了很多记者,但好在党分部的安排比较完善,没有给他们接触维克多的机会,便让他们顺利的进了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屋里只摆着几把褪色的椅子,桌上放着几张报纸。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给他们端了两盘点心,告诉他们还要稍等一会,便离开了。

    而待她离开,一直端着样子的安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实际上,她其实知道自己来这就是个陪衬,和采访无关,但一路上和里外里的记者还是让她颇感压力,生怕露出什么异样,给人拍了去,然后疯狂造谣。而且,在大选期间,这还不算造谣,只能算是合理的怀疑。

    “怎么?感到紧张了?”

    注意到她的表情,维克多翘起腿,调侃了一句。不过,俩人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嗯。”安娜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担心我自己?”维克多扬了扬眉,耸了耸肩“放心,这对我来说只能算小场面。”

    看着他满怀信心的样子,安娜没再说话,只是反握他的手。

    很快,门被敲了两下。

    刚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探进半个身子:“克伦威尔阁下,可以过去了,二号采访室。”

    走廊不长,但人倒蛮多,安娜跟在维克多的后面,看着他轻松的姿态,人也不禁放松了很多。可等进了采访室,看着那么多的相机和速记人员,她还是忍不住握住了维克多的手。

    维克多轻轻捏了捏她。

    主持人在一张扶手椅上坐着,面前是一张低低的桌子,桌上放着几杯水。安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他似乎在整理资料,手中有很多旧日的报纸,不过还没等她细看,有一个男人便示意大伙安静,让维克多和她入座,开始采访。

    他们刚一入座。瞬间,采访室就亮了起来,灯光很白,不过都是闪光灯带来的。安娜坐在维克多旁边的那把椅子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听着主持人说了一大串陈词滥调。

    这对于她而言,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但维克多貌似不是很感冒,还有闲心整理自己的领带。他对着相机笑了笑,然后看着主持人向着在座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与他相关的演讲和事件。

    主持人说话的时候,在场的速记人员也迅速动着笔,直到他说到维克多对选民的承诺之时,才第一次面对两人说话,“在此,我衷心欢迎林顿镇竞选候选人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和他妻子的到来。”

    周围响起掌声。

    一切就绪,主持人向着维克多微笑,身子微微前倾:

    “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您三天前向选民承诺,将会改善林顿镇的治安和环境。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承诺,但我要问的是——您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选票?”

    话落,在安娜眼中,维克多貌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我很高兴你向我提问这个问题。”他说,“对于承诺,我当然是认真的。”

    然而,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再说过话了,而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甚至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一阵漫长的停顿,记者们面面相觑,速记人员笔悬在半空。

    在安娜眼里,主持人像是被这个停顿逼得往前又探了探身子,不得不再度开口,打破沉默:

    “既然如此,那么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您能否给我们选民一个具体的方案。例如——竞选成功后,你打算怎么做,来实现这个承诺?”

    闻言,维克多点了点头,满脸笑容,继续说:

    “可以,这是当然的。我肯定要给选民们一个具体的方案,如果可能的话。正如我所说,我很高兴你问我这个问题。因为…嗯,因为这是个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我必须将这个问题的答案说的清楚一点——不能拐弯抹角——必须一五一十,事实也是明摆着的,这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而且选民有权知道。”

    说完,维克多又喝了一口水,再次来了一阵长久的停顿。

    而面对这熟悉的话术,安娜则忍不住低垂下脑袋。是的,她不仅感到羞愧,也怕自己上扬的嘴角被人拍到。

    与此同时,主持人也明显绷不住了,不得不再次强调了一遍:

    “但是,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您还没有给我们选民方案呢。”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维克多喝了一口水,然后面色严肃地沉思了一会,最后,像是准备回答了,认真地说:

    “抱歉,是什么方案?”

    “就是你准备改善治安和环境的方案。”主持人面无表情。

    “噢——”维克多扬了一下眉毛,随即面对相机,非常认真地继续开口:

    “各位林顿镇选民——方案,我已经全面考虑了各种可能性,但这是一件复杂的、需要经过充分讨论的事情,不过,尽管如此,我也有了一个充分的计划,我有能力,也有自信,让林顿镇伟大起来。当然,这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是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让我们一同努力。”

    没有为维克多空洞的话术发笑,主持人终于忍不住了,像是勇士一样,拔出了利剑,皮肉不笑的问:

    “抱歉,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你的意思难道是你没有任何具体的方案吗?”

    听到这么直白的拷问,安娜忍不住瞥了维克多一眼,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不过,出乎意料,他依然轻松惬意,甚至还朝着主持人倾了倾身子,巧妙地应付了这一情况,向他提出了一个假设性问题。

    他问他:

    “主持人,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让我们先来做一个假设。假设有一位主持人,不是您,而是一个纯粹假设中的主持人。再假设有一位候选人,也不是我,而是一个纯粹假设中的候选人。现在,假设这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向那位纯粹假设的候选人提问,想要弄清楚他为选民制定的伟大计划。假设这位纯粹假设的候选人,出于诚意,将他的伟大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然后,假设这个伟大计划,因为被告诉了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而不幸出现了意外,最后无法落实。那么,请问:这个无法落实的结果,是否应该归罪于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

    说完,似乎还嫌弃解释的不够清楚,维克多一口气又补充道:

    “换句话说——假设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不愿承担这个责任。再假设那位纯粹假设的候选人也不想让自己的计划落空。那么,为了帮助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避免承担他不愿承担的责任,也为了帮助那位纯粹假设的候选人避免承受他不该承受的损失——那这位纯粹假设的候选人是不是应该主动地、善意地、负责任地,避免将他的伟大计划,透露给那位纯粹假设的主持人?”

    事实上,听到这里,不仅在场的记者和速记人员都晕了,就连主持人也已经晕了,他停顿了半天,迷茫的眨了眨眼,才开口问:

    “抱歉,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您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不想告诉你。

    唯一听懂的安娜拿起了桌上的一杯水。

    最后,抿了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