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比86。
第四节还剩四分十八秒。
三井寿下场了。替补上来的是木的。木暮公延。一个替补球员。技术平平。投篮一般。防守中等。
所有人都知道——三井下场后湘北的外线火力直接腰斩了。
堂本五郎看到三井被换下的那一刻嘴唇动了一下。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湘北的射手没了。他们的外线拉开空间的能力会大幅下降。
那就意味着——缩小防守面积。把所有资源堆到禁区和中距离。
他做了一个手势。
山王的防守阵型开始收缩。
林风站在弧顶看着对面的防守变化。
他全看在眼里。
山王的防守在收缩。深津更靠近他了。泽北的位置也从侧翼向中路移了一步。河田在禁区的站位更深了。
他们在赌。赌湘北没有了三井之后外线投不进。所以可以放外线收内线。
放外线？
好。
林风的脑子里一个声音跳了出来。
该用了。
安西教练说他的直觉会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用。
就是现在。
时机——完美。
三井下场了。对手以为他们的外线废了。防守在收缩。正好——他们收缩的越紧，外线空出来的空间就越大。
而他——
林风闭了一下眼。
身体里某个深处的开关被打开了。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零式——启动。
持续时间：六十秒。
倒计时开始。
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
林风的眼睛睁开了。
那一刻——场上所有和他距离三米以内的球员都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说不清楚。但很明确。
就像空气突然变冷了。又像空气突然变烫了。一种矛盾的、让人本能地想后退一步的气场。
林风运球。
他的运球节奏——变了。
不是快了。不是慢了。是变得不可预测了。
一下快。一下慢。快慢之间没有规律。完全随机。
深津一成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在追踪林风运球的节奏——追不上。
深津是全国最强的控卫。他的防守节奏感在日本高中无人能出其右。
但他追不上。
因为林风的运球已经超出了的范畴。那不是有规律的快慢变化。那是纯粹的混沌。你没法预判混沌。
林风向左踏了一步。
深津跟了。
林风收步。向右。
深津也跟了。
林风急停。向后退了一步。
深津没退——他判断林风要投。
错了。
林风在后退的那一步之后突然加速。向左。
一步过人。
深津的身体被假动作钉在了原地零点三秒。零点三秒之后他开始追——晚了。
林风已经过去了。
他杀入了罚球线。
河田从禁区冲出来补防。
林风没停。没减速。
他在罚球线起跳了。
河田的手臂举到了最高。两米零一的身高加上起跳再加上臂展。封盖范围覆盖了正常的所有出手区域。
但林风的出手——不正常。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的持球手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他的身体在空中向左旋转了九十度。左手在身体左侧将球以一个横向的角度抛了出去。
不是投篮。是抛射。
球以一条几乎水平的弧线飞向了篮板右侧。打板。球碰到篮板之后反弹。落入篮筐。
进了。
82比86。
四分差距。
全场爆发了一阵尖叫。
但林风没时间享受欢呼。
五十一秒。
倒计时还在走。
他转身飞速跑回了后场。
山王进攻。深津控球。他的传球刚做了一个假动作——
林风的手出现了。
他从深津的视线死角冲了过来。手掌精准地拍在了球上。
抢断。
球飞了出去。林风比任何人都快地追上了那颗球。
他拿着球在半场线附近加速。面前——泽北荣治。
泽北的脸色很凝重。他的身体摆出了防守姿态。
林风没减速。
他的右手将球从体前拍到了左手。一个大幅度的crossover。
泽北的脚步跟了——但他的判断在那一刻出了错。因为林风的crossover不是一个简单的变向。那个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掩护。球从左手拍到了身后——背后运球——又回到了右手。
两个动作之间的衔接快到没有间隙。像是一个动作。
泽北的重心被带向了左侧。他的双脚在地板上打了一个滑。不是摔倒。是重心偏移了。他用一步稳住了自己——
但那一步让他慢了半拍。
林风从他的右侧切了过去。
杀入禁区。
河田又来了。
林风在泽北和河田之间找到了一条缝隙。他的身体从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
到了篮下。
右手持球。起跳。
河田的手从后面封过来。
林风在空中转体。左手接球。从左侧将球放了出去。
反手上篮。
球轻柔地碰了一下篮板。滑入了篮筐。
84比86。
两分差距。
计时器上第四节还剩三分五十一秒。
全场——彻底疯了。
两分！只差两分了！！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每一个人都在喊。每一个人都在叫。
林风落地。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四十二秒。
零式的倒计时还在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王的篮筐。
然后他跑回了后场。
山王发球。深津拿球过半场。
他的传球这次更加谨慎了。球在外线转了一圈。不敢轻易往里传了。因为刚才林风的抢断给他们的心里种了一根刺。
但进攻时间在走。
深津被迫传球给了侧翼的泽北。
泽北接球面对流川枫。他做了一个突破——流川枫跟住了。泽北被迫出手。一记强行中距离跳投。
球弹出了篮筐。
樱木花道——
他已经站在了篮板球的落点上。不是起跳之后飞过去的。是在球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就移动到了那个位置。
天才的篮板球嗅觉。
他起跳。双手抱球。
防守篮板。
又是他的。
快攻——！
樱木长传。球飞过了半场。
林风在前场接球。
三十三秒。
他运球到了三分线外。面前没有人。所有人都在回防的路上。
他停了。
站在了三分线外一步远的位置。
和上半场结束前那记超远三分一样的距离。
出手。
不管不顾。根本不看有没有人防。直接投。
球飞了出去。弧度很高。旋转很正。
唰——
三分。
87比86。
反超了。
反。超。了。
全场的音量在那一刻到达了一个物理学意义上的极限。再大声——体育馆的结构就要出问题了。
反超——！！！
湘北反超了——！！！
林风——！林——风——！林——风——！！
林风站在三分线外。
他的嘴角——终于动了。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要做的事情正在发生。
零式倒计时——二十一秒。
他还有二十一秒。
够了。
够做最后一件事了。
他跑回了后场。
山王发球。深津拿球。他的运球——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那个停顿不是技术上的失误。是心理上的震动。
林风——在十五秒内拿了七分。从落后六分打到了反超一分。
这种事情正常吗？
一个人类的大脑——应该做得到这种事吗？
深津的运球恢复了。他继续推进。
但林风已经在等着了。
零式的最后二十秒。
他的感知力依然在巅峰。他看到了深津传球路线的所有可能性。他知道球会传给谁。知道传球的时机。知道传球的角度。
深津传球了。
球飞向了河田——
林风的手再次出现在了传球路线上。
他没有抢断。他没有碰到球。但他的手臂出现在传球路线附近的那一刻——深津的传球力度下意识地变大了一点。
球到了河田手中。河田接球的时候因为传球力度偏大球在手中弹了一下。他及时控住了。但这一下弹球让他的接球动作多花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樱木花道就在他身边。
樱木在河田球弹手的那一刻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触到了球的表面。球再次从河田的手中弹了出去。
散球。
地板上。两个人同时扑了上去。
是樱木的手先碰到了球。
他趴在地上。球在怀里。
裁判吹哨。
湘北球权。
零式倒计时——三秒。二秒。一秒。
零。
零式结束了。
林风的身体在那一刻涌上来一阵疲惫感。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的电池抽走了一半。
但他不在乎。
因为比分是87比86。
湘北领先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