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球。
北见工业进攻。
他们的控卫按照固定的跑位路线运球过了半场。将球传给了右翼的3号。
3号接球面对流川枫的防守。
他照例贴上去——准备故技重施，用暗肘来干扰流川枫。
他的右手肘开始抬起。
但就在他的手肘刚刚离开身体两厘米的时候——
流川枫突然往后一仰。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向后倒去。
同时他的手臂甩了出去，做出了一个被巨大力量撞击的动作。
他的身体摔在了地板上。
裁判的哨声立刻响了。
嘟——！
北见工业3号，推人犯规！
3号球员愣住了。他的手肘刚抬起来两厘米，根本没碰到流川枫。但流川枫倒地的时机太完美了——就在他的手肘开始动作的那个瞬间。从裁判的角度看，因果关系清清楚楚。
我没碰他——3号的嘴巴张了张。
但他说了半句就闭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本来就打算用暗肘的。不过没碰到而已。
这是谁的主意？
3号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弧顶的林风。
林风正好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3号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我看到了你每一个小动作的起手式。
你的手肘什么时候抬。抬多高。从哪个角度出去。
全都看到了。
3号的后背一阵发凉。
神之视野。
林风在第一节的比赛中已经用神之视野把北见工业每一个球员的小动作模式全部记录了下来。谁喜欢用暗肘，什么时机出手，从哪个角度攻击——全部整理完毕。
然后他在暂停的时候把这些信息传达给了每一个队友。
他告诉流川枫：3号的暗肘会在你接球转身的瞬间出手。你不用躲。在他动手的那一刻直接倒地。裁判一定会吹。
流川枫的演技很差。他这辈子都没有假摔过。但他不需要演技——他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点倒下去就行了。因为对方确实在犯规。只不过换了一种被发现的方式。
湘北罚球。两罚全中。
14比24。
北见工业的下一次进攻。
球到了15号中锋手里。他在篮下准备强打樱木花道。
他的膝盖照惯例顶了过去——想用膝盖骚扰樱木的大腿。
樱木花道没有躲。
他甚至向前迎了一步。
然后他张开了嘴。
哟！膝盖顶人是吧？你是打篮球的还是练泰拳的？
樱木的声音很大。大到裁判都听到了。
裁判的目光扫了过来。
15号的动作立刻收了回去。
但樱木没有停。
我跟你说啊，樱木花道贴上去用只有15号能听到的音量说话了，你刚才叫我红毛猴子是吧？
15号没有回应。他的表情还是空白的。
我告诉你一件事。樱木的声音突然降低了一个八度，变得阴森森的，本天才上一个叫我猴子的人，现在在医院里数天花板。
15号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微小的反应。但在那张一直空白的脸上，这个反应就像在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格外醒目。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有意识的后退。是本能。
催眠训练可以压制一个人的自主意识，但无法完全消除人类最底层的生存本能——当一个生物面对威胁时的退避反应。
樱木花道看到了这半步。
他的嘴咧开了。
怎么？怕了？
这是林风在暂停时交给樱木的任务——用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压迫对方球员的心理底线。
不是骂人。不是挑衅。是威胁。
樱木花道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发毛的气场。红头发、高大的身材、不良少年的气质——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当他认真想吓唬一个人的时候，效果比任何垃圾话都好。
球场的另一侧。
宫城良田正在和北见工业的控卫对位。
那个控卫刚才还在用精确的数据来动摇宫城的心理。但现在轮到宫城了。
兄弟。宫城的语气很友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控卫没有反应。空白的表情。
你每次传球之前右手食指都会多捏一下球。你知道这个习惯吗？
控卫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你的教练用催眠把你改造成了一台机器。你自己清不清楚？清楚的话，问你一个问题——你打完球回家睡觉的时候，做不做梦？
控卫的脚步停了一拍。
就一拍。
但宫城良田等的就是这一拍。
他在对方脚步停顿的那一刻瞬间启动——手一伸，球从控卫的指尖飞了出去。
断球！
走了！宫城一声大喝，球已经像炮弹一样传向了前场。
林风在前场接到了传球。他面前只有一个回防的北见工业球员。
林风没有减速。
他在全速奔跑中直接起跳了。
那个回防的球员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封盖——
林风在空中将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防守人身侧滑过。左手将球在最高点轻巧地放进了篮筐。
球打板。进了。
14比26。
不对——刚才还罚了两球。
16比24。
场边的冰室透推了一下眼镜。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手里的笔停了。
他的球员们正在被湘北用同样的方式攻击——心理战。
而且湘北的心理战比他设计的更脏。
更精准。
更阴。
因为他的心理战是赛前写好的脚本植入球员潜意识里执行的。内容固定。时机固定。效果也固定。
但湘北的心理战是实时的。是林风在场上根据每一个球员的反应临时调整的。
这两种心理战的区别就像是和的区别。
录播再精彩也是死的。
直播可以根据观众的反应随时改变策略。
冰室透的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向场上做了一个手势。
北见工业的五名球员在看到这个手势之后全部停止了所有的垃圾话和小动作。
全部停了。
像同时被按下了关闭按钮一样。
他们的比赛方式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篮球对抗。
冰室透的意思很清楚——心理战打不赢，那就不打了。回到正面对决。
林风站在弧顶看着这一幕。
他抬了一下下巴。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正面对决？
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