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年代,打猎后我成村里香饽饽 > 第765章 舍得舍不得的,还能咋样?
    苏清风一回来就把那窝黄鼠狼给端了。

    这事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西河屯。

    林大生逢人就夸,说清风这后生了不得,一个人带着俩牲口进山,一窝五只黄鼠狼,一只没跑,全给收拾了。

    那几只黄鼠狼的皮子,被剥下来,用硝硝好,挂在后院墙上晾着,毛色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可日子总得过,热闹劲儿过去了,也就消停了。

    这些天来请教养兔子的人越来越少了。

    该问的都问了,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就是自己慢慢摸索。

    苏清风乐得清静,每天早起喂喂兔子,收拾收拾院子,偶尔去后山转转,打点野物改善改善伙食。

    日子像一条安静的河,不紧不慢地流着。

    这次从上海回来,他明显感觉到屯子里变了样。

    先是村东头那片空地,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砖窑。

    黄土垒的窑身,足有两三丈高,烟囱直直地戳向天空。

    窑边上堆着小山似的土坯,还有一垛垛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林大生领着人烧了好几窑,砖都成了,硬邦邦的,敲起来当当响。

    养兔舍就是用这砖新盖的,齐整得很。

    王秀珍告诉他,这砖窑是林大生领着大伙儿农闲时建的,烧出来的砖除了自己用,还能卖给邻村换点钱。

    公社那边没人管。

    听说镇上出了点事,具体啥事谁也说不清,反正没人来,他们就使劲干。

    最让苏清风意外的,是那两百亩新开的地。

    那天傍晚,林大生拉着他去看了看。

    站在屯子西边的山坡上往下望,原来那片乱石岗子、野草丛生的荒地,如今被开垦成一片片整齐的田。

    地垄笔直,土块敲得细碎,明显是下了大力气的。

    地里种的都是苞米和高粱,这会儿已经长得比人还高,油绿油绿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跟绿色的海浪似的。

    “一户人家合着多开了一亩地。”林大生叼着烟袋,眯着眼看着那片庄稼,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等秋收了,家家户户都能多分几百斤粮食。清风,你是不知道,那阵子大伙儿是真拼,天不亮就上山,摸黑才回来,愣是把这片荒地啃下来了。”

    苏清风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庄稼,心里也踏实。

    这些日子,来找他的人少了,他反倒觉得自在。

    每天早上起来,跟王秀珍一起喂兔子,看着那一团团雪白的毛球在笼子里蹦跶。

    白天去后山转转,白团儿和小火苗跟在身后,一白一红,在树林里穿行。

    傍晚回来,院子里飘着炊烟,灶屋里传出王秀珍忙碌的声音,苏清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山脚下那条小溪,无声无息地流着。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漆漆的。

    苏清雪早早就睡了,门关得严严的。

    西屋里,一盏煤油灯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影子投在墙上。

    苏清风和王秀珍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一个旧木匣子,是王秀珍陪嫁的物件。

    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子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的毛票,都是这些年攒下的。

    王秀珍把钱拿出来,一张一张数着。

    她数钱的样子很认真,嘴唇轻轻动着,手指捻过纸币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眉眼间的专注,也照出她鬓角那几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白发。

    “三百二十六。”她数完,抬起头看苏清风,“你呢?”

    苏清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把钱倒在炕上。

    他数得快,手指翻飞,一会儿就数完了。

    “四百三十。”

    王秀珍把两堆钱拢到一起,又数了一遍。

    这次她数得更慢,更仔细,每一张都捻开看看,确认是真的,确认没数错。

    “八百五十六。”她数完,把钱一张一张理好,又数了一遍,“八百五十六块。”

    苏清风看着她,看着她把那些钱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又放回木匣里,盖上盖子,还用手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那些钱真的在那里。

    八百五十六块。

    这在1961年的长白山下,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个壮劳力一年的工分,也就一百来块钱。

    八百多块,是七八年的积蓄。

    王秀珍把木匣放回炕柜里,转过身,看着苏清风。

    “这日子,”她说,“还算好着。”

    苏清风点点头。

    确实,这日子还算好着。

    有房住,有粮吃,有兔子养着,手里还有八百多块钱。

    比起前几年逃荒那会儿,简直是天上地下。

    王秀珍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提亲的事,你想好了没?”

    苏清风看着她。

    “日子。”她说,“得挑个日子。东西也得准备。”

    苏清风点点头。

    这事他一直在想,只是一直没定下来。

    王秀珍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算账。

    “我想着,”她说,“这回提亲,得把东西备齐了,不能让人家挑理。”

    苏清风没说话,听她说。

    “自行车,得买一辆。”王秀珍抬起头看着他,“缝纫机,也得买一台。”

    苏清风愣了一下。

    自行车,缝纫机。

    这两样东西,在1961年的农村,是顶金贵的物件。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块,还得要工业券;一台缝纫机更贵,二百多块,也得要券。

    两样加起来,得三四百块。

    再加上彩礼、酒席,少说也得五六百。

    王秀珍见他愣着,又说:“你想想,人家文娟是黄花大闺女,爹妈当眼珠子似的疼着,你提亲去,空着手去?不行。起码得把这两样大件备齐了,让人家脸上有光,也让屯里人看看,咱们家是真心实意想娶这个媳妇的。”

    苏清风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舍得?”

    王秀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舍得舍不得的,还能咋样?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