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年代,打猎后我成村里香饽饽 > 第658章 颠簸路面
    前排开车的张特派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坐在副驾的王特派员回过头,语气温和:“李老师,吃点儿吧。你这失血不少,得补充体力。”

    李念瑶这才接过馒头。她小心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白面特有的甘甜在舌尖化开,松软绵密,几乎不用怎么嚼就滑下了喉咙。

    温热的食物进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苏清风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水壶递过去。

    是那个军绿色的旧水壶,壶身磕掉了好几块漆,露出里面暗红的铁锈色。

    李念瑶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

    车子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窗外,长白山脉的晨景徐徐展开。

    五月底的山林,是一年中最有生气的时候。

    白桦树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在晨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柞树、椴树、枫树,层层叠叠的绿,深浅不一,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远处山腰上,一片片野杜鹃开得正盛,粉的、紫的、白的,团团簇簇,像给青山系上了花腰带。

    偶尔能看到山涧,溪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哗啦啦地流,在晨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林间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若不是颈间阵阵的刺痛,若不是车里压抑的气氛,李念瑶几乎要以为这是一次寻常的春日出游。

    “苏清风同志,”前排的张特派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枪法,是跟谁学的?”

    这问题来得突然。

    苏清风顿了顿,才回答:“跟我爹。”

    “你爹是猎人?”

    “以前是。”苏清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后来打鬼子,参加过抗联。解放后回村里,还是打猎。”

    张特派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什么:“抗联老兵啊。怪不得。”

    苏清风也不能说自己是特种兵啊。

    车里又安静下来。

    李念瑶侧头看向苏清风。

    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他坐得笔直,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硬朗。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

    她想起昨晚,月光下,他端着枪的样子。

    想起他扣动扳机时,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决绝。想起子弹击中歹徒时,那声短促的、终结一切的闷响。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苏同志,”她轻声问,“你的手……伤得重吗?”

    苏清风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不重,皮外伤。”

    “可是流了那么多血……”

    “开枪震的,老伤。”他说得轻描淡写。

    李念瑶还想说什么,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她身体猛地一歪,脑袋差点撞上车窗。

    苏清风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他的手背结结实实磕在窗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没事吧?”他问。

    李念瑶惊魂未定,摇摇头:“没……没事。你的手……”

    “没事。”苏清风收回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但他看都没看。

    前排的王特派员回过头,歉然道:“这段路不好走,坑多。李老师你抓紧点。”

    李念瑶点点头,重新坐稳。她看着苏清风的手背,那里正慢慢肿起来,可他却像毫无知觉。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

    李念瑶慢慢吃完了一个馒头,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暖和了些。

    她看向窗外,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山壁几乎垂直,岩石裸露,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

    偶尔能看到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挂下来,水声轰鸣,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开车的张特派员忽然说,“再往前,就出咱们公社地界了。”

    果然,转过一个急弯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山路变得平缓了些,两旁不再是密林,而是一片片开垦过的坡地。

    地里种着苞米,苗才一尺来高,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出现了零星的房屋,土墙瓦顶,烟囱里冒着炊烟。

    鸡鸣狗吠声隐隐传来,有了人烟的气息。

    “快到毛花岭了。”王特派员说。

    李念瑶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农舍,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昨晚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今早却坐在车里,看着这样平常的、生机勃勃的春景。

    生与死,恐惧与安宁,原来只隔了一夜。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纱布。

    伤口还在疼,可那种疼是实实在在的,证明她还活着。

    活着,真好啊。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清风。

    他依旧坐得笔直,目光望着前方,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晨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短发。

    李念瑶忽然想起一首诗,此刻莫名其妙地浮现在脑海里:

    “活下去,每一天都是馈赠。”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脸转向窗外。

    远处,毛花岭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吉普车在山路上又颠簸了近一个钟头,终于驶进了毛花岭公社的地界。

    比起西河屯,毛花岭显然要富庶的多。

    土路变成了砂石路,虽然依旧坑洼,但平整了许多。

    路两旁开始出现成排的砖瓦房,墙上刷着白灰,写着醒目的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人民公社好”。

    偶尔还能看见二层的楼房,那是公社的办公场所和供销社。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穿蓝色工装裤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驶过;挎着篮子的妇女在街边摊贩前讨价还价;几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排着队,唱着歌去上学。

    街角的大喇叭正播放着新闻:“……我国第一艘万吨远洋货轮‘跃进’号首航成功……”

    一切都在宣告:这里是个“像样”的地方。

    李念瑶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神有些茫然。

    她来西河屯教书快一年了,除了刚来时路过一次公社,再没出过屯子。

    眼前这热闹的景象,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吉普车在公社大院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