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 第120章 硝洞开见白龙骨,北境火器第一响
    金州议事殿里,那片带着“东宫太子”朱砂印的碎布还压在案上。

    朱砂已经干透,红得发暗,像一块凝在白布上的旧血。

    殿中灯火轻晃,没人敢多看那片布。

    鸿安却没有再看它。

    奉天那座城,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外面杨坚拿炮轰,里面有人递印信开缝。城墙裂的是砖石,真正裂开的却是人心。救这样的城,不是救火,是抱着一堆浸了油的烂柴往自己身上烧。

    他要的是局。

    不是替鸿泽擦屁股。

    更不是拿北境兵的命,去填奉天那群人自己掏出来的窟窿。

    殿外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石阶。

    亲卫快步入殿,膝甲带泥,肩上还沾着碎冰。他一路奔来,气息都没喘匀,便单膝跪下。

    “殿下,金帐河谷急报!”

    赵秉文背伤未愈,正靠在柱边。他听见“河谷”二字,眼皮跳了一下。

    “又塌了?”

    他说完自己都皱了下眉。

    这张嘴,真该拿针缝半天。

    鸿安抬手。

    “念。”

    亲卫拆开竹筒,取出卷得极紧的密信。看清第一行字时,他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截。

    “姚广忠报,旧洞已探明。两名老矿工以绳索下探三十七丈,见深层主脉,硝石结壁,白若龙骨,绵延入地。地下暗河可引水入坊,新工坊可就地洗硝、炼粉、试炮。”

    殿内几名军械司官同时抬头。

    有人呼吸一重。

    有人手指已经下意识摸向袖中炭笔,像是立刻就要算水渠、炉坊和药窖的尺寸。

    赵秉文愣了片刻,随后骂了一句。

    “他娘的,东鲁炸塌的不是矿,是给咱们开门了?”

    没人斥他粗俗。

    因为这话太对了。

    东鲁以为炸断了北境火药命脉,结果一炮把埋在山腹里的龙骨给震出来了。

    鸿安指尖按着案面,神色却没有半点喜意。

    好消息来得太急,反而不能笑。

    东鲁那具替死鬼,半截炮绳,蓝灰火药,还有金帐河谷那场假塌方,全指向一件事。

    他们以为北境的火药命脉断了。

    所以他们下一刀,一定不是试探。

    是斩根。

    鸿安看向亲卫。

    “还有?”

    亲卫喉结滚动了一下。

    “姚大人另附密信。黑石驿假情报已被敌人吃下。东鲁一支轻军正奔河谷,约两千人,携新式火枪五百,旗号不明,疑为苏衍亲自调拨。”

    刚刚松开的几张脸,又绷了回去。

    两千轻军不算多。

    可五百新式火枪,足够把一处尚未建成的新工坊打成灰。

    赵秉文扶着柱子站直,背上白布被牵得微微渗红。

    “殿下,臣去。”

    鸿安看了他背上的伤一眼。

    “你去,是让军医去收你,还是让东鲁笑北境无人?”

    赵秉文嘴角抽了一下。

    “臣还能骂人。”

    “骂人挡不住火枪。”

    赵秉文闭嘴了。

    鸿安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河谷不能丢。

    奉天可以烂,金帐河谷不行。

    硝矿、暗河、新工坊,这不是一处矿,也不是一座工坊,这是北境以后打天下的药罐子。

    奉天丢了,北境还有退路。

    金帐河谷若被毁,北境往后的炮,往后的药,往后的铁火器,全都要被人掐着脖子。

    谁伸手,就剁谁。

    鸿安拿起令牌,声音沉稳。

    “传何崇。黑甲铁骑不用入谷正冲,守两岸高坡。等火枪第一轮打完,看他们装填空隙再压。”

    “传姚广忠。矿工退入旧洞,工匠留三成。新炮能响几门,就推几门。”

    赵秉文皱眉。

    “新炮还没定型。”

    鸿安看着他。

    “所以要响。”

    殿中安静了一瞬。

    赵秉文忽然明白了。

    北境不能一直靠旧炮、旧火药、旧打法活着。

    新东西不见血,永远只是账册上一行好看的字。

    火器不是在工坊里养出来的,是在敌人的骨头上试出来的。

    金帐河谷。

    两名老矿工被人从洞口拉上来时,手掌全是血。绳子勒破了皮,指缝里嵌着碎石,可他们仍死死攥着一块白硝石,像攥着祖宗牌位一样。

    姚广忠接过那块石头,手抖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硝石。

    可这块不同。

    纯,硬,白。

    纹理直透石心。

    旧矿那些边角料和它一比,像是厨房墙灰。

    老矿工嗓子哑得厉害,却还在笑。

    “大人,下面不是矿,是龙骨。往里走,墙上全是。还有水声,活水,能引。只要打通一条渠,洗硝不用再从外头运水。”

    姚广忠把硝石塞进怀里。

    他想笑,又想骂。

    这些年为了火药,北境往桐城旧坊砸了多少银子,受了多少气。药料要看人脸色,硝石要从别处倒手,遇上奉天抽调,还得先紧着宫里那群只会写折子的老爷。

    现在倒好。

    东鲁一炮把旧洞震开,竟把北境真正的命门震出来了。

    这事听着离谱。

    但战场从来不讲道理,只讲谁先抓住机会。

    斥候从山坡上几乎滚下来,满脸泥灰。

    “东鲁到了!两千轻军,火枪五百!前锋已经过东坡口!”

    姚广忠脸上的喜色瞬间收了。

    来得好快。

    敌人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杀未来的。

    若让他们毁了新坊、炸了旧洞,北境再想翻身,就要多熬几年。几年时间,足够杨坚吃完奉天,回头咬金州。

    姚广忠转身吼道:

    “工匠听令!”

    乱糟糟的洞口顿时一静。

    “老弱入洞,火药匠留下。三门小炮,能装就装,木架不稳就拿铁链锁。炸膛了算我的,打不响也算我的!”

    有工匠脸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大人,没试过。”

    姚广忠一脚踹在炮架上,震得木屑乱飞。

    “东鲁都把刀递到脖子上了,你还等黄道吉日?”

    这句话把人骂醒了。

    木架被抬来,铁链穿过炮耳,四名铁匠抡锤锁紧。新式小炮炮身短,膛壁厚,本该在坊内慢慢校准,慢慢试药,慢慢改炮架。

    可现在没有慢慢。

    只有能不能活。

    第一门小炮被推上侧坡时,炮架还在晃。

    第二门小炮的铁链勒得吱呀作响。

    第三门炮最稳,却还没来得及刻准星,只能靠老炮手的眼睛和手感。

    坡下,第一排北境亲卫已经和东鲁轻军交火。

    火枪声连成片。

    白烟一层压一层地铺过河谷,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喉咙发苦。

    亲卫盾牌上接连炸出白点,两人翻倒,后排立刻补位。可东鲁新枪射得更远,火力压得北境弓弩抬不起头。

    何崇伏在高坡后,手按刀柄,没有急。

    副将咬牙。

    “将军,再不冲,前面顶不住。”

    何崇盯着东鲁阵列。

    “火枪装填要命。等他们第二轮空口。”

    副将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再催。

    何崇不怕死,但不送死。

    骑兵冲火枪阵,冲早了是靶子,冲晚了才是屠刀。

    鸿安说过,骑兵不是拿来壮烈的。

    是拿来赢的。

    东鲁军中,一名年轻将领坐在马上,身边护着几名火枪教习。他穿着轻甲,腰间悬着一只铜制火药量匙,显然不是寻常武夫。

    他看见北境亲卫被压,笑了。

    “北境火器,不过如此。”

    旁边军卒奉承道:

    “先生说过,金帐硝矿已毁,北境撑不过二十日。”

    年轻将领抬手,语气轻慢。

    “推进。毁工坊,烧洞口,一个矿工不留。”

    话音刚落,河谷侧坡响了一声闷炮。

    轰!

    第一炮偏了。

    铁弹砸进泥里,掀起一片黑土,只掀翻两名东鲁卒,更多人只是被吓了一跳。

    东鲁阵中先是一静,随后有人大笑。

    姚广忠脸黑得能滴水。

    “校右三寸!装药减半成!谁把药包扎成这熊样,回去自己吃了!”

    工匠手忙脚乱,手指都被药纸割破了。

    第二炮很快响起。

    这一次,炮口火光喷出,铁弹擦着盾车边缘轰过去,木板当场碎裂,推车的东鲁卒被震得倒了一排,阵线乱了一角。

    年轻将领脸色变了。

    “他们还有炮?”

    不对。

    北境旧炮不该这么轻。

    更不该藏在河谷里。

    他突然想起苏衍临行前那句话。

    北境最可怕的不是有多少炮。

    是他们敢把没成型的东西推上战场。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炮声在耳边炸开,他才觉得那句话真烦。

    第三门小炮被铁链勒得嘎吱作响。

    姚广忠亲自蹲到炮后,眯眼看向东鲁后阵。

    那里停着三辆弹药车。

    车旁人多,火药箱叠得太整齐。

    整齐就是罪。

    说明对方没真正挨过北境的炮。

    姚广忠抬手一指。

    “打那辆红布盖的。”

    炮手喉咙发干。

    “大人,距离远。”

    姚广忠盯着他。

    “打中了,今晚加肉。打不中,你去洞里挖硝挖到过年。”

    炮手咬牙,握住火绳。

    风从河谷里吹过来,吹得火绳上的星子忽明忽暗。

    四周所有声音像是在这一刻低了下去。

    坡下火枪还在响。

    亲卫还在倒。

    东鲁阵列还在往前压。

    炮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手稳了。

    火绳落下。

    轰!

    炮声炸开。

    铁弹越过盾车,越过混乱的前阵,狠狠砸进红布弹药车下方。

    一息。

    两息。

    姚广忠死死盯着那里,连眼睛都没眨。

    第三息,火光从车底钻起。

    整辆车猛地被掀翻。

    紧接着,旁边两车跟着炸开。火药箱一排排爆裂,碎木、铁钉、断枪被火浪卷起,东鲁后阵瞬间被烟尘吞掉。

    年轻将领的马被惊得人立而起。

    何崇终于拔刀。

    刀锋出鞘,寒光压过火光。

    “黑甲,随我压!”

    两岸伏兵同时起身。

    黑甲铁骑没有直线撞阵,而是从侧翼弧形切入。东鲁火枪兵刚放完一轮,正低头装填,又被后阵爆炸逼得收缩扎堆,枪口根本转不过来。

    骑兵贴上去,就不再给他们第二次点火的机会。

    刀落,枪断。

    马蹄碾过火枪架。

    亲卫从正面反推,弩箭专射教习和旗手。东鲁轻军的阵形被挤成一团,越挤越乱,越乱越死。

    年轻将领还想收拢火枪兵,却被何崇一刀挑落马背,摔得满脸是血。

    他翻身想拔短枪,手腕被铁蹄踩住,骨头咔的一声响。

    何崇低头看他。

    “苏衍的人?”

    年轻将领咬着牙笑,额上全是冷汗。

    “我是苏先生亲传。你们赢一场伏击,算什么?东鲁有三十万火枪军,北境这三门破炮,能挡几天?”

    何崇没回嘴。

    他不擅长吵架。

    砍人比吵架省事。

    姚广忠走过来,鞋底踩过一截断枪。

    “三十万?”

    他蹲下,把怀里的白硝石拿出来,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年轻将领盯着那块石头,脸色终于变了。

    姚广忠咧嘴一笑。

    “你们炸矿,炸出主脉。”

    “你们送火枪,给我们拆样。”

    “你们拿三十万吓人,我们北境要的是一天比一天多的硝,一炉比一炉稳的药,一门比一门准的炮。”

    他把硝石收回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回去告诉苏衍,别光顾着聪明。”

    “工坊里锤子一响,聪明人也得排队挨炸。”

    年轻将领脸上的狂色终于裂了。

    金州。

    河谷捷报和奉天急报,几乎同一刻摆到鸿安案前。

    一封写着:

    东鲁两千轻军溃,火枪缴获二百七十余,俘苏衍亲传一人。新式小炮三响,第三炮引爆弹药车,金帐主脉保全。

    另一封写着:

    奉天南门破。银狼营入城,宫城退守。太子鸿泽下落不明。

    殿中静得只剩灯油轻爆声。

    赵秉文看完,半晌没说话。

    陈砚也沉着脸。

    一边是北境火器第一响。

    一边是奉天国门最后一裂。

    这两封战报摆在一起,像两把刀。

    一把割开旧朝的腐肉。

    一把剖出北境的新骨。

    鸿安把两封战报并排压住。

    他没有替奉天惋惜。

    惋惜没用。

    腐木倒下,砸死的是站在下面的人。北境若还拿肩膀去扛,那不是忠义,是蠢。

    杨坚主力已经钻进奉天。

    他吃城,后路就空。

    粮道、关隘、险口、渡桥,都会被他甩在身后。

    这是十章以来,鸿安等的第一刀。

    也是北境从守到攻的第一刀。

    “传令。”

    殿内所有将官跪下。

    甲叶碰地,声音整齐得像一记重锤。

    鸿安拿起北境兵符。

    “北境不救奉天。”

    这六个字落下,殿中许多人心口都是一震。

    不是害怕。

    是知道这一句之后,再无回头路。

    赵秉文抬头,眼里有光。

    鸿安声音落得很稳。

    “金州三营、黑甲铁骑、北仓辎重,即刻开拔。”

    “夺奉天以北三百里全部关隘、要塞、险地。”

    “断杨坚归路,截东鲁粮道。”

    “谁敢挡北境兵锋,按敌军处置。”

    陈砚手指收紧。

    “殿下,这是开国战。”

    鸿安看向舆图。

    奉天以北那条长长的退路,被他指尖一点点按住。

    “杨坚已经开了。”

    赵秉文撑着伤背起身,跪地接令。

    “臣领兵。”

    鸿安看了他一眼。

    “你背上还烂着。”

    赵秉文咧嘴。

    “烂的是背,不是刀。”

    鸿安把兵符丢给他。

    “那就把刀带回来。”

    赵秉文接住兵符,转身出殿。

    殿外,金州三营号角齐鸣。

    马蹄声、甲叶声、军鼓声一层层压过城墙,像沉睡许久的铁兽终于睁开眼。

    北仓辎重开始装车。

    火药箱封蜡。

    弩箭成捆。

    军粮一袋袋扛上车架。

    城中百姓被惊醒,推开窗缝,看见长街尽头火把如龙,黑甲如潮。

    他们不知道奉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北境要动兵了。

    鸿安站在舆图前,手指按住奉天以北那条退路。

    “杨坚吃奉天,我吃他的退路。”

    话音刚落,亲卫从殿外冲入,脸色发白。

    他跑得太急,跪下时膝甲重重砸在地上。

    “殿下!奉天宫城传出新诏!”

    殿内众将同时抬头。

    亲卫咬牙,声音发紧。

    “太子鸿泽称……称镇域王北境叛国,拥兵自重,坐视奉天陷落。”

    他双手举起急报。

    “诏令天下诸侯,共讨金州!”

    殿中空气像是瞬间冻住。

    赵秉文刚走到门口,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

    陈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有人怒骂,有人握刀。

    鸿安却只是低头,看向那封新诏。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奉天城门开给东鲁,诏书倒发得比谁都快。”

    他抬手,将案上那片带着“东宫太子”朱砂印的碎布推到新诏旁边。

    两点朱砂,一旧一新。

    红得刺眼。

    鸿安声音平静。

    “传令赵秉文。”

    “兵不必停。”

    “再传陈砚,查清楚这道诏书从谁手里发出,谁盖的印,谁送的信。”

    他抬眼,看向殿外翻涌的火把。

    “鸿泽若活着,那就让他看着北境怎么打。”

    “鸿泽若死了……”

    鸿安停了一息。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缓缓道:

    “那就看看,是谁披着太子的皮,在替东鲁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