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顺势推了一篇能力集团的企业介绍长文，从海安镇的鱼竿作坊讲起，讲到特种面料、高强度树脂、碳纤维技术、盐碱地治理，再到现在的电池和光刻胶，把能力集团塑造成了一个从传统制造业向高科技产业华丽转身的励志典范。
这篇文章的转发量在除夕前的最后一周达到了整个宣传周期的最高峰。
当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时，伊毅却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四这天，给全公司放了假。
“除了必要的安保人员，所有部门全部放假，正月十一复工。”
伊毅在最后一次高管碰头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
林越刚想说公关部还想继续扩大宣传攻势，伊毅摆摆手打断了他：
“过年就是过年，宣传工作可以安排值班人员远程维护，但不用加班。
我们做企业不是为了把员工榨干，你们也是人，也要回家过年。”
这话说得直白，但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笑了，马国梁搓着手嘿嘿直乐：
“伊总这话我爱听，我老婆都念叨好几天了，说今年再不回去娘家过年就要翻脸了。”
何志明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了一个不那么严肃的表情，说他老伴今年做了一大缸米酒等着他回去喝。
其他公司领导也纷纷鼓掌致谢，他们之前在其他公司可从来没有这么早放假，而且还能那么晚开工的。
道谢后，众高管立即离开，有序地安排各个工厂和部门放假。
沈清澜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文件的伊毅，忽然问了一句：
“伊总，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累吗？”
伊毅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笑了一下：
“以前觉得累，现在不觉得了。”
沈清澜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清晨五点半，海安的天还没亮透，顾家小院里已经亮起了灯，几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门口。
顾凝霜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坐在行李箱上打哈欠，顾雪琪一边检查机票一边数人头，林淑仪在厨房里往保温杯里灌热茶，顾宏斌站在院子里看。
昨晚刮了一夜的风，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这次去东北看雪的计划是顾凝霜提出来的，她从入冬就开始念叨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雪。
伊毅当时正在看盐碱地的改良数据，头也没抬就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主动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过年去东北看雪，想去的报个名。李
晓茉是第一个回复的，直接买了相近时间抵达东北的机票，说到东北再汇合。
飞机降落在滨城机场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一行人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空气又干又冷，和闽南那种湿漉漉的冬天完全不一样，吸进肺里像是喝了一口冰水。
顾凝霜第一个冲出去踩在路边的积雪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屁股蹲，被顾云帆一把拽住。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脸都红了，蹲下身抓了一把雪往嘴里塞，被林淑仪一巴掌拍掉，
“脏不脏啊你”。
顾凝霜吐了吐舌头，又跑过去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捏成雪球往顾雪琪身上扔，顾雪琪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笑着追上去还手。
两姐妹在雪地里闹成一团，羽绒服上沾满了雪沫。
李晓茉的航班比他们晚了大概四十分钟，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墨镜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顾凝霜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晓茉姐！你怎么又瘦了！”
“哪里有瘦，”
李晓茉一边手忙脚乱地接住顾凝霜一边把墨镜摘下来。
她的眼睛有点红血丝，伊毅注意到她手上还攥着一个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充电宝，大概刚才又在飞机上处理工作了。
“不过气色比夏天见你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你那个脸啊，白得跟纸似的。”
顾凝霜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李晓茉看向顾雪琪和伊毅，点了点头，叫了声“姐，姐夫”。
然后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何巧云怀里的小喻明：
“小喻明，姨姨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喻明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会发光的卡通小汽车，小家伙眼睛一下子亮了，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姨~姨~”，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小家伙十个月了，他很聪明，已经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表达出相对模糊的意愿。
三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松散。
第一天去了滨城的冰雪大世界，顾凝霜和李晓茉在冰滑梯上连玩了七八趟，两个人嗓子都叫哑了，意犹未尽地拖着手又去排下一趟。
顾雪琪裹着围巾站在旁边帮她们拍照，伊毅站在她身后，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挡掉了一旁玩闹时溅过来的碎冰。
顾雪琪感觉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伊毅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了一眼她的围巾松了，顺手帮她拢了一下。
第二天去布力滑雪，顾云帆带着何巧云在初学者道上小心翼翼地滑，何巧云摔了三次，每次都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雪继续滑，逗得小喻明在围栏外面咯咯直笑。
顾凝霜胆子大，直接上了中级道，结果滑到一半控制不住速度，一路尖叫着冲下来，最后整个人栽进雪堆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蹬。
李晓茉赶紧跑过去把她刨出来，两个人坐在雪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淑仪和顾宏斌没有滑雪，两个人坐在缆车下一人捧着一杯热姜茶看儿女们玩，偶尔聊几句厂里来年的订单计划，偶尔又说回几个孩子小时候的糗事。
第三天在中央大街闲逛，顾雪琪看中了一条俄式的羊毛披肩，拿起来比了比又放下了。
伊毅走过去多看了两眼，趁顾雪琪去隔壁店买冰淇淋的时候让店员包起来付了钱，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顾凝霜眼尖看见了，冲他挤了挤眼睛，伊毅一脸坦然地回看过去，什么也没解释。
三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农历十二月二十八下午，一家人回到了海安的顾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