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东宫再次迎来客人。
来者一男一女,女子体态丰满,穿着一身胡服,散发成熟魅力。男子脸上有疤,壮得像头巨熊。
女子站在门口,盈盈弯腰施礼。
“殿下看到奇物,请太子妃去观赏。”
卫士看到她胸前波涛,顿时有些走神,壮汉大是不满,咳得像个风箱。卫兵这才反应,接过一块令牌。
东宫玉制双龙符,大唐只此一家。
“请进。”
卫士见到龙符,连忙打开门。
女子走到门口,喊来婢女去请太子妃,苏婉儿很快出来,见到两个怪人,一时间惊疑不定。
好在二十步外,就有执勤卫兵。
“见过太子妃。”
妖娆女子弯腰,笑道:“奴家鬼姬,这是我男人,请娘娘带皇孙出来,我们即刻离开长安。”
苏婉儿喜极而泣。
“真的能走?”
鬼姬愕然道:“当然,小罗将军等候多时。”
“我这就去。”
很快,苏婉儿牵着李象出来,鬼姬神色不变,跟在她身后,兴许是太紧张,太子妃走路缓慢。
“娘娘冷静些,就当出去逛街。”
“好。”
苏婉儿定定神,大步走向宫口。
“娘娘出门啊。”
“本宫出去走走。”
卫士没有起疑,太子妃本就是自由身,他们的职责,是保证东宫不被侵扰,哪敢管贵人的事情。
走出东宫后,一辆马车在等候。
壮汉充当车夫,鬼姬扶着太子妃进车厢,她双手如变戏法,掏出许多事物,在苏婉儿脸上涂抹。
片刻之后,一个平凡妇人出现。
“这是什么仙术?”
“小把戏。”
鬼姬笑吟吟地,探手掀开板子,露出下方空洞,她冲李象温柔笑笑。
“小家伙,等会儿躲进去哦。”
“象儿知道了。”
马车缓缓走动,直往北方而去。
……
凤阳阁。
三位公主困在此,不知道外面何事。寒风从外卷来,屋内点着炭火,兕子无忧无虑,抱着娃娃玩耍。
长乐满心担忧,强笑着陪她。
城阳撑着下巴,不满道:“父皇真是的,有什么事情,非要把我们关住,连面也不让见啊。”
长乐低声道:“东宫要出事了。”
城阳脸色煞白,小脸顿时垮下去。
“殿下殿下……”
小莲快步上楼,手中拿着包袱,她急声道:“云姬雨姬请见,被守卫回绝了,她们托人送来这个。”
长乐脸色大变,一把拿过衣物。
衣物是她常穿裙子,材质十分昂贵,可她看也不看,不断翻找着。一张纸条掉落,飘在地面上。
长乐脸色发白,握着纸条颤抖。
“皇姐,怎么了。”
城阳探头过来,也是满脸惊骇。
“父皇病了?魏王哥哥监国。”
“走。”
长乐抓着她手,急匆匆往外走,两人刚走几步,兕子抱着娃娃过来,长乐抚着她脸,眼中露出温柔。
“在这等皇姐。”
“一起去吧。”
兕子叹口气,宛如小大人般。
长乐惊道:“兕子……”
兕子摇头晃脑,道:“兕子又不是笨蛋,听也听出来了。魏王哥哥监国,姐夫和太子哥哥就要倒霉。”
“好。”
四人走到门口,卫兵探出长枪。
“奉陛下令,禁止出入。”
长乐心急如焚,呵斥道:“大胆!本宫贵为公主,出入皆自由,你们竟把本宫当囚犯对待。”
“殿下见谅,我们皇命在身。”
守卫脸色为难,依然不肯退步。
兕子抱着娃娃上前,娇喝道:“父皇病重,我们要去看他。阿姐咱们走,我看谁敢拦我们。”
说罢,她径直往前走。
守卫低头看脚下小不点,一时不知所谓,队长更是牙疼,生怕伤着小公主,大手一挥放行。
四人离开凤阳阁,宫中气氛压抑。
来到甘露殿前,更是心惊不已,里三层外三层的玄甲军,围得风雨不透。
尉迟敬德全甲在身,单膝跪倒在地。
“臣参见三位殿下。”
长乐定定神,温声道:“鄂国公,我们想去看父皇。”
公主看望皇帝,谁也不会阻拦,尉迟敬德挥手,玄甲军让开通道。
几人来到寝宫,顿时悲从心来。
原本龙行虎步的皇帝,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口眼歪斜着,看见女儿到来,他眼中流出热泪。
“父皇!”
三人扑在床边,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们所有的怨言,都在此刻消散,不管是长乐城阳,还是最小的兕子,父皇都给了她们爱。
尤其是兕子,哭得急促喘气。
张阿难生怕她们哭出好歹,在旁边连连劝说,说陛下需要静养,三人红着眼睛,走到甘露殿外。
“城阳——”
长乐收起悲戚,柔声道:“你在这照顾父皇,我答应过二郎,要护住国公府的人,暂时住到那边。”
“皇姐放心去。”
长乐转身就走,却被兕子抱住腿。
小家伙仰着头,眼里发着光。
“阿姐,我陪你去。”
“好。”
……
两仪殿内,李泰不安走动。
程咬金和薛万彻,出城调动部队,可两卫拱卫长安,距离数十里,一来一回,没有两个时辰进不了城。
段志玄、丘行恭认可他监国,却拒绝抓捕太子。
他们意思很明显,这是你们皇子的事,陛下还没驾崩,他们不可能参与。
李泰无可奈何,他在军中没有人脉,只能派人去宫,去传召杜河、李承乾,理由是哀悼皇后。
只要他们进宫,段志玄就躲不过。
“为何不见舅父?”
韦挺忙得晕头转向,闻言呆了呆,这才想起来,朝中重臣都见过,可长孙无忌今天不见影子。
“来人。”
“奴婢在。”
“看看赵国公和晋王在哪?”
内侍转身离开,很快带来消息:“回魏王,赵国公今早进宫,带晋王出去了,至今还没回来。”
“什么!”
李泰大惊失色,两人都出去了。
“不是关闭宫门么?”
内侍吞吞吐吐,低声道:“赵国公是重臣,晋王身份尊贵,没有正式诏书,卫士不敢阻拦。”
“嘭。”
李泰摔掉茶杯,脸上涌出怒火。
韦挺欲要劝解,最终没说出口。魏王缺乏根基,陡然承担监国,宫中政令不通,被长孙无忌钻了空子。
就在他生气时,又一个内侍赶到。
“殿下,去东国公和东宫的人回来,说是结伴出去了,至今找不到人。”
李泰捂着胸口,双眼血红一片。
自己还傻傻在宫中等他们,没想到两人早逃了。他可不会天真认为,杜河带着李承乾是去逛街了。
“殿下冷静,长安重兵云集,他们逃不掉。”
李泰喘着粗气,眉间一片烦躁,父皇一下病倒,他才陡然惊觉。
没有那个顶天梁,他还是太稚嫩了。
门口甲胄摩擦,薛万彻和程咬金二人进来,拱手道:“监国,右领卫五千,右威卫六千,已经进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