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五千米。
冰冷的海水剧烈翻滚。
变异后的大祭司,仅剩的两只竖瞳里满是疯狂。
它死死盯着海面方向。
那个人类女孩,竟然切断了它的精神网络。
耻辱。
绝对的耻辱。
大祭司举起手中残破的骨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在献祭自己的寿命。
血液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诡异的符文,融入周围的海水。
“去死吧!”
沙哑的嘶吼在海底震荡。
符文顺着残存的精神连接,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冲向海面。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柳若曦。
而是钻进了深海最底层的淤泥中。
唤醒了沉睡在那里的恐怖存在。
一号防波堤上。
狂风依旧。
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作呕。
柳若曦大口喘息。
双手悬在琴弦上方。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暗黑色的琴身上。
她刚刚强行击退了精神洪流,身体已经逼近极限。
突然。
下方沸腾的黑色海水中,出现了异样。
三个巨大的漩涡,毫无预兆地在防波堤前方成型。
漩涡直径超过百米。
海水疯狂倒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像是海底裂开了三个巨大的缺口。
“那是什么?!”
一名趴在掩体后的士兵惊恐地大喊。
他握着步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轰!
海面炸开。
三道如同摩天大楼般的巨大黑影,猛然破水而出。
水花冲天而起,化作倾盆大雨砸落在防波堤上。
那是三头体型超过两百米的深海巨妖。
它们形如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乌贼。
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甲壳。
甲壳缝隙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般液体。
头部下方,长着十几根粗壮无比的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比重型装甲车还要粗大。
触手表面布满了倒刺和吸盘。
海水顺着它们庞大的身躯倾泻而下,如同三道巨大的黑色瀑布。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东海防线。
这是武宗巅峰级别的纯粹肉体力量。
“开火!快开火!”
警卫营营长目眦欲裂,嘶吼着下达命令。
哒哒哒!
防波堤上仅存的重机枪疯狂咆哮。
火舌喷吐。
密集的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巨妖身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足以撕裂装甲车的子弹,打在巨妖的黑色甲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直接被弹飞。
“火箭筒!给我炸!”
几名士兵扛起单兵火箭筒,扣动扳机。
拖着长长尾焰的穿甲高爆弹,精准地命中巨妖的头部。
轰隆!轰隆!
巨大的火球在巨妖身上炸开。
硝烟弥漫。
狂风吹散硝烟。
巨妖毫发无损。
连冲锋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绝望。
深深的绝望再次笼罩了防波堤上的每一个人。
体型差距太大了。
物理防御完全免疫。
这根本不是常规火力能够抗衡的怪物。
“完了……”
一名老兵无力地放下手中的步枪,瘫坐在泥水里。
三头巨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掀翻了防波堤上的沙袋和弹药箱。
几名靠得太近的士兵,直接被震得耳膜穿孔,惨叫着捂住耳朵。
巨妖同时挥舞起巨大的触手。
数十根粗壮的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黑色的巨网。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防波堤最高处的那个白衣身影。
空气被触手剧烈挤压,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柳若曦。
她没有抬头。
无视了头顶压下来的恐怖阴影。
十指,再次重重按在星辰古琴上。
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千万平民。
《凝神九变》超负荷运转。
脑海中,九层“塑神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
塔身表面的裂痕在金光中迅速扩大。
她在透支本源。
武宗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铮——!”
琴音炸响。
犹如龙吟九霄。
幽蓝色的光芒从琴身上冲天而起。
光芒在半空中瞬间凝结。
化作一面长宽超过百米的实质化蓝色精神护盾。
护盾表面,流转着玄奥的法则纹路。
宛如一面巨大的蓝色冰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轰——!!!
数十根粗壮的触手,狠狠砸在蓝色护盾上。
天崩地裂。
一号防波堤剧烈摇晃。
合金基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缝疯狂蔓延。
巨大的反震力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堤坝。
“趴下!”
营长将身边的年轻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冲击波扫过。
防波堤上的重机枪、报废的装甲车,全部被掀飞进海里。
柳若曦身下的合金钢板,瞬间凹陷下去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蓝色护盾剧烈闪烁。
表面荡起一圈圈密集的涟漪。
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碎裂。
但它挡住了。
死死地将那数十根足以摧毁摩天大楼的触手,挡在了防波堤之外。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防御,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巨妖的触手在护盾上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却始终无法寸进分毫。
触手上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柳若曦脸色惨白如纸。
喉咙里再次涌起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住嘴唇。
咽下鲜血。
双眼圆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给我……滚!”
双手在琴弦上猛地一拨。
琴音陡转。
不再是防御的厚重,而是化作极致的凌厉。
护盾表面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借着触手砸下的巨大反震之力。
三道无形的精神利刃,瞬间在护盾外侧凝聚成型。
利刃长达数十米,通体透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这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去!”
柳若曦十指连弹。
三道精神利刃化作流光,瞬间刺破空气。
直接穿透了巨妖坚硬无比的黑色甲壳。
精准地扎进它们的眉心。
狠狠刺入神经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