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月看着这一幕。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那份身为京城顶级世家千金的骄傲。
那份对哥哥无敌之姿的盲目崇拜。
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之人。
而柳若曦,不过是地上的泥土。
可现在,泥土里的那个人,却站在了云端之上。
将她,将她哥哥,将整个司徒家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颤抖着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柳若曦。
那个白裙女孩依旧端坐如莲。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恶毒的咒骂还要伤人。
“哥……”
司徒明月喃喃自语,整个人被瞬间抽干了力气。
她变成一滩烂泥瘫倒在血污中。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精神彻底崩溃。
宴会厅里。
绝对的安静再次降临。
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
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灰黑色领域。
看着那个手持黑刀,如神似魔的年轻男人。
没有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也没有人再敢对柳若曦露出半点不敬。
他们终于认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一对怎样的怪物。
柳若曦慢慢睁开眼睛。
她端起茶几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彻底凉透。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屏幕中。
林枫的【寂灭刀域】已经完全展开。
灰黑色的空间,将司徒剑南连同他残存的剑影,彻底吞没。
绝对的压制。
绝对的碾压。
林枫站在领域中央,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黑刀。
刀尖,直指司徒剑南。
他将如何一击终结这位京城天骄?
.......
黑色的刀锋划破了屏幕里的虚空。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没有刺痛双眼的强光。
林枫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武技招式。
他只是抬起手,握住刀柄,然后朴实无华地向前挥出了一刀。
一记最基础的直劈。
就像他过去,在江城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每天重复万次的那样。
但就是这一刀。
带着纯粹到极致的灰黑色死寂,切开了紫禁之巅的空气。
刀光所过之处,没有爆裂,只有消融。
司徒剑南引以为傲的万千银色剑影,在这道灰黑色的刀光面前,就像是撞上了烧红烙铁的雪花。
无声无息地融化。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通过全息投影的音响传遍了全场。
司徒剑南的【万剑领域】,那片曾经让无数京城权贵引以为傲的绝对场域。
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寸寸碎裂!
无数银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崩解,化作漫天光雨,随后被灰黑色的【寂灭刀域】彻底吞噬。
“噗!”
领域被强行撕裂的瞬间,司徒剑南如遭雷击。
他仰起头,一口猩红的鲜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血雾。
他甚至连林枫的刀气都没有直接接触到。
仅仅是那一刀劈开领域后逸散出的余威,就如同一座无形的万丈山岳,狠狠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砰!”
司徒剑南的双膝重重砸在白玉广场的地面上。
坚硬的玉石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牙齿咬得鲜血直流。
他想站起来。
他是京城第一天骄!他是司徒家的未来!他怎么能跪在一个江南草根的面前?!
可是,他做不到。
那股灰黑色的死寂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气血和元能。
他只能如同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跪在林枫的脚下。
再也无力站起。
一招败敌!
整个镇国武道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名现场观众,解说席上的武道名宿,贵宾席上的世家家主。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死寂过后,是席卷全城的惊天狂呼!
十万人的声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彻底喷发,几乎要把武道场的穹顶掀翻!
“赢了!林枫赢了!”
“一刀!就踏马一刀!老子没看错吧?!”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妖孽!什么京城天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而与武道场的沸腾截然相反。
云顶天宫的宴会厅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全息投影里传来的震天欢呼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京城权贵的脸上。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那些之前高谈阔论、将林枫贬低到泥土里的公子哥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京城第一天骄。
他们心中不可战胜的武道神话。
竟然连那个江南草根的一刀,都接不住!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柳若曦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收刀入鞘的黑色背影。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
然后,她站起身。
白色的长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垂下,没有一丝褶皱。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裙摆。
周围那些瘫软在地的世家子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辐射。
柳若曦没有理会这些人。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司徒明月的面前。
高跟鞋踩在满是玻璃残渣的地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司徒明月依旧瘫坐在血污中。
她呆呆地看着全息投影,双眼空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我哥不会输……不可能……”
柳若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碎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