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皇子瞬间一个哆嗦,后背发凉。
他们忽然想起了李泰临走时的劝阻。
李泰说,阿耶打你们,最多打一顿,阿兄打你们,那可以从早打到晚。
现在看来,三阿兄才是最了解这位大阿兄的人啊。
赵子义看着他们那副怂样,语气缓了几分。
“诸位,海外很大,很大很大,大到你们无法想象。
别说六十艘船了,哪怕是六万艘船,对于海外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财富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们根本不用在乎这一时的早晚。
你们各家各自组建商队,各自出海,各自开辟自己的航线,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我呢,先给你们探探路,把航道的风险摸清楚。
海上的风险很大的,飓风、暗流、浅礁,多不胜数。
未来有了成熟的航道,你们走起来也顺畅许多,不是更好?”
众人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
众人边吃边聊,赵子义有的能答,有的答不上来。
但最终,大家也明确了一件事——入股赵子义的商队是不可能了,各家自己建商队,自己出海,各凭本事。
吃到一半,冯盎也来了。
五个皇子,还有这么多大唐顶尖的二代齐聚岭南,他作为地头蛇,于情于理都必须来拜会。
众人也都起身还礼,给足了这位岭南老帅面子。
这顿烧烤从傍晚吃到了深夜。
月色如水,洒在泳池里,波光粼粼。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炭火的余温。
众人难得聚在一起,全喝多了。
有人趴在桌上打呼噜,有人靠着柱子发呆,有人搂着旁边的兄弟说胡话。
好在都督府大得不像话,客房多得是,随便就安排了。
赵子义也喝多了,回去搂着杨惜梦就要开始准备动手动j,然后就被杨惜梦一脚踹下了床。
次日一早,众人就去了海贸司。
海贸司背北面南,主楼高三层,门前是那片人工湖,湖面上波光粼粼,石桥横跨,像一道通向财富的虹。
他们穿过石桥,走进主楼,找到商贸署,开始询问购船和出海的事宜。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商贸署的吏员翻开厚厚的登记册,一条一条地念给他们听。
岭南当地的势力动作极快,冯盎、宁宗、梁宇,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豪族、部族,早在大船下水的当天就开始登记购船,有人订了十艘,有人订了二十艘,有人一口气订了五十九艘。
这也是最多的一个,没人敢定超过六十艘的。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江南的各大世家比他们来得更快。
那些在长江两岸盘踞了数千年的家族,消息比北方的灵通得多,动作也比北方的麻利得多。
他们从扬州、润州、常州、苏州等地派人南下,日夜兼程,赶在北方世家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在广州完成了登记,订走了相当数量的商船。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再也不犹豫了。
他们纷纷涌向商贸属的柜台,开始注册自家的远洋商队。
有人当场取了名字,有人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
李佑给取名“皇家远洋商队”,程怀默给自己的商队取名“卢国公府远洋商队”,房遗爱取名“魏国公府远洋商队”,杜荷取名“晋国公府远洋商队”。
名字格式取得出奇地统一。
除了排头不一样,后面全部都叫“远洋商队”。
赵子义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接下来的几天,北方的各大世家也陆陆续续到了。
清河崔氏等山东氏族、河东裴氏等河东氏族、关陇宇文氏等关陇集团、还有京兆韦杜。
他们家中的子弟,带着厚礼,带着密信,络绎不绝地涌进广州。
他们虽然不与赵子义合作,但还是先去找了赵子义进行拜访,现在人家是这里的地主。
你不拜访试试?
拜访过后直接去了海贸司,了解政策,办理登记,订购商船。
一套流程走下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他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此时的快,跟江南世家比起来,已经慢了半拍。
那半拍,不算多,但在这个大航海刚刚拉开序幕的时代,半拍可能就是几十艘船的差距,几百个水手的差距,几千里的航程差距。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北方世家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失了先机。
不过他们并不太在意,毕竟这些北方世家,几百年上千年都没有走过这样的路,他们的根基在黄土地,在书本里,在官道上。
大海对他们来说,太新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次失了先机,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天然劣势,使得千年来北强南弱的格局,仅仅在往后的数十年的时间里便被彻底打破了。
那些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的世家,那些最早在港口边扎根的家族,那些最先学会看罗盘、读海图的子弟,将会在未来几十年里,逐渐取代北方世家在财富版图上的霸主地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数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来了岭南。
“丹阳姑姑,真没想到您居然来这里了?”赵子义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眼睛瞪得溜圆。
是的,丹阳公主也来了。
她自然也是得知了海贸司和新船的消息,想在赵子义这里参上一股。
不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赵子义拒绝了所有人入股他的商队,连皇帝的儿子都不给面子,所以她也没打算在开这个口。
丹阳公主穿的极其凉快,凉快到赵子义都不好意思盯着她看。
她听到赵子义的话,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阳光里荡开。
“咯咯咯,怎么,我这当姑姑过来,你不欢迎?”
“怎么会!”赵子义赶紧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说,“您看,得知您过来,您这面前的水果都是采摘十二个时辰内的,冰镇的,您尝尝。”
“呵呵呵,还是子义心疼姑姑。”
丹阳公主在躺椅上坐下,端起冰镇荔枝,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嘿嘿嘿,听说姑姑家的小子会跑会跳了?”赵子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的领口。
“嗨,别说了,那小子皮得……估计以后跟他爹一个样。”
丹阳公主放下荔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