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站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那些情报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当昔涟看到那只狰狞的异兽时,那双温柔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颤抖的情绪。
“…………伙伴?”
黑塔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你……吃错药了?”
昔涟摇摇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虽然也很难相信,但只要用「爱」感受——我能感受到……他就是伙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为什么?”
黑塔仔细观察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那双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唔,还真是……”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我们的判断没有出错……但是为什么………”
下一刻——ERRoR!无数的错乱符号瞬间从屏幕中涌出,瞬间干扰了通讯。
黑塔的眼睛猛地睁大。“!!!”
与此同时,星眼睛的颜色逐渐变了回去。那双苍蓝的光芒从瞳孔中褪去,她对刚才的感受有些恍惚——五条夜眼中的世界,平静,令人舒畅……但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一股空虚感呢?
星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还没到五分钟吧?”她顿了顿。“唔,还真是外挂技能呢,攻守兼备……”
丹恒见状赶忙说道,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急切。“星……你刚才……”
星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嗯,我刚才……”她顿了顿,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那个站在精神空间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星期日沉默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吗?五条先生,真是令人感慨。”
丹恒沉默一会:“…………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不死途赶忙说道:“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别忘了,满愿现在死了,给我们留下了天大的麻烦。”
刃站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罪魁祸首,却能轻飘飘地死去。”
不死途点点头。“别忘了,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
丹恒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丰饶」转变持续下去,整个世界都将沦为妖星——”
银狼的投影在空中浮现,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不光是这样,满愿一死,互联网彻底炸锅了。”她顿了顿。“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破罐子破摔,没给咱们留退路。”
星期日的眉头微微皱起。“局面已经无法控制。这样下去,第三、第四波灾情只是时间问题……”
刃点点头:“就这样吧。”
突然,声音从旁边的电视传出。
「那个,虽然很突然——」那声音顿了顿。「但全体目光,请向这边看齐!」
灰烬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我是…破晓战队的灰烬战士。正在借用火花小姐的直播间。」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各位,请听我说!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一直以来,满愿欺骗世人,操纵游戏。是无名客阻止了她,而现在,他们还在阻止灾难扩散……」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我们绝不应该坐等救援!不止有谒者能创造奇迹,要实现愿望,也能靠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正在海原市参与救援!请所有听见我声音的人,立即行动起来——保持手机畅通,理性使用电量!告诉你的亲朋好友,身边的人,一切还有希望!」他握紧拳头。
「破晓战士与你们同在!所有救援力量,正在赶往海原市!」
他转过头。「以及——模糊老师,您也要说两句吗?」
虚照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嗨!大家好,我是《苍天航路绒绒号》的作者,模糊二维马。」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所以,请振作起来!否则,你胆小的样子会被我画进漫画里喔!」
「说到漫画——绒绒号最新作『谒神!二相乐园之卷』已经完成!发售日定于——」
「——呃,你是谁啊?」
钟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双手叉腰,表情严肃。「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出院时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火花站在旁边,看着争辩的三个人,摇摇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闹剧啊!那么家人们,今晚就到此为止咯!掰掰——」
刃看着那些画面,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看来,这个世界离「无可救药」还差一步。”
星期日的眉头微微扬起。“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刃解释道:“…将分散的倏忽血肉聚集到我身上,由我像满愿那样号令。”他顿了顿。“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丹恒赶忙说道:“你疯了!让那东西汇聚一处,死灰复燃?”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绝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银狼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无奈。“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玩大活儿。”
刃的声音平静。“我是唯一一个能维持理智的宿主。”
银狼摇摇头。“没有「言灵」,我也没十成十把握能束缚住你——”
星期日上前一步。“如果,有人能进行思维调律,控制住你,计划是否会更有胜算?”
不死途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环小子,别做傻事。你知道感染者有多少人?”他看着星期日。“你能控制几十万人的思想?你只是让牺牲者又多了一个。”
星期日摇摇头:“不死途先生,永远会有做傻事的人。”他看着不死途。“您身为巡海游侠的老大,是否知道曾经在匹诺康尼的飞星?”
不死途点点头。“这个我听说过,好像在打一个伪太一吧。”他顿了顿。“你也是「巡猎」的飞星?”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我是那个被打的太一。”
不死途:“????”
星期日的目光微微放远。“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二相乐园何以得名?和匹诺康尼一样,它外表光鲜亮丽,内部却暗流涌动。”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静止不可能带来幸福,这里认可所有答案,允许任何可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人们的愿望彼此碰撞,与乐园一同破碎。但和所有破碎的世界一样,这里也有不会熄灭的光。”
他看着众人。“我曾想为苦痛划定终点,正因如此……今天,我希望能有机会,为他们「开拓」前路。”
众人点点头,分头行动。
星期日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些「同谐」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荆棘。向四面八方延伸。他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联觉信标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乐园的人们,我,「星期日」,向诸位表明身份。”他顿了顿。“谨代表「共愿帮」三十三位死难者,我向各位发出请求——请为这位勇士,献出你们的恐惧。”
“不必压抑,也无需愧疚,请正视你们的恐惧。能拯救乐园的,只有最真实的感情。”他睁开眼睛:“我来将你们的渴望织作缆绳,这是一场艰难的「共愿」——跨越「丰饶」血肉,奏响乐园的凯歌。”
星的声音紧随其后。“请将愿力,交给我们!”
银狼点点头:“终结这出闹剧。”
不死途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天弓啊……请不要垂眸。”
丹恒看着刃,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让曾经的悲剧,不必再重演。”
星期日用荆棘缠身,代表「同谐」的碎片在他周围旋转不断为他提供力量。他链接那些感染倏忽的人们,那些痛苦、那些恐惧都如潮水般涌来。
“美梦总会醒来——”
不死途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链接,眉头微微皱起。他注意到一个红点就在旁边,有些疑惑。“?”
星期日的眼角飞溅出泪滴,那些泪水在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定。
“这一次,我会扞卫所有人感受痛苦的权利!”
一股金光从他身上爆发,直冲云霄。空中出现了类似于彩虹的奇观——那些光芒在天空中交织、旋转、扩散,而这个奇观,跟希佩星神身后的天环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星期日感到吃力的时候,与此同时,代表「同谐」的希佩也降下了祂的垂眸。
空中出现无数枝条,那些枝条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直直刺向刃。刃站在核心处,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时候到了!倏忽,就以我死,为你送葬!”
丹恒看着刃撑不住,开启饮月形态冲了过去。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因我们而起的,我与你,在此一起了结!”
就在所有倏忽汇聚的时候,「五条夜」也受到牵引。他感受到体内不断被抽取的血肉——那些属于倏忽的、属于「丰饶」的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剥离。
他从阴影里猛然出现,那张狰狞的面孔在泛着惨白的光。那巨大的手掌就要一掌拍向罪魁祸首——刃和丹恒。但在下一刻,一道天雷轰了过来,电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空。
星也突然接收到黑塔的通讯,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家伙,那个……是……██”还没说完就被干扰了。
星的眉头微微皱起。“黑塔?”
爻光手上握着符,站在高处,目光冷峻。“幸好赶上了!”她看着丹恒。“你们继续……”
丹恒与刃一起,把那些枝条插入核心。那些枝条在血肉中生长、蔓延、缠绕,像是一棵树在扎根。
爻光又是一张符甩了过来,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这就是二相乐园最大的凶相吗?为什么感觉……”
下一刻「五条夜」的身体瞬间被炸开。那些血肉在光芒中消散、崩溃、化为虚无。
而伴随着最后一块血肉,无数次化为齑粉灰烬,又无数次死而复生的丰饶令使的金色巨树——倏忽再次复生。
只要靠近了就会发现,上面的无数人脸——全是被倏忽吞噬、求死不得的人。那些面孔在扭曲、在挣扎、在无声地尖叫。
银狼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漂亮,在它彻底醒过来之前,用一个参数结束游戏!”她启动空间压缩,那些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棵巨树压缩、折叠、封存——压缩到刃的身体里面。
………
刃跪坐在地面上:“……别这么围着我,我还没死。”他看着众人。“想告别的,想叙旧的,排个队吧……”
星嘴角浮起一丝笑。“以为要打三阶段呢。”
星期日摇摇头:“大家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爻光摇摇头。“「活着」二字,未免对他有些不恭敬了。”她看着刃。“令一颗星球免于「丰饶」荼毒,确是天大的功德。”
不死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才来?”
爻光微微欠身。“抱歉,刚才我与某人进行了一番长谈,又花去不少时间占算未来,窥探帝弓入局的可能。幸好……”她看着刃。“谢谢你,星核猎手。这句话,我心诚意正。”
刃没有说话。
不死途看着爻光。“所以,你的卦象应验了吗?”
爻光的声音很轻。“「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我本以为龙尊与宿敌会有一场血战。”她顿了顿。“但看起来,预言失效了。”
丹恒摇摇头。“也许,这句话另有深意……”
——【前往电视塔前……】——
丹恒站在刃面前:“胜负已分……你……恢复神智了吗?”
刃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哈……哈哈……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光这么做……还不够!”
丹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支离剑的碎片刺进身体?”
刃咬着牙:“我……恨。倏忽近在眼前,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清醒……记得那些错误……”
“只有这样……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死斗!”
丹恒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刺入刃的身体,看着那些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他用碎剑维持神志,痛苦一定难以形容。”他看着爻光。“「其血玄黄」……指的是支离剑破碎的颜色。”
爻光点点头。“原来如此,解卦的角度很有趣。”她顿了顿。“但我们有些偏题了——作为仙舟使节,看来,我要履行自己的使命了。”
丹恒的声音很轻。“…现在?”
刃看着爻光。“将我押回仙舟,永世镇压……”他的声音很轻。“又或者,就地处决?”
银狼的投影在空中浮现,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满。“想动星核猎手的人,你得问问我。”
爻光摇摇头。“我没那么不近人情。”她看着刃。“你孜孜以求的结局,我可以给你——一场属于你的,体面的葬礼。”
银狼沉默了一会儿。“……”
爻光看着众人。“各位若是同意,便随我来聊聊这个计划。葬身之地就选在二相乐园,「画中世界」的尽头……”她顿了顿。“那里封印着,能让你向倏忽复仇的存在。”
“不过在此之前……”她转过身,看向了在角落被打成一坨的「五条夜」。那具扭曲的、狰狞的、浑身缠绕着不详气息的身体,正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仅剩的一只苍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咬着牙看着爻光。
爻光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占卜到这个东西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立马赶了过来,不过……感觉有些让人失望啊……”
丹恒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爻光摇摇头。“感觉太弱了,我还以为有一场激战呢,没想到……”她低头看着「五条夜」。“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五条夜」听到了弱,咬着牙,不甘的看着爻光。爻光抬起脚:“不过…再见了……孽物!!”
旁边的人开始叙旧起来。
丹恒看着星,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担忧。“星,你没事就好。”他的声音很轻。“看到你坠落的瞬间,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好在你回来了。你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回来的!”他顿了顿。“只是此刻的你……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星歪着头。“踏上了新命途?也许……”
丹恒点点头。“看得出来,这是条很适合你的路。”
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你怎么也换了套衣服……”
丹恒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离开翁法罗斯之后,我体内沉寂已久的不朽血脉再度搏动了起来。”他顿了顿。
“想必在靠近丰饶与生命的地方,饮月的能力也变得更活跃了。我本打算慎用这份前世遗赠的……但刚才那一战,情形急迫,也由不得我。为了避免刃失去心智,我们所有人都竭尽了全力……”
星看着他。“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丹恒的目光微微放远。“我会和刃,还有爻光将军谈谈,我很好奇刚才谈到的「葬礼」。这会是……他等候已久的解脱吗?”他顿了顿。
“除此之外,那些被执行过幸福手术的人……他们能否安然恢复原状?也许这件事结束后,我可以为异常防御部的善后工作做些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有预感,满愿被击败只会是开始,随之而来的千头万绪将会是更难应付的挑战。”
他看着星期日,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关切。“星期日,你还好吗?”
星期日靠在墙上,嘴角浮起一丝疲惫的笑。“还好。从没想过,调律是如此疲惫的事情。”他顿了顿。“幸好,我成功了。”
星看着他。“谢谢你,老日。”
星期日摇摇头。“还说谢谢,未免生分了吧。”
星期日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联结所有人的思绪,让我回想起太一之梦。”他的声音很轻。“世事真是奇妙,这一次,我是为扞卫痛苦的权利而调律。”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我感到自己不再孤身飞翔,而是和人们一起行走大地。很踏实,让人安心。”
星看着他。“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星期日笑了笑。“我想,我该回列车好好休息了。总觉得会被瓦尔特先生念叨。”他顿了顿。“过阵子,我打算去祭拜共愿帮的死难者。想告诉池波老大,他嘱托的事情,我办到了。”
银狼叹了一口气。
星歪着头。“狼尊何故叹气?”
银狼摇摇头。“刃等下就要被那个仙舟女人带走了。”她顿了顿。“危。”
星歪着头。“打完这一仗,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银狼有些不满:“你是在笑我矮吗?”
星:“后面有什么打算?”
银狼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接着玩「幻月游戏」。”她顿了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次见面,咱们就是敌人了」——你敢违抗LV.999的我吗?哈哈。”随后她的投影消失在空气中。
姬子走过来,担忧的看着星:“星,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星看着她点点头:“再见到你,真好。”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姬子,一路带着我们旅行。”
姬子摇摇头。“别说傻话。”她看着星,又看了看丹恒和星期日。“我现在,很想把你、丹恒,还有星期日,把你们所有人带回列车。”
“泡上几杯咖啡,坐在派对车厢,无所事事听唱片,闲聊……只想多看看你们。”
星点点头。“一言为定。”
姬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嗯,一言为定。”
「混球旁白」:“当所有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好戏才要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