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
难以置信。
以及,被蝼蚁挑衅了神威的极致愤怒!
天道监察者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内,变得无比铁青。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那面由无数金色龙影构成的气运之墙,死死地锁定在了后方一个娇弱的身影之上。
秦湘。
此刻的她,正被蓝慕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那张因财运透支而煞白的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但她的双眸,却明亮得惊人。
一双冰冷、沉静,仿佛在看待一件“商品”的眼睛。
她的头顶,【财富之鼎】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磅礴到足以买下一个世界的庞大财运,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注入到前方的壁垒之中。
是她!
竟然是她!
“你……竟敢用凡俗的金钱之力,来玷污神圣的法则?!”
监察者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高位者对于低等概念的极度鄙夷与不屑。
在他眼中,所谓的“财富”、“金钱”,不过是凡人为了满足欲望而创造出的最低级的、肮脏的等价物。而他,是天道的化身,是法则的执掌者!
用金钱来阻挡他,这简直是对他神格的最大侮辱!
“法则?”
秦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商人独有的、冷酷的平静。
“只要有价值,万物皆可交易。你的法则,在我眼中,同样有价。”
“这座【空间之鼎】,它的‘价值’,现在归我了。”
“抱歉,此路,不通。”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监察者的脸上。
“找死!”
监察者彻底暴怒了。
他不再试图绕过,而是将全部的力量,都凝聚于手中的金色长枪之上。
枪尖之上,一抹足以撕裂世界的毁灭神光骤然亮起,那是属于他本身位格的、纯粹的“抹杀”之力!
“我倒要看看,你那点肮脏的铜臭,能挡我几时!”
轰!!!
长枪裹挟着灭世之威,狠狠地撞在了那面财运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币被疯狂碾碎的“嘎吱”声。
毁灭神光,在疯狂地“抹除”着构成壁垒的财运。
而财运壁垒,则在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消耗着自身,抵消着那股抹除之力。
无数由气运所化的金色龙影,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便哀鸣着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每一次撞击,都代表着万宝楼,乃至秦湘积累至今的庞大财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凭空蒸发!
秦湘的娇躯剧烈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座商业帝国之间的气运链接,正在被飞速地消耗、斩断!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就在壁垒的光芒开始变得明暗不定,眼看就要崩溃的瞬间。
一道清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秦湘的身侧。
是柳含烟。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秦湘,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刻,她手中的玉笔,绽放出温润而又厚重的光华。
【史之鼎】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柳含烟手腕轻抬,以虚空为纸,以法则为墨,在那面金光闪烁的财运壁垒之上,开始迅速书写起来。
她笔走龙蛇,一个个充满了沧桑与古意的防御铭文,从她的笔下流淌而出,深深地烙印在了壁垒之上。
“帝辛元年,筑鹿台以御东夷。”
“始皇三十三年,筑长城以镇北狄。”
“汉武元朔二年,建朔方以拒匈奴。”
……
她所书写的,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段段真实存在于此方位面历史长河中、代表着“守护”与“防御”的重大事件!
她在用【史之鼎】的力量,将这面由“财运”构成的、虚无缥缈的墙,与那些沉淀了千百年的、坚不可摧的“历史事实”,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嗡——!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整面财运壁垒猛地一震!
原本纯粹的金光之中,多了一层厚重、苍凉的土黄色光晕。那面墙仿佛在瞬间拥有了生命与灵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过去”!
监察者的脸色,再次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攻击的,只是一堆随时可以被通货膨胀清零的“货币”。
那么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座被赋予了“存在了五千年”这个概念的、不朽的历史丰碑!
想要将其“抹除”,就必须先抹除掉那段与它绑定的、漫长而又真实的历史!
其难度,何止提升了千倍万倍!
“混账!!”
监察者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他手中的长枪疯狂地刺出,每一次攻击,都让壁垒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将其洞穿。
他被挡住了。
被一群在他眼中,如同尘埃般的蝼蚁,用他最看不起的两种力量,死死地挡在了神殿之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短暂的胜利而心神稍松的瞬间。
一股冰冷、死寂、不含任何感情的杀意,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锁定。
是她!
那道代表着【复仇之念】的血色凌清寒!
她原本的目标,是那个被剥夺了时间的蓝慕云。
但此刻,强行催动神鼎、改变战局的秦湘与柳含烟,在她的判定逻辑中,显然已经取代了蓝慕云,成为了场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对于【复仇之念】而言,任何试图反抗天道、搅乱秩序的存在,都是需要被优先“抹除”的仇敌!
血色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剑,对着秦湘与柳含烟的方向,遥遥斩落。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脱手而出。
那剑气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丝毫锋锐之感,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它就像是一缕从古老画卷上剥落的尘埃,安静地,飘向目标。
但就是这缕“尘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战栗!
因为,那不是斩向肉体,也不是斩向神魂的剑。
那是,斩向“生命”本身的剑!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漂浮的、永恒存在的光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腐朽,最终化为虚无。
这是足以剥夺百年寿命的,时间之剑!
秦湘和柳含烟,此刻正将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壁垒之上,根本无法躲避!
“小心!”
叶冰裳和冷月等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然来不及!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绝望的字眼。
然而,就在那道灰白色的剑气,即将触碰到两女的刹那。
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们的身前。
龙清月!
“轰——!!!”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龙清月体内爆发出的沉闷巨响!
【生命之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轮刺目到极致的碧绿色太阳!
无穷无尽的、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龙清月娇小的身躯中狂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碧绿色的光幕,悍然迎上了那道灰白色的时间剑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灰白色的剑气,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便如水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融入了……龙清月的体内!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无比的闷哼,从龙清月的喉间发出!
她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两股至高法则交锋的战场!
一股,是代表着“衰亡”、“终结”的时间剥夺之力,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想要将她的生命,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另一股,是代表着“新生”、“初始”的生命守护之力,正在拼命地修复、创造,抵御着那股毁灭性的侵蚀!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她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拉锯战!
而这场战争最直观的表现,便体现在了她的头发上!
只见龙清月那头原本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频率,在纯粹的漆黑与死寂的苍白之间,疯狂地交替闪烁!
前一瞬,还是充满生命光泽的青丝!
下一瞬,便已化作象征生命流逝的如雪白发!
再下一瞬,又在磅礴生机的灌注下,重新转黑!
黑!白!黑!白!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她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海量地消耗、又海量地补充!
她的脸上,痛苦与决绝交织,那双明亮的凤眸之中,血丝密布,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一步,也未曾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