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摆摆手,让他们把杯子端下去。
墨绯烬以为始祖不满意,神色一紧:“始祖若是不喜欢这些,属下可以派人去抓新的猎物回来。”
“不用,”沈知夏打断他,“有床吗?”
墨绯烬的表情放松下来,甚至带了点自信:“有。”
他转身引路,穿过大厅侧面的长廊,走过几道石门,走到古堡的深处。
墨绯烬推开一扇门:“始祖,这些都是先祖们留下来的棺材,你可以随意使用。”
沈知夏沉默地看着一排棺材。
深吸一口气,用手比划着:“我说的床是那种很软、很大,人类睡的那种床,有床垫,有被子,有枕头。”
旁边一个吸血鬼下意识接话:“那玩意能舒服吗?”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去,神色惶恐。
墨绯烬瞪了那个吸血鬼一眼。
沈知夏忍住骂人的冲动。
这群吸血鬼,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享受!
完全是一堆土老帽。
沈知夏心累地叹了口气:“有电吗?”
众吸血鬼面面相觑。
“电……是什么?”
“就是光。”沈知夏比划着,“很亮堂的光,开关一按,整个房间都亮了。”
墨绯烬恍然大悟,指了指古堡外的月亮:“始祖说的是光啊!我们有光!”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帘:“您看!月光就是我们最好的光源!”
沈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墨绯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讪讪闭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你们知道手机吗?”
“知道网络吗?学过物理吗?学过化学吗?”
众吸血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摇头。
“始祖,”一个吸血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您说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沈知夏闭了闭眼睛。
“你们吃的,哪来的?”
“后山有养殖场,鸡鸭猪牛都是自己养的。”
“你们穿的这些礼服呢?”
“祖上传下来的。”
一个女吸血鬼拉了拉身上那件蕾丝裙子,语气骄傲:“这件是十六世纪的款式,现在早绝版了。”
“你们身上这些宝石?”
“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沈知夏愣了一下,直接气笑了。
合着这几百年,他们就在这儿坐吃山空呢?
一代一代往下传,谁也没想过要添置点什么新的。
那祖上也是挺富裕的。
能经得住他们这么挥霍,家底是真厚啊!
沈知夏笑着拍了拍墨绯烬的肩膀:“等我,给你们见识见识新时代的东西。”
墨绯烬:?
…
沈知夏忍耐着又睡了一晚棺材。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从空间扒拉出一套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循着钱多多的气息就找了过去。
云城大学。
校门口,沈知夏看了眼学校大门。
门口人来人往,她穿着一身衬衫牛仔裤混在学生堆里,毫无违和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循着气息停在一栋教学楼前。
沈知夏找到对应的教室,推门进去。
刚进去就傻了眼。
这么多人吗?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后排过道都站满了人。
沈知夏摸了摸鼻子,什么课这么卷啊,她以前在小说世界上大学的时候,教室从来没有坐满过。
她扫了一圈,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找到了钱多多。
钱多多正托着腮发呆,感觉一片阴影罩了下来,她眼珠一转,余光瞥见了沈知夏。
钱多多:!!!
靠!这吸血鬼怎么找来了?她不会是要在教室里大吸特吸吧?
沈知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给我让半个屁股。”
钱多多不情不愿地往里挪了半寸,沈知夏在她让出来的巴掌大的位置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比钱多多还像个学生。
钱多多压低声音问她:“姐?你怎么来这了?是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我找你做个生意,出去说。”
钱多多疯狂摇头:“不行,这是时教授的课,我不能缺席。”
见她近乎膜拜的表情,沈知夏挑了挑眉:“这个时教授很厉害吗?”
钱多多来了兴趣:“时教授,我们云城大学的风云人物!他教的历史课,不管是专业课还是选修课,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挂科的!教学质量一流,好几个学校来挖他去任教,他都没去呢!”
她越说越来劲,眉毛乱飞:“上他课的人贼多,除了我们这种选课选到的,还有不少专门来蹭课的,就是为了听他讲历史。”
“看到后边站着的那些没有?都是外班的!”
沈知夏不为所动:“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钱多多重重点头:“没有一个人会说时教授不好!”
沈知夏冷嗤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除非是装的。”
“你别不信啊!一会儿你见到你就知道了!”
沈知夏撇撇嘴。
上课铃响起。
时恒尘在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察觉到,昨晚那道气息就在这间教室里。
她来人类学校做什么?
他面色如常走向讲台,视线几不可察地扫过沈知夏的位置。
教室里的嘈杂声在他进门的一瞬间消失,像有人按了静音键,每个学生都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讲台。
沈知夏随意瞥了一眼,呆在原地。
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她皱起眉思考,盯着讲台上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
嘶~她想到了。
这个男人,脑袋上加个光环,妥妥的天使啊。
浑身圣洁的不行,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慈悲气。
眉眼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嘴角的笑意不多不少,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白牡丹。
沈知夏低下头,凑近钱多多:“你也没说时教授长得这么绝啊?”
钱多多一脸无辜:“啊?我没说吗?”
“你没说。”
“那不重要,美貌只是时教授众多优点中的一个,而且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沈知夏看她一眼,这小姑娘,妥妥的时教授迷妹,没救了。
她重新托起腮,目光落回讲台上,静静审视这个被所有人夸上天的时教授。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十分钟。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课讲的确实好。
每讲一段历史,就好像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引人入胜,就好像他真的身临其境经历过一样。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
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是完美的。
时恒尘面色如常地讲课,在讲到一个知识点,转身写板书的时候。
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在他左手袖口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