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 第606章 束手无策
    若非万念成灰,以谢天和柳诗言的脾性,怎会甘愿藏起名号,躲进这偏僻小镇,连江湖风都懒得沾一沾?

    “这么说来,你们终究没彻底松手。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明天,必须当着小冬瓜的面,一字一句讲清楚。”

    林夕和朱涛离开后,她又拉住朱树低声问了几句——最怕的,是孩子今早听见消息,一口气绷不住,伤了身子。

    朱树沉吟片刻:“那孩子面上镇定,可眼底压着火苗。明早铁定要烧起来,咱们得盯紧些,别让他哭岔了气,也别让他憋坏了心。”

    天光刚透窗,小冬瓜就睁开了眼。整夜未眠,脑子像被塞满了乱麻:既然活着,为何不来寻?是真以为他葬身火海?还是被什么死死绊住了脚?

    他一遍遍问,又一遍遍替他们圆场,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年空落落的等待,填出一点暖意来。

    晨光泼进窗棂时,他故意伸个懒腰,推开木窗——日头亮得晃眼,枝头鸟雀扑棱棱飞起,像在催他快些出门。他心里笃定:今天,该有好事了。

    早饭照常摆上桌,没人动筷,都在不动声色地瞄他。小冬瓜一眼看穿,反倒笑出声:“我没事!是不是……该去见见我爹娘了?”

    林夕昨夜已盘算妥当:不如就在自家小院相认。青砖矮墙,竹篱缠着几串将开的紫藤,比酒楼大堂那冷硬的红木桌椅,更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谢天夫妇自然应允。眼看儿子一步步走近院门,两人手指绞紧袖口,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声几乎撞上耳膜。

    小冬瓜一眼便认出那个立在梨树下的男人——正是那场大火里,把他从梁柱下拽出来的那双手。

    他脚步一顿:莫非他们早知他在此?暗中看了他许久?那为何迟迟不相认?

    思绪翻腾,人却怔在原地,只盯着院中那对身影,像被钉住了脚。

    院中二人也静默着,目光胶在他脸上,谁也没敢先开口。

    “小冬瓜!傻站着干啥?那就是你亲爹娘啊!小时候天天嚷着‘我要找爹娘’,人真站眼前了,倒成了锯嘴葫芦?”

    林夕实在看不下去——再这么耗下去,太阳都要晒到西山头了。她扬声一唤,小冬瓜猛地回神,抬脚想迈,腿却发软,竟迟疑着不敢上前。

    柳诗言再按捺不住,“噔噔”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这些年错失的时光,全数补回来——

    “你真是之痕?真是我们的之痕?你回来了……我们翻过七十二座山,蹚过三十六条河,连梦里都在喊你名字!”

    “前阵子终于寻到你的踪迹,可我们身份敏感,不敢贸然露面,只能托人悄悄递话给几位师傅。”

    “别怪娘,也别怨爹……是我们没用,护不住你,才让你一个人熬了这么久。”

    一席话说得小冬瓜眼眶发热,喉头哽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天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眼圈早已泛红,望着儿子挺直的肩背、眉宇间熟悉的轮廓,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终是大步上前,一手揽住妻子,一手紧紧圈住儿子,把一家三口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

    旁人纷纷垂眸退开,连风都绕着院子走,生怕惊扰了这迟来了十年的团聚。

    “娘……爹……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两个字出口,谢天和柳诗言齐齐僵住,瞳孔骤缩,像被雷劈中——

    他们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林夕瞧见他俩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再不答应一声,孩子真信了!”

    两人如梦初醒,手臂收得更紧,柳诗言声音发颤:“傻孩子,我们命都可以不要,怎会不要你?”

    谢天嗓音粗哑,却字字砸在地上:“是有人容不下我们一家团圆。可往后,刀山火海,我们三人一起趟;风霜雨雪,我们三人一块扛。”

    “好!永远不分开!”小冬瓜把脸埋进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又忽然抬起头,认真补了一句:“还有师傅们,柳大哥、柳姐姐、段大哥……他们也是我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世上没有哪个孩子,能抵挡住血脉深处涌来的暖流。

    看着小冬瓜毫不犹豫扑进父母怀中,林夕鼻子微酸,眼尾悄悄泛起潮意——

    她酸的是自己怀里空了,可更多的,是欢喜。

    盼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对了,还有长老们——他们这些年一直守在宗神山巅,等你们归来。风霜压弯了脊梁,可谁也没退半步,更没松开过手里的宗门信物。”

    谢天心里早已明镜似的:这一回,绝不再和孩子分开。他们要堂堂正正地回去,踏着日光,踩着山风,让所有人看清——那被踩进泥里的谢家脊骨,又挺直了;那被嚼烂的柳诗言名号,又亮起来了;那被拆散的一家三口,如今站在一起,比刀锋还利、比山岳还稳。

    “好!咱们这就回宗神去——不敲钟、不传令,就用脚步震醒整片江湖,让天下人都听见:谢天、柳诗言,带着儿子回来了!谁再敢伸爪子,就剁了它!”

    饭香刚漫出院子,一家三口的暖意便悄悄收了尾。众人被热情请进小院落座,粗陶碗盛着热腾腾的饭菜。

    谁曾想,当年横扫江湖的第一女侠,如今灶台前挽袖翻锅,竟能烧出一桌喷香软糯的家常味。

    “崽,快尝这个!你娘亲压箱底的‘云雾酥鸡’,我惦记三年都没捞着一口,今儿全靠你俩面子,才抢到一块!”

    “少拿孩子当幌子!哪回你馋得流口水,我不是立马给你夹?嘴上不说,肚里早记着账呢!”

    朱涛默默看着这对夫妻拌嘴,锅铲碰碗沿叮当响,孩子笑得露出豁牙——心头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小冬瓜回到亲爹亲娘身边,才是天底下最妥帖的事。

    欢聚总像山间晨雾,浓时沁人,散时无声。临别在即,朱涛他们收拾行囊,小冬瓜却不能随行——他得留下,陪父母理清旧账、重立山门,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一同启程回中神。

    他仰起小脸,攥着柳烟兰的衣角,声音闷闷的:“娘亲……我们真不能跟着太子师傅他们一起走吗?晚点再回去不行吗?”

    “傻瓜,不是不想,是眼下有几件要紧事得先办妥。你刚认回爹娘,就急着跑远,他们心尖上该空出多大个窟窿?忍一忍,日子长着呢。”

    小冬瓜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到底没再闹。他知道,有些团聚,得等一等才更踏实。

    “那……师傅路上当心。”

    “等我回了应天,立刻寻你们!一个都别躲!”

    众人笑着应下,又弯腰叮嘱他:听爹娘话,不顶嘴,不熬夜,夜里记得盖被子。

    临行前,小冬瓜悄悄把柳烟兰拉到柴垛后头,压低嗓子:“柳姐姐,你瞧太子师傅看你的眼神,跟看新出炉的剑胚似的——亮、烫、舍不得下手。他心里有你,只是肩上担子太沉,一时腾不出手来接你的心。”

    柳烟兰一怔,随即笑着揉他脑袋:“小机灵鬼,连这都看得透?大人心里的千斤闸,哪是你踮脚就能推开的?乖,好好陪着爹娘,别让他们眼眶又红了。”

    小冬瓜撇嘴嘟囔:“哼……偏把我当糖豆哄。”

    目送马车卷着尘土远去,他站在坡上没动,直到影子缩成一点墨痕。但爹娘已许诺:宗神事毕,即刻启程回应天,顺道拜见长老——他这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

    “殿下,接下来可是真要回应天了?我刚收到密报,朝中那帮人早按捺不住,像闻到腥的狼群,围在宫墙外打转呢。”

    段青留在应天的暗线传回消息:王爷们私下调兵,老臣们联名上折,连御史台都递了三道‘恳请监国’的急本。更糟的是,皇上日渐萎顿,汤药灌不进,太医跪碎三双膝头,仍束手无策。

    应天,皇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