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航郁闷了,这让自己如何回答。
大中国除去沿海城市发展最为明显外,改革开放10多年没错,就是大中国的中原山河四省(山西、山东、河南、河北)的农村照样差不多,你老骑着马自西南而来走的本来就是祖国的边疆三线苦寒之地。
师父啊,你应该问经济学家,问我,这你有点高看我了。不过永航看过一些白玉珍、海玉露的财务分析报告。好像还真的可以解答大师父的问话。于是道:
“师父,你知道我们南方的生产企业在赚哪儿的钱吗?”
这个武永清清楚的很,随口道:
“废话,当然是赚老外的钱。”
永航接着问:
“师父,你可知道我们国家的出口生产企业所用的原料是哪儿来的。”
“自然是我们国家生产的。”
“师父,你也说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也就是混个肚子温饱,我们国家哪里来的那么多生产资料,就是有多余的也拿来换取外汇了。”
武永清摇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他就是一路走来心里堵得慌。
永航道:
“三来一补”
“三来一补”我们赚取的还只是加工费。
简单来说,就是外商出设备、原料、技术,中方出土地、厂房、劳力,产品销往国际市场,中方赚取人工费。广州、福建、江浙地区大量的三来一补工厂实际上他们赚的钱就是产品微薄的加工费,上下游的钱全被海外客商赚走了。
人口大国,首先还是养活人,人养活了,再解决其它。
现在我们国家人民能把肚子吃的饱饱的在过去的几千年封建王朝中那都是超越汉唐盛世的存在。几千年历史中的盛世王朝就没有一个朝代的底层民众一天三顿饭能够把肚子吃得饱饱而且家中还有余粮的时候。
所以不能比啊。
比较西方,比较亚洲四小龙,中国就是落后愚昧的代名词。
发展哪有那么容易,不说其他,就中国的纺织行业而言,中国的棉纺在高端市场也没有办法满足国外客商的苛刻需求,中平国际所用的原料总的来说使用的还是欧美的原料,哪怕是进口原料关税高达60%你也不得不使用欧美的原材料。达不到要求是真的没办法,用了就是砸牌子。
出口到国外的产品基本上可以说是免税,而且还有补贴。国内服装企业使用本国毛纺企业生产的大多数服装也只是满足国内老百姓的需求,南方过来的一般产品到了北方都成了高端货。
所以现阶段国家要做的就是尽快要把国内的生产技术升级,把产品的品质质量达到国际水平。产业不升级国内脆弱的生态产业靠着进口高关税的防火墙保护总之不是个办法。
你不保护吧,国家的整个产业会被国外产品冲击的七七八八,保护了国内产业,国外资本进入的信心又被限制,如今就是这样的一种相对平衡,所以国外进入中国市场的产品基本上都是高附加值的产品。比如汽车、电脑、游戏机等等,要不然你就到国内和中国企业成立最少50%占股的合资公司大家一起赚钱。
大厦哪有一天建成的,如今国家的基础原料产能也就是能够保证国内所需。靠着老马、老牛耕地的农业产出,棉花也好,粮食也罢,产量本身就是个问题,人力还会被牢牢的束缚在土地上(也不是说劳力被束缚住了,是国家发展中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提供。)
机械化耕种不是一句话的事,有拖拉机没有油料可能吗,多余的油料还要出口换取外汇。机械、化工、石油、化肥一环套一环这样的系统性的超级超级大的工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人事管理协同调动的能力,这就不是几个人或者一个团体可以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国家集体的智慧和意志的抉择,你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就不要瞎操心了。
永航说半天,大师父懂不懂没关系,自己也不懂,主要是要开通大师父的心结。
“丫头,你是个什么意思?”
阿西达尔从来都是默默跟随,听武永清问自己。
“武爷爷,我回老家。”
“要不我们一起骑马过去?”
说出这句话,永航知道这老头还是那个老头。
人在军马场,军马自然多多。西北的雪不冷,就是那风如同刀割般,永航怕老爷子受不了。
当时永航给梁东来交代就是多余,他老人家一路走来,必然会有两个警卫相随,不让带警卫,他老人家是出不了门的。
我们没问题,就是怕警卫们受不了。
老爷子要走,自己也只好跟着。
1991年的春节前夕,军马场出产的胡麻油飘着特有的油炸食品的香气混合着冰雪的凛冽。
对于追风而言,风雪就是它的伙伴。
永航和阿西达尔和两位警卫牵着四匹健壮的军马,从场部马厩的阴影里走出来。马匹高大精悍,皮毛在严寒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呼出的白气凝成霜花挂在口鼻边,蹄铁踏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嘚嘚”声。
两便装警卫穿着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臃肿的衣物掩盖了身形,却掩不住那股子精悍冷冽的气息。
“出发。”
武永清雄厚低沉的声音刚出口便被被寒风卷走大半。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韵律感。
阿西达尔无声地跃上另一匹马的鞍背,动作轻捷干脆。马,自小就是她的伙伴。她勒紧缰绳,座下的栗色军马打了个响鼻,长嘶一声,前蹄跃空而起,马上飒爽英姿转眼间就被寒风吹去。
“驾”
五人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五匹马迈开步伐,由慢到快,离开了场部冲入了茫茫的戈壁与荒原。寒风毫无遮拦地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脸上、身上,钻进衣领袖口,带走最后一丝暖意。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细小的冰碴,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单调而清晰。
途经张掖休息,永航要回家看看。
过年了,大师父也想着过来,要不然他老人家干嘛大过年的非要出门。
千年的张掖大佛寺还在沉睡,大佛爷的衣服仍然破旧。破旧就破旧,睡着觉的和尚估计不好换衣服,可能要等到大和尚睡醒,所以不要打扰大和尚睡觉。
城市和乡村依然是这个时代的一道鸿沟。
城市不管大小,城市中最少就业能够基本保证,没有工作的青年男女南来北往的倒卖货物也能够做到衣食无忧。而大多数农村青年只能农忙空闲时间到附近城市找一些出苦力的零工。
武永清站在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忠魂安葬之地永航没有去打扰,老人家和他们有很多的话要说。临泽烈士陵园他老人家一样和他们唠嗑(现在的梨园口战役纪念馆)。
老人家赶走大家,他和董振堂,杨克明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说。
怀念过往的岁月是不是就是人老的标志,永航不知道。看着武永清脸上岁月刀刻的痕迹你又不得不承认大师父真的开始变老,包括澹台师父、吕应知师父。
今天的天气不错,雪停了,天空是一种纯净的湛蓝。
“小丫,三十五。”
是小丫和三十五两个在办年货,春节就在后天。
“哥。”
三十五还在揉眼睛,小丫人已经飞奔过来。
飞奔过来的小丫没有不管不顾,看看旁边的阿西达尔,叫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