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没有丝毫停顿,又摸出一件武器。
这次是一把炮,看见就像是火箭筒,一把反载具火炮。
真真正正的巨型火炮,一门体型庞大的重炮,炮管粗得能直接塞进一个成年人,炮身长得需要两个壮汉合力才能抬起来。
整门炮通体漆黑,黑得像是一块烧透的煤炭,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炮口的边缘处,刻着一圈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昏暗的战场上泛着淡淡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在缓缓呼吸。
他微微弯腰,将那门沉重无比的火炮稳稳扛在肩上。
炮身的重量极大,重到他的肩膀瞬间陷下去一块,肩膀的骨头被压得咔咔作响,传来一阵阵钝痛。
那股疼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整个后背,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眯起眼睛,将炮口稳稳对准了虫群最密集、数量最多的核心区域。
他的肩膀被压得生疼,肌肉紧绷,额头渗出几滴汗珠。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目标,精准瞄准。
然后,果断开炮。
那一炮,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没有耀眼夺目的火光,没有丝毫后坐力。
只有一道漆黑无比的诡异光束,从炮口静静射出,直直地朝着虫群深处飞速射去。
那光束所经过的地方,所有虫子都在瞬间彻底消失。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烧死,不是被刺穿,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像是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消失的虫子,前一秒还在疯狂振动翅膀飞行,后一秒就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被瞬间吸走。
那光束射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虫子的身体在疯狂扭曲、变形。
然后像是一张纸被狠狠揉成一团,最后彻底消散不见,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那光束一直朝着远方射去,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看不见踪影。
在它划过的路径上,一道笔直无比的空白通道瞬间出现。
那通道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光束还在继续往前穿梭。
通道的两边,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虫子。
通道的中间,是无尽的虚无,是彻底的空白,是不存在任何物质的真空。
那些虫子愣在原地,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空白通道,复眼里满是茫然,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有些虫子傻乎乎地朝着通道里飞,刚一飞进去,就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吞掉。
有些虫子反应稍快,拼命朝着两边躲闪。
可根本躲不掉,那通道在不断变宽、变大,最终还是把它们彻底吞进了黑暗里。
这是人造奇点。
一种能强行扭曲空间、吞噬一切物质的恐怖力量。
那门炮射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炮弹,也不是什么能量光束,而是一个微型的人造黑洞。
那黑洞缓缓穿过虫群,把所有挡住它去路的东西全部吸进去,彻底吞噬,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那些虫子在被吸进去之前,还在拼命朝着反方向飞行,想要挣脱那强大的引力。
可它们的力量在黑洞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根本挣不脱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进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它们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惨叫,最后扇动的翅膀,全都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黑洞在虫群里缓缓穿行,身后留下一道越来越宽的空白通道。
那些被吞噬的虫子,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那黑洞一直飞向远方,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在它经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空空荡荡的通道,和无数茫然失措、不知所措的虫子。
那些虫子在原地不停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疑惑,它们的同伴到底去了哪里?
可它们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靠着本能在飞行,短暂的茫然过后。
又继续不要命地往前涌,涌向那个站在城堡上、不停开炮杀戮的人。
主教缓缓放下肩上那门沉重的火炮,随手丢到一边。
火炮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石板都颤了颤。
他再次抬手,又摸出一件武器。
很多原初武器都是一次性的,不同于现在的序列武器本身是为了战争而准备,这些东西更多的像是针对某些不可名状的巨型天灾。
这次是一个立方体。体积很小的立方体,只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透明无瑕,像是一块纯净无比的水晶。
那水晶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自由游动,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从一头游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游回来,灵动又诡异。
那些光点游动的时候,会在水晶里留下一条条细细的光痕,那些光痕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绘制某种神秘的图案。
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几秒,能感觉到它们游动时那种流畅的韵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着它们。
他把这个小小的水晶立方体,轻轻往天上一抛。
立方体在空中稳稳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再移动。
然后,立方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的透明表面,开始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复杂,像是精密的电路板,又像是生物的血管。
那些纹路从立方体的中心快速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表面。
然后继续朝着空中无限延伸,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光网,笼罩了整片战场。
紧接着,从立方体的底部,开始疯狂喷涌出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缓缓落在地上,落在他脚下残破的废墟上,然后——
开始打印。
没错,就是打印。
那些光点落在地面的瞬间,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快速凝聚成形,变成一座冰冷的自动炮台。
他能看见那些光点落下去的时候,先是聚成一团,然后慢慢拉伸、变形,最后凝固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炮台是通体银白色的,炮口稳稳对准天空,炮身上刻着和立方体同源的复杂符文。
那些符文也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和立方体的光芒交相辉映。
更多的光点源源不断地落下来,变成第二个炮台,第三个炮台,第四个炮台……
数不清的炮台接连成形。那些光点像是拥有独立的意识一般,自动排列,自动组合,自动组装成形。
没有丝毫差错。每一个炮台都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整齐又冰冷。
那些炮台落在地上,发出“咣当、咣当”的沉重声响。
那声音厚重又沉闷,像是在向虫群宣告着最后的决战。
那个水晶立方体,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级打印机,在疯狂地制造着杀戮炮台。
一分钟,一百个炮台;两分钟,一千个炮台;三分钟,一万个炮台!
那些炮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残破的废墟上,排列在高耸的城堡上,排列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有的炮台矗立在高楼顶端,有的炮台趴在废墟缝隙里,有的炮台挂在断裂的钢梁上,无处不在。
它们的炮口全部齐刷刷对准天空,对准那些疯狂涌来的虫子。
黑洞洞的炮口,像是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闪烁,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的虫群。
炮台越造越多,越造越密,最后直接把整座城市。
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火力全开的巨大堡垒,没有任何死角。
然后,全体开火!
那一瞬间,数万个自动炮台同时开火,数万道致命的光束同时射向天空,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天幕。
那光束实在太密集了,密集到直接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
那光束实在太亮了,亮到把整个天空都彻底照亮,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燃了一盏永不熄灭的太阳。
那些虫子在那道恐怖的光墙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碎、被汽化、被彻底蒸发。
它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炽热的光束里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留不下。
那道光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把整座城市都牢牢笼罩在里面,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虫子们疯狂冲过来,一头撞上光墙,瞬间消失。
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永远不知疲倦,却永远只能化为飞灰。
它们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道前方是死亡,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一批接一批,一层接一层。
那些被汽化的虫子,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是在光墙里闪了一下,就彻底没了踪影。
那道光墙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不停地吞噬着那些虫子,永远也填不满,永远不会停歇。
主教静静站在那数万个炮台中间,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光墙,嘴角的冰冷笑意更深了。
那些炮台还在不停地开火,光束一刻不停,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光雨,倾泻在虫群之中。
那光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把整座城市都牢牢守护在里面。
虫子们冲过来,撞上光墙,消失;再冲过来,再消失。
它们像是不知死活的飞蛾,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
有些虫子冲得太猛,一头扎进光墙里,瞬间就化为虚无。
有些虫子终于感到了恐惧,想要转身逃跑。
可后面的虫子还在疯狂往前涌,硬生生把它们挤进气墙里,彻底覆灭。
那光墙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不停地吞噬着那些虫子,永远没有饱和的一刻。
他没有丝毫停留,又摸出一件武器。
这次是一条鞭子。
长度惊人的长鞭,比他整个人的身高还要长出一大截。
鞭身是耀眼的金色,上面挂着无数锋利的倒钩?
那些倒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根倒钩都像是一把小型的镰刀,锋利无比。
别说虫子的甲壳,就算是坚硬的钢铁,也能轻易切开。
他握住鞭柄,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微微凉意。
他随手轻轻一挥手臂,那条长鞭就带着破空声飞速飞了出去。
那鞭子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巨响,那声音震耳欲聋,大到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鞭子像一条金色的蛇,在空中蜿蜒游走,瞬间缠住了远处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巨型虫子。
那只虫子体型巨大无比,比周围的普通虫子大了整整上万倍,这是一头巢穴。
飞行的时候,像是一艘缓缓移动的巨型飞船,遮天蔽日。
它飞过的地方,那些小虫子都吓得纷纷让路,不敢靠近分毫。
它的甲壳是厚重的暗红色,上面长满了鼓鼓囊囊的瘤子。
那些瘤子还在不停蠕动、跳动,像是里面藏着活物,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它的复眼巨大无比,有普通窗户那么大,正在四处扫视,寻找着可以攻击的目标。
它被长鞭死死缠住之后,瞬间发出愤怒的嘶吼。
那嘶吼声又粗又沉,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它拼命地挣扎、扭动,想要挣脱鞭子的束缚。
可那鞭子缠得实在太紧了,紧到它根本挣不脱分毫。
鞭身狠狠勒进它厚重的甲壳里,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那些痕迹里瞬间流出黄绿色的粘稠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那些汁液顺着鞭子不停往下流淌,滴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深坑。
小坑里还在不停冒烟,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着了一样。
然后,主教手腕轻轻一抖。
那一抖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鞭子上的无数倒钩瞬间全部张开,深深地扎进了那只巨型虫子的身体里,死死咬住它的血肉。
那些倒钩像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狠狠咬进它的身体,撕开它的皮肉和组织。
那只巨型虫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刺耳惨叫,那声音大到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那些倒钩就扎得越深,勒得越紧。
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破裂,身上那些蠕动的瘤子一个接一个地轰然炸开,里面的粘稠汁液四处飞溅。
那些汁液溅在那些小虫子身上,那些小虫子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然后主教手臂用力一拉,那只巨型虫子就被硬生生拉了过来。
它被拖着穿过密集的虫群,从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头顶缓缓飞过,一直被拖到主教面前。
在它被拖过的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腥臭的血迹。
那些血迹落在地上,把整片废墟都染成了恶心的黄绿色,还在不停冒烟,不停腐蚀着地面。
主教缓缓抬头,静静看着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巨型虫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只虫子还在拼命挣扎,还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还在用它巨大的复眼死死瞪着主教,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恐惧。那复眼里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金色的发丝如同战旗一般飞舞。
他淡漠的笑容,他手里握着的金色长鞭。
他看着那复眼里无数个自己的倒影,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手腕再次轻轻一抖。
那条长鞭瞬间猛地收紧,上面的无数倒钩同时发力,狠狠一扯,直接把那只巨型虫子撕成了漫天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暴雨一般从空中落下,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脚下,落在那些不停开火的炮台上。
他的金色发丝上沾满了虫子的粘稠汁液,黏糊糊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他的衣服上糊满了碎肉和血水,红的、绿的、黄的,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虫子的,哪些是溅到的污渍。
他的脚下很快就积起了一滩粘稠的液体,踩上去滑腻腻的,像是踩在烂泥里。
可他浑不在意,只是缓缓往前迈了一步,继续抬手,摸出下一件武器。
就这样,他一件又一件地不停扔着那些珍贵的原初武器,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心疼。
每一件武器的模样都不一样,每一件武器的能力都各有特点。
每一件武器,都能瞬间杀死无数的虫子,清出一大片空白的区域。
有一把银色的长剑,被扔出去之后,会自己凌空飞行,在虫群里灵活地穿梭,像是一条灵动的银色毒蛇。
它飞过的地方,所有虫子全部被精准切成两半,从空中纷纷坠落,像是一场连绵不绝的尸体雨。
那些被切成两半的虫子,身体还在微微动弹,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振动翅膀,下半身已经直直坠落。
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翅膀还在不停扇动,却再也飞不起来,只能直直摔向地面。
那把剑在虫群里整整飞了半个小时,斩杀的虫子数不胜数,最后才缓缓落回他的手里。
剑身上沾满了虫子的鲜血和汁液,黏糊糊的,顺着锋利的剑刃不停往下淌,滴在地上,积起一小滩血污。
可他只是随手轻轻一挥,那些血污就被瞬间甩掉,甩在墙壁上,甩在地面上,甩在那些已经死透的虫子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剑刃依旧锋利无比,没有一丝缺口,没有一点磨损。
他把剑随手启动超载自毁,往天上一丢,变成了一颗巨型的核弹,在重庆内部炸。
有一面古朴的镜子,被扔出去之后,会静静悬浮在空中,自动将战场上微弱的光线,反射成无数道细小的激光光束。
那些光束在虫群里快速扫射,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激光刀,切割着一切活物。
镜子自己会缓缓转动,自己会精准调整角度,把每一道光束都对准虫子最脆弱的部位,一刀致命。
那些光束所经过的地方,虫子被切成一块一块的碎肉,从空中纷纷坠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那些被切成块的虫子,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还在流淌着鲜血。
那些血水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流成一条条腥臭的小溪。
那面镜子在天空中缓缓转了很久,整整转了一个小时,斩杀了无数虫子。
最后才慢慢暗下去,失去光芒,“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碎片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虫尸上,反射着战场上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那些碎片落在虫尸上,又割开了更多的伤口,那些伤口里继续往外流淌着粘稠的汁液。
那些汁液流得到处都是,把整片废墟都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腻腻的,每一步都会深深陷进去。
有一个小小的瓶子,被扔出去之后,会自己缓缓打开瓶盖,从里面飘出无数细小无比的绿色孢子。
那些孢子轻飘飘地落在虫子身上,就会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细细的、坚韧的藤蔓。
那些藤蔓会疯狂钻进虫子的身体里,吸干它们体内所有的营养和汁液,然后把它们彻底变成一具干瘪的干尸。
那些孢子轻飘飘地飘到哪里,哪里就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那些虫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些藤蔓死死缠住,吸干全身养分。
那些被吸干的虫子,还保持着生前飞行的姿势,可身体已经彻底干瘪。
像是一具具风干了千百年的标本,从空中缓缓坠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干片。
那些碎片在地上缓缓滚动,最后彻底不动了。
那个瓶子里的孢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飘,整整飘了半个钟头。
把方圆几十公里内的虫子,全部变成了干瘪的干尸,那些干尸堆在一起,像是一片诡异又恐怖的森林。
有一张巨大的网,被扔出去之后,会自己快速展开,变得无比巨大,遮天蔽日。
把一大片密集的虫群全部死死网在里面。
然后大网开始快速收缩,越收越紧,把那些虫子狠狠勒成一块一块的碎肉,从网眼里不断漏下去。
那些肉块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座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小山。
那些被勒碎的虫子,身体还在微微动弹,还在痛苦地抽搐,那些肉块在地上不停蠕动,像是还有生命一般。
那张网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最后把自己也彻底勒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纤维。
和那些虫子的碎肉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网,哪是虫。
那些肉块还在不停蠕动,不停抽搐,最后终于彻底不动了。
那张网的碎片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残破的废墟上,有的飘在昏暗的空中,有的落在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身上。
可他们根本顾不上理会,只是继续端着枪,疯狂杀戮。
大多数的武器到最后会轰然爆炸,把方圆几十公里内的虫子全部炸成细碎的碎片。
那爆炸的冲击波威力巨大,能掀翻地面上所有的废墟,那爆炸的火光耀眼夺目,能照亮整个昏暗的天空。
爆炸过后,那些虫子连一点渣都不剩,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天空。那爆炸的冲击波狠狠传到地面上。
把那些残破的废墟又掀翻了一遍,把那些堆积如山的虫尸又吹飞了一遍。
有的人伤势太重,再也爬不起来了,就那么静静躺在地上,可手里还握着枪,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
他们的手在不停颤抖,手指已经扣不动扳机了,就用嘴死死咬着手榴弹的拉环,狠狠扔向虫群。
他们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可他们还在战斗,还在坚守,直到最后一口气。
有的武器会燃起熊熊烈火,把那些虫子彻底烧成灰烬。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能轻易熔化钢铁,那火焰的颜色亮到能刺瞎人的双眼。
那些虫子被火焰点燃之后,会发出凄厉的惨叫,从空中直直坠落,在地上继续燃烧。
直到彻底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那火焰烧了很久很久,整整烧了几个小时,把半边天空都烧得通红一片。
那些被烧死的虫子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那些小山还在不停冒烟,不停散发着热气,就算走在旁边,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有些士兵离得太近,被那高温烤得皮肤瞬间起了水泡。
可他们还在继续战斗,继续开枪,继续杀戮。
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些水泡,不在乎那些灼人的疼痛,只在乎那些虫子,是不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有的武器会释放出刺骨的寒冰,把那些虫子瞬间冻成冰雕,然后狠狠摔碎。
那寒冰的温度低到能冻结整个空气甚至能冻结分子运动,短暂的做到了所谓的时空凝结。
或者说是暂停时间。
那寒冰的硬度高到能轻易刺穿一切坚硬的物质。
那些虫子被瞬间冻住之后,还会保持着生前飞行的姿势,然后从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冰碴子。
那些冰碴子落得到处都是,在微弱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像是一地冰冷的钻石。
那些被冻碎的虫子,冰碴子里还冻着它们残破的身体,黄的、绿的、红的,像是一些诡异又恶心的标本。
有些冰碴子飞溅起来,狠狠扎进士兵们的皮肉里,冻得他们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可他们根本顾不上处理,只是继续端着枪,疯狂战斗。
有的武器会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把那些虫子彻底化成一滩滩脓水。
那液体的腐蚀性强到能溶解一切物质,那液体的气味臭到能直接熏晕人。
那些虫子被溅到液体之后,身体瞬间开始冒烟,起泡,溃烂,
然后彻底变成一滩黄绿色的脓水,从空中缓缓滴落。
那些液体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里还在不停冒泡,不停冒烟,散发着那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液体流得到处都是,流进残破的废墟里,流进堆积如山的虫尸堆里,把一切都彻底腐蚀掉。
有些士兵被那些虫子腐蚀中转过来不小心附着的腐蚀性液体溅到,身上瞬间就会多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那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整个人都彻底化成一滩脓水。
可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哀嚎,只是继续战斗,继续开枪。
那些人的脓水和虫子的脓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有的武器会召唤出漫天雷电,把那些虫子狠狠劈成焦炭。
那雷电的威力大到能轻易劈开高耸的山峰,那雷电的声音响到能震碎人的耳膜。
那些虫子被雷电劈中之后,会瞬间变成一团焦黑的炭块,然后从空中直直坠落,在地上摔成漫天粉末。
那些雷电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把整个天空都劈得亮如白昼。
那些被劈死的虫子纷纷坠落,焦黑一片,轻轻一碰就彻底碎裂。
那些雷电劈在地上,劈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那些深坑还在不停冒烟,不停散发着热气。
主教尽可能不让武器伤害到这些士兵,但是场面太混乱了,战争太宏大了,必定会有误伤。
有的武器会掀起恐怖的风暴,把那些虫子彻底撕成细碎的碎片。
那风暴的风力大到能吹飞世间一切事物,那风暴的持续时间长到能毁灭整片区域。
那些虫子被卷进风暴之后,会被那狂暴的风刃撕成一块一块的碎肉,然后被吹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那风暴刮了很久很久,整整刮了两个小时,把方圆几十公里内的虫子,全部卷进了风暴里,彻底撕碎。
那些被撕碎的虫子碎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残破的废墟上,落在那些不停开火的炮台上,落在那些还活着的士兵身上。
那些武器被他扔出去之后,他就再也不多看一眼。
它们会自己运转、自己肆虐、自己屠杀,把能杀死的一切全都碾得粉碎。
而他,只需要站在城堡最高处,一件接一件地拿,一件接一件地扔。
用前文明留下的瑰宝,把这片虫潮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地抹掉。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扔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更久。
在这片永远被虫群遮住天光的战场上,太阳看不见升,也看不见落。
天地间只有一片昏沉、压抑的暗,时间早就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杀和被杀,活和死去。
他只清晰地感觉到,武器库里的原初武器在一件一件变少?
而天上的虫群,也在一点一点稀薄下去。
他每扔出一件,虫群里就会硬生生被啃出一块空白。
那空白有时大,有时小,有时是圆的,有时是一条长长的直线。
但不管形状如何,那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他在赢,他在杀,他在让这些毁了世界的虫子,付出血的代价。
他看着那些空白,心里没有兴奋,没有满足,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空洞的、在无数杀戮里慢慢沉淀下来的麻木。
他偶尔会停下一瞬间,打开耳边的通讯频道,听听下面的声音。
那些声音还在,还在响,还在战斗,还在喊,还在骂,还在惨叫,还在绝望,还在死死撑着。
有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后“滋啦”一声,彻底断掉。
有的声音吼得撕心裂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给身边的人壮胆。
有的声音在哭,哭得喘不上气,却还不忘扣动扳机。
有的声音在笑,笑得歇斯底里,那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第四防线还在!我们还在!”
有人在嘶吼,嗓子早就喊劈了,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在拼命喊。
那声音里藏着一股死也不低头的狠劲,藏着一股“老子就算死,也要站着死”的倔强。
背景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枪声、爆炸声、虫子的嗡嗡声、人的惨叫声。
能听见有人匆忙换弹夹的“咔哒”声,有人在吼“顶上!顶上!”,喊得嗓子都快裂了。
还有人在哭,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那个喊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后只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通讯里就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那“滋滋”的声音,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弹药没了!用刀!用刀砍啊!”
有人在狂吼,紧接着是金属碰撞、撕裂血肉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再然后,就是死寂。
那死寂只持续了几秒,立刻又有新的声音顶上来,新的枪声响起,新的怒吼炸开。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空出来的位置,瞬间就被别人补上,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可补上去的人,用不了多久,也会倒下,然后再有人顶上,再倒下,再顶上,再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越堆越厚,最后把临时的掩体都彻底淹没,变成一座用人肉堆起来的屏障。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这里有人快不行了!”
有人带着哭腔在喊,声音又急又慌,听得出来,受伤的人就趴在他眼前,气息越来越弱。
他一遍一遍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只听了一句话“别管我……”随后再也听不到一句回应。
没过多久,连他的声音也消失了,被枪炮声和虫鸣彻底吞没。
那个受伤的人,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那个喊他的人,大概也已经不在了。
“顶不住了!拿命扛!”
有人吼了一声,然后是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夹杂着怒骂,还有不停歇的枪声。
那喘息声很重,每一口都像是在扯着裂开的肺,听得出来,他伤得极重。
那骂声很大,很野,明明是在骂虫子,却更像是在给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
枪声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再然后,连喘息也没了。
“它们冲过来了!拦住!给我拦住啊!”
有人在拼命大喊,紧接着是更密集的开火声、爆炸声、惨叫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淹没在虫群的轰鸣里。
没人知道,他们最后到底拦住了没有;没人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人活着。
只知道,那一片区域,很快就安静了,只剩下虫子翅膀振动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沉闷的爆炸。
“妈……妈妈……”
有人极轻极轻地喊了一声,弱得像一阵风,像一个孩子,来自于神州的口音。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
那一声微弱的“妈妈”,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一扎,就扎进了每一个还在听的人心里,疼得人一抽,却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通讯里只剩下电流声,和那些还在死战的人,粗重、沙哑、快要断气的呼吸。
他听着那些声音,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停。
他没有停,没有慢,没有发呆,只是默默地、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扔着武器。
可那些声音,每一句嘶吼,每一声惨叫,那最后一声轻轻的“妈妈”,全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深到挖不掉,磨不灭,忘不掉。
他知道,每一个声音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都是一个曾经有笑有泪、有家有牵挂的人。
他们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已经不再年轻;有的刚穿上军装,有的已经打了半辈子仗。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或者正在走向死亡。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只能继续扔,继续杀。
用最暴力的屠戮,为他们报仇,为他们守住身后那一点最后的希望。
736件原初武器。
他扔了100件,200件,300件,400件,500件,600件,700件。
只剩下最后36件。
他依旧站在城堡的最高处,脚下踩着冰冷的石砖,风吹着他沾满血污的金发,静静地看着下面这片早已面目全非的战场。
天上,虫群已经稀疏了太多太多。
再也不是当初那种遮天蔽日、连光都透不进来的绝望景象。
现在,虫与虫之间能看见缝隙,能看见昏暗的天,能看见远处模糊的山影。
虫子还在涌,还在冲,还在不要命地往城市这边飞,可数量明显少了一大截,密度也稀了很多。
它们就像一块被狠狠啃掉一大半的蛋糕。
虽然依旧庞大,却再也不是那种无边无际、让人看一眼就彻底崩溃的样子。
只是,人的尸体,也同样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有的躺在碎砖破瓦上,有的挂在断裂的墙上,有的趴在堆积如山的虫尸上。
他们的脸大多看不清了,被血糊住,被硝烟熏黑,被虫子的汁液染得五颜六色。
可他们的手,绝大多数还紧紧握着刀、攥着枪,保持着最后一刻战斗的姿势。
他们的眼睛,有的闭着,有的还大大地睁着,死死盯着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质问,又像是在不甘心地守望。
那些睁着眼的人,瞳孔里的光早就散了,却依旧瞪着那群杀不完的虫子,像是死了,也要盯着它们覆灭。
那些还活着、还在咬牙死战的人,个个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断了一条腿,有的眼睛瞎了,有的耳朵聋了,有的半边身子都快烂了。
可他们还在开枪,还在挥刀,还在用自己仅剩的力气,用自己快要流干的血,去换虫子的命。
他们累得连站都快站不住,靠在墙上,靠在战友的尸体上,靠在一堆虫尸上,依旧在打。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可枪口依旧固执地对准天空,刀刃依旧朝着冲过来的虫子。
有人倒在血里,还在拼命往前爬,爬一步,开一枪,再爬一步,再开一枪。
直到再也动不了,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
有人趴在地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刀狠狠扔出去,扎进一只虫子的脑袋,才肯缓缓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遍。
这一轮,他不要钱、不要命地狂砸原初武器,至少灭掉了虫群总数的百分之三十。
再加上之前部队一点点磨掉的、炮火炸掉的、无人机清掉的,前前后后算下来,现在活下来的虫子,连最开始的一半都不到了。
虽然依旧有蔓延几千公里的虫群,虽然数量依旧多得数不清,可那股让人窒息的、绝望的“无穷无尽”,终于被硬生生打碎了。
虫子依旧可怕,依旧凶残,依旧能轻易杀死一个人。
但它们,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
胜利,第一次变得触手可及。
天灾终究会被我们碾在脚下。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平静,没有疯狂,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熬了四百年,终于看到一点光的释然。
他再一次抬起手,伸向武器库,摸出下一件。
那是一把刀。
一把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刀,几乎没有任何起眼之处,外形就像一把老旧的武士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冷白的光,刀柄上缠着一圈早已磨得破旧的布条。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没有光芒,没有波动,没有一丝杀气外泄,就像一件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旧古董。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把刀一点都不普通。
它是所有原初武器里,最特殊、最恐怖的一件——它能斩断的,不只是血肉,不只是钢铁,不只是空间,而是概念。
它能斩断空间,斩断时间,斩断因果,斩断命运,斩断一切你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或者说这是能斩断信息包的存在。
他轻轻握住这把刀,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看着前方依旧不要命涌来的虫群,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点。
还剩下最后36件。
足够再把虫群,狠狠切掉一大片。
他轻轻掂了掂手里的刀,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他知道,这一刀挥出去,能斩断的东西,比之前所有武器加起来都要恐怖。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那道被他最开始劈开的裂缝,经过这么久,已经快要彻底合拢。
虫子正疯了一样往裂缝中间挤,拼了命想把那道口子彻底堵死、填满。
他笑了笑,举起那把不起眼的黑刀,对准那道快要闭合的裂缝,轻轻一挥。
那一挥,轻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异象。
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下一秒——
那道快要合拢的裂缝,猛地炸开!
不是慢慢扩大,是瞬间暴涨!
就像有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刀,在整片虫群正中央,再次狠狠切了一记!
那道裂缝,从原本几百公里宽,一瞬间被撕开上千公里!
宽度、长度、深度,全都比最开始,大了不止一倍!
那些还在拼命往中间挤的虫子,刹那之间,就被那道看不见的刀刃,直接切成两半!
那些还在试图堵住裂缝的虫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无声无息,斩成漫天碎块!
被切开的虫子,像一场滂沱大雨,密密麻麻从天上砸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砸在士兵身上、砸在炮台之上。
所有人都被砸得东倒西歪,可没有人躲,没有人擦,只是咬着牙,继续开枪,继续杀。
那些被斩碎的虫子,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那么碎了,散了,落了。
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像一只巨大、冰冷、漆黑的眼睛,在天空中缓缓睁开,冷漠地俯视着整片大地。
那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和虚无。
他看着那道被重新撕开的巨大裂缝,轻轻笑了。
果然,能斩断概念的力量,才是最恐怖的。
他刚才那一刀,斩断的不是虫子,不是空间,不是物质。
而是——“虫群正在合拢”这件事本身。
他把这个事实,直接斩断了。
所以裂缝非但没有合上,反而,崩得更开。
刀碎了,与之带来的反噬同样致命,五脏六腑内部炸裂,也就只有主教这种怪物能扛得住。
丁无痕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他缓缓收回刀,气息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冷静。
然后,再一次,伸向武器库。
摸向下一件。
最后的36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