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明摆着就是张世泽搞的鬼。”马车中,朱慈烺看着愤愤不平。

    “太子,这次的事,我们要感谢张世泽。张世泽把我们遗忘的东西搬了出来,他才是一心为大明,一心为百姓,一心为炎黄子孙的人。”

    崇祯说完,转头透过车窗再次看了看那帮将士们家属。

    “张世泽做京营总督后,战死的京营将士已经发了抚恤金。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帮人,他们的家人都是以前战死,和张世泽八竿子都打不着。

    张世泽为何要张罗他们的抚恤金之事?满朝文武,都不提这事,他张世泽为何要提?

    这说明他张世泽是真想把大明治理好,他张世泽知道,不把这抚恤金给发了,我们大明的军队永远有心结。”

    “父皇,张世泽用的是军部的钱,准确的说,那是朝廷的钱。”

    “那又怎样?”崇祯不满的看着朱慈烺。

    “除了张世泽,随便换任何一个官员过来,你看看军部那些钱能不能存住。虽然有规定,没有朕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动军部的钱,可是那帮官员有一万个理由动这个钱。

    这也是为什么张世泽管这个钱,朕放心。朕知道,他张世泽不可能贪腐。

    现在呢?已经证明了,张世泽没有贪钱,他之所以摁住这笔钱,就是为了发给遇难将士的家属。

    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弄这出,朕想不到给遇难将士家属补发抚恤金。所以,我们要感谢张世泽,他做了我们最应该做,而又忘记了的事。”

    崇祯说到这,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先斩后奏把遇难将士家属请过来。

    让自己这个帝王看到他们的惨状,就算是补发抚恤金,以自己之前的秉性,定然也不会全部都发,最多就是做做样子,意思一下。

    崇祯身为帝王,自然清楚官员那一套。太多官员只是想着应付眼前的局面,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混过一关是一关。

    而像张世泽这样,主动把麻烦事从墙角扒拉出来,又彻头彻尾给解决掉,整个大明,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干。

    “父皇,这么说张世泽又立功了,得奖赏。”

    “奖赏过了,朕已经将坤兴公主许配给他。”

    “父皇,赐婚,不是因为张世泽歼灭建奴之功吗?现在儿臣说的是张世泽办这件事之功。”

    “那就先透支坤兴给他老张家生孩子之功,坤兴不可能只生一个孩子吧?至少也能生三五个。这么算下来,张世泽还倒欠我们的呢。”

    朱慈烺:“……”

    “父皇,还有一事,既然已经同意动用军部的钱给那些遇难将士家属发抚恤金,我们为何要离开?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收买人心?刚刚朕又是哭,又是行天子礼,已经收买过了。至于离开?那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朱慈烺一头雾水表情,崇祯得意一笑。

    “军部的钱不够,朕仔细算过,按照张世泽定下的抚恤金标准,军部那些钱不够。如果我们待在那,最后,钱发完了,张世泽少不得要打王家那一千万两银子的主意。”

    “父皇,高啊。咱们先把王家的钱放内帑去,至于抚恤金的事,这是张世泽挑起来的事,钱不够,理应他自己想办法。”

    “是这个理,最后张世泽肯定还是会求到朕的头上,到时候朕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钱,朕可以给,不过,他英国公府也得捐点钱,而且他张世泽还得答应帮朕一同赈灾。”

    听到崇祯这话,朱慈烺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父皇,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啥?一个女婿半个儿。用自己儿子,何来过分一说?”

    朱慈烺:“……”

    ……

    北京城南。

    崇祯走后,提前出城,组织群众安排刚刚场面的周遇吉,黄得功,他们一众京营将领立马围到张世泽面前。

    “总督,刚刚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不过,又什么都说了。”看着众人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还愣着干嘛?对照兵部的阵亡名单,发钱。”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欢呼雀跃。

    接下来的事情,那叫一个繁琐。

    阵亡兄弟的家属排着队过来领抚恤金,每过来一人,周遇吉,黄得功他们就在厚厚的账本上寻找阵亡兄弟的名字。

    那阵亡名单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编写的,既没有按照籍贯来,也没有按照笔画多少排列,更没有按照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序。

    有时候找一个人名字,半个时辰过去了,眼睛都看花了,还没找到。

    看到这,张世泽找到周遇吉。

    “老周,这么发放,得发放到猴年马月?这样,把这账本分开,分成数十份。然后按照籍贯重新排序,把同一省份的放在一起。

    同一省份里,同一州府,同一县城的记在一起。到时候就可以先让家属们报籍贯,省份,州府,再找名字,那不是快很多?”

    看着周遇吉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让周遇吉把京营所有会写字的人都找过来,然后手把手的教他们做表格,按籍贯统计。

    张世泽这一忙,直忙到夕阳西下。

    将一些细节交代好后,张世泽已经头晕脑胀。

    纵然辛苦异常,可看着领到抚恤金家属脸上的灿烂笑容,张世泽又觉得,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等张世泽回到家,天色已经黑透。

    看到张世泽回来,老娘很是不满。

    “你怎么才回来?一大清早就出门,也不知道去哪了。荟儿等你大半天,也没见你人影。”

    “荟儿呢?”

    “走了,他爹刚刚来了,然后一起回大同了。”

    听到这,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把一千万两银子送到。

    对于卢荟被卢象升带走,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现在这世道,受程朱理学影响,女性已经被三纲五常禁锢的寸步难行。

    别说自己已经和卢荟有了肌肤之亲,就是只拉了手,卢荟也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此时张世泽再也没有心思管这些破事,草草吃了饭,倒头便睡。

    第二天,张世泽刚起床,周遇吉耷拉着脸找了过来。

    “总督,咱们可能要闯祸了。”

    “咋回事?”看着周遇吉脸色,张世泽也是一阵心惊。

    “总督昨夜兄弟们按照你的方法指定好表格后,我仔细的算了一下,军部的钱不够。

    现在只是路程近的家属到了,路程远的还在赶路。全按照现在的标准发抚恤金,我们军部的钱至少还要差三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