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情报,一直在告诉他们这些。

    “企鹅族公主性格软弱,容易共情,从小被女皇过度保护。”

    “企鹅族公主在之前的课业中,拒绝接受战斗和政务的核心价值观,表现出明显的理想主义倾向。”

    “企鹅族公主在女皇死后,情绪崩溃,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些情报,都是真的。

    但都是“过去”的真相。

    所有使团都到齐了。

    议事厅里,各个种族的领袖和他们的亲卫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入座。

    鸟王坐在最前排的左侧,身后站着他的二十只护卫。

    裂爪坐在最前排的右侧,身后站着他的三十只裂齿兽。

    鳞渊、岩王、寒鳍以及其他种族的代表,依次坐在后面几排。

    那些亲卫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把议事厅塞得满满当当。

    而谛鹅,坐在主位上。

    那个位置,以前是谛祁坐的。

    椅子很大,大到谛鹅坐上去,脚都够不到地面。

    但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腿悬着。

    她让人在椅子前面垫了一个冰台,她的脚掌稳稳地踩在冰台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的翅膀自然地放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姿态,不是刻意摆出来的。

    是自然而然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不需要用力挥舞,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寒意。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些种族的领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谛鹅,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们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是臣服欲。

    一种莫名其妙的、毫无来由的、但他们又确确实实感受到的,“想要臣服于她”的冲动。

    那冲动很微弱,如果不仔细体会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存在。

    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们心上。

    鸟王第一个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荒唐”,然后板起脸,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裂爪也是一样。

    他努力把那种不适感压下去,然后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议事厅里的布置。

    其他人也都纷纷调整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谈判上。

    他们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一只小企鹅。

    绝不能。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更加不舒服的事实。

    他们的亲卫太多了。

    议事厅虽然大,但塞进近百号亲卫外加各个种族的领袖,空间就变得有些局促。

    那些亲卫挤在一起,有的不得不站在过道里,有的甚至站到了其他种族的座位旁边。

    而谛鹅的护卫呢?

    只有十几只年轻的企鹅,安静地站在议事厅的四周,翅膀收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她们的数量,连那些亲卫的零头都不到。

    但在场所有的种族领袖,没有一个敢小看她们。

    他们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企鹅护卫。

    而是那只坐在主位上,脚都够不到地面的小企鹅。

    她一个人,比他们所有的亲卫加起来都危险。

    谈判开始了。

    谛鹅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直入主题:“我同意议和。”

    那些种族领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早就猜到了。

    企鹅族现在这种状况,不议和还能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不议和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

    谛鹅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议事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议和,有条件。”

    鸟王微微眯了眯眼睛:“什么条件?”

    谛鹅看着鸟王,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每个种族,分出你们领地七分之一的面积,划归企鹅族所有。”

    “第二,任何种族,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动伤害企鹅族。包括但不限于:猎杀、抓捕、囚禁、贩卖、食用企鹅族个体。”

    “第三,以上两条,所有种族必须集体立下‘种族誓约’。”

    “誓约生效后,任何违背者,将受到誓约反噬,非伤即残。”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嘭!”

    裂爪第一个拍案而起。

    他的爪子砸在面前的冰桌上,冰面立刻裂开几道缝隙。

    “你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议事厅的穹顶都嗡嗡作响。

    “七分之一的领土?你怎么不去抢?!”

    “还种族誓约?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连种族之间的和平公约都从来没有动用过誓约!你现在要我们立誓约?你凭什么?!”

    鸟王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的羽毛根根竖起,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们诚心来议和,你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鳞渊没有站起来,但他的鳞片颜色在迅速变深。

    那是鳞甲族愤怒时的生理反应。

    “七分之一的领土,你知道那对每个种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数以万计的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园!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岩王的声音沉闷得像岩石碰撞:“企鹅族现在连自己的领地都守不住,要那么多领土做什么?”

    寒鳍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亲卫们开始不安地骚动。

    其他中小种族的代表们,虽然没有像裂爪那样拍案而起,但脸上的表情也都不好看。

    有的皱着眉头,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议事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种族领袖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有的在指责谛鹅“趁火打劫”。

    有的在说“这根本不是在议和,这是在勒索”。

    有的甚至开始质疑这次谈判的意义。

    “既然企鹅族没有诚意,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谛鹅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种族领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七分之一的领土。

    种族誓约。

    这两个条件,她开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可能轻易答应。

    她甚至故意把条件开得“高”了一些。

    因为谈判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