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焦虑、平静、兴奋。

    像一片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独特的光芒。

    谛鹅在那些标记中搜寻着。

    她在找那些有情报价值的目标。

    很快,她就锁定了个目标。

    羽栖镇的那只雌性鸟族,艾薇。

    她的标记显示,她每天都会出入鸟族在羽栖镇的行政办公处,经手大量文件和情报。

    她大概率不是,而是有一定地位的文职人员。

    但正因为普通,她经手的信息量大,而且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就只是一个认真工作的,勤勤恳恳的公务员。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偶尔加班,偶尔和朋友聚聚餐。

    她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正是在这种平淡中,谛鹅能通过她的感官,看到她看到的文件,听到她听到的对话。

    那些文件里,藏着各个种族对企鹅族的真实态度。

    那些对话里,藏着那些高官们私下里的真实想法。

    谛鹅通过艾薇的眼睛,看到了一份标记着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

    《关于企鹅族公主天赋能力评估及应对策略(第七版)》

    她快速浏览了文件内容。

    评估报告里,详细记录了那场战争中企鹅族公主(也就是她)展现出的能力。

    包括她展示的控制方式、控制范围、控制强度,以及可能的弱点。

    报告里提到的一些推测,有的接近真相,有的离真相很远。

    但他们有一个推测是对的:

    控制技能的触发,或许需要某种。

    这些推测,基本正确。

    但有一个关键的推测,他们是错的。

    谛鹅看完那份报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松开了对艾薇的感知。

    她不能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感知连接,那样会对自己和目标的精神状态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她只需要偶尔看一眼,获取关键情报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谛鹅通过各种被标记的目标,收集了大量情报。

    她知道了哪些种族的高层正在积极策划对企鹅族的下一轮进攻。

    她知道了哪些种族的高层其实想和解,但迫于民意不敢表态。

    她知道了哪些种族的高层在观望,等着看其他种族的动向再做决定。

    当然,这很多也或许只是底层群众的在讨论着的八卦,这些则是被她给规划进了【待确定】一栏。

    有了这些情报,她开始筛选那些需要重点关照的目标。

    不是所有种族都需要她出手。

    有些种族,只要把他们的一个或几个强硬派高层掉,剩下的温和派就会自动占据上风。

    有些种族,则需要持续的,让他们保持恐惧,不敢轻举妄动。

    有些种族,暂时不需要理会,因为他们离冰冠领地太远,对企鹅族构不成直接威胁。

    谛鹅在小本子上列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那些需要被的高层。

    她用了这个词,而不是。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杀死他们。

    那场战争中,她杀了很多。

    多到她不敢去想具体的数字。

    那时候她没有选择。

    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她的族人。

    但现在呢?

    她似乎有的选择了。

    谛鹅放下笔,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风吹过冰原,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像哭声。

    像无数只企鹅在哭泣。

    谛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一个名字。

    就一个。

    她决定,先从这一个开始。

    看看效果。

    如果这一个就够了,那她就不需要杀第二个。

    谛鹅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裂齿兽族的二王子,裂牙。

    裂齿兽族的王,在那场战争中被谛鹅杀死了。

    现在的王,是大王子裂爪。

    裂爪上位后,表面上收敛了一些,不再公开叫嚣要攻打企鹅族。

    但谛鹅通过情报得知,裂爪只是在等。

    等机会。

    等她的天赋露出破绽。

    等那些被她的能力吓破胆的种族重新鼓起勇气。

    而裂齿兽族内部,真正在暗中推动对企鹅族强硬政策的,是二王子裂牙。

    裂牙比裂爪更激进,更残忍,更不计后果。

    他在那场战争中没有去前线。

    因为他当时正在别处处理其他事务,逃过了一劫。

    战争结束后,裂牙成了裂齿兽族实际上的主战派领袖。

    他每天都在各种场合煽动对企鹅族的仇恨,呼吁其他种族联合起来,再次进攻冰冠领地。

    “那只小企鹅的天赋再强,她也只有一个人。”

    “她的谛力能撑多久?一次?两次?三次?”

    “我们只要消耗她的谛力,等她力竭的那一天,就是企鹅族灭亡的那一天!”

    裂牙的演讲,每次都能赢得满堂喝彩。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的裂齿兽,那些觊觎企鹅族脑子的野心家,那些押注在企鹅族必将灭亡上的投机者。

    都是裂牙的支持者。

    如果裂牙不在了,裂爪会不会收敛?

    那些支持裂牙的势力,会不会作鸟兽散?

    谛鹅不知道。

    但她觉得值得一试。

    谛鹅再次穿上了那套雪兽公仔服。

    这一次,她要去的地方,是裂齿兽族的首都——裂谷城。

    裂谷城坐落在一条巨大的地裂峡谷中,峡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开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那就是裂齿兽族的住所。

    峡谷深处,有一条地下河,河水在黑暗中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裂齿兽族的宫殿,就在峡谷最深处,地下河的源头。

    谛鹅抵达裂谷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把那些灰褐色的岩石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她没有急着进城。

    她在城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脱下公仔服,恢复成企鹅的形态。

    然后她从暗袋里取出一个小冰瓶,瓶子里装着她事先准备好的,按1:500比例稀释后的血液。

    她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把这些血液送进裂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