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仪父亲是三房老大,老爷子排行第四的儿子,人称张四爷。
老爷子几任夫人皆是绝色佳人,他本人更是面容俊朗,家中儿女无一不是姿容出众。
张四爷生得风流倜傥,性子也风流多情,偏偏子嗣最单薄,张幼仪是他最小的女儿。
就这么一个宝贝小闺女,自然要疼到骨子里。
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怕再忌惮着不好招惹的大侄子,还是找上门了。
踏入客厅,一眼就瞧见要兴师问罪的人正窝在沙发里吃着水果。
神态悠然自在,半分愧疚歉意都无,那惬意模样和狼狈的小女儿一比,反差大得刺眼。
怒火直冲头顶,张四爷当场对着端坐的张鹤声厉声发难。
“鹤声!这丫头动手打了幼仪,还把她推下湖,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怒火攻心,四太太亦是满脸怨愤,二人这般气势汹汹不仅没震慑住谁,连眼神都没吸引过来。
沙发上,张鹤声目光温柔地看着岁欢吃水果,岁欢按人设应该是害怕的。
可她压根不往那边看,任你再吓人也没用。
“四叔这是专程找我算账的?”
张鹤声身子向后一靠,一条长臂展开搭在岁欢身后,护短姿态尽显无遗,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块怀表。
自张四爷三口进门,他这才第一次抬眼望向几人,态度散漫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难道不该来讨公道?幼仪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张四爷差点脱口而出“她只是你弟媳”,可对上张鹤声骤然冷下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一旦当众叫破这段关系,只会彻底惹怒这位大侄子,过后还要被老爷子数落,得不偿失。
“你不该来。”
任凭张四爷情绪如何激动,张鹤声只眸光平静,慢条斯理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她扇我耳光,还把我推到湖里,分明就是想害死我!”
有父母撑腰,从未直面过张鹤声雷霆手段的张幼仪底气十足,红着眼眶大吼。
岁欢猛地看向她,用细细的声音吼回去。
“我没推你!”
又没有监控,她才不承认呢。
吼完就往张鹤声怀里一钻,活像只寻到坚实靠山的小兽。
有几分怯生生,却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故作凶狠地张牙舞爪。
“是你先伸手要打我,我吓得慌了手脚,才不小心碰到你的。”
这副胆小无辜的模样,张四爷夫妻看在眼里,心里信了大半。
他们清楚自家女儿的脾气,反观岁欢温顺腼腆,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惹事的人。
张幼仪瞧见父母眼中流露出来的迟疑与怀疑,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明明就是她推的我!我没说谎!”
张鹤声对岁欢深信不疑,当即抬手示意陈特助上前。
“跟他们说说。”
陈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态度恭谨,条理清晰地将查探到的情况尽数道出。
“我问过今天所有当值的佣人,钱小姐和幼怡小姐吵了几句后就先走了,没人看见幼怡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这些全是真的,他本来想去善后,结果发现没必要。
不管怎么调查,都没人看见是岁欢推的人。
张鹤声目光扫过一时语塞的张四爷,语气带了不悦。
“我记得,张幼仪是会游泳的。”
豪门子弟自幼出入泳池游艇,说什么被推入湖中淹死,这牵强的栽赃理由实在太过拙劣。
被张鹤声轻视不耐的目光看了一眼,处处与他攀比较劲的张幼仪彻底破防,泪水夺眶而出。
“我真的是被人推下去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哼!”
一声细细软软的轻哼,在满室只剩张幼仪哭吼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虽然岁欢把整张小脸埋在张鹤声怀中,可这带着小情绪的哼唧声,任谁都知道出自她口,属实没必要掩耳盗铃。
“我说的是真的!爹地妈咪,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
“哼!”
张四爷夫妻本来看着女儿落泪态度已经动摇,结果情绪全被小小的轻哼声打断了。
张鹤声唇角勾起宠溺的笑意,微微垂头,在怀中毛茸茸的发顶亲了一口。
陈特助鼻孔忽扇几下,用强大的自制力憋住了笑意。
四太太虽疼爱女儿,可更不想彻底得罪张鹤声,连忙拉住张幼仪劝道:“行了,别再闹了。”
她本就不赞同过来,不过是顺着丈夫的心思,一来试探张鹤声对岁欢的态度,二来也想着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
“幼怡,你当真看清楚推你的人是谁了?”
这话之前张四爷就问过,一开始张幼仪一口咬定是岁欢。可现在看着岁欢怯弱无害的样子,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更何况岁欢坦荡承认失手打人,却死咬着不肯承认推她下水。
这么理直气壮,或许真的不是她?
他们都不了解,岁欢理直气壮可太正常了,她甚至觉得受了委屈呢。
张幼仪思绪纷乱,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是她自己没站稳。
“难道是那几房的人?”
此话一出,张四爷夫妇神色骤然沉了,心生揣测。
说不定是有人看见两人起争执,趁机动手故意嫁祸给岁欢,就是想挑拨大房和三房之间的关系。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再看向张鹤声的表情就带了些尴尬。
“鹤声,四叔也是爱女心切,你知道的,四叔就这么一个女儿。”
张鹤声指尖一下下顺着岁欢柔软的发丝,一言不发。
岁欢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三人,将她那套歪理邪说十分委屈地说了一遍。
“我好委屈。”
她泪眼朦胧眼巴巴望着张鹤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直叫张鹤声心疼得无以复加,把人紧紧抱住,柔声细语百般哄慰。
亲眼目睹高傲的张家长房继承人这温柔宠溺的一面,看清局势后,张四爷连忙主动道歉。
“侄女不好意思了。”
“这事是我们没查清楚就贸然上门,委屈你了。”
他眼神示意张幼仪,后者心神恍惚下乖乖对着岁欢低头认错。
又承诺过后备上厚礼登门赔罪,求得了岁欢原谅,这件事才算过去。
唯有张幼仪一人满腔无处诉说的憋屈烦闷,其余人全都和气收场。
临走前,张四爷似是有意交好,又似随口闲谈,同张鹤声透露了一则消息。
“大侄子近日可有听闻,启宗已经回港了。”
见张鹤声面上毫无波澜,他就知道对方早就知晓这件事,有些失望,随即将消息全盘托出。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两人就住在深水埗的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