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忽然走来,拉住了宁芊。
“别这样。”
宁芊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的诧异,又转头看向谢墨寒。
谢墨寒面无表情地擦着血,移开目光,“你第一天认识他啊?”
宁芊叹了口气,从红袍女人身上站了起来。
她知道陈起这人悲天悯人,但没想到都到这种程度了,自己明显在对红袍女搞心理战,他倒是心疼上了。
“那你自己来吧,我去把秦老师接来。”
她懒得再去看陈起一眼,膝盖微屈,瞬间飞升至半空,而后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现在有谢墨寒在旁边看着,倒不怕他给人放跑了。
返回到原先的入口前,秦溪二人还在那棵菇树下藏着,见宁芊突然到来,秦溪紧张地扶着阿雅站起身来。
“醒了?”宁芊对着阿雅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宁小姐......”阿雅靠在秦溪的肩上,看着还迷迷糊糊的,眼神恍惚地说道。
唉....没一个省心的。
宁芊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上去检查了下阿雅的伤口,所幸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她恢复。
“秦老师,我先带你们过去,这里离出口太近了危险。”
秦溪将阿雅小心地交给宁芊,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跑着过去,让她先带阿雅飞。
“没那么麻烦。”
宁芊笑了笑,单手将秦溪突然横抱起来,另一只手环住阿雅的腰,轻轻助跑几步展翅升空。
秦溪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将脸埋进了颈窝,不敢看下方的平原。
“你恐高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宁芊余光瞥见她的窘态,调侃道。
“有一点....”秦溪声音闷闷的回答,“我其实都没坐过飞机.....”
“那我带你兜两圈啊?”宁芊坏笑着,突然上下乱飞,让秦溪感受了下颠簸。
看着秦溪吓得直拧自己肩膀,宁芊这才满意地将她们送到了目的地。
落地以后,秦溪气得不行,一巴掌朝着她的屁股甩去,被宁芊轻松躲过,踉跄了几步,尴尬地摔倒在地。
“大教主,审出来什么没?”宁芊双臂枕在脑后,语气阴阳怪气。
“姐!”阿雅软绵绵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跑去,扑进了谢墨寒的怀里。
“我身上脏.....小雅,你等会.....”谢墨寒举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无奈地站在原地。
“姐,你身上好香啊。”阿雅含糊地蹭蹭了脑袋。
“那是血。”
“噢。”
宁芊慢悠悠走到陈起背后,看他也不理自己,就凑上前悄悄观察他在干嘛。
就见陈起盘腿坐在那女人身旁,语气和蔼地劝慰着什么,红袍女面目全非的脸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简直像要暴起把陈起吃了。
“呸!”
陈起被吐了一脸血,强行打断了劝说。
“要杀就杀,少在这跟我唧唧歪歪!”她不屑地上下扫视着陈起,“废话真多。”
宁芊在后面差点没绷住笑,满脸幸灾乐祸的捂住嘴。
“用不用换人啊?”她背着手,眼神嘲讽地说道。
陈起还是没理她,抹了把眼前的血,又继续耐心的劝解起来。
一头正义感爆棚的死倔驴。
宁芊耸耸肩,转悠到一旁的秦溪面前,抓起她的手腕看了眼纱布。“手没事吧?”
秦溪故作轻松地摇摇头,“这有什么的,我——”
“呃行了,我知道。”宁芊已经预判了她接下来的话,“体壮如牛嘛,恢复力赛野猪。”
“还不让人说了.....”秦溪不满地嘀咕道。
“其他人怎么样?”
宁芊拆开她的纱布,小心地掀开一角,看到伤口上的药膏时微微皱眉,又细心地帮她绑好。
“放心吧,林馨活得好好的,大家都没什么事,就老张背上受了点伤。”秦溪轻声回答。
“严重么?”
“就冻伤,谁能想到会出来条龙啊?我跟你说,你是没看到.......”
秦溪眉飞色舞地给她描述起当时的场景,尤其是在深渊中自己直面巨龙的那一幕,眼神里那种刻骨的恐惧依然残存,说得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宁芊沉默的听着,一直没插嘴,只是默默点头。
“你咋了?”秦溪看她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
宁芊抓起垂落的白发,别到自己耳后,浅笑了下,“没,就是感觉你们太辛苦了。”
“如果我那会还醒着,也就不会那么快和京都的人发生冲突,你们也不至于......”
秦溪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宁芊是在内疚。
她轻拍了下宁芊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头,把白发揉乱,“干嘛啊,又不是你的错,突发的情况谁能预料。”
“再说了,咱们迟早是要和这帮人分道扬镳的,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宁芊点点头,勉强勾着嘴角笑了笑。
“不是,我发现你现在真是长大了,龙欸!你都不惊讶的嘛?!”秦溪夸张地摊开手臂,形容那玩意有多巨大,“我跟你说,光那眼睛就有足球场那么大,还会发光,这要是挖出来当夜明珠,估计几条街道晚上都不用开灯了。”
“......我们不是龙的传人么?”
“呃.....”秦溪尴尬地挠挠头,“那是真龙,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野龙,没事的,说它就说它了,我又没真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宁芊知道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她确实也很久没见到熟悉的人了,就坐了下来,耐心的陪秦溪谈谈心。
她们肩膀靠着肩膀,抱起膝盖,温声细语地说着话,就像荒原里一对互相依偎的姐妹。
而另一边,除去正跟谢墨寒撒娇的阿雅。
还有一位重量级的现代唐僧,正孜孜不倦地教育着俘虏,企图用言语感化这位红袍女子。
红袍女人已经听他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了。
中间不知道吐了陈起多少次血水。
可这个男人仿佛永远不会动怒,他只是慢慢擦拭掉污秽,然后继续温和的笑着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