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似乎在犹豫,纪遇猜测肯定是因为有人和伊莎贝拉说过类似于“你不能说那个人是谁”这样的话。
纪遇看着面前小女孩飘忽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样东西,可怕的想法突然在她的脑海之中生了出来。
是……纪遇抬手指向了那个全家福,说道:
“那个人在不在那个全家福里?”
小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了,片刻之后看着纪遇张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低说了一句:
“姐姐我不能说。”
但是她现在的表现其实也和说了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的话,她自然可以摇头,但是她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且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其实就是在肯定刚刚纪遇所说的话。
也就是说……
纪遇看向了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自己的脸应该就是她妈妈的脸,伊莎贝拉本人就是那个小孩子,
那么那个告诉她不能说的人,就是全家福上的那个男人,只可能是这个人了。
但是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个女孩的父亲也有问题吗?
伊莎贝拉低垂着小脑袋,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裙摆边角,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纪遇对视。
她的目光几度飘向墙面那张全家福,眼神之中明显有着一丝不同的情绪,却始终沉默不语。
纪遇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猜测也似乎有了一丝明确的出口。
从进入这片幻境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伊莎贝拉是这个地方的核心,所有的故事都会围绕她来展开,也很有可能……唯有伊莎贝拉能知晓她父亲的下落。
旁人哪怕看破再多陷阱、探明再多线索,没有伊莎贝拉的默许与指引,永远也找不到最终的终点。
而她方才的沉默,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人,就在全家福里,对不对?”
纪遇放轻了声音,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语气温和却笃定。
伊莎贝拉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姐姐,我不能说。”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这份回避已然默认了一切。
纪遇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全家福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儒雅温和的眉眼,端正规整的穿着,站在妻女身侧,是一副完美无缺的父亲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人,被自己的女儿视作禁忌,连提及都不敢。
“是有人告诉你,不许提起他,不许找他,是吗?”
纪遇轻声追问。
伊莎贝拉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惧,小脑袋用力摇晃,眼眶瞬间泛红:
“不能找……去找爸爸会出事的。”
“黑影会来,会把我抓走,然后,然后就会再也没人能找到我。”
“以前有好多人陪我去找他,每一次都失败了。”
“姐姐,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父亲在哪里,但是我不能去找他……我每次去找他,就总会有人要出事,我们不可以去找他。”
小女孩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纪遇心头微沉。
她的心头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如果真相真的如此的话,那么这个父亲,还真的是非找不可了
“我不会让你被抓走。”
纪遇伸出手,轻轻覆上伊莎贝拉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平她的颤抖,
“之前的人失败,是因为他们没有坚持到底。”
“这一次,我带你走,我们一起去找他。”
伊莎贝拉怔怔地望着纪遇坚定的眼眸,
长久的恐惧与绝望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安稳可靠的力量。
僵持良久,她终于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小手怯生生地回握住纪遇的掌心。
“那……那姐姐一定要抓紧我。”
“一定。”
纪遇握紧那只柔软的小手,牵着她转身走出了这个温暖的房间。
之后出现在纪遇眼前的却不是那个普通的居民楼了,她们似乎到了之前纪遇所探索过的那个古堡里面。
破败的古堡走廊昏暗陈旧,两侧的墙皮因时间侵蚀不断脱落,似乎有一阵风穿过整个走廊,吹在了两人身上。
根据伊莎贝拉的脚步,纪遇判断出了前进的方向。
小女孩的潜意识记得通往终点的路,只是长久的恐惧让她不敢主动前行,不过,只要有方向,那就有希望。
纪遇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进入过这古堡,凭借之前探索过的经验,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错得非常离谱,
因为这个古堡只是大致布局和风格与她之前探索过的那个相似,具体的很多东西却和她经历的那些完全不同。
比如现在纪遇所处的空间,
整条廊道的光线特别明亮,即便墙皮依旧有着老旧剥落的痕迹,却被铺满墙面的高饱和度彩色装饰覆盖得严严实实,
鲜亮的红、明媚的黄、澄澈的蓝和清新的绿肆意碰撞,满满的多巴胺色彩冲淡了古堡本该有的阴沉气息。
地面铺着放大了数十倍的彩色方格地砖,两侧墙面嵌着一圈圈圆润的童趣装饰,
墙角整整齐齐堆叠着蓬松柔软的毛绒玩偶和方正的抱枕,半空还悬挂着随风轻轻晃动的彩色风铃与积木挂饰。
放眼望去,这里就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巨型儿童乐园,
可这份明亮的色彩落在死寂的古堡之中,却处处都透着荒诞的违和感。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伊莎贝拉忽然收紧了攥着纪遇掌心的小手,原本还有些怯懦的稚嫩脸庞多了几分格外坚定的神色:
她抬着头望向长廊尽头通往顶层的方向,语气笃定地对着她说道:
“姐姐,我们现在在一楼。”
“我能感知到爸爸的气息,他在七楼的位置。”
“想要见到他,我们就必须闯过眼前所有的房间关卡。”
纪遇看着面前这番童趣的布置,强压下了心中违和的感觉,向着伊莎贝拉问道:
“你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通关吗?”
伊莎贝拉轻轻点头,眼神却瞬间染上了浓重的忌惮,目光扫过脚下整齐的彩色方格地砖。
“我知道,一楼的关卡是地上的飞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