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中空夹层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塑料娃娃。
每一个娃娃的服饰样式、破损程度都各不相同。
越靠近夹层深处的娃娃,外观越是陈旧,仿佛历经了无数摧残与磨难。
最深处的娃娃已经严重损毁,五官模糊,几乎无法辨认原貌。
纪遇看着这些残破的娃娃,脑袋莫名涌出一阵尖锐的痛感,仿佛她的情绪感知与这些娃娃产生了奇妙的共情联结。
她强忍着周身莫名传来的疼痛感,开始认真清点娃娃的数量。
算上床面上摆放的两个娃娃,这间房间的娃娃总数一共十八个。
一想到后续每一层房间,她都要重复搬空家具、降下天花板、清点核对娃娃数量的操作,纪遇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更棘手的是,标准房间内从未出现过任何娃娃。
如果后续异常房间的娃娃数量存在偏差,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判断失误,浪费一次容错机会。
纪遇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倍增。
只是之前标准房内,若是系统要求玩家在标准房间的五分钟观察时间里找出这个隐秘夹层中的娃娃,并清点数量,这个要求实在太过苛刻。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触发b版本关卡的核心难度之一了。
若非开启了支线的b版本,根本不会有这般隐蔽繁琐的排查机制。
她轻轻叹了口气,快速调整好自身心态,接受了自己被关卡机制套路的事实。
随后,她将天花板重新升起归位,把搬出来的家具粗略挪回房间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洗手间继续排查。
这一间洗手间内同样摆放着浴桶,且尺寸比之前见过的更小,应该是适配年龄更低的幼童。
不过,按照合照中的小女孩年纪,也应该能够使用这款浴桶。
纪遇将洗手间的空间彻底排查了一遍。
她特意逐一敲击了所有疑似存在隐藏空间的墙壁、天花板与地板,确认洗手间内没有任何暗格与异常后,她才离开房间。
这次离开房间时,也没有黑影冲撞她。
这间房间存在大量隐藏异常。
她判定房间存在异常,果断选择上楼。
没有出现意外,她顺利回到了第九层。
刚踏入第九层,纪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房门和她此前见过的样式截然不同。
脚下原本鲜红的地毯彻底消失,变成了纯黑色。
门口的春联样式也悄然改变,依旧是正红色,可上面的文字变得晦涩难懂,她完全无法辨识。
她继续向内走去,这间房间的装修风格,和上一层那间脱离标准房、偏向古堡风格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她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日记本。
页面上的文字依旧无法识别,在她眼中如同鬼画符一般。
她返回客厅,尝试撬开那张全家福相框,依旧以失败告终。
房间内甚至没有出现幼童使用的浴桶,没有其他明显异常。
纪遇思索片刻,还是耗费力气降下天花板进行检查。
夹层内加起来依旧是十八个娃娃,没有增减。
而这一层的床面上,只摆放了一个娃娃。
她暂时无法判断娃娃数量变化代表的含义。
只是隐约察觉到,娃娃的数量,大概率和房间的状态、隐藏的剧情条件息息相关。
但其中具体的关联逻辑,她暂时无法推演出来。
彻底排查完毕后,纪遇回到房间门口。
这次出门依旧没有黑影冲撞她。
她继续向上行走,顺利抵达第八层。
第八层的情况同样怪异。
房间装修恢复成标准房间的样式,床上摆放着三个娃娃。
天花板夹层的娃娃,加上床上的三个,总数依旧保持了十八个不变。
浴室中依旧摆放着尺寸偏大的幼童浴桶,这是这间房间最明显的异常。
再加上黑影没有出现,纪遇仔细复盘排查一遍后,继续向上前进。
很好,没有触发警告。
这是她第一次抵达第七层。
第七层门口的春联正常,房间整体装修也和标准房间完全一致。
但纪遇一眼就发现,这一层的床面上摆放着十五个娃娃。
其中破损最严重的娃娃,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全身衣物布满破损裂口。
恍惚之间,她甚至看到娃娃的体表渗出了血迹。
可当她眨眼凝神、想要仔细确认时,那些血迹又消失不见了。
她甚至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娃娃想要传递的特殊信息。
纪遇皱了皱眉,打开床头柜的日记本,随即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变化。
这本日记上的绝大部分文字,她竟然都能看懂了。
除了此前看懂的、主人幼年思念离家母亲的内容外,后续所有文字,都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妈妈不是失踪,妈妈是逃跑了。】
【别人说,妈妈是主动离开这个家的。】
【别人说,爸爸是坏人。】
【但我不觉得爸爸是坏人,我认为那个陌生的叔叔才是坏人。】
【有一个陌生的叔叔经常来家里,妈妈看起来很讨厌他。】
【那个叔叔的长相,和身边所有普通人、和我的爸爸都截然不同。】
纪遇耐着性子,继续阅读日记后续的内容。
日记主人的文字口吻,随着篇幅推进逐渐变得成熟。
从最初孩童稚嫩、语序混乱的表达,慢慢变得通顺,逻辑清晰。
整篇日记足足有上千字,其中夹杂着不少孩童的语气词与琐碎的念叨。
但纪遇依旧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主人复杂又压抑的情绪。
日记主人的童年因为母亲的离开备受影响。
身边没教养的小孩,时常以此为借口疏远她、嘲笑她。
而心地善良的成年人,又会因为她缺失母爱,格外偏爱、照顾长相好看的她。
可在这些大人的闲谈中,她听到了不一样的真相。
大人们说,是爸爸的过错,才逼得妈妈离家出走。
年幼的她懵懂无知,信以为真,一度十分怨恨父亲。
她认为是父亲的问题才让自己失去母亲,受尽同伴的嘲笑。
随着年岁增长,她树立了正确的三观,不再被旁人的评价左右自己的认知。
儿时嘲笑她的同伴长大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年少的过错,纷纷改口。
也正是这时,她从大人们的口中和自己记忆的缝隙之中,听闻了全新的故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