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温润的身份玉牌,沈夜阑看了又看,眼眸里最后一丝不舍情绪被舍弃,准备将其丢入师父之前藏身的那枚储物戒指里。
玉牌准备落入戒指的瞬间,苍老的声音忽的又响起。
“等等。”
沈夜阑手中身份玉牌亮了亮后,光芒消失了。
“师父……您是有另外的办法了吗?”
“没有。”
“那……”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现在把身份玉牌丢进储物戒指里,那不是立刻就让太华宗那边发现你失联了吗。
这才发讯息给你,让你回宗门申辩,结果你就失联了,你觉得太华宗那边会察觉不到不对劲吗。
恐怕,太华宗那边会立刻出动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来搜寻你,把你押回去。”
苍老声音这劈头盖脸的一番话,惊得沈夜阑立刻一身冷汗。
“既然太华宗那边给了两个月的时间,那到时候你再将身份玉牌丢进储物戒指隔绝就是了。”苍老声音继续道。
沈夜阑点点头,但他想起家族,想起那些还在太华宗庇护下的族人。
“师父……”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犹豫,“我的家族,会不会因为我不回去而被牵连?”
苍老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
沈夜阑不等对方回答,又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太华宗若是敢对我家族动手,我势必百倍、万倍奉还。”
苍老声音没有评价他这句话,只是淡淡道:“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飞舟的某一处,百里瞳在飞舟从据点处修整结束,再次启航后,就返回了舱体小房间。
此刻他盘坐在蒲团上,看似是在打坐修炼,实则灵觉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艘飞舟,笼罩着飞舟附近的几里虚空,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异样。
那位元婴魔君虽然离开了,但别的元婴真君还在,他能隐隐感知到。
或许,之前在那处据点修整的时候,沈夜阑之所以没被金丹真人、元婴真君掳走,还因为有那元婴魔君震慑着。
但此刻元婴魔君已经走了,其它的元婴真君为何不动手?
百里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灵觉虽然敏锐,但还敏锐不到能感知到元婴真君想法的程度。
能做的,只有感知,只有等,到时候看清楚,躲掉麻烦。
正想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飞舟上方传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每一个人头顶。
从修炼的状态中惊醒的百里瞳苍白着脸,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态度和别的筑基散修大同小异。
作为没依靠没底气的散修,深知在元婴真君面前,他们散修连蝼蚁都算不上,所以脸上怒气一闪而过,转而露出惊恐不安,丝毫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百里瞳敏锐地灵觉感知到一股神识倏地扫过他,没有任何停留,他能感知到元婴真君对他,甚至是飞舟上诸多修士的不屑一顾。
只除了沈夜阑,这个伪装成练气大圆满修士的散修。
明明只是练气期散修,在恐怖的威压下,不但敢怒还敢不服气。
这般显眼包,加上之前那些不对劲都被元婴真君看在眼里了,所以轻而易举地就锁定了他。
就在这时,另一道灵压从旁边压过来,毫不掩饰,霸道而张扬。
这股灵压撞在第一位元婴真君的灵压上,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飞舟的船身震颤了一下,甲板上传来修士们惊恐的呼声。
好在两位真君并未下死手,灵压交锋引起的一道道涟漪在半空中扩散开来,最终到达飞舟的时候,只余一点余波,飞舟震颤几下罢了。
百里瞳能感知到,两位真君后来都动了火气,从一开始的灵压交锋,到后来开始灵力交锋。
好在,两位真君或许顾忌着名声,又或许顾忌这是紫寰城的商队飞舟,不敢太过。
即便灵力交锋,也是远离飞舟进行。
但那股灵力交锋的恐怖,只有金丹修士,以及灵觉敏锐如百里瞳才能感知到。
飞舟上其他人,除了商队管事,有着特殊灵器辅助才能感知到,其他修士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知晓两位元婴真君灵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见,以为他们离开了。
还兀自庆幸,这两位元婴只是路过,没有特意针对他们。
商队管事也没有将这事说出去,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舱体的某一处——沈夜阑所在方位。
他这次带队揽了个麻烦啊!
不过,商队管事倒是没有太过惧怕。
他可是紫寰城直属长宇商队的人,最多就是那位沈夜阑被掳走,他这飞舟上的东西和其他修士,一样都不会少,一个都不会受伤。
两位真君互不相让的结果,就是谁也没能半道将沈夜阑截住。
而金丹修士,则是不敢背着元婴真君动手,他们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沈夜阑一脸怒气地待在舱内,通过师父的感知,将外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两位元婴打架,你猜谁会赢?”
沈夜阑怒声道:“我不管谁赢,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逃掉?”
“能不能逃掉?当然能。
外面那两个在打架,他们现在谁也顾不上你,你当然能逃掉。”
“不过,你确定现在要逃?”
沈夜阑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苍老的声音没好气道:“你还真想现在就逃啊?算了,你听我的,现在不急着逃。
之前跟着的那些金丹修士,现在躲得远远的,如今正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出去走走,跟之前试探你的几个势力聊聊天,套套话,顺便要点好处。”
沈夜阑抬起头,不解:“要好处?”
苍老的声音理所当然道:“当然要好处,他们都想拉拢你,不趁现在多要点,等他们反应过来用强硬手段擒拿你就来不及了。”
沈夜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飞舟在云层中继续前行。
两位元婴真君在半空中一路跟着,一路交手,互不相让。
金丹修士们躲得更远了,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只能远远地跟着。
沈夜阑在体内随身师父这个老狐狸的教导下,轻而易举地耍得飞舟上几个势力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