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锦医春色 > 第二百零七章 虚情假意
    两刻钟后,一行人来到慈宁宫。

    此时冬阳正好,照得殿顶上的积雪泛着红光。

    正殿里温暖如春,薛太后坐在正中罗汉床上,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明黄宫装。

    她的两侧坐着几个宫妃。

    水初晨走近,刚刚跪下,便被老太太揽入怀中。

    “可怜的孩子,遭老罪了。本宫听说后,心都碎了……”

    老太太哭得泣不成声。

    水初晨早料到老太太会演戏,却没想到这么会演。

    她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演,哭出了声。

    “皇祖母……”

    祖孙二人在宫妃的劝慰下,渐渐收泪。

    水初晨被薛太后拉着,坐去罗汉床上。老太太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里溢满了疼惜。

    稍后,又流出老泪,“多漂亮的小娘子,与小晥儿年轻时候一样一样。唉,薛合清心狠手辣,连那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哀家与皇上说,不必顾念哀家的面子,必须严惩那个恶妇,给孝贤皇后、永安公主讨回公道。”

    水初晨垂下眼帘,感激道,“谢皇祖母疼爱。”

    两旁宫妃见状,忙纷纷凑趣,夸太后慈善、公允、大义灭亲,句句都是贴心话。

    薛太后抹了泪,情真意切道,“薛清合只是哀家的娘家侄女儿,皇儿的小妇,永安却是哀家的嫡亲孙女,论远近亲疏,是永安更亲近。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挑唆着薛及程,居然敢动哀家的心头宝!”

    说到后面,竟是咬牙切齿,气愤得不行。

    她赏了水初晨一套镶珠嵌宝的赤金累丝凤头头面,两根挂着极品玉和几串南珠的七宝璎珞圈,一对外国进贡的琉璃台灯。

    三个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出,芍药等人忙上前接过,捧在一旁。

    薛太后又问道,“你的手怎地这么凉?生病了?”

    水初晨说了原因。

    薛太后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小娘子不懂,姑娘家身体太凉不是好事,影响子嗣,得赶紧让御医好好调调。”似才想起水初晨懂医,又道,“你是医者,要上心,趁年纪小把身体调好了。”

    水初晨点点头,又道,“听闻皇祖母凤体欠佳,孙女按摩的手艺不敢说绝佳,还成。”

    薛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才回宫,多歇歇再说。”

    这是不相信她啰?

    水初晨也不是真心想给她按,正好。

    之后,薛太后又细细问起她在民间的生活。

    水初晨拣些不痛不痒地说了,老太太边听边流泪,真真痛彻心扉。

    心里却暗暗抽气,这个丫头模样心度极好,可不像在乡下长大的。而且城府深,不要说福丫头弄不过她,就是韫儿都要小心。

    水初晨垂眸端坐,面上恭顺温婉,与她一起流着泪。

    旁人劝着二人收了泪,薛太后又指着那几个女人做了介绍。

    这几个都是份位比较高的宫妃。

    头两位是三十多岁的妃子。赵淑妃极其美貌,说话软绵绵的,她育有五公主水娆通,深得圣宠,据说风头一度压过薛贵妃。只是有宫寒的毛病,年近三十才生了个闺女。

    坊间有言,若她生了儿子,或许已被封为太子。

    另一个是柳贤妃,儿子是三皇子水行。虽然三皇子深得皇上和太后喜爱,但柳贤妃被称作木头,非常老实,寡言少语,长相也一般。

    三个年轻一些的,刘嫔是三公主生母,郭嫔是四公主生母,孙妃是五皇子生母。

    孙妃今年只有十八岁,因为诞下皇子,又年轻貌美,生职速度赶得上八百里加急。

    这几个女人虽然只是皇上的妾,水初晨是有封号的大公主,但她是晚辈,也得行晚辈礼。

    水初晨起身,每人屈膝见了礼。

    那几个女人也都起身,恭敬地唤一声“永安公主”,还给了她见面礼。

    特别是孙妃娘娘,嘴像抹了蜜,“本宫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永安公主呢,谢您救了五皇子的命。改日让五皇子给长姐见礼,谢谢长姐的救命之恩。”

    一番周旋下来,水初晨又被薛太后招呼到身边,拉着她的手爱不够地爱。

    若水初晨是个不通事世的小姑娘,真会以为老太太慈善、宽和、公允,对没娘的孩子真心疼爱。

    几人说至午时初,要传膳了,众人才起身告辞。

    水初晨也随之一并行礼退出。

    走出正殿,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将那满屋子的虚情假意,一并留在了身后。

    回到公主所,还未踏进院门,中路便传来二公主的哭闹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倒没敢再提孝贤皇后,只是翻来覆去地骂“乡下丫头”“土包子”“母妃死得冤”之类的话。

    水初晨脚步未停,面色不改地进了屋。

    李嬷嬷等人迎上来施礼。

    水初晨也不兜圈子,沉脸问道,“水娆福不敬长姐,口出恶言,谁来管教?若没人管,可别怪我这个土包子力气大,下手重。”

    李嬷嬷忙道,“按规矩,公主们该由皇后管教。可宫里多年没有皇后,之前一直是薛贵妃主持,赵淑妃协理。如今薛氏……”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至于淑妃娘娘,公主也瞧见了,性子最是温柔和顺。若去她那里告状,顶多是禁足一两日,抄《女诫》一两遍。”

    水初晨垂眸不语,等她继续。

    李嬷嬷又道,“真能管住二公主的,只有皇上和太后。可皇上日理万机,太后又凤体欠安……依奴婢之见,不如去尚仪局说一声,请他们派个嬷嬷来训诫。若训诫之后仍不知收敛,长姐再行家法,或是禀报皇上和太后娘娘,那也是二公主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水初晨微微颔首,这一番话说进了她的心里。

    她又看向一旁的汤公公和采菊。

    汤公公躬身道,“李嬷嬷说得是。若训诫无用,长姐再想辙,那也是正理。”

    采菊垂眸没敢言语。

    水初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不说汤涧,李嬷嬷目前看来也靠得住,出的主意都是真心为她好。

    与其让赵淑妃轻飘飘地惩罚,不如让尚仪局的嬷嬷训诫。这个也不管用,就只有她的巴掌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