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侯府捡到小锦鲤,全京城都酸了 > 第276章 做噩梦
    大营内,一盏盏牛油灯在风里摇晃,把长宁侯陆昭衡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面前铺着一张羊皮舆图,用朱砂圈了几个位置,都是斥候打探回来的可疑之处。

    陆昭衡抬起头,目光从帐中几个副将身上扫过,“雾气浓厚,正是摸清南疆人虚实的好时机。谁愿意领这个先锋?”

    话音刚落,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末将愿往!”

    “侯爷,让末将来!”

    “我手下的斥候习惯走夜路,交给我最好!”

    几个年轻将领争得脖子都粗了,恨不得当场拍胸脯立军令状。

    年纪稍大一些的章副将没吭声,只是捻着胡子站在一旁,一双眼睛落在地图上面。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猛地从角落蹦了出来。

    “爹,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扭了过去。

    陆怀瑜蹿起来,他身上穿着件改小的皮甲,腰带系到最紧那一格。

    帐中安静了片刻,随即被一片哄笑声打破。

    “小少爷,您这岁数,上阵杀鸡还差不多!”

    “侯爷,您可别听他的,雾里摸路不是闹着玩的,那林子里绊一脚连人都找不着。”

    章副将往前迈了半步,道:“小公子,先锋队要去的是南疆腹地,雾天一丈开外就看不清楚了,草丛里踩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小,没经历过这种事,不如留在营寨跟着王参将学看舆图,辨风向,这些都是该学的本事。”

    陆怀瑜咬着后槽牙,下巴绷得紧紧的。

    “章叔,我骑射是跟林教头学的,夜里射移动靶十中八九。我前日跟斥候大哥钻过后山那片林子,来回三趟,没走错过一回。”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昭衡:“爹,我不是去玩的。南疆人最会藏,他们要是真在雾里设下了埋伏,咱们派再多人进去,不认路也是白搭。我能学,我跟得上。”

    陆昭衡看了他好一会儿。

    “行。”他终于开口。

    章副将眉头一跳:“侯爷?”

    “你带着他。”陆昭衡打断他,“以你为首,怎么走,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撤,都由你定。陆怀瑜,”他转向儿子,语气突然沉下去,“你听章副将的调度,他说往东你不准往西,如果不听话,回来军法处置。”

    陆怀瑜站得笔直,双手抱拳:“是。”

    夜色浓重。

    先锋队一共二十三人,在营寨北侧的小门集合。

    每人腰间挂着一只蒙了布的小灯笼,照得见脚下三尺的距离。

    章副将走在最前面,陆怀瑜紧挨在他身后,再往后是那些士兵。

    出了门没走多远,雾气就把整支队伍吞了进去。

    陆怀瑜起初还扭头到处看,可看了半天什么也瞧不清楚,索性就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

    队伍里有个三十来岁的士兵,姓郑,是斥候营的老人,专门负责带路。

    陆怀瑜走到他旁边,压着嗓子问:“郑叔,这种雾里怎么辨认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啊。”

    郑斥候脚步没有停,侧过头,几乎贴着陆怀瑜的耳朵说话:“二公子,雾里认路不看眼睛,看脚下。土硬的是常走的路,土软带草根的是野地。还有,您留心树根,树根朝哪边拱得厉害,哪边就是风口,顺着风口走,多半就能摸到开阔地了。”

    陆怀瑜点了点头,弯腰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

    泥土是潮的,确实有一段硬,像是被人踩过许多遍。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凭鞋底传过来的触感大致分出哪些是旧路,哪些是荒径。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扯了扯郑斥候的袖子,凑过去说:“前头左拐,三步外有一根断藤,绊脚的。”

    郑斥候一愣,放慢步子往前探了两步,果然左脚尖踢到一根粗藤,低头一看,藤的断口是新鲜的,横在路上正好绊人。

    他回头看了陆怀瑜一眼,眼神里饱含赞许。

    再往前,开始响起各种细碎的声音。

    陆怀瑜竖着耳朵,越听越觉得这些声音里夹杂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又走了约莫一里地,他猛地停住脚。右脚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停。”

    队伍跟着停住了,章副将回过头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了?”

    陆怀瑜没看他。

    “有东西过来了。很多,特别多,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蹭,沙沙的,一大片。”

    章副将也侧耳听了一会儿。雾里除了风声和虫鸣,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小公子,你第一回走这种夜路,紧张是正常的。耳朵容易听错,别慌,稳住步子继续走。”

    “不是!”陆怀瑜猛地转头看他,有些着急,“章叔你信我,那个声音我分辨得出来,它们离咱们很近了,就在左前方那片矮树丛后面。”

    章副将摆了下手,刚想说“继续前进”。

    突然,一道彩色的影子从那片矮树丛中弹射而出,朝着章副将的面门飞来。

    是一条蛇,身上的鳞片泛出红绿色,三角脑袋张开的嘴里露出一对毒牙,牙尖上挂着透明的粘液。

    章副将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刚摸到腰间的刀,蛇就已经扑到了眼前。

    “铮——”

    一道寒光劈下来。

    陆怀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了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那条蛇的七寸。

    蛇身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半空中抽搐了下,啪嗒一声落在章副将脚下。

    章副将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的冷汗霎时就把里衣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截还在微微扭动的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瑜没功夫看他,剑尖还滴着蛇血,他已经扭头冲着整支队伍低吼一声:

    “都别动!周围还有,很多!警备!”

    雾里,那种沙沙的声响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了。

    ……

    午后的长宁侯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廊下那只养了七八年的画眉不知怎么也不叫了,缩在笼子里。

    丫鬟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屋里正在歇晌的侯夫人。

    花想容躺在榻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时不时抽一下,嘴巴微张,像是想喊什么又喊不出声音。

    梦里全是雾。

    她看见一个穿皮甲的小身影在雾里跑,跌跌撞撞的,后面追着数不清的黑影。

    那个身影边跑边回头喊“爹”。花想容想追上去,脚却怎么也迈不动。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越跑越远,最后被雾气吞了进去。

    “怀瑜!”

    花想容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撑着坐起来,一只手按在心口,那只手在发抖。

    外面守着的崔嬷嬷听见动静,连忙掀帘子进来,一看花想容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快步走到榻前,顺手递了杯茶过去。

    “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

    花想容接过茶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做了个恶梦。”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梦见怀瑜了。他在雾里跑,后头不知道什么东西追他,我怎么喊他都不应。”

    崔嬷嬷坐下来,伸手轻轻拍着花想容的背,一下一下。

    “夫人,老话说得好,梦都是反着来的。您梦见小公子遇险,那说明他在外头平安呢。再说侯爷亲自带着,章副将他们哪一个不是老行伍,小公子跟在那些人后面,能出什么事。”

    花想容把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可眉头还是拧着的。

    “你说得对。昭衡以前上过多少次战场,哪一回我都没这么悬着心。”

    她把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可这次不一样。以前是他一个人去,我知道他本事大,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回他带了怀瑜。怀瑜才十二,第一次离开东殷,我夜里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崔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心疼小公子,这是当娘的天性。可小公子机灵,您也是知道的,平日跟着林教头练骑射,学什么都快。侯爷既然肯带他去,就是信得过他。您放宽心,过不了几日就有信儿传回来了。”

    花想容没有再说话。她靠着闭了会儿眼睛。

    下午,花想容换了件家常的月白衫,坐在正厅里翻着账册,可翻来翻去都是那一页,目光根本没落在字上。

    三个孩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娘亲不对劲。

    走在前面的是陆怀琛,身后跟着陆怀瑾,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岁岁。

    岁岁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鬏鬏。

    三个孩子给花想容见了礼,陆怀瑾先憋不住,跑到花想容跟前,扒着她的膝盖仰头问:“娘,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脸白白的。”

    陆怀琛皱了皱眉,伸手把弟弟拽开半步:“别扒着娘,让娘好好歇着。”

    他说着,也看了花想容一眼,“娘,您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花想容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来:“没事,就是中午没睡好,有些乏了。”

    岁岁一直没出声。

    她站在陆怀琛身后,歪着脑袋看了花想容好一会儿,忽然迈着小步子走到近前。

    “娘,岁岁给您的那个香囊呢?“

    花想容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岁岁又说:“就是前几日我给你的那个呀。国师说了,那个香囊要放在枕头底下才管用,晚上睡觉闻着那个味道,心神就能定下来,不容易做噩梦。”

    崔嬷嬷在旁边一拍大腿:“哎哟,我说呢!”

    她转身就往内室走,边走边念叨,“今早收拾屋子的时候,我瞧见那香囊掉在枕头边上了,怕压皱了就顺手收进柜子,一忙就给忘了。”

    不多时,崔嬷嬷从里面出来,手里托着一只香囊。

    崔嬷嬷把香囊递到花想容手里。

    花想容接过来,放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气顺着鼻腔一路往下。

    说来也怪,她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几分。

    “这个香囊确实灵验。”花想容把香囊攥在手心,低头看着岁岁,“是国师亲手做的?”

    岁岁点头,两个鬏鬏跟着一颠一颠的。

    “国师说这里放了好几种安神的药材,还有一味是他自己晒的,晒了整整一个秋天呢。”

    陆怀琛听了这话,从腰间解下一只香囊托在掌心。他低头闻了闻,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惊讶的表情。

    “我说最近这些日子看书怎么不像往常那么容易走神了,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他看了看岁岁,嘴角弯起来,“多谢你,岁岁。”

    陆怀瑾也急忙从脖子上拽出一个香囊,献宝似的举高:“我的也有!我戴着它睡觉,昨天做了一整夜好梦!”

    花想容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又揽过岁岁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都是娘的好孩子。”

    笑完,花想容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

    她把手里的香囊收进袖子里。

    “怀琛,春闱的日子快到了,你心里有数没有?”

    陆怀琛把香囊重新系回腰间,站直了身子。

    “儿子已经跟先生商量过了,今年下场试试。之前做的那几篇策论,先生看了也说火候差不多。”

    花想容点头。

    “我前些日子托人递了帖子,给几位大学士都打过招呼了。你什么时候想去登门讨教,直接让管家备车过去就是,不用提前递什么拜帖。周大学士那边我跟他说好了,你去了把文章拿出来给他批。”

    陆怀琛怔了一下,随即拱起双手朝花想容深深一揖。

    “娘费心了。儿子一定好好准备,不辜负娘的一片苦心。”

    ……

    丞相府。

    叶家跟南疆人有勾结的事闹到大理寺,丞相夫人曹氏带着五岁的三小姐叶瑶瑶在牢里蹲了好几天。

    这个劲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京城大街小巷议论了好几日。

    虽然说最后查出来是丫鬟春熙私下里偷偷养蛊虫,跟主子没关系,可曹氏母女从大理寺放回来的那天,府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曹氏那天是被下人抬进去的。

    她身子金贵,在牢里吃了几天冷饭睡了几个晚上的硬板床,出来就发高热,一张脸烧得通红。

    太医来过两次,开了方子,说是惊悸加上风寒,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忌劳神动怒。

    前院书房,叶震正坐着看一份文书。

    他把文书合上,扔到一边,抬手捏了捏眉心,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