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兄长审视的眼神,傅慧雪心虚又不自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让皇上表哥赦免表姐这件事情,有多不容易。

    她又是谄媚,又是献吻,最后还让皇上表哥……摸了身子。

    傅慧雪的脸烫了下,面对兄长的审视,她强自镇定着,但内心却慌极了。

    傅峥见她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和表妹都欠妹妹一份情。

    他在心里记下了,却是没说什么,而是朝皇帝所在的马车叩了下头,“多谢皇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皇帝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果真是朕的好表兄,一会儿进宫,给朕一个解释。”

    傅峥恭敬应道:“是。”

    “傅姑娘,先上车吧,皇上在等您。”这时,赵乾德走到傅慧雪身边,恭敬道。

    傅慧雪看了看大哥,见他没有话对自己说,这才跟在赵乾德身后,上了马车。

    温颜在马车里,已然听到了表哥的声音。

    她撩起帘子,朝前面看来。

    然后便对上了表哥担忧的目光。

    温颜还不知道皇帝已经赦免了她一事,面对表哥,她感到很自责愧疚。

    尤其见表哥形容有些狼狈,她心疼又歉疚。

    表哥听到消息时,肯定吓坏了。

    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她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能连累了表哥他们。

    想着,她落下了帘子。

    现在起,她要跟表哥保持距离,最好是撇清关系。

    只要没了关系,就不会牵连表哥。

    帝驾率先驶进了城门。

    傅峥骑马跟在温颜的马车旁。

    见车帘紧闭,他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车壁。

    可表妹却像是没听到般,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撩起车帘。

    傅峥以为她是吓坏了,心疼又无奈。

    很快,一行人进了宫。

    到了御书房门外,皇帝先行下了车,傅慧雪随后出来,见他站在马车旁,愣了下。

    皇帝微微一笑,朝她伸出了手。

    傅慧雪反应过来,忙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皇帝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下了马车。

    “多谢皇上表哥。”傅慧雪语声软糯。

    皇帝摸了摸她的脑袋,刚要牵她的手进御书房,就见傅峥和温颜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只是两人的面色,看起来有些难看。

    傅慧雪也看到了,不解地看着二人。

    怎么回事?

    皇上表哥都已经赦免表姐了,怎么两人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还是说,大哥在怪表姐暴露了身份?

    想到这个可能,傅慧雪不认同地看了眼大哥。

    要怪也是怪她才对。

    若非她一直赖在清晖斋,皇上表哥也不会去找她,继而发现了表姐。

    她刚要说什么,却被皇上表哥拉着手,带进了御书房。

    傅峥此时确实有些郁闷。

    原因是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找机会,想与表妹说话,但表妹却避而不见,方才下马车时,他想扶表妹,表妹还避开了,并且一脸的冷漠,一副不认识他,要与他撇清关系的模样。

    难道是为了身份被皇上发现一事?

    可妹妹不是说,皇上已经赦免了表妹么?

    表妹应该开心才对。

    难道表妹是来癸水了,所以才会阴晴不定?

    可不对呀,他肚子一点也不疼,说明表妹并没有来癸水。

    一时间,傅峥有些莫名其妙,根本猜不透表妹的心思。

    进了御书房,温颜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草民已跟傅大人退了婚,我们再无关系了,草民做下的事情,草民愿意一力承担,还请皇上速赐草民一死!”

    傅峥:“……”

    傅慧雪:“……”

    反应过来,她简直要欲哭无泪了。

    她不容易求得皇上表哥赦免表姐,可表姐却上赶着要皇上表哥赐死她?

    难道方才一路进宫来,大哥没将皇上表哥已赦免表姐一事,告诉表姐?

    想到这个可能,傅慧雪怨怪地瞪了自家大哥一眼。

    被妹妹一瞪,傅峥回过神来,但俊脸却一片阴霾。

    他撩袍跪了下来,“皇上别听温颜胡言乱语,臣并未与她退婚,臣与她的婚礼照旧,届时还请皇上来喝杯喜酒。”

    温颜听得心惊胆颤。

    表哥在犯什么浑?

    皇帝都要将她五马分尸了,表哥怎么还想着与她成亲?

    生怕自己的事情,连累到表哥,她连忙叩首道:“皇上,傅大人才是在胡言乱语,草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自知罪无可恕,旦求一死。”

    傅峥被她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已没有任何关系?

    纵然表妹是不想连累自己,但他也听得不舒坦。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可他从没有见过表兄这么挫败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如此,那朕便……”

    “皇上表哥,你答应了我要赦免表姐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傅慧雪以为他要赐死温颜,急声打断了他的话。

    皇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朕说到做到,绝不食言,朕是想说,温言既然想退婚,朕可以成全她!”

    傅峥面色一变,急忙道:“皇上,温颜她胡言乱语的,她说的话,不作数,皇上万不能听她的。”

    “温言,是吗?”皇帝看向温颜,似笑非笑。

    在听到傅慧雪说的话时,温颜便已懵了。

    皇上已赦免了她?

    可是当时在清晖斋,皇上可是说要将她五马分尸的啊。

    此时面对皇帝的询问,她茫然地看了看表妹,又看了看表哥,是她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吧?

    傅峥生怕她再说出胡话,忙提醒道:“皇上仁厚,已赦免了你,你没有事了,别担心。”

    温颜听到这里,终于回过神来,她再次朝皇帝磕了个头,心惊胆颤道:“草民、草民一时失了分寸,胡言乱语,还请皇上恕罪。”

    傅峥和傅慧雪都松了口气。

    皇帝淡淡道:“朕念在你所做之事,是有苦衷的份上,便不予追究,但是……”

    几人的心再次提起。

    “傅爱卿,朕信你、重你,可你却包庇温言,替温言遮掩隐瞒,还骗朕下旨赐婚,着实可恶!”皇帝的目光转向傅峥,声音不悦。

    温颜一惊,刚要说话,却被傅峥拉了下手,随后他叩首道:“臣知罪,请皇上降罪。”

    “念在你为朝廷殚精竭虑的份上,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皇帝道。

    傅峥顿了下,心领神会,再次叩首,“多谢皇上,臣愿领兵前往边关,若不能击败南诏,臣便不回京!”